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醫院的院長級別可比唐秋高多了，但他不會看輕唐秋，這個人可是監督處的處長，更不要說年紀輕輕，就已經是監督處一把手了，肯定有過人的手段，但還是要確認一遍。

“好。我把他叫進來。”

第三醫院院長點頭，親自給中醫內科專家方清德打電話。

“老方啊，我這兒有個很尊貴的客人，需要你幫忙給診斷一下，馬上就到餐點了，你先別去食堂，你直接來院長辦公室。”

院長道。

方清德也沒多想，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他答應了？”

因為院長沒有開免提，聽不見，李翠姍見他打完了電話，立刻追問道。

“答應了。”

院長道：“等待會到了正午餐點的時候，他會從中醫內科專家門診，直接來我們這邊，大概要等個小十分鐘吧。”

十分鐘後，方清德也沒過來，院長準備再打電話時，敲門聲響了，門打開之後，方清德就走了進來。

“老茅，給誰看？”

方清德進來後，直接問道，但下面的話卻咽了回去，因為兩名穿著便服的男子，朝他走了過來，不由分說，直接用手銬銬住了他。

“老方，你是不是向患者推薦健腎補元的中成藥了？”

茅院長看到方清德，立刻問道。

“沒，沒有，我沒做過。”

方清德立刻否認。

“老方，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公共監督處的處長唐秋，他已經掌握了你推薦健腎補元收手提成的證據，而且這種健腎補元並不是中成藥，而是西地那非，一個療程高達一萬八，一個月要服用三個療程，也就是說購買你推薦的所謂健腎補元要花費五萬四，更重要的是你推薦的還不是中成藥。”

茅院長憤怒道：“你也是老專家，老同志了，都快退休了，你怎麽能犯這種錯誤呢？以你的資歷，待遇不低了，你還不滿足？”

“……”

方清德啞口無言，本來還想狡辯，但沒想到自己的底兒早就沒摸得一清二楚了，本來以為自己可以拖到退休，到時候就算有人舉報，上面也會息事寧人，畢竟都退休了，一把年紀了，肯定念及舊情，不會怎麽樣自己，哪兒想到，快要退休的時候，卻提前翻船了。

“你說話啊？你變啞巴了？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茅院長發飆，之前一直克制著怒火，現在再也忍不住了。

“老茅，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方清德很快冷靜了下來，看向唐秋，道：“唐處長，能給我解開手銬？可以讓我打個電話？”

“給誰打電話？”

唐秋皺眉道。

“唐處長，我服務了領導一輩子，總還有些關系，想要帶走我可不是那麽容易的，我要打的這個電話，你還必須讓我打，不然我被帶走，後果你承擔不起。”

方清德道。

“你是準備給袁老打電話吧。”

唐秋搖頭，嘆息道：“方專家，在我們監督處接到對你的舉報之後，我們就已經調查過你，你曾經做過袁老的保健醫生，而且時日不斷，袁老很器重你，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在抓你之前，我就去見了袁老……”

唐秋說到這裏，見到方清德臉色突變，下面的話戛然而止，道：“還用我繼續說？真要把自己弄得這麽難看？我現在出現在這裏，袁老不是已經給你答案了？”

“現在你知道晚了？沒人能幫到你，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做？”

茅院長質問道。

“我能怎麽辦？我就一個兒子，他欠了高利貸，我能不幫他還？只要我答應配合他們，替他們推薦這款健腎補元的中成藥，不但給我提成，而且還會免去我兒子的高利貸。我們簽了協議的，我只能答應。我總不能看到我兒子被他們毀掉啊。”

方清德突然崩潰了，之前還有希望，自己能夠平穩度過，但現實是殘酷的，他完了。

“你真是糊塗啊。”

茅院長嘆息，替方清德惋惜，以方清德的能力，安安穩穩熬到退休，待遇自然會更上一層樓，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不知道要比多少人享受呢，結果卻幹出這種事情來，他完了，不僅會被辭退追究，取消一切待遇，要是有患者服用他推薦的健腎補元所謂中成藥，出現嚴重的後果，他很可能坐牢。

“能讓我體面的離開？幫我解開手銬。”

唐秋沈吟了片刻，點了點頭。

兩名便衣警察見唐秋點頭，便幫方清德解開了手銬，剛解開手銬，方清德突然一個加速，直接撞向了窗戶。

“老方！”

