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有的愛情,都是始於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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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國他鄉的日子雖然開始過著新鮮,但是過久了又總覺得缺了點什麽,就好像是落葉歸根一般,回去的想法日益加重。

張爸和張媽在第一天和張藻等人去了一次溫哥華的史丹利公園之後,再也沒有出去過,只是在羅澤的家裏或者去周圍的地方逛逛,這麽些日子下來,兩對老夫妻反而相處的很是融洽開心。

“羅老哥,不是我們吹,阿藻絕對是個好姑娘,你們家羅洛我們夫妻兩也很喜歡,這次雖然我們說是出國散散心,其實就是替我們家傻閨女來探探風,我看著兩個孩子也不像是沒有感情的樣子,今兒個我就把話直說了,您這個親家我是認了,您放心,小羅這孩子我們在國內會幫您照顧著。”張爸爸舉起杯子,“您要是沒意見,咱們這個事就算是先這麽敲定了。”

羅爸爸早就求之不得,這些日子,看著張家小丫頭整天甜甜的叫爸叫媽的,直叫的他和自家老伴眼紅,“啊喲,張老弟,就算你今天不說,我也要舔著臉跟你做親家,我們夫妻兩個一直就想要個女兒,但是不省心的養了兩個兒子,大媳婦麽,現在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不能像之前一樣跟我們老兩口撒撒嬌什麽的,現在有了阿藻,我們兩個就覺得呀,終於又有盼頭了。別的不敢說,只要這丫頭嫁過來,我們保證把她當親閨女疼!”

張爸張媽放下心來,心裏幾乎把羅洛當成準女婿來看了。

而此時,正被當作準女婿的某人,渾身都有點不自在。

羅洛覺得最近張藻很奇怪,具體體現的地方就是她看自己的眼神,以前,雖然在自己有意無意的撩撥下,她總是不經意的會被炸出一點對自己的好感,但是現在,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是充滿好感的,他似乎都能從她的眼睛裏看出對自己的喜歡。

張藻最近也很糾結,前幾天老袁給她打過電話,說已經和江臨西在一起了,這個結局當然是意料之中,即使兩個人隔著萬水千山,她也能感受到老袁聲音裏的歡樂和甜蜜,那幸福的感覺讓她也覺得幸福。因為之前看過袁景念和宋鉦的愛情,她曾一度覺得男人是不可靠的,喜歡你的時候千依百順,不喜歡你的時候,可以毫不留戀的離開,即使身邊有一個人,卻還是不會拒絕其他女人的愛慕,那是他們魅力的證明。但是,江臨西的出現,卻好像打破了這一想法,在袁景念沒有希望的等著一個人的時候,原來還有人在她身後等著她回頭,甚至那個人等的時候比她還要長。不可否認,在1912的那一晚,看到江臨西小心翼翼抱著袁景念的時候,那燈光下兩個幾乎融為一體的影子,讓她幾乎哀傷的想要落淚。籠罩在他們身上暗黃的燈光,將那種悲傷的氣氛似乎宣洩到極致,一個絕望一個心疼,這樣的組合,好像和周圍的嘈雜熱鬧是那麽的格格不入,卻又自成一體,容不得旁人的加入!而那一刻,她相信了,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完全為了另一個人的快樂而快樂,悲傷而難過,即使這樣的人,十萬人中只有一個,她也願意為了這一個,去嘗試。羅洛,就在這個時候,走進她的世界。

老袁總說她情商低,其實不是的,她只是有的時候不想想那麽多,南街那麽大,怎麽每次她有麻煩的時候,總能遇到羅洛,這裏面的彎彎繞繞,即使一開始她不知道,後來總是能感覺出來的。不可否認,羅洛是個很有魅力的人,他幽默風趣,外表俊朗,擁有自己的婚紗店,家裏有個哥哥,父母跟哥哥住在國外,不管是談戀愛還是結婚都是一個炙手可熱的對象。只是一開始,因為她還沒有決定好,再加上,羅洛也是一直都是暧昧不明的感覺,雖然自己可以感覺到,但是再這樣誰都沒有開口的時候,這種暧昧就變得很容易讓人煩躁。

甩了甩思考的有些頭疼的腦袋,張藻瞪了瞪正在奮力騎著協力車的羅洛:“加把勁行不行,騎這麽慢!”

突然被惡聲惡氣督促了一把的羅洛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怎麽聽聲音坐在自己身後的某人心情不大爽?前幾天還明明一副“我喜歡你”的眼神,自己又是哪裏做錯了?心裏這麽百轉千回貓爪撓心的,腳下卻是越發賣力的蹬起車來。

張藻這氣來得快去得更快,是以當兩個人鋪著餐布準備吃午飯時,她已經不記得方才是為什麽那麽生氣了。

羅洛咬了一口三明治,有些挫敗的看著眼前那個吃土豆泥吃的津津有味的張藻,憋了那麽久,總算支支吾吾的問道:“張藻,你最近怎麽了?”

正吃得開心的張藻冷不丁被問了這麽一句,顯然思想還沒轉過完了,有些迷茫:“什麽怎麽了?”

羅洛咬咬牙,像是鼓起勇氣一般,三兩口吃掉手裏的三明治:“你最近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他用的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這樣直白的指出,讓張藻有些臉熱,她畢竟活了二十幾年,頭一次真正喜歡一個男人,很多事情還處於摸索階段,現在被人這麽直接的指出來,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保護自己:“哪,哪有!”

