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北海道戚風蛋糕(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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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霍南邶覺得自己首先得弄清楚簡宓的喜好,還有那個所謂的男朋友的一切。

這個任務當然交給了呂亟。

而呂亟這下犯了難,鄭柏飛的好辦,可簡宓的資料他有,卻不能拿出來。

當時霍南邶住院休養的時候,公司的一切都是寧則然代勞,寧家的人包括寧冬茜特意和他一起開了個會,要求他把所有有關簡宓的一切都從霍南邶的記憶中隔離。

安意更是時不時地打電話給他,每次都把霍南邶身旁的一切事無巨細地問上一遍,尤其提防簡宓的事情,再三強調這事關霍南邶的健康,讓他不能掉以輕心。

他猶豫再三,還是擔不起這個風險,把事情告訴了寧則然。

寧則然正在北都,接到電話沈默了很久。

安意是他接到北都來的,也被他照顧了很多年,而安意對霍南邶的情根深種,他也看在了眼裏。於情於理,他一直都希望安意能和霍南邶修成正果。

然而,在這樣周密的防護中,霍南邶居然還是碰到了簡宓,並對她起了不同尋常的興趣。

生命和愛情相比,哪個更為重要?

寧則然以前肯定會對這個問題嗤之以鼻,可現在,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在他和霍南邶身上發生的事情有點玄妙,他忽然有點找不到答案了。

“南邶的身體還好嗎?”

“最近好多了,頭痛的癥狀不常見,就算見到簡小姐那一次,霍總也表現得挺正常。”

寧則然嘆了一口氣:“那就順其自然吧,把簡宓結婚前的資料都給他,以後的,能瞞就瞞,瞞不了到時候我和衛瀾一起親自給他。”

霍南邶拿到資料後匆匆看了幾眼,最先落入眼簾的是“嗜愛甜食”這四個字。

女人真是口是心非的動物。

換句話說,簡宓口口聲聲對他沒興趣,其實心裏一定很喜歡他吧。

霍南邶自我感覺十分良好地打開了鄭柏飛的資料,心卻一下子沈了下來。

出身書香門第,當代著名書畫家鄭安的幺孫,年少成名,二十四歲時更以一幅花鳥畫收獲國內最高規格美術展的最佳新人獎,從此以後躋身國內一流畫家之列,多幅作品被國內外知名博物館收藏。現在際安藝大擔任教師一職,為藝大最年輕的副教授。

這鄭柏飛簡直就是頂著光環的傑出青年的代表,怪不得能讓簡宓對自己嗤之以鼻。

霍南邶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表的壓力。

他把資料一合,輕哼了一聲:他喜歡壓力,壓力越大,他就越能展現出最好的自己。

不過,這些都慢慢來,他有的是時間,這兩天最要緊的事情還不是追女朋友,得把寧浩中的壽宴給過好了,順便處理好簡宓說的腳踏兩條船的事情——雖然他不承認自己有女朋友,不過,讓安意這樣等著他也沒辦法心無旁騖地去追求簡宓。

第二天就要飛往北都,霍南邶在辦公室把事情都加班處理完了,一直忙到了九點才閑了下來。

回到家裏,寧冬茜居然還沒睡,坐在沙發上等著他。

“怎麽還不去睡?明天要飛兩三個小時呢。”霍南邶驚訝地問。

寧冬茜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很嚴肅地說:“坐下,我有話和你說。”

“這麽嚴肅,難道你下定決心要給我找個姐夫了?”霍南邶打趣著道。前陣子寧冬茜一個人在家無聊,找了一個培訓學校的老師上門輔導電腦,那個老師姓胡,看上去還算沈穩可靠,快四十了,對寧冬茜有那麽一點意思,上課的時候經常帶點小禮物過來,晚上也會視頻聊天,美其名曰課後輔導。霍南邶背後都去打聽過了,對那個老師的情況還算滿意:胡老師離婚了,離婚原因是感情不和,老婆已經帶著孩子出國定居。

寧冬茜的臉騰地紅了:“你胡說什麽啊,我……我這輩子就管著你了,不需要男人了。”

“為什麽不需要?我的姐姐,值得天底下最好的男人。”霍南邶理所當然地說,命運多舛的姐姐,如果能重新找到感情的寄托,開始幸福的生活,這比什麽都讓他高興。

“好了好了,不說我了,”寧冬茜嗔了他一眼,“來說你的事情,南邶,你對安意到底是怎麽想的?這些日子來,她為了你忙來忙去的,我可都看在眼裏了。如果喜歡她就趕緊定下來,姐幫你們把事情辦了,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可你如果真的不喜歡,就別耽誤她,說個明白讓她死心,我也可以替她張羅對象。”

霍南邶沈思了片刻,忽然困惑地問:“姐,你說到底怎麽樣才算是真正喜歡一個人?”

“真正喜歡……”寧冬茜的眼神悵然了起來,曾經青春正好的年華,她也真正愛過一個人,想要和那個人結婚生子,攜手共度人生,只可惜,一片真心付諸流水。“其實很簡單,真正喜歡她就是……一想到以後沒她……剩餘的人生再輝煌都失去了顏色……怎麽忽然問這個?”

霍南邶聳了聳肩:“如果是這樣,那我肯定不是真正喜歡安意,甚至我醒過來以後,一看到她我就覺得心裏不得勁,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寧冬茜惱了,捶了他一拳:“那你怎麽還說會考慮的?安意可還一直等著你呢。”

“這不是外公這麽煞有介事地要拉攏我們倆嘛,我就想著我也不好直截了當拂了他的心意,”霍南邶趕緊解釋,“其實我本來覺得和安意結婚也沒什麽,可這兩天,我接連做了好幾個奇怪的夢,然後醒過來時就覺得自己丟失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心裏很難過,悶得喘不過氣來。”

寧冬茜的心一緊:“夢見了什麽?”