茅院長駭然失色，臉都變了。

唐秋也嚇了一跳，兩名便衣警察直接怔住了，沒反應過來額，但唐秋變色驟變之後，速度很快，直接沖了過去，一把拉住了方清德，然後讓趕過來的便衣警察，重新銬上了方清德。

“為什麽阻攔我？為什麽阻攔我？讓我死！讓我死！只有死了才能一了百了，我不想被人看輕……”

被重新銬住的方清德大聲咆哮。

“方專家，我讓你體面，但你不讓我們體面啊。帶走吧。”

唐秋朝便衣警察點了點頭。

見茅院長要求情，唐秋搖頭，道：“我不能再讓之前的事情發生了，我們肯定不會再解開他，他剛才的行為你也看到了。如果從這裏跳下去，我們也不用調查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配合取證，他不能出問題。不過我們還是會低調處理，現在也不想讓人知道方專家被抓的事情。”

“哎……”

茅院長嘆了口氣，知道唐秋說的事實，方清德徹底完了。

唐秋帶著方清德離開醫院，直接去了警局，方清德違法推薦所謂中成藥健腎補元，受害者眾多，一盒療程一萬八，一個月服用三盒，一個月就是五萬四，因為信賴方清德，多數想要健腎補元，恢覆性能力的患者，一次性就購買了兩個月的，人數高達近五百，涉案價值五千萬，可謂涉案價值巨大，自然要盡快查處。

方清德被抓之後，非常配合，把診所的幕後老板供了出來，警方直接抓了診所幕後的人，因為方清德被抓的消息還處在保密之中，方清德交代之後，對方根本就想不到他已經暴露了，所以突襲抓捕很成功，至此這宗涉案價值高達五千萬的所謂健腎補元案成功告破。

唐秋離開警局的時候，就給袁老打了電話，說了一下情況，袁老嘆息道：“沒想到他會變成這個樣子，真的世事難料。”

和袁老通完電話，唐秋正準備回單位，突然尤局長給自己打了電話，讓自己趕緊回警局，方清德撞墻自殺了。

唐秋怔了一下，趕緊下車，趕回調頭，驅車趕回了警局，等他趕到的時候，方清德已經不行了，腦幹嚴重受損。

“唐秋，有沒有辦法搶救回來？”

尤局長看著正在對方清德進行急救的人員，立刻對唐秋道。

“已經不行了。”

唐秋嘆氣道：“他撞墻的時候，應該用盡了全力，腦幹嚴重受損，沒有當場死去，已經是奇跡了。”

唐秋說完，一直顫抖的方清德突然給沒了聲息，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再也沒有動靜了。

“局長，方清德死了。”

尤局長無語道：“之前我唐處長就交代了你們，說方清德有自殺傾向，讓你們嚴格看管，怎麽突然就出這種事情了？你們怎麽看管的？”

“一個人想死，總能找到機會，和他們沒關系。”

唐秋幫他們辯解道。

唐秋這麽說，尤局長也不好再指責什麽，畢竟唐秋說的是事實，一個人真的想自殺，你是防不住的，他總會找到機會，眼下的方清德明顯已經徹底崩潰了，沒了活下去的勇氣了，對於他來說，結束生命，可能是最好的選擇。

唐秋沈吟了片刻，還是給袁老打了電話，把方清德自殺的事情告訴了袁老。

袁老聽後，半晌無語，最後才掛了電話。

“袁老怎麽說？”

尤局長很擔心，畢竟方清德曾經是袁老的保健醫生，要說沒有感情，那肯定是假的，現在人在他這裏出事兒了，他怎麽也要給個交代。

“袁老什麽都沒說。”

唐秋道。

看尤局長忐忑的樣子，唐秋道：“你怕什麽？方清德自殺和大家有關系？他一心求死，誰能攔得住？”

聽到唐秋的話，尤局長迅速冷靜了下來，見慣了風浪的尤局長又重新回來了。

離開警局時，已經天黑了，這次抓捕方清德，讓唐秋多少有些壓抑，一個成名已久的老專家，最後卻落得這個下場，他當初要是狠下心，不幫自己兒子，或許就不會有今天了。

回到家，唐秋看義姐臉色很難看，眼睛紅腫，明顯哭過，唐秋嚇了一跳，立刻道：“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你姐夫曾發和……”

馮茹下面的話沒說出來，因為她忍不住哭了。

就在這時，曾發和的電話打過來了，馮茹不接，任由電話鈴聲不斷響起，唐秋拿過來接通，就聽曾發和道：“小茹，我們分開吧。是我對不起你，澎城的房子都歸你，家裏存款也歸你，但我不能放棄我的事業，酒店我不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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