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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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結束與柳昭的通話,已經是下午五點,或許是老天爺都要祝賀他的喜事,從前天開始,雪就停了,一連兩天艷陽高照,透過窗戶看去,那厚厚的雪層猶如染上了胭脂,羞光色照,瑩瑩映彩,讓人的心情都感覺好些。

正準備到樓下去找婆婆父母拉拉家常然後共進晚餐,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是師父打來了,連忙放在耳邊道:“師父,有什麽事嗎?”

傳來張浩天的聲音道:“阿寶,剛才我接到了巡邏隊的稟告,說他們在聖陵禁區的邊緣截到了一輛越野車,車上有三個女人,其中有一個昏迷不醒,而另外兩個女人說是奉命送一個叫鐘蕾的女子到巴達托塔城交給你,你認不認識。”

方寶的心臟頓時猛地一跳,失聲道:“什麽,鐘蕾,怎麽會有人把她送過來?”

張浩天沒有問過方寶感情方面的事,自然不知道鐘蕾是誰,但聽到方寶這話,就明白他認識,“嗯”了一聲道:“既然認識,我這就下令巡邏隊送到你府上去,你等著就行了。”說著便掛斷電話。

方寶放下手機,大腦裏不由得一陣混亂,這段時間實在發生了太多的意外,江凝雪帶著易易離開,一直杳無音信的鐘蕾卻忽然出現,而且還是在昏迷之中被人送來的,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情況,不過等她們到了,一切都會明白的。

……

吃過晚飯,回到書房一邊看書一邊繼續等著,不過已經完全無法靜下心看紙上的字跡,當然也不知道看了些什麽樣的內容。

到了晚上十點,一名穿著藍色蒙古長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匆匆走了進來,卻是鐵帽子貝勒府的管家,叫做達羅多圖,過去在王宮做事,老誠穩健,負責方寶家的日常事務,張浩天賜府時給了男女仆人各十名,便派了這達羅多圖來管理。

方寶本來就沒有認真看書,瞧著達羅多圖進來,立刻就站起了身道:“達羅多圖,是不是巡邏隊的送人來了?”

達羅多圖捂胸一禮,這才道:“是的,貝勒爺,巡邏隊的人帶了三個女人來,不過有一個女人還在昏迷,被擡在了大廳裏躺著。”

還沒有等達羅多圖把話說完,方寶已經大步走了出去,很快到了樓下大廳,頓時見到,四名背著沖鋒槍的蒙古漢子站在屋子之中,而在他們的前面則站著兩個女人,年紀都在三十來歲上下,身體健壯,頗有些像是電視裏的柔道女選手。

只瞥了這些人一眼,方寶的目光就盯向了地面,在地面上有一副擔架,擔架上躺著一個女人,穿著厚厚的紫色羽絨服,戴著白色的羊絨帽,淩亂的秀發從帽子裏散出,遮住了大半邊臉。但是,盡管分別了多年,方寶還是立刻就認出了這個女人,是鐘蕾,是的,是那個烈士的後代,充滿正義感的美女記者,與他有過一段情緣後卻獨自離開的女人。

此刻的鐘蕾是閉著眼的,就像是熟睡了一般,方寶的目光掃向了那兩名送鐘蕾的壯年女子,沈聲道:“你們是什麽人,鐘蕾到底怎麽了?”

聽著他的詢問,一位年紀稍大些的壯年女子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遞來道:“方先生,我們奉信子小姐的命令來的,她說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在這封信裏。”

這個女人說的是日本話,而且有著很濃的東京口音,在這一瞬間,方寶立刻猜到她們的主人是誰了,接過了信,快速打開,卻見上面寫著。

寶寶哥哥,你一定還在恨我吧,我知道說無論說多少聲對不起都是不夠的,所以,我送來了蕾妹,算是彌補我對你的傷害吧。你和蕾妹的事情,我聽牡丹姐已經說過好多次了,有一次,我無意中給父親說了這事,沒想到他派人到了杭州讓人監聽了蕾妹與她父母的電話,知道她在非洲最窮的國家烏幹達做了一名國際紅十字義工,便派人去了,並且把她綁架到日本關了起來,想要今後威脅你。這次我到東京,沒有立刻帶易易去見他,而是提出了一個條件,要他把蕾妹放了,否則永遠見不到易易,我的父親最終答應了我的條件,把蕾妹送了過來,由於擔心她路上反抗或者逃走,每隔十二個小時就會註射鎮靜劑,到你那裏之後,只要躺一段時間,便會醒過來的。寶寶哥哥,我已經帶著易易見到了他的外公,他會得到最好的教育,將成為一個優秀的人。還有,我會勸父親和你和平相處的,也請你不要惹怒他,就算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也不願成為你的敵人。希望你和我的父親日後在東京能夠相安無事,那麽或許我們還能夠成為朋友,希望你到時沒那麽恨我了。永遠愛你的雪。