“夢見了很多很多的繡球花,還有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姐,我覺得,可能是月老托夢來暗示我命中註定的另一半馬上要來找我了,所以,我不能答應外公了。”霍南邶靠在沙發上,舒展著疲憊的手腳,“明天到了北都我就和安意說清楚。”

“那你和安意說得委婉一點,別傷了她的心。”寧冬茜叮囑道。

“放心吧,”霍南邶不以為意,“安意可沒你想象中那麽脆弱,這些年在北都闖蕩,她什麽場面沒見過,再說了,這種事情就要說得狠一點,千萬別讓女人抱著什麽希望,要不然就是無窮無盡的麻煩,對她對我都沒好處。”

寧冬茜一想也是,頭痛地擺了擺手:“不管你們的事了,你們愛怎麽就怎麽著吧。”

她站起來剛要去洗漱,霍南邶又叫住了她,神秘地笑了笑:“姐,那個夢還挺準的,這幾天我遇見了一個女孩,看到她的時候,就好像……”他搜腸刮肚地想想個形容詞,卻一時想不出來,情急之下拿了秘書的話,“就好像那個北海道戚風蛋糕的味道,有點初戀的感覺。”

寧冬茜楞住了:“初戀……這麽快?”

“是啊,”霍南邶聳了聳肩,“不過才剛開始,你弟被人家嫌棄得很,不理我。”

寧冬茜怔了一下,嘆了一口氣:“你們男人……真是狠心……”

“這算哪門子狠心啊?”霍南邶被罵得莫名其妙。

寧冬茜瞪了他一眼,心裏理所當然地在為簡宓不值。安意也就算了,可幾個月前,這個弟弟還為著簡宓要死要活,一臉深沈地說要等簡宓原諒他,就算等上一輩子也不後悔,結果這一轉身就把簡宓全忘了,還這麽快就對別的女人一見鐘情了。

霍南邶舉手投降:“好好好,我狠心。你快去睡吧,我琢磨一下該怎麽和那個女孩繼續搭訕,好久沒追過女孩子了,套路都要忘了。”

寧冬茜古怪地看著他:“你追過女孩子嗎?”

霍南邶楞住了,仔細回憶了一圈,的確,向來都是女孩子主動追他的,剛才他怎麽就脫口而出了?

“我說錯了,腦子不好使就是這樣。”他訕訕地笑了笑,“等我凱旋的好消息。”

“行了,還什麽凱旋,也就五分鐘熱度吧,睡了睡了,跟你說話真廢腦子。”

看著寧冬茜負氣而去的背影,霍南邶不明所以,打了個哈欠,鉆進臥室睡了。

第二天是十點的飛機,安意早早地就到了倪山花園,替霍南邶帶了他最喜歡吃的城隍廟樓山記灌湯包,還幫寧冬茜買了一碗剛出爐的雞絲皮蛋粥。

寧冬茜一想到霍南邶昨晚的話,對著安意的熱情有些尷尬,寒暄了幾句就找了個借口回臥室了,一直等出發了才出來。

今年是寧浩中七十九的大壽,寧家在北都市算是有頭有臉的家族,這麽幾十年的根基下來,政商兩界中不乏寧家的後起之秀,也有不少早已移居國外的後輩開枝散葉,這一場大壽,把家族裏幾乎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前後滿打滿算最起碼要熱鬧上一個星期。

這也是霍南邶和寧冬茜姐弟倆頭一次在寧家亮相,一下飛機,寧則然就親自出現在他們面前,一路把他們接到了位於洋山下的老宅。

老宅占地近百畝,兩棟一高一矮的樓房,墻面古樸厚重,看上去有好些年代了,很有歷史的沈澱感。老宅的後面是果嶺,前面是一大片草地和綠化,視野開闊,今天布置得花團錦簇,透著幾分喜氣。

正式的壽宴是周末,席設北都市的愛莎大酒店,今天在老宅設了便宴,分批招待一些遠道而來的親朋好友。客廳中,寧浩中穿著一身中式的錦服和幾個人在聊天,大紅的顏色襯得他紅光滿面,前陣子的病容一掃而空,顯得精神矍鑠。一見霍南邶和寧冬茜,老人家嚴肅的面容一下子帶上了幾分慈愛,笑著和身旁的人介紹著。

霍南邶跟在老人家身旁和客人寒暄,這些人裏,他面熟的也就只有一個夏瑾生,還是彼此都看不順眼的那一種。夏瑾生的母親稱讚了他幾句,又謝了他在際安市和劇組對兒子的照顧,夏瑾生顯然很不以為然,朝著他翻了個白眼。

霍南邶不以為杵,剛想調侃這個大男孩幾句,忽然感覺到有道目光緊跟著他,讓人有種芒刺在背的感覺。

他不動聲色地側過臉來,剛好對上了一道視線:只見夏瑾生的母親身旁站了一個年輕男人,比他大不了兩歲,上身立領中式麻灰襯衫,一條直筒棉質休閑褲,五官雋秀,在一群中年人中顯得分外卓爾不群、溫文爾雅。

夏瑾生的母親笑了起來:“來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忘年交,國內知名畫家,姓鄭名柏飛,今天我特意帶他來見老先生的。南邶,柏飛在藝術節的名氣,和你在商界的成就相比不遑多讓,你們倆年齡相差不遠,一定會談得來的。”

鄭柏飛。

霍南邶的目光一淩,頓時想了起來,這不正是簡宓口中那個感情很好的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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