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酸奶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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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邶最近心情不太好,起因是偷看了老婆大人的微信。

簡鳴微信上對他的備註是“煤老板”,而對陳年的備註是“陳年哥”,鄭柏飛則是簡單幹凈的“柏飛”兩個字,甚至連夏瑾生都是“夏鮮肉”這樣的昵稱。

乍一眼看到的時候,霍南邶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

這年頭老婆對老公就這麽不尊重嗎?他除了是煤老板,還是游戲大鱷,更是娛樂圈金主,再不濟還是慈善總會名譽會長……頭銜多得是,為什麽要選這麽一個土不拉幾的稱呼?就算簡單粗暴一點的“老公”也比那三個字強!

他郁郁寡歡了兩天,原本想直接質問一下簡宓,可轉念一想好像有點小題大做,到時候簡宓問他怎麽知道的,偷看微信這事不就曝光了,簡宓還得生氣說他不尊重個人*。

這都是誰發明出來這麽多聊天工具的,這一個個微信群、微信好友,成天聊天發語音,有事打個電話不就好了!

霍南邶如鯁在喉,一連腹誹了兩天,連聊天的興趣都沒了,琢磨著怎麽才能讓簡宓把備註給改了。當然,在此之前,他先要為自己設計一個完美無缺、高大華貴的昵稱。

簡宓這陣子其實很忙碌。《魂之憶》已經完工了,她的手上堆著五六幅畫的邀約,正在開始構思,各種畫協也經常有活動要參加,有兩個在學校當老師的同學還聯系上了她,讓她什麽時候有空給學校的孩子們上上課,提高一下美術修養。

她一直都很喜歡小孩子,便欣然受邀,還煞有介事地準備了好一陣子。

這天正好霍南邶就在附近辦事,一聽說她正在泗州路實驗小學,便興沖沖地去學校接她,準備一起在外面吃個晚飯再回家。

到了簡宓上課的美工室,教學已經接近尾聲了,教室裏鬧哄哄的,□□歲的小學生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把作品給老師看,身上手上都沾上了顏料,連帶簡宓也成了貓臉了。

一雙幹凈的手斜插了過來,把一塊手帕放在了簡宓手上。

霍南邶的眼神一滯,呼吸瞬間停止了了兩秒。

鄭柏飛微笑著站在簡宓身旁,示意她什麽地方臟了要擦一擦,簡宓一邊擦臉一邊吃吃地笑著,眉眼彎彎。

霍南邶頭一次覺得簡宓的笑容很是礙眼,面無表情地站在墻邊看了片刻,幸好,鄭柏飛並沒有什麽其他出格的舉止,擦完臉上的臟汙,簡宓便把很多幅畫掛上了墻壁,開始講評。

旁邊有小孩子發現了他,頓時把臉貼在玻璃窗上沖著他做起了鬼臉。

小孩子真討厭,尤其是熊孩子。

他在心裏腹誹,卻還是溫和地微笑著,對那孩子做出了口型:好好聽講……

門開了,終於下課了,孩子們從裏面魚貫而出,霍南邶迫不及待地走到門口,簡宓和鄭柏飛在講臺上收拾畫具,一見霍南邶,鄭柏飛朝著他微微頷首。

“鄭老師你也怎麽也來了,”霍南邶一臉的尊敬,“宓宓也太不懂事了,還要勞煩你的大駕。”

和簡宓不一樣,霍南邶一直叫鄭柏飛“鄭老師”,鄭柏飛好幾次都說了當不起,暗示他改口,可他卻我行我素。

“這兩天我正好閑著,”鄭柏飛笑了笑,“再說了,這事挺有意義的,我也挺喜歡。”

兩人寒暄了幾句,簡宓和同學也過來了,同學再三表達了謝意,約定下次有機會再來兩次這樣的活動,一直送出了校門,大家這才在校門前各自告辭離開。

上了車,簡宓還很興奮,和霍南邶說著這次教學的趣事:“有個小男孩可壞了,偷偷把顏料往人家小姑娘辮子上塗,小姑娘哭了他就慌得不得了,說是喜歡她才這樣幹的,哈哈哈,逗死我了。”

“這麽好笑?”霍南邶並不覺得。

“對啊,你說像不像你?”簡宓渾然不知道他的心潮暗湧,“你小時候一定也這麽壞。”

霍南邶咬了咬牙:“我那會兒才沒閑心去追小姑娘呢,都是小姑娘來追我。”

簡宓斜眼看他:“不要臉。”

“當然我一個都沒理,我忙著上樹掏鳥蛋、下河抓鯽魚,哪有空理她們。”霍南邶傲然道。

簡宓噗嗤樂了:“好好好,你是最厲害的,行了吧。”

“今天鄭老師怎麽也去了?”霍南邶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把他一個大畫家拖去教小孩子不太合適吧?”