看完了江凝雪的這封信,知道鐘蕾沒什麽,方寶放下了心,叫來了兩名女仆,把沈睡著的鐘蕾擡到二樓的客房臥室裏去,跟著吩咐達羅多圖招待兩名送鐘蕾回來的日本女人吃飯,但是,為了避免這兩人過多的了解禁區裏的情況,吃了飯之後就立刻送走,不得有任何的停留。

……

達羅多圖帶著白鳥家族的兩個女人吃飯去了,方寶便到了二樓,進入了鐘蕾所在的客房臥室,卻見兩名女仆已經脫去了她的外衣,放在溫暖柔軟的大床上躺好,然後垂手站在床邊靜立著。

揮手示意兩名女仆離開關上門,方寶默默地坐在了離床三米遠的沙發上,點上一支煙,等待著鐘蕾醒來。

這時,他又仔細地看了一遍江凝雪寫的那封信,心裏充滿了感慨,剛才那兩個白鳥家族的女人稱她為信子小姐,那麽她的日本名字無疑就叫做白鳥信子了。其實,當冷靜下來沈思這事之後,自己並沒有恨江凝雪,這個女人流的畢竟是日本血,她的根當然也在日本,從各為其主,各為其國的角度來說,她並沒有錯,而一個女人帶走自己的兒子,也在情理之中。但是,白鳥家族是絕對不會和龍盟和平相處的,那處心積慮陰險狡猾的白鳥哲男已經在中國布局,豈會在自己的臥榻旁邊給龍盟一隅之地,雖然還沒有真正的見過白鳥哲男,可是他已經能夠嗅到此人強烈的野心,白鳥哲男要讓白鳥家族走出東京,最終一統日本黑道,然後再向中國乃至世界各國發展,成為頂級的黑幫組織,豈會聽女兒的話,甚至可以肯定的是,龍盟和白鳥家族的戰爭等不了多久就會到來,而他必須解決掉白鳥哲男,找回易易,否則這場戰爭一旦拖久了,白鳥哲男又不許江凝雪對易易說出真正的身世,父子相殘的那一幕很有可能會不幸發生。

等了一個多小時,鐘蕾還沒有醒來,方寶忍不住走到了床邊,仔細地凝視著這個女人,和崔牡丹她們幾個相比,他和鐘蕾接觸的時間無疑是最短的,可是在重慶時他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美女記者,女人長得美當然是吸引男人的重要條件,可是充滿了正義感而且有膽量的女人更是少見的,他的心動了,才忍不住會跑到零點夜總會幫鐘蕾,而且仔細想起來,在這麽多的女人之中,他主動去追的,也只有鐘蕾一個,當時還不知道崔牡丹是在裝病避婚,他是真心打算和這個女人結婚的,因此在短時間之內就決定帶她回去見父母和婆婆,而且當時和鐘蕾也商量好過段時間去杭州她家裏拜見岳父岳母,不出意外,在那一年的年底應該就會正式舉辦婚禮。

想到和鐘蕾從相識到相知的過程,方寶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鐘蕾的皮膚本來是白皙細膩很有光澤的,可是如今躺在床上的這個女人膚色卻顯得有些黯淡,過去雖然苗條,但絕對不顯瘦弱,此刻的她,臉頰的顴骨微微凸了出來,顯然很是憔悴。在皇妃村後山那個四季如春的“方寶之家”與這個女人渡過的日日夜夜,那種寧靜甜蜜旖旎的熱戀,是他一生中永遠無法忘懷的,而像鐘蕾這麽一個傳統的女孩子,肯把身子在婚前交給他,已經足夠說明對自己的愛與信任了,而當時他也是決定和這個女人相守終生的,甚至可以這麽說,當知道了崔牡丹的事,如果鐘蕾堅決反對他和崔牡丹交往,他和崔牡丹很有可能不會進一步發展下去,但是,鐘蕾卻選擇了退出與成全,對於一個已經把清白身子交給一個男子的女人來說,這是多麽寬廣的心胸與善良的情操,不要說崔牡丹感激她,就連方寶也是感激而敬重,這些年來,他不是不知道用特別的手段能夠找到鐘蕾,可是知道鐘蕾不願意露面,一定還在有意識的躲避自己,他不想去逼迫這個女人現身,沒想到白鳥哲男會去綁架她準備威脅自己,還好江凝雪心懷愧疚,把她救了出來,否則和白鳥哲男爭鬥起來,在關鍵時刻他用出了這一招,自己還真的不知該怎麽辦。

……

正默默地想著,忽然見到床上的鐘蕾身子動了動,跟著在喃喃地道:“水,水。”

