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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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這工程我做不下去了,你還是找別人吧!”施工隊的工頭是本縣的,對於這些狗皮倒竈的事情本來就不以為然,特別在聽說有央視記者來采訪的時候,更是打起了退堂鼓,只是怯於人情,不得不過來。↗,

現在看著面前一列列排開的幾百個大聲抗議的老外,即便對於時事政治不怎麽敏感的工頭,也知道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難以收拾的地步。

稍稍知曉這次動土施工之下的黑色交易的工頭,可不想把自己給搭進去。

“老陳,怎麽回事。難道還有人鬧事?”話筒傳來李總急切的聲音,“我不是說了,有什麽事直接找郝鎮長嗎?他是地主,有什麽問題都會幫你解決……行了,還是我跟他說吧。”

“餵——餵?”陳姓的工頭還準備再說什麽,卻被電話裏傳來的忙音打斷。他再打過去,準備說明情況的時候,卻發現電話怎麽也打不通了。

“他媽的,這群刁民!”郝鎮長心裏暗罵著。他聽聞了消息,急匆匆的帶著一幫協警趕過來——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聽說有人在鬧事。

“這……這是怎麽回事?”

郝鎮長看著擠湧湧的幾百張外國面孔,看著這些用著不明語言發音的老外,打著標語旗幟義憤填膺——他心裏一突,強烈的不妙湧上心頭。

“保衛洞天葡萄酒莊園!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就在這個時候,一句蹩腳的帶著嚴重異樣發音的口號鉆入郝鎮長的耳朵。

所有老外,都用那更加怪異的含糊不清的口音。跟著當頭的那個外國青年。大聲的喊著。連周圍的部分鄉民。也跟著喊了起來。

“我的媽呀——這些洋鬼子,怎麽都跑到這裏來了?”

“聽說是周易的朋友……外國朋友……”

“朋友?他媽的有這麽多朋友?!”郝鎮長都快被折磨得歇斯底裏,但他仍然不敢高聲說話,生怕引起註意,只是低沈嘶啞著嗓子,“開始是那些刁民、後面又來了個記者,現在來外國人都組團跑過來——我操他mlg

,雖然知道事情不好辦。沒想到根本就是個螞蜂窩讓我來捅啊!這是要我死啊!”

作為一個具有政治敏感度的政-治人物,自然知道,這麽多外國人跑到這麽一個小小的鄉鎮抗議意味著什麽——更何況他辦的事本來就上不得臺面。

“鎮長——我們的鎮長在這裏。”不知誰妙目發現了郝鎮長的身影,連忙大叫出聲。

隨著在這一聲喊,隨著那個指頭一指點,無數紋身掛飾的老外胸毛毛一片的激湧過去。

郝鎮長看著現場無數激憤的圍過來的老外,腦袋一痛,心裏一緊,幹脆脆的,一頭栽倒在地。

“鎮長?郝鎮長?!”周圍人又人叫嚷、又是掐人中。還有人撥打120急救電話。而適時“暈”過去的郝鎮長,聽著周圍噪雜中夾雜的各種讓人頭疼的外語。更是將眼睛閉得緊了。

任何幹涉外國人的問題,都幹系到外交事件,必然引來上層的註目。

而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見不得光的,即便某些人能在一省一地一手遮天,但當天被捅破、陽光普照的時候,依舊灼熱的太陽不許一絲黑暗流行,所有的蛇蟲鼠蟻都迅速的往敗葉爛泥裏鉆下去。

郝鎮長“恰到好處”的暈了過去。

並非是害怕外國人、也非是“崇洋媚外”,到底是外來的和尚好念經。

就如同一盤棋,下到棋子擺滿棋盤的時候,已是死局。在這局棋裏面,整個華夏大地,都擺在棋局之上;而這些外國人,便是一股棋局之外的力量,即便微弱,但卻有著想象不到的作用,能迅速的將規整的一切打破、打亂,將固有的秩序紊亂,也引起一些不以為意的目光的註視。

一切都擺到了臺面上,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一些毒蟲惡獸瞇著眼睛,終於一步三回頭的退去……

平安-縣城,攝像機被砸碎、存儲卡被搜走的喻冉冉兩人,頹唐的躺倒在賓館的床上。

“冉姐,你說我們怎麽辦啊,也不知道警察能不能將存盤拿回來。”道。他如同一只被抽去了筋的蝦,全身上下,再沒一絲的力道。

“蛇鼠一窩,能有什麽用?”喻冉冉沒好氣的罵了聲。

“那我們報警幹嘛?”