“柏飛很喜歡小孩子呢,對小孩子很溫柔也很有辦法,今天幸虧他一起來了,要不然我還要手忙腳亂進不了角色。”簡宓眉飛色舞地誇獎著。

霍南邶胸口一陣發悶:“你對鄭老師一點都不尊敬,總是直呼其名。”

“柏飛喜歡我叫他名字,他說這樣聽上去他沒這麽老。”簡宓笑著解釋。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霍南邶正色道,“言辭上的尊敬很重要,社交媒體上也要註意,要不然被別人誤會你不尊師重道可不好。”

簡宓歪著腦袋打量著他:“你今天怎麽這麽奇怪啊?”

霍南邶語塞,幸好餐廳到了,這個話題被拋開了。

晚餐是早就定好的,在黃羅江畔吃法式鐵板燒,江風徐徐,夜色撩人,兩人輕言細語著,氣氛十分旖旎。

餐後坐在江邊的藤椅上享用餐廳的餐後紅茶,霍南邶把他謀劃了很久的意見提了出來:“宓宓,我覺得你是時候開個人工作室了,這兩天我接觸了兩個知名的畫家經紀人,他們都對你很有興趣。”

“不用了,我在柏飛那裏挺好。”簡宓在紅茶裏加了很多奶,喝了一大口,嘴邊沾上了一層奶漬。

霍南邶心頭一熱,湊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一下,挑逗著舔了一圈,簡宓笑著往後退著,藤椅晃了晃,幸好被霍南邶拽住了才沒摔倒。

“這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總不能在鄭老師那裏一輩子吧,”霍南邶循循誘導,“工作室的地址我也給你看過了,就在黃羅江邊,風景很好,旁邊就是……”

簡宓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了,淡淡地問:“你又在瞎想些什麽?”

“沒有啊,”霍南邶一臉正色,“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嘛,鄭老師肯定不會為難你,他要是有什麽損失我來就好。”

“南邶,”簡宓的小臉一下子緊繃了起來,“我很喜歡非畫廊的氛圍,也沒意向開工作室。我自認為和柏飛之間是很正常的交往和互動,如果你連這個都接受不了,我覺得我們倆之間沒有互相信任的基礎了。”

她站了起來,眉頭輕蹙:“回家吧。”

兩個人開始了覆婚後的第一次冷戰。

確切說,是簡宓不理霍南邶了。

霍南邶腆著臉湊上去了兩回,誠懇地表示他當然不是不相信簡宓,只是想要簡宓有更好的發展。

這話連他自己聽著都不太相信,簡宓更是神情淡淡的,惜字如金,晚上好不容易見了面,不是在畫室裏呆到很晚,就是早早地上床睡覺了。

霍南邶叫苦不疊,偷偷去看了簡宓的微信,發現他的備註改了,變成了“老醋王”。

這是在說他酸的都快要變味了嗎?

他哪裏老了,明明正當壯年好不好!

這備註比“煤老板”好不了多少,霍南邶悻然想著,真想自己動手把備註改成“心肝寶貝”。

當然,這只是想想而已,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

他回絕了替簡宓挑的兩個知名畫家經紀人,賣力地替非畫廊牽線搭橋,介紹了兩個國外的投資合夥人過來,他們對收藏畫品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大家相談甚歡。

簡宓總算給了他一個笑臉,霍南邶心酸不已:既生瑜何生亮,鄭柏飛要是能麻溜地在他們倆眼前消失該多好啊……

鄭柏飛當然沒有消失,照例每天白天都和簡宓朝夕相處,而簡宓提起畫畫,十句裏面必然有五句離不開鄭柏飛,霍南邶心裏內傷,覺得自己就好像橫刀奪愛的小人,而鄭柏飛成了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安靜地照亮著簡宓心臟的某個角落。

