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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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師碩士畢業之後, 就進了省實驗。這些年也帶了不少班級, 對這種事自然不陌生。

每次考試之前,班級的前幾名都會被其他學生圍起來。要麽摸摸頭、摸摸手,要麽蹭支筆、蹭塊橡皮, 美其名曰沾沾學霸之氣,在接下來的考試中求個好運。

馬上就是這學期第一次月考, 贏驕這個說法完全沒問題。

心緒驟然間大起大落,劉老師緩了一會兒, 臉色這才好看了許多。

他瞪了贏驕一眼:“教室裏裝不下你了是怎麽的?還特意跑來這裏!”

“這不是要吃東西麽?”贏驕端起窗臺上放的鹽焗乳鴿,往劉老師面前遞了遞:“您來一塊?”

“拿走!”劉老師的目光在食盒上轉了一圈,擺擺手:“吃完收拾好垃圾, 別弄得滿走廊都是。”

“知道。”贏驕答應著, 毫不避諱地夾起一塊鴿子肉,當著他的面塞進了景辭嘴裏。

一連串動作做得如同行雲流水,毫無心虛之感。

劉老師瞅瞅他, 再瞅瞅景辭, 心裏忍不住想道:這麽坦坦蕩蕩,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一定是自己敏感了,不就是十指相扣麽,班級裏多得是男生們之間互相摸大腿、疊羅漢的。這點小事兒算什麽,何況贏驕和景辭的關系還那麽好。

都是十一班的那個什麽喬安彥, 把自己給帶偏了。

劉老師心下微松, 聲音情不自禁地和緩了下來:“抓緊點,吃完好回去上自習。沾什麽學神之氣?有那個時間多做幾道題才是正道理。”

“明白。”

“景辭。”劉老師又轉向景辭, 囑咐道:“你下個月要去參加第二輪選拔賽,有什麽困難就跟老師說,別憋著。”

景辭臉上沒什麽表情,耳根子卻有些紅,他點了點頭。可能是因為嘴裏含著肉,聲音略有些含糊:“謝謝老師。”

劉老師掃了兩人一眼,沒再說什麽,擡步朝前走去。

不知怎麽的,走著走著,劉老師忽然覺得哪裏不對。他仔細想了想,卻又想不起來,搖搖頭將這種奇怪的想法拋諸腦後,踏進了班級。

角落裏,景辭長長地松了口氣。終於繃不住,靠在了後面的墻上。

贏驕失笑,讓他把嘴裏的骨頭吐出來:“怕了?”

景辭點點頭,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贏驕心裏一動,輕聲問他:“剛剛要是我不打斷,你想說什麽?”

“就……就說是我要跟你好的。”景辭微微偏頭,臉頰有點紅,他小聲道:“學校還指望著我能在競賽上再進一步,不會對我怎麽樣的。要是……”

他抿了抿唇,臉上帶著一抹決絕:“要是他們開除你,那我也跟你一起走。”

“不怕別人在背後議論你?”贏驕了解景辭,知道他最不願意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己的隱私。他單手撐墻,低頭看他:“你現在知名度這麽高,要是傳出去,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會摻和著說上一句。還有網上那些鍵盤俠,也不會放過你。”

“無所謂。”景辭擡眸對上他的眼睛,認真道:“我不看不聽就是了,而且議論我正好,那樣他們就不會關註你了。”

“傻不傻,”贏驕心裏軟的不像話,看他的目光越來越溫柔:“有我在,輪得到你出頭?“

景辭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道:“哥。”

“嗯?”

“那你怕麽?”

贏驕笑了一下:“我特麽的恨不得舉著喇叭站國旗下宣布咱倆的關系,你說我怕不怕?”他把筷子還給景辭:“快吃吧,走廊裏太冷,省得凍著了。”

“好。”

撞見這一幕之後,劉老師特別留意了一下贏驕和景辭。一連觀察了兩人好長時間,見他們一點兒親密舉止都沒有,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看來真是自己想多了,劉老師收回目光,宣布下課,夾著書出了門。

臨近月考,七班的課間也沒從前那麽歡樂了,到處都能聽見嘆氣聲。

這一個假期大家都玩野了,作業都是開學前兩天匆匆趕出來的,未來考試的結果可想而知。

人一心虛害怕,就會想辦法找個精神寄托。

於是,景辭火了,幾乎整個班的人都想要往他身邊湊。

景辭雖然日常冷臉,但實際上脾氣非常好。除了腦袋一丁點都不許人碰,其他的基本上有求必應。

“咱班人這是排著隊,拿著被學神熏陶的號碼牌麽?”何粥看著景辭的方向,感嘆:“我辭哥都快成吉祥物了。”

鄭闕哈哈大笑,他屬於徹底放棄的那一種。成績別說是被學神保佑了,就是被佛祖開光都好不起來。

“其實也挺好的,還能免費拉女生……”他一句話還沒說完,身邊的贏驕忽然冷著臉,蹭地一下站了起來,直奔景辭而去。

鄭闕瞬間噤聲,跟何粥對視一眼,隨即幸災樂禍地吐出兩個字:“醋了。”

前面,吳偉成美滋滋地伸手,剛打算跟景辭握一下,身體忽然被一股大力撞得一歪。

他不悅回頭,正對上贏驕一雙冷然的眼。吳偉成頭一縮,結結巴巴地打了個招呼:“驕、驕哥。”

贏驕面無表情地一一朝幾個人看去,直到把他們看得渾身發毛,這才淡淡道:“想蹭個考運?”