“傻了吧你!”喻冉冉狠狠的在小張的頭上拍了一下,“不報警,誰送我們回來?”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喻冉冉白了他一眼,“明天,明天回去,重新做一次采訪……”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小張就如同一只受驚的兔子,從床上一蹦起來,從貓眼鏡裏朝外往去。

“什麽人?”

“不知道,感覺像是流氓混混。你看看?”

喻冉冉從貓眼裏往外看去,正瞧見房間外的三個人,渾身上下,沒有半點正經人的氣息,一身地攤上買來的亂搭、斜系的扣子、半袒露的胸口,都讓她皺眉。

特別是當頭一人,肥碩的臉上,如兔子一樣齜出的大板牙特別的顯眼,不如兔子的溫馴,反而顯得有幾分擇人而噬的猙獰。

稍讓她安心的是,對方似乎並沒有帶什麽兇器。

“咚!咚!咚!”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裏面不會沒人吧。”

“怎麽會沒人?剛看著他們進來的……”大板牙說道。

就在這時,門打開了。

“你們有什麽事嗎?”喻冉冉並不覺得這些人會把她怎麽樣。

畢竟,連攝像機都被砸碎了、存儲盤也被拿走了,還能怎麽樣?如果要做些什麽的話,也等不到現在。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將放在背後的手握緊了電擊器,將拇指摁在開關上;而小張,則隨時準備打電話報警。

當頭的一人,看著面帶警惕的男女,帶黃的大板牙張開,吐出唾沫,用帶著普通話的方言問道:“你們就是采訪過周易的朝廷電視臺的記者?”

“對!我們就是朝廷電視臺的記者。你們不要亂來啊……”小張被喻冉冉擋在身後,無比張惶,引得喻冉冉眼皮子又是一翻,覺得他太丟她臉了。

“你不用這麽害怕,我又不打你。”板牙青年臉上紋路漸深,露出半分不怎麽好看的笑意,說道,“我是周易的同學,小學同學。”

“你有什麽事?”喻冉冉並沒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不動聲色的問道。

“這個,是你們的吧。”板牙從口袋裏摸出幾張存儲盤,“你看看,有沒有壞。”

“我們的存盤?!”小張一看見那幾張存盤,頓時大喜著從後面冒出來,雙手接過,看了又看,“沒有壞、沒有壞!真是太好了,太感謝了,這下不用重新回去采訪了。”小張歡天喜地的嚷著,原本的警惕都丟到了爪哇國裏,看到喻冉冉眼皮直跳。

“我們這些同學,也就周易還有個樣子……”大板牙不知道想說些什麽,在這一刻,整個人都回到了某個時候,回憶一些、懷念一些,又向往著什麽“想得而不可得”的,轉瞬又回覆了那份略顯猙獰難看的面目,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沒有出現過……

如果你將某些人當做了你夢的一部分,那你就會無限的希望他好、想象著他的好,似乎那樣,你的夢,才算完整、完美。

而周易,在某種情況下,就成了大板牙的一個破碎的夢。

他希望這個夢繼續美好下去。這是一種期盼、寄望。

在這一刻,還年輕的卻被社會磨礪得猙獰和疲憊的心,再一次的出現了一絲的清爽之氣,似乎真的就回到了那個青蔥年代。

“他媽的,看你媽啊看,走啦!”大板牙看著一直望著喻冉冉流口水的兩位小弟,將兩人踹醒了,拖著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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