這兩天簡宓莫名又忙了起來,一到雙休日就神神秘秘地出去,晚上的時候躲在畫室裏,熱線電話一個接著一個,微信也震動個不停。

霍南邶雖然一臉的大度不在意,可耳朵跟那兔子似的豎了起來,仔細留神著簡宓的一舉一動。

這天周六,吃完中飯,簡宓一改從前睡午覺的習慣,獨自一個人牽著提拉米蘇去了超市,霍南邶想陪著,卻被她硬推回了門裏:“不需要你啦,你昨晚這麽晚回來,早上又這麽早鬧騰我……”

“誰讓你早上這麽誘人?”霍南邶被她一路推著,暧昧地笑了。

簡宓的臉上泛起了一絲緋色,義正辭嚴地道:“不行,你好好睡個午覺,我不陪你胡鬧了。”

霍南邶很遺憾,一個人上了床,不經意扭頭一看,簡宓的手機居然沒有帶走,倒扣在床頭櫃上。

他忍了忍,沒忍住,偷偷摸摸地又打開了簡宓的手機,點進了微信,別的他也不敢多看,只是點開了自己的頭像,一看,備註又變了:偷窺狂。

他的心臟漏跳了兩拍,迅速地把手機放回了原位,回憶著剛才的位置擺了一通這才鉆進了被子,連連安慰自己:不是的,宓宓不是在說我偷窺她的微信,一定是在說我偷窺她的言行……

不知道是不是睡眠不足,這個午覺霍南邶睡得很沈,一覺醒來居然已經快三點了,一摸旁邊沒人,這才一個打挺起了床,叫了一聲“宓宓”。

沒有人回答,他推開臥室門,家裏窗戶都開著,微風吹過,紗簾都飛了起來,悄無聲息。

霍南邶站在原地,覺睡得有點暈,脾氣有點大。

這陣子神神秘秘的都在幹什麽?不行,得好好開誠公布地談一談,他忍不了了!

樓上“得得得”的聲音隱隱傳來,難道提拉米蘇也被簡宓拋棄了?

霍南邶憋著氣,大步上了樓梯朝著露臺走去。

正值初秋夏末,下午的陽光並不是太猛,透過植物墻和葡萄架落在了露臺的玻璃椅上。

提拉米蘇前腿搭在玻璃桌上,一臉渴望地看著中間的一個袖珍花盆,一見他過來,立刻“汪汪”地叫了兩聲。

霍南邶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雙手撐著玻璃桌和提拉米蘇相對而視。

提拉米蘇瑟縮了一下,喉嚨裏“咕嚕”兩聲,一下子萎了,縮在了椅子裏,滿狗臉的委屈。

一陣香味傳來,霍南邶狐疑地吸了吸鼻子,低頭看了一眼。

那盆栽裏黑乎乎的,上面一小撮長了兩片葉字的綠草,旁邊的小碟子裏放著一把袖珍的小鏟子。

再仔細一看,黑泥巴成了一塊塊的碎末餅幹,餅幹下隱隱有白色的奶酪。

居然是一盆甜品!

霍南邶又驚又喜,拿起鏟子鏟了兩下,白色的酸奶酪和黑色的餅幹沫和在了一起,放進嘴裏,又酸又甜,味道出奇得好。

“好吃嗎?”有人從植物墻內探出頭來,雙眼晶亮晶亮的,正是簡宓。

“好吃。”霍南邶無視了提拉米蘇哀怨的眼神,一口接著一口。

“我親手做的,”簡宓得意地說,“練習了好幾次呢。”

原來這兩天神神秘秘地在做這個,霍南邶的心都快要被甜化了,鏟了一勺遞到了簡宓嘴邊。

簡宓啊嗚一口吃了,抿了抿嘴,靠在他身旁似笑非笑:“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吃的。”

“當然,你親手做的我都喜歡。”霍南邶覺得自己都快飄起來了。

“和親不親手沒大關系,”簡宓的笑容一下子有點涼了,“你會喜歡一定是因為這個夠酸啊,我還盤算著要不要再加點醋,讓你酸個夠,省得你成天偷窺我微信。”

霍南邶從雲端緊急迫降。

“沒……沒有啊……”他裝傻充楞,“宓宓你別誤會……”

“這兩天柏飛在談一個女朋友,際安交響樂團的大提琴手,彼此都很有好感,”簡宓自顧自地說著,“你要是再不放心,索性把我綁在家裏得了。”

冷汗從後背冒了上來,霍南邶連聲道:“放心,我當然放心。”

“放心就好。”簡宓轉身就走,“手機看得痛快嗎?我去收了。”

霍南邶一把抱住了她,誠懇地說:“我錯了。”

簡宓掙紮了兩下,惱怒地道:“不想理你。”

“不過我真沒偷窺你*的意思,”霍南邶辯解,“我就看了你對我的備註,宓宓,你也不叫我個好聽的,盡給我瞎取外號……”

“你要備註啥你說吧,”簡宓又好氣又好笑,“不會是叫心肝哈尼這樣俗不拉幾的名字吧?”

