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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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我是肖意。

越來越覺得自己是個騙子。

隱瞞自己難生育的事情就已經是個錯誤,我還為了去醫院治療,打著關心婁明的由頭去問他的時間安排。真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本來我請好了假,想一大早去醫院,可婁明執意要送我,我只能硬著頭皮去工作。為了趕時間,我中午沒吃飯就奔去醫院,做完一套診治,已經下午好幾點,也不知道是抽血抽的還是餓的,頭暈眼花。我幹脆就沒有回去上班,吃了一點餅幹又躺了一會兒,感覺好了很多。迷迷糊糊的,突然想起婁明從部隊回來了,又去翻冰箱去準備吃的。

部隊的飯菜再好吃,我也怕婁明天天吃吃的膩了,我是很喜歡吃各種東西的,我也想讓我的alpha吃到喜歡的食物。我早摸出來他喜歡吃一些紅燒的帶醬油的東西,跟往常他回來一樣,做了四個菜。但做著做著,我又鬼使神差的又添了兩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有愧疚。

我剛把最後一道菜擺上桌,婁明就進了門。我因為心虛,不敢正視他。好在婁明還是比較滿意菜色,坐到餐椅上就狼吞虎咽起來。

打了藥物,我有點反胃。我在一旁食不下咽,就動手挑些東西給婁明吃。婁明不知道是不是在部隊待得久了,還是他父親不太會照顧孩子,他和大哥兩個人都有個毛病,一點點菜就能下很多米飯。身為吃貨,我實在看不下去。

婁明總是很給面子的把我給他撥過去的菜吃的很幹凈。我看著他陷入沈思。

19.

我自從查出來病,想過我父母,想過婁明父親,想過我自己,可算起來,最不公平的是婁明。我大概齊知道婁明是比較喜歡beta的,像是大嫂那種英姿颯爽的類型的,最不濟也是那種意氣風發的。婁明父親也曾向我顯擺他自己如何整治婁明中學跟一個beta早戀的事情,他父親得意洋洋的對我說,跟一個beta?那怎麽行?我想,言外之意那就是,如果婁明當時的小對象是個omega,他父親就會默許的。

至少婁明最開始的意向並不是不像我這種沈悶又無趣的omega。當初介紹人本就說明了,要找個beta,獨立又有主見的那種,我當時只不過是臨時充數的。我雖然獨住(結婚前),但那並不代表獨立。我並沒有獨立的經濟基礎,我的薪水其實並不豐裕,我的房子也是由父母全資購買。一點都不像婁明,憑一身本領和經驗站牢部隊標桿,能憑本事換來部隊的家屬房。

我小時候家裏過的很一般,爸媽是很要強很要強的那種吃苦夫妻,他們很努力掙錢。我曾經有一個omega姐姐,但她還是孩童時就早夭。我從記事起,就聽母親對我念叨我的姐姐有多聰明,幹什麽都很自覺,背古詩背不完就不會去睡覺。爸媽勤勞,雖不是致了多大的富,但也讓我衣食無憂,可我總不能讓他們滿意。小時環境使然,我並不大方,甚至有點摳門,小錢兒還行,稍微大點的支出我就會覺得皮緊或是肉痛。我喜歡無所事事的待著,我媽媽對此深惡痛絕。他們總說他們自己年輕,不太懂教育孩子,所以我才會如此呆板且沈悶不懂上進。等他們勤奮的腳步慢下來,發覺我跟他們並不親近,開始反思。我媽媽認為對我實行的批評式教育太過失敗,所以很想再生一個,嘗試一下鼓勵式教育。可那時,他們有了足夠的時間,足夠的金錢,可年紀已經不饒人,只得作罷。

扯得有點遠了。

天啊,年紀。我早已不年輕。

就算婁明可能會比較鐘意beta,可他還是娶了我,大概也是受他父親的命令或是影響,認為與omega結合才能生出健壯的孩子。

我對不起婁明。他娶了一個大齡騙子回家。

20.

婁明是個很有責任心的alpha,雖然有時有些笨拙,對我還是很尊重的,不過我也聰明不到哪裏去。當初結婚,他婚假很短,幾天的時間我們要忙很多事,照相、辦結婚手續、見雙方父母、他搬東西過來等等一堆事情。我當時以為婁明是騙婚…好吧,我以為他是有什麽說不出口的苦衷,覺得最好還是先分開房間住,以免他的壓力過大,對‘其他人’不好交代。而且我也沒有準備好,枕邊要多出一個人,有點嚇人的。

知道了病情,我才知道為什麽我的發情期向來不如別人發作時厲害。婚假最後一天,婁明即將歸隊。那幾天什麽都在趕時間,兩個人都很累,也可能只有我累,畢竟我平時並不鍛煉,早上醒來就昏昏沈沈,腦袋發暈,有點呼吸緊促,我怕婁明空手回部隊不太好,找出來一些糖果,準備做一點東西先讓他墊一墊肚子。那天我連鍋鏟都拿不穩,我還以為是累的了。婁明在廚房握住我的顫抖的手。