方寶趕緊去倒了一杯熱水,坐在了床上,把她抱在了懷中,把水杯湊到了她有些幹涸的唇邊。

鐘蕾閉著眼睛喝了幾口水,開始有意識了,但鎮靜劑的藥性還沒有過,努力地想睜眼,可是眼簾動了動,卻沒有睜開。

方寶見狀,連忙把她放下,去衛生間擰了一張熱毛巾出來,重新抱起鐘蕾在她的臉上擦拭。

沒一會兒,鐘蕾一雙美麗的眸子終於開啟了,只是還有些無神,望著方寶,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知道鐘蕾這一路上受了苦,此刻肚子定然也餓了,方寶連忙打電話讓人送牛肉粥來。

在鐘蕾昏睡的時候,他已經吩咐廚房熬好了粥在鍋裏溫著,沒一會兒,一名女仆端著一個裝著牛肉粥的銅罐進了屋子。

讓女仆到粥放下,方寶先將鐘蕾扶到床頭坐好,用枕頭墊住她的背,然後端起一個縷花銀碗從銅罐裏盛了大半碗粥出來,用勺子在裏面攪了攪,讓熱氣散了些,這才坐在了床頭,用勺子舀了粥,還用嘴試了試燙不燙,這才湊到鐘蕾的唇邊去。

然而,鐘蕾卻沒有吃,把頭微微偏了一偏,道:“你把碗放下,我自己吃。”

聽著這話,知道鐘蕾已經清醒了,方寶大喜,道:“阿蕾,你讓人註射了鎮靜劑,藥性還沒有完全過,還是我餵你好了。”

誰知鐘蕾仍然堅持道:“不,把碗放下,你都快成親了,我們……我們不能像以前那樣。”

方寶聞言,端著碗的手停在了空中,凝視著她道:“凝雪都給你說了?”

鐘蕾回避著他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道:“是的,她告訴了我這些年有關你的一切,其實龍盟的事情我也聽一些被派到國外的同事提過,方寶,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有出息。”

方寶馬上道:“你呢,江凝雪寫了一封信給我,說你在烏幹達做國際紅十字的義工,阿蕾,你又何苦折磨自己,那可是世界上最亂最窮的國家。”

鐘蕾咬了咬唇,跟著道:“我沒有折磨自己,正因為烏幹達是世界上最落後的國家,那裏的人特別的可憐,特別的需要幫助,我去替那些吃不飽穿不暖極度缺水的窮人做事,心裏很高興。”

方寶忍不住又道:“可你是名牌大學新聞系出來的,跑去給人拿藥遞水,那不是荒廢了你的所學嗎?”

鐘蕾黯然道:“我寫的那些稿件,大多數都被槍斃了,不能報道真實的新聞,去拍貪官的馬屁,幫那些企業家吹牛得些讚助費又有什麽意思,或許我這個人太憤世嫉俗了,不適合這個時代,還不如去遞藥送水讓心裏好受。”

方寶當然明白,以國內現在的新聞業局勢,像鐘蕾這樣正義感太重,棱角太明,不知圓滑,不懂得寫和諧讚美稿的記者在行內實在不好混,但是,他更明白,這絕不是她到烏幹達的主要原因。

鐘蕾的肚子還餓著,方寶不再多說,而是拿起碗強行遞到她手上道:“快吃,粥快冷了,你如果再不吃,我就餵你。”

這一次,鐘蕾聽了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很快大半碗牛肉粥見了底,此刻,方寶註意到,鐘蕾把碗裏的每一粒米都吃了個幹幹凈凈,連碗底的餘瀝都用勺子刮著放在嘴裏,忙道:“阿蕾,還有粥,我再給你舀一碗。”

誰知鐘蕾卻搖了搖頭道:“不,夠了,在烏幹達,我們已經習慣了吃兩頓,能夠維持每天的生活就行了,你不知道,那裏很多地方的窮人一天只吃一頓飯,水比油還珍貴,幾年不洗澡,身子實在臟了,就脫了衣服在沙子上滾,這樣的肉粥,要是能夠給那些孩子吃,不知道他們有多高興。”

聽著這話,方寶心中又是一嘆,道:“既然你提到了這事,我也想說說,記不記得,在重慶的時候我就曾經給你說過,想做點兒好事,這些年我賺的錢比在重慶時多了一點兒,這個念頭就更強烈了,阿蕾,你是我心目中做這事最合適的人選,現在見到了你,這事也可以啟動了。”

這事鐘蕾倒是當仁不讓,立刻望著他道:“好啊,你拿多少錢交給我,我會建立很詳細的帳戶,讓你知道錢花到什麽地方去了,絕不會貪汙一分一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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