霍南邶語塞,腦中忽然靈光一現:“你做的那玩意兒叫什麽?”

“酸奶盆栽。”

“那我就叫這個,紀念你第一次親手為我做的甜品。”

簡宓噗了一聲,這盆栽還真的和霍南邶很像,黑黑的奧利奧就跟那煤渣似的。她踮起腳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聲音軟糯:“行,就叫這個,以後不要瞎想了行吧?我愛的是你。”

“那當然,你愛的當然是我,鄭柏飛吃過你親手做的甜品嗎?”霍南邶的骨頭都快酥了,“沒!有!我是唯一一個!”

他回頭去拿酸奶盆栽:“我得再仔細品味一——”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愕然瞪大了眼睛。

兩秒過後,兩個人幾乎同時大叫了起來:“米蘇!”

提拉米蘇把爪子伸進了盆栽裏,正在撈奧利奧的餅幹碎片,嘴巴上有可疑的酸奶印子。

霍南邶的臉色鐵青,一把把提拉米蘇抓了起來,提拉米蘇一臉的驚恐,沖著簡宓“汪汪”地求救。

簡宓忍住笑去搶提拉米蘇,搶著搶著沒忍住,抱著狗狗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幾乎直不起腰來。

霍南邶捏了一把她的臉,嘴角繃不住了,彎腰一下子把一人一狗都抱了起來:“好啊,你們兩個壞家夥,這回一起收拾了!”

狗叫聲、歡笑聲、喘息聲、求饒聲……一聲又一聲,交織成了一個個充滿旖旎和幸福的瞬間。

103、霍鏘鏘 ...

霍南邶胖嘟嘟的兒子呱呱墜地, 七斤九兩, 因為個頭太大, 著實把順產的簡宓折騰得夠嗆。

煤二代取名叫霍簡笙, 小名鏘鏘,霍南邶希望這小子就像鑼鼓一樣,有男子氣概, 鏗鏘有力。

然而,可能是老天爺會錯了霍南邶的意思,霍簡笙鏗鏘有力得過了頭了,上天能攬月,下海能捉鱉,三歲開始就成了小區一霸,四歲稱霸幼兒園, 家裏每天收到的告狀寫在紙上都能疊成厚厚一沓了。

幼兒園老師對鏘鏘簡直是又愛又恨, 愛的是這個小男孩虎頭虎腦, 不怯場,聰明活潑,但凡有什麽參觀、比賽,小鏘鏘必定是打頭炮的,站出去落落大方,說起來頭頭是道;恨的是這個小霸王成天惹事,揪女孩子的辮子、搶男孩的玩具、一腳把人從床上踹下來……膽子比天還大,一個才小班的小屁孩,就敢和大班的男孩打架,額頭見了血還揪著別人不肯放,最後那大班的被血嚇壞了,又被鏘鏘拽著走不脫,情急之下嚎啕大哭,這才引來了老師把兩個人分開。

讓老師又愛又恨的還有鏘鏘的家人。

那次打架事件發生後,剛好是霍南邶去接孩子,當班老師自然而然就告狀了,因為鏘鏘受了傷,老師的語氣還是比較委婉的,沒想到霍南邶大手一揮,跟拎個小雞仔似的把鏘鏘抓到了自己腿上,三下五除二扒下了褲子,露出了白嫩嫩的屁股蛋,劈裏啪啦地就揍了起來。

那劈裏啪啦聲聽得老師心裏一抽抽得疼,等老師反應過來把孩子搶過去,屁股整個都紅了。

鏘鏘鬼哭狼嚎,聞者流淚聽者傷心,老師也快哭了。

“還皮不皮?”

霍南邶好像兇神惡煞一樣地瞪著兒子。

鏘鏘抽噎著搖頭,一個勁兒往老師懷裏縮。

霍南邶朝著老師歉然笑笑:“下次他皮你就這樣揍他,能緩兩天。”

……

老師的心裏是崩潰的,很想給這位父親上一課,棍棒式教育是封建殘渣,在現代社會已經被淘汰了……當然她不敢,這位霍先生據說是這所著名國際連鎖學校的大股東之一,披著金光的成功人士,還輪得到她來教育?