但是這個急於否認的回答不但沒有撇清自己,反而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羅洛看著眼前這個口是心非的丫頭,楞了一瞬間之後,快速起身,深深的看了張藻一眼,“你等我一下。”說完也不等張藻有什麽反應,踩著車又走了。

張藻還沈浸在他最後看自己的眼神裏,那一眼好像包含了很多東西,本身就很混亂的心,更加焦躁了起來。

羅洛一路騎著協力車往家趕,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很快,便再也不能克制地笑出聲音來,這種嘴角上揚的弧度等他到家時,還沒有消散,正在客廳裏面聊天的四個父母看著他風一般的上樓,又風一般的下樓,一句打招呼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人已經再次消失在視線裏面。

“小羅這急急忙忙的是幹什麽?”張爸爸只感覺風一陣陣的刮過,人已經出現又消失了。

都說知子莫若母,羅媽媽更是眼尖的瞥見自家兒子出去的時候手裏拿的東西,嘴角挑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臉上卻帶著意料之中的表情:“我就說了吧,小藻這個媳婦我是要定了!”

其餘三人,在這意味明了的話語裏,心照不宣的彎了嘴角。

張藻似乎隱隱能感覺到羅洛接下來要幹什麽,她甚至有些腦洞全開的想到要是羅洛此刻在這個全是人的公園裏,單膝跪地跟她求婚的話,她該怎麽辦?光是想到羅洛捧著一大束花,單膝跪地說著肉麻兮兮的情話的時候,她就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咦~要是他敢這麽幹,我一定要裝作不認識他!”

而羅洛就在張藻胡思亂想的時間裏,又出現了,好在,他的手裏沒有花。

張藻楞楞的看著那個穿過人群走向自己的男人,廣場上悠閑漫步的白鴿似是受到了驚擾,紛紛撲棱著翅膀,從他身旁飛過,明明四周還很嘈雜,但是她卻只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撲通,撲通”一下一下跳的急促。

羅洛看著那個傻盯著自己的女人,明明整個臉紅的熟透的蘋果一樣,卻還是在否認自己的感情,但是事情到了這一步,既然她已經暴露了自己,那麽也怪不了他不給她退縮的機會了。他穩穩的走到張藻面前,將手裏面的東西遞了過去。

張藻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素描本,有些疑惑,但是卻還順從的接了過來,剛打開,就呆了,像是不可置信一般,她快速的一張一張翻了過去,不出意外,每一頁都是一幅婚紗設計圖,但是,所有的模特都是她,從發飾到婚紗,從婚紗到鞋子,每一頁都清清楚楚的搭配完好,這一個素描本有幾十頁厚,每一頁的婚紗發飾也各有風格,唯一不變的,就是那個畫在中央的笑臉,最後一頁封面上,畫著一個低頭調咖啡的女人,即使已經過了那麽久,她還是記得那是她第一次給他做咖啡的時候。

羅洛看著她一張一張翻了過去,自己的心也提到了半空中,這樣的感覺實在不是很美妙,尤其是當張藻翻完一整本之後,只是低著頭不說話的時候,這種感覺和當時自己蹦極之前,站在臺上往下看的時候是一樣的,心裏空落落的,沒有著落,他甚至有一瞬間的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其實她對他並不是如同他對她一般的心思。這樣的想法讓他不能等著張藻給他回答,他迫切的需要說些什麽來打破目前這令人心慌的安靜:“你,明白我的心意了麽?”

“羅洛,”張藻的聲音有些低,垂著的頭讓羅洛不能看清她的心思,只能心慌的等著她接下來的宣判,“我第一次搶你咖啡的時候,並不知道這後來會衍生出這樣多的事情,你這個人太難捉摸,表情永遠很不正經,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說真話,什麽時候說假話,我覺得每次都去猜測你話裏的意思實在是很累。”

張藻話說到這裏,頓住了,羅洛卻隨著這一停頓,直接心涼到了谷底,他幾乎有些難以接受的抓住了她的手腕,他垂下頭,甚至沒有看她的勇氣,只能死死的盯著地面,“你這話的意思是,拒絕?”他聽到自己幹澀沙啞的聲音,像是許久不曾喝過水的沙漠旅客,隨時可能因為水分枯竭而死。

張藻嘆了口氣,用被他握住手腕的手抓住那本素描本,空出來的手拂開緊握住她手腕的手,明明因為著急,他才出了一身汗,卻被這樣的回答驚得渾身冰涼,可是,卻在下一秒,羅洛有些驚訝擡頭,眼神裏是滿滿的期待。

張藻的手在拂開他緊握自己手腕的手之後,便牽了上去,她擡頭看著那個一秒前還面如土色,現在卻又滿目期待的男人:“但是,即使你那麽的不正經,心思那麽多彎彎繞繞,總需要我猜來猜去,因為你給我的這一本素描,我就相信你此刻的真心。”她的眼神清澈溫暖,大約是剛剛接受了自己的心意,臉上還帶著微紅,可是,即使這樣,她還是毫不躲閃的對著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分明都是欣喜。

本來還空落落的心好像瞬間就有了依附,卻又被這大喘氣的回答一時整的說不出話來,只能更緊的握住她的手。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第一次被她搶走的咖啡,到有意無意時心血來潮的關註,再到如今的不能自拔,腦海裏突然浮現之前看過的一句話,“所有愛情,都是始於好奇!”

此刻,他覺得,當真是很有道理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家阿藻總算鹹魚翻身了一次,我當然不會說,她是故意這麽大喘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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