婁明對我說:“肖意,你是不是發情期到了?”我才發現自己身上的香根草味兒已是不受控制的向外散去。婁明慢慢地散出煙熏味兒的信息素從身後把我裹住的時候,我連他的人都看的重影。婁明的行李都已經基本打包好了,況且部隊紀律向來嚴格,我使了全身的力氣推了他一把,說自己沒事,讓他安心回去。婁明並沒有按我說的做。往常發情期一到,我自己關在屋子裏,其實還好,咬緊了牙也能挺過去,並不像其他omega要死要活的難受(原來這是病)。可那天屋子裏有個alpha,我身體狀態又虛,婁明濃郁的信息素讓我有點…不,不僅是‘有點’情不自禁。婁明脫掉我衣服時,我還在擔心廚房的火,他覆在我耳邊告訴我他關好了煤氣。那聲音…要了我的老命了。但又有些即將被支配的恐懼。我想我身子是抖的,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我和婁明結婚了,這是婁明的權利也是義務。我還以為他只是為我著想,緩解一下發情期,沒想到他簡單直接地標記了我。標記就標記了吧,我和他的婚姻是合法的。

我有些清醒的時候,不敢出聲,難道自己要像其他omega那樣喊婁明“老公”嗎?我實在…有些喊不出口…我隱約聽到婁明叫我“肖意”,還好,沒有叫寶貝或者其他膩歪死人的稱呼,那我也只叫名字就好。婁明延長了三天假期,後來我聽說他的父親責罵婁明這種剛結婚、只是因為結婚就無視紀律的行為,我非常地抱歉,畢竟是我的過失。

婁明還問了我的發情期,認真的記下來。我發現婁明會在我發情期時回來,這讓我很感動,這是他視我為家人的最珍貴的表示,剛有發情期的時候,我媽媽覺得我的反應不太厲害時甚至在我發情期的時候逼我學習。

可惜不爭氣的一直是我。我的發情期十次裏有好幾次不準,要麽早一點,要麽晚一點,好在婁明有時候回來還趕得及。婁明能專門為我的發情期抽出時間,是一頂一的有責任心,可總有發情期遲遲不到或是提前發作的時候,我並不把我的發情期當回事,所以總也忘記告訴他,害他白白兩地奔波,我還好好地窩在家裏看卡通。被標記後,我的發情期比以往敏感多了,若婁明真的不在,我又實在不好意思因為這個打電話讓他回來,有點羞恥又有點愧疚,就生生地忍著。相處的久了,我想我也要盡好被婁明標記了的omega的責任,但兩地分居,我不知道怎麽做,只好時常關註婁明部隊所在地的天氣情況,發短信提醒他增減衣被。

21.

我漫無目的的給婁明夾菜。婁明突然問我是不是不舒服。我嚇了一跳,肯定是下午治療的緣故,臉色很差。我沈默了一下,告訴他我是因工作而煩憂。我在心裏安慰自己,這個…不算是謊言,因為我上午上班的確對那個omega生了很大的氣,我為他做了艱難額的努力,他竟然還是回頭找那個暴力狂alpha了,現在想起來,覺得肝兒都還疼。婁明信了,我精神也放松了一點。婁明嘴巴並不厲害,安慰我也總是笨了吧唧的重覆那幾句話,算了,心意到了就行,我不能強求我常在泥地裏摸爬滾打的alpha丈夫說出來什麽花兒來,事實上我也不知道我想要聽些什麽,alpha強過omega的大環境也確實憑我一人無法改變。

婁明開始如無其事的接送我上下班,我更覺得我偷偷跑出去治療這種行為是欺騙。我在煩惱的同時,我也有些擔心婁明。他的手機竟然一周多都沒有連隊的緊急通知,這太過不正常,除了婚假,他從未在家待過持續超過一周的時間。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突然發現我和婁明的結婚照被釘在臥室。我不喜歡我自己的長相,太過平庸,平時都不肯拍照,更別說跟婁明這樣明亮的人一起入框,看自己的照片太過詭異。那個掛照婚假結束我就把它摘下來扔到了儲藏間。婁明問我照片去哪裏了,我說釘子松了,掉下來了,隨手一放忘記擱到哪裏了。我不怕他找,因為我放的很嚴實,他找不到的。

盯著那張掛照,我想,婁明真的很閑,那麽多雜物他都能找的出來,他該不會在部隊真的犯了什麽錯誤被停職了吧。會不會嚴重到丟掉工作?我的安全感一向比較低,不知道婁明手裏有多少錢。我下意識的趕緊心裏算了一下自己的積蓄,還好,幸虧我平日除了買菜買漫畫交各種費用,沒什麽別的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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