幾人連連點頭。

贏驕嗤了一聲:“九年義務就教給你們封建迷信了是吧。”

景辭這幾天本就是同學們的重點關註對象,再加上贏驕這一連串動作,頓時讓他們這裏成為了全班的焦點。

教室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偷偷朝這個方向瞄。

校霸忽然這幅模樣……該不會是想要打人吧?可剛剛也沒人惹到他啊。

贏驕沒打人,他單手插兜,擋在景辭身旁:“那你們看我天天跟景辭走得那麽近,是不是應該立刻被北大保送,清華爭搶?”

吳偉成幾人縮了縮肩膀,欲哭無淚,他們……就是想求個心理安慰而已啊。

“別再過來找他,”贏驕倚在景辭的課桌上,冷眼環視全班,像是在對吳偉成他們說,又像是在對所有人說:“不然……你們不是信這個嗎?我讓鄭闕把你們考試用的筆挨個握一下。”

鄭闕那個可憐的分數,整個七班誰不知道?

這個威脅程度簡直堪比核彈,不止吳偉成他們幾個,整個七班人都瞬間打消了再來蹭學神之氣的念頭。

雖然不知道校霸為什麽不許他們找景辭,但好兆頭求不到就算了,起碼得避開壞兆頭!

看著吳偉成幾人倉皇逃竄的背影,贏驕輕輕磨牙:“慣得他們。”

他現在碰都不能碰一下,這些人倒是不客氣。

景辭有些臉熱,小聲對贏驕解釋道:“他們沒別的意思。”

“那也不行。”贏驕哼笑一聲,垂眸道:“文具之類的東西你隨便給,不夠我給你買。手不許讓他們握,聽到了嗎?”

景辭樂意讓他管,乖乖點頭:“好。”

贏驕的警告非常有用,自此之後,一個來景辭的人都沒了。李宙這個熟知內情的同桌更是,就差沒在兩人之間劃一條三八線了。

時間過的飛快,一眨眼就到了月考。

第一考場裏,周超一臉覆雜地看著景辭:“辭哥,你都被保送了,還考什麽試啊?”

景辭把筆袋從書包裏掏出來,一絲不茍地擺在桌子上:“我每天來上課,肯定要考試。”

“你……”周超仰天長嘆:“跟你一比我簡直就是個渣渣。”

他忽然一拍桌子,站起來,目光炯炯地盯著景辭:“說真的,辭哥,現在我就一個願望。”

景辭疑惑:“什麽?”

周超:“我想考第一,你就說你能不能成全我吧?”

景辭沖他笑了笑,沒說話。

雖然不知道平日的考試有沒有用,但他絕對不會放過一絲一毫的機會,何況考好了還有獎學金呢。

周超懂了,他麻木地坐下來,豎起一卷草稿紙擋在眼前,留下一句:“你這個考試狂魔。”就再也不想跟景辭說話了。

這次考試是省實驗自己出題,難度照例偏大一些,對景辭來說卻沒什麽區別。他基礎紮實,又上過兩次高二。知識就像是刻在腦子裏一樣,哪怕已經幾個月沒怎麽系統的學過了,答題還是和從前一樣從容流暢。

最後一道英語閱讀題檢查完,景辭沒坐著幹等,直接提前交卷去了食堂。

等他吃過飯之後,考試結束的鈴聲這才堪堪響起。

食堂裏驟然熱鬧起來,與之相反的,則是教學樓。走廊裏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找不見。

景辭一路走到七班,伸手剛想要推門,一擡頭,就看到了裏面正往外走的贏驕。

他已經吃完飯了還是沒去?

景辭手上用力,想要進去問問他,門卻沒推開。

景辭怔了怔,又加大了力道,還是沒推開。

他擡眸對上贏驕那雙含笑的眼睛,明白了,贏驕是故意的。

景辭疑惑地叫了他一聲:“哥?”

贏驕翹著唇角不說話,他看著景辭,伸手在門上的小玻璃窗上點了點,憋著壞:“說句好聽的就放你進來。”

這幾天,雖然兩人接觸他沒那麽疼了,但贏驕仍舊像從前一樣避著他。不管他怎麽說,都不肯碰他。

景辭想他想得不行,要不是性格使然實在做不出來,都要沖過去把他撲倒了。

贏驕見他垂著眸沒反應,以為他在擔心教室裏有別人。剛想告訴他這會兒裏面就他一個,就看見景辭忽然伸出一根手指,隔著玻璃窗,輕輕貼在了他的指尖上。

而後像是占到了什麽便宜一樣,彎起眼睛滿足地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劉老師:放屁,我兩個學生之間清清白白坦坦蕩蕩。

贏驕:嗯,坦坦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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