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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水升麻,又名紫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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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我見他文采出眾,且又飽讀詩書,便生有好感。可每每談及家中之事,他都避而不談。加上娘親您年前提的,往後我是要嫁給大皇子的,怎能在這節骨眼起事。卻不想他抓著我書信,每每都來向我表白心意,更是言及婚娶之事。

饒是上回上香撞見了,與他在千禧樓裏坐上一坐,原本想借此斷了開來,卻見他饢中羞澀,與之前分明兩種模樣。我既是心中生疑,卻也先耐下性子,與之周旋。

一回府,我便派紫蘇前去打探了,這幾日才得知,他哪裏是大家子弟閑來無事去梅園串上一回,分明就是梅園的二等臺柱子!”

說及此,墨雲嵐面目猙獰,恨不能時光流轉,若是那日不去上香,便可不必碰上這人了。若是昨日不去這趟,或是墨子楓不去梅園,此刻也便沒有這許多事來!

可世上哪有那麽多若是?

她忘了,若不是她耐不住心癢春動,又如何能跟梅園的戲子搭上?

聽至此,王夫人現下也不是那般生氣,便是她年幼時也曾春心朦朧過。此番,她也知曉墨雲嵐的脾氣,被人哄騙了這麽多日子,心中怨氣難平,自然要去理論一番才是。

她心中嘆了口氣,墨雲嵐的性子也不知是想了誰。

想及此,王夫人說道:“便是如此,你也不應當親自前去與之對峙才是。”命下人去料理了此事,也便不會惹得自己身上一身騷。

墨雲嵐撇撇嘴,心裏暗恨道:“昨日不是才解了禁足,我哪裏知曉,墨子楓也去看戲了,還是去那新開的梅園!”倘若像她兩位哥哥一般,一得空便是要去文湘苑,吟詩作賦、彈琴奏曲才是。哪裏知道這墨子楓,偏生要去梅園聽戲,還看到了她跟戲子那般!

“昨日,誰跟你一道去的?”王夫人心中一動,問道。

墨雲嵐撇嘴道:“是紫蘇。海藍因著家中有事不得空,回去了一趟,今兒早才回的。若不是這,我便叫海藍隨我一道了,她辦事穩妥些,也便不會出這等事。娘親,左右紫蘇也是知曉這事的,她嘴巴閉的緊。”

現下這般說出來,見王夫人神情緩和,她便知道王夫人會幫她,這心中也安定了許多。

王夫人看了她一眼,心中若有所思,遂又問道:“此事除了她二人,還有何人知曉?”

“沒有了。”墨雲嵐忙搖頭,這女兒家的事,她還未出閣,也算知曉些分寸,將此事藏的緊,除卻海藍知曉些,便是紫蘇知曉的最明白了。也虧得她打聽出那人的底細,若是被那人得了便宜,她定然要將那人挫骨揚灰!

王夫人沈吟片刻,正欲說話,門外便來了人問話。

“太太,早膳來了。”敲完門,海藍十分恭敬的彎著腰,口中聲量不高不矮的能讓屋裏的人聽得一清二楚,卻也不會讓旁人覺得吵鬧。

給墨雲嵐遞了個眼神,她便立刻會意,起身進了裏屋。見人走了,王夫人對外說道:“且先進來吧。”

海藍將門推開後,遂又低垂著頭,帶著後廚發的人進屋布菜,不著痕跡的掃視了周圍,發覺三小姐不在,心中疑惑,卻也有些計較。

將菜都上完後,正要退出去時,“海藍,你留下,我有話問你。”王夫人將人叫住後,海藍便自發的侍候她用膳。

王夫人夾了菜,不輕不重的問道:“近日,三小姐都學了些什麽,你且一一與我道來。”

海藍心中一頓,便對王夫人問話之意猜出了大半,卻也不透露絲毫。她便退至一旁,恭敬的福了福身,回道:“回太太的話,近日我在三小姐身旁侍候,除了每日學習女戒,其餘時候便是賞花吃茶下棋。旁的時候,我便不知了。”

“嗯。”王夫人點點頭,也沒叫她起來。只見她放下手中的碗,提起手帕擦了擦嘴,遂又端起漱口的茶杯,漱了口、又凈了手,這才漫不經心的說道:“旁的時候可是紫蘇伺候著?”

“回太太的話,正是。”她不卑不亢的回道,王夫人也不理會她的“忠心”, 不見得她在侍候的時候,沒做出多餘的事來。問話之時,王夫人便料想她定然要撇清幹系,此事也當交由她,當得快刀斬亂麻才是。

王夫人順了順左手的袖子,說道:“近日春寒,熱度這般頻繁不定,倒是覺得有些傷風了。”

不明白王夫人的葫蘆裏裝的什麽藥,海藍按下心神,聽到這話,她便忙表忠心:“太太當保養身體才是,這可正是傷風發作的時節。”

“你說的很對,聽聞你們鄉下人有個土法子,我也不知管用不管用,你且幫我試上一試。”王夫人細細喝著茶,等著海藍的回答。

聽得這話,海藍神情一凝,心中卻也知道王夫人有事要交代她,且不能說得十分明白。心中輾轉片刻,海藍便行了個大禮,問道:“太太,是何土法子?”

王夫人冷淡:“聽聞有一味藥草,能解表散寒之效。倘若中了傷寒,如能將此藥做了湯水,喝的幹幹凈凈,便是傷寒也能好上大半。”

瞥見海藍面上仍舊無動於衷,王夫人也不再說話,任她想明白。

“太太說得那味草藥,可是水升麻?”海藍斂下眼神,輕輕問道。

水升麻,便是中藥紫蘇的別名,太太此番說法, ‘幹幹凈凈’莫不是要將紫蘇從此抹殺了不曾?

一聽此話,王夫人便知曉她都已明白,笑道:“難得當初嵐兒罰你去外間伺候,你也能重新當回大丫鬟,可見,真是冰雪聰明。”

此話說出,神情一怔,便是要提醒她。

當初從大丫鬟跌入三等下人之時,落魄有餘。紫蘇是如何奚落於她、支使於她,她又是如何使了計策,憑的侍候了幾回三少爺,才能重又當上了大丫鬟。

便是一件拌嘴的小事,只要是在這後院裏的事,她侯府的當家主母,多得是耳目。

想及此,海藍的背後驚出一片汗漬,面色更是慘白不已:“太太謬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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