但老師也不想放棄,決定找鏘鏘家裏其他人溝通一下,最好是女性,也不要是隔代親的長輩,奶奶外婆之類的就算了。

第二天來接的是寧冬茜,鏘鏘的大姑姑,一個非常溫婉的女人。

鏘鏘一見到她就沖了過去,飛身一躍,掛在了寧冬茜的胳膊上,雙腿順勢纏住了她的腿,寧冬茜一個沒留神,踉蹌了一步,幸好後面跟來的保姆把她扶住了才沒摔倒。

“大伯母!”鏘鏘歡叫著在寧冬茜的臉上一陣亂親。

老師放下心來,開始告狀把昨天打架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他爸太兇了,教育孩子還是得循循善誘……”

老師不說話了,因為寧冬茜的表情有些不太對。

眼圈發紅,眼裏含淚。

“太像了……”她哽咽著說,“簡直和他爸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他爸也是這樣……小時候兩天不打架就皮癢……”

老師不懂,像爸爸為什麽這個大伯母會哭呢?這也太多愁善感了吧?

寧冬茜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通從前霍南邶調皮搗蛋的糗事,的確和鏘鏘一樣,然後拉著老師的手反覆道歉:“老師辛苦了,小朋友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

鏘鏘早已在大型玩具上撒歡了,領頭撿了一根小木棍指揮著一群小子沖上殺下,後面跟了一群爺爺奶奶保姆阿姨一個勁兒地喊著:“小心點……”

老師這裏的告狀還沒有步入正軌,就趕緊放棄了,保持微笑趕人:“這不早了,還是趕緊帶鏘鏘回家吧。”

前腳剛送走了愛哭的大伯母,後腳來了霍家的司機,開了一輛小貨車,給幼兒園每個老師和鏘鏘班裏的同學都送了兩箱進口的芒果和香梨,司機畢恭畢敬:“鏘鏘的大伯母說,老師帶著鏘鏘實在太辛苦了,吃點水果敗敗火。同學們也辛苦了,一起敗敗火。”

……

這算不算索賄受賄?

老師無語了。

日子照樣要過,鏘鏘依然活力四射,班裏的小男孩沒有一個不被他教訓過,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以“鏘鏘”為中心的聯盟。

在外面戶外活動時,再強健的大孩子都不敢去惹他,知道這個小瘋子一打起架來就能拼命,自然而然地以“鏘鏘”為界限保持距離。

沒過多久,老師感受到了班裏有了一個種詭異的和平和安寧,尤其是在鏘鏘當值日生、小組長的時候……

這一天放學的時候,來接鏘鏘的換了人了。

接鏘鏘的一般都是家裏的保姆,寧冬茜有時候一起來,霍南邶偶爾來一趟,但鏘鏘的媽媽卻一次都沒見過,開學的時候老師問過一次,鏘鏘得意地說媽媽大肚子要生小妹妹了。

今天來的這個女人長得很漂亮,一雙眼睛仿如琉璃一般,明亮溫和,笑起來眼角彎彎十分親切。她比開園接送孩子的時間提早了半個小時,靜靜地站在教室門口看著他們自由活動。

老師很警惕,核對了接送的卡片確認了身份,這才放下心來,熱情地朝著她笑了笑:“你好,我是鏘鏘的班主任謝老師。”

“我是簡宓,鏘鏘的媽媽,這陣子麻煩你們了。”簡宓微笑著道。

老師猶豫了片刻,雖然打架的事情已經過去蠻久了,可她對鏘鏘的家庭教育狀況一直有點憂心,琢磨著要不要告一狀交流一下。

教室裏傳來一聲大叫,老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鏘鏘把小書包往肩膀上一甩,在教室裏發瘋似的跑了起來,跑過的地方一人敲了一次頭:“我媽媽來接我了!我媽媽來接我了!”

底下的小朋友被他敲得有些傻了,一起看著他從地上跳到了椅子上,又從椅子上爬到了桌上……

簡宓又好氣又好笑,柔聲道:“鏘鏘,今天是媽媽第一次帶妹妹來看哥哥在幼兒園的表現呢,哥哥是個好哥哥嗎?”

