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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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多,太陽還明媚著。

路旁邊,流水輕輕的蔓延下來,掛下一璧清溪。

土石泥壁斜斜著,在山坳裏面,涼蔭的地方,乘著涼。

乘涼的不止著日漸肥沃的一片土泥壁,不止這一壁的清溪,還有那長在清亮亮的清溪中,一支碧綠綠升長出來,舒緩了被清泉滋潤得瑩綠的葉子,長出一朵朵蝴蝶似的金黃燦爛的花!

花並不在陽光底下,但稀疏的光斑洩露下來,洩在金黃色的花朵兒上,將整片天地都映得活潑潑的,似乎整個天地間,就剩下這一壁清泉、一叢黃花。

周易在花葉底下,捧起一捧涼滋滋的泉水,澆灌在頭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享受似的嘆出一聲,整個背就這麽貼著泉壁,任由泉水滋啦啦的往身子裏面沁。

擡起頭,一口清泉從頭頂瀉下,正好落在周易的唇口,甘甜綿軟的滋味,在口舌間泛起漣漪,慢慢的沈浸下去。

周易的心,是靜的,也就這樣,才能品嘗出這極清澈的水中的滋味。

他擦了一把頭上的水,任由濕漉漉的頭發耷拉著,蹬上山地車,繼續往前。

離山頂還有七八公裏的時候,一個藏民開的小賣部出現在周易眼前。

這樣荒山野嶺的,冒出來個小賣部,想來賺不到什麽錢,或許也就是些零花,主要還是為過路的旅客特別的驢友提供方便,當然,或許,主人家想跟過路的人們聊聊天,了解一些這些人心中的世界,查探出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周易確實有些累了。

他將車推過去,橫放在門邊,人還沒進屋,一個藏族小夥子就迎了出來,手裏端著一杯熱乎乎的水,用有些拗口的普通話說道:“進來,喝口水。”

周易坐在藏民家窄小的長條形的床上,一口熱騰騰的水自喉口滲入,整個人就放松了下來。

整個房間的陳設很簡單,除了一邊堆放著一些廚具雜物之類,其餘三面,都是些長條形的窄床;中間是一口熱爐子,上面還放著一口大鍋,白氣騰騰的,不知道在蒸煮著些什麽。

和周易見過的大部分藏民家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周易打量了一陣,喝了幾杯水,整個人就慵懶了下來。

他摸摸手邊,感覺有個硬呼呼的事物、涼涼的、光滑滑的,拿起來一看,卻是塊石頭。

石頭藍綠相間,並沒有什麽耀眼的光澤,被人摸得透亮,或許是因為沒有註意衛生的緣故,石頭上還有幾塊黑乎乎的汙漬,顯得極為礙眼。

周易仔細瞧了瞧這塊石頭,不知怎得,總感覺有什麽東西自眉心射出來,將整塊石頭照透了一般。

石頭裏面,似乎還包涵著什麽,瑩瑩發光。

“朋友,我能問問,這是什麽石頭嗎?”周易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忌諱,試探著問道。

“一個朋友,從昆侖山帶來的,不值錢。”黑紅臉蛋的藏民小夥憨厚的笑著說道。

周易摩挲著這塊石頭,心中的好奇感揮之不去。

他將自己的充電寶從包裏拿出來,說道:“我有點好奇這塊石頭——我能有這個跟你換換嗎?”周易揮動著手中那個黑亮黑亮的小巧玲瓏的充電寶。

藏民們往往因為藏區的地廣人稀,外面物資進來不易,很願意與別人交換物資、以物易物,其中,充電寶是最受歡迎的東西,因為他們常常要往外面跑,而手機常常找不到充電的東西。

藏民小夥拿過充電寶看了看,有拿手機試了試,對周易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剛做完交易,中間的爐子上面,本來淡淡的白霧突然濃烈起來,突突突的往外冒,頂得鍋蓋直響!

藏民小夥連忙將鍋蓋揭開,露出裏面蒸著的三個黃面饅頭。

“你也,吃飯嗎?一起?”

周易聞著饅頭的香味,感覺肚子裏面一水而晃動,不由意動,點了點頭,“那我就不客氣啦!”

黑紅臉蛋的藏族青年將蒸鍋取下,又在旁邊忙活起來。

他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個圓球模樣的泛著淡黃色的白塊子——手不停的動,將白色的塊狀物一塊塊的剝離開來,剝成一小片一小片的。

“你這是做包菜嗎?”周易被青年的身體當真,看不十分清楚,只看著模樣,猜測道。

“奶酪,牦牛奶做的。”青年頭也不回的答道。

周易側過頭仔細看去,才發現,那一片片的,確實和固體奶制品相似,乳白色泛著極淡的黃,細細聞去,似乎還有一股子酸奶子的味道傳來。

黑紅臉蛋的青年將酸奶酪剝開成片,有從桌面底下,拿出一袋辣椒洗凈,從案板上拿起一把精致的銀色外套的藏刀,在砧板上“啪啪啪!”的斬起來。

那柄藏刀,周易進門的時候,就瞧見過,跟那些什麽藏刀博物館裏的精致刀具沒什麽兩樣,本來以為是藝術品,但第一次在周易面前出場,比格就掉盡了!

辣椒切好,上油鍋了。

油在大喇喇的火上燒開了,油噴噴的香氣散發出來,終於有了一出餐飯的味道。

“噗嗤!”青年將切好的辣椒全下了油鍋,油頓時沸騰起來,滋啦啦一片亂濺!與此同時,一股辣椒的香氣,撲鼻而來!

對於一個湘人,辣椒總是無法拒絕的東西,油淋辣椒,幾乎是一道常菜。周易看著眼前這藏族青年的做法,心理滿是認同,已經想象著在這荒野之際,美餐一頓了。

事實給了他一個很大的打擊——藏民小夥在周易充滿幻想的時候,刀鋒極快的將砧板上所有酸奶酪啪啦進還在“噗嗤”的油鍋——辣椒的香味依舊,但酸吃吃的氣味開始不斷擾動周易的鼻孔。

他看著那青色的辣椒之間,軟趴趴的一團團白色棉絮狀的事物,心中在想著,這東西到底能不能吃。

形勢所至,那邊藏族同胞已經開夥了,他不能再猶豫下去。

周易睜大了眼睛,夾起一團白色絮狀物放入口中,很快,一股帶著油辣椒嗆味的酸澀味在口中滿溢開,滿溢到胃裏。

那是一種什麽味道呢?

不說辣椒和油混和著這股奇異酸味,所產生化學變化帶來的覆雜的氣味和味道吧,單說說那股子酸味罷——就如同一個喝多了酒的人,將胃袋裏面各種未消化完全的已經成糜沫的食物反到口中帶來的那股子酸味與沖鼻的氣味。

周易連忙吃了一口黃饅頭。

看似尋常的黃饅頭也自有它不同的氣味,除了饅頭本身的味道,已經是一股子酸味,幾乎與油炒酸奶酪的味道相差不離,或許兩者本來就同出一源也未可知。

只有強帶著笑,不斷的點頭肯定著食物的“美好”,啃下半個饅頭,終於還是吃不下去,又慣了一滿肚子的水,才勉強將這股子味道壓下去。

藏民小夥充滿了熱情,看天色不早,還想要讓周易留宿,特意強調了,是不收錢的。

周易吃完這一頓,已經將所有的期望打碎,他心裏默默的流著淚,只希望快些逃離這個美食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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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腦袋裏事有點多,一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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