老師朝後一看,果然,簡宓身後有保姆抱著一個粉色的繈褓,繈褓中露出了一張粉嫩嫩的小臉,瞪著一雙無意識的圓溜溜的大眼。

好像被點了穴一樣,鏘鏘在桌子上僵住了。

不到一秒,他飛一樣地從桌子上跳了下來,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了教室門口:“鏘鏘當然是個好哥哥,謝老師,我好不好?”

他的小臉表情飛揚,黑黝黝的大眼睛裏滿是期待。

老師覺得自己告不出口了,用力地點了點頭:“是,鏘鏘表現不錯。”

鏘鏘得意了,一下子把書包放在了地上拉開拉鏈,“嘩”的一聲,七零八碎的東西全掉出來了。他拿起一張畫紙興奮地舉到了簡宓跟前:“媽媽,看我畫的畫!老師誇我畫得真好!是個小畫家!我和你一樣了!”

老師一下子按住了額頭,呻/吟了一聲。

今天的美術課本來是要畫河和草地的,然而鏘鏘卻用油畫棒把各種顏色都往上招呼,硬生生地塗滿了整張紙。

簡宓接了過來,仔細看了好一會兒,稱讚道:“畫得真好看,像彩虹一樣,鏘鏘上了幼兒園變得又聰明又能幹了,是個小哥哥的樣子了,老師教得真好,有沒有和老師說謝謝啊?”

鏘鏘被簡宓牽著手,驕傲地朝著老師鞠了一躬:“謝謝謝老師。”

老師怔了一下,忽然覺得有些愧疚了。

誇鏘鏘是小畫家只不過順口而已,讓這小家夥趕緊去玩別的,別在上課時搗亂了。

現在看來,問題男孩霍鏘鏘也有乖巧聽話的時候,並不像她想得那樣不可救藥,而她作為一個老師,怎麽總是揪著鏘鏘不聽話的事情不放呢?

“不用謝,”老師抱住了鏘鏘,親了親他的小臉,“鏘鏘是個好孩子,愛幫助小朋友和老師,力氣特別大,對吧?”

“麻煩老師了,”簡宓歉然道,“前陣子我懷孕生孩子,他爸不許我瞎操心,一直沒顧得上他,以後我就有時間多關心鏘鏘了。”

總算有個說得上話的好家長了。

老師頓時精神百倍:“那可太好了,有你的配合,我們一定能讓鏘鏘成為一個優秀的男子漢!”

霍鏘鏘可不知道,他馬上就要被套上緊箍咒啦,他拉著簡宓的手,和老師說了再見,煞有介事地踮起腳尖去摸妹妹的小臉:“媽媽,妹妹為什麽又在睡覺了?”

“因為她還小啊,鏘鏘哥哥來了,她不怕了,就安心睡覺了啊。”

“我不在的時候她總哭嗎?”

“對啊,小妹妹是小女生,膽小呢,和鏘鏘班裏的小女生一樣,鏘鏘有沒有欺負她們啊?”

“那我以後不去抓她們的辮子了。”

……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走出了幼兒園的大門,大門外,一輛SUV的車門打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車裏走了出來,迎著他們張開了雙臂。

霍鏘鏘飛奔了過去,一下子就抱住了男人的脖子:“爸爸!”

霍南邶一手抱著他,一手攬住了妻子和女兒,一邊親了一口,剛想去親女兒,卻被簡宓嗔怪著擋住了:“睡了呢。”

霍南邶笑了,又在她臉上親了一下:“那就你來補吧。”

“羞羞爸爸!”霍鏘鏘不幹了,一把摟過簡宓,“吧唧”在簡宓臉上也親了一下,“我也要親親!”

“啪”的一聲,霍鏘鏘的屁股被揍了一下,霍南邶毫不留情:“小屁孩懂什麽。”

“爸爸打人,不是好爸爸!”霍鏘鏘告狀。

“造反了你這小屁孩!”

“對,不好好說話的我們都不理他。”

……

一陣歡聲笑語中,SUV載著眉梢眼角都洋溢著幸福的一家人緩緩起步,朝著家開去。

這樣幸福的生活,會延續很久很久,久到地老天荒。

作者有話要說: 連載了三個月,今天圓滿完結了。感謝小天使們一路陪伴宓宓和霍老板走到最後,接下來讓他們倆靜靜地躺在你的夾子裏,表刪收嘛,偶爾想起來可以重溫一下^-^

接下來計劃應該是《金主》,比較輕松甜寵,喜歡的妹紙可以收藏一下,應該會在3月中旬開文。別的煽情的話不多說了,咱們下篇文再見吧,耐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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