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歆琬做了一個夢。

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她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夢中，但卻醒不過來， 在夢中她是十二三歲的模樣，面容稚嫩穿著精致的衣裙。

原來她小時候長這個樣啊……

楊歆琬對著銅鏡左照照右照照，在她的記憶裏她的小時應該長得更漂亮一些，而不是一眼看上去就稚嫩的像個小孩。

“姑娘真漂亮。”

春杏春熙也是一臉稚氣， 見到她一直照著鏡子，春杏笑著誇道：“小姐是奴婢見過最漂亮的姑娘了。”

“那是當然。”楊歆琬心裏甜滋滋的，摸了摸頭上的發簪，“今天要去上香是不是？”

“等會鎮國公夫人就來接小姐了。”春杏答道。

就像是回憶起遺忘在記憶深處片段， 楊歆琬即是在十二三歲的自己身體裏，又像是漂浮在外面， 以一個第三人的角色看著這段記憶。

夢裏的旁氏年輕了不少歲，眼角的紋路並不明顯， 見著她就誇了誇，說她穿戴的好， 還給她拿了點心讓她嘗。

熱情的態度跟之後判若兩人，楊歆琬見著完全不一樣的旁氏，有種新奇的感覺。

“恒哥哥呢？他不跟我們一起去嗎？”楊歆琬捧著糕點歪頭道。

旁氏點了點她的額頭：“你恒哥哥要看書呢，等到他有空了在讓他陪你玩。”

印象中旁氏一直不喜歡她親近的齊恒，這夢裏她倒是變了一個樣，似乎喜歡她跟齊恒玩在一起的樣子。

或是年紀變小了，楊歆琬心智也變小，仰著頭就道：“那以後我長大了能不能住到旁姨家裏去，天天跟恒哥哥玩在一起。”

說完馬車上的人都笑了起來，旁氏掩著嘴，拍了怕她的頭：“琬琬要是願意，旁姨可是求之不得呢。”

一路歡聲笑語到了寺廟裏，上完香吃完了齋菜，楊歆琬困頓就在寺裏的廂房睡了一覺。

感覺到自己疲憊想睡覺，楊歆琬自己都迷茫了，哪有在睡夢裏瞌睡想睡覺的，不過就是在不可置信，她躺在榻上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精神飽滿。

“我們是不是要回去了？”楊歆琬朝春杏問道。

“奴婢去問問鎮國夫人。”

春杏出門回來後，身邊多了兩個男人，她纖細的脖子駕著刀，顫抖的讓她快逃。

人都走到了她面前了，讓她怎麽逃，她以前怎麽會一直覺得春杏聰明，明明是個蠢蛋還沒有春熙聰明。

寺廟被山賊包圍，山賊沒有殺害她們的意思，把她們捆好扔在了一旁，搶劫了財物就打算跑了。

但有人見搶劫那麽順利，見到她們一群女眷就起了別的心思，本來她年紀小應該會逃過他們的挑選，但有個大胡子的男人喜好特殊，把她從人群中拎了出來。

原本楊歆琬是不怕的，但這個夢又假又真實，把她弄得十分迷糊，被那個人抱到肩上，她害怕的掙紮了起來。

因為這個掙紮她被打了幾巴掌，因為疼痛她掙紮的更厲害。

後面直接被大胡子打暈了過去。

再醒來是被尖叫聲嚇醒的，女人的尖叫合著男人齷齪的聲音，楊歆琬嚇得瑟瑟發抖，心裏已經打好了主意要是那大胡子碰她，她就咬舌自盡。

咬舌自盡多疼啊，見那大胡子笑的嚇人的靠近她，楊歆琬用力咬了舌頭，舌頭疼起來牙齒就忍不住軟了，別說死了反而整個人更清醒了。

這到底是什麽鬼夢！

“你別過來，我是楊家的姑娘，你要是對我做什麽我爹爹不會放過你的！”

“你人都被我押到了這裏，我怎麽還會怕你老子！”大胡子喜歡鮮嫩的小姑娘，也不急著直奔主題，瞇成一條線的黃豆眼睛一直惡心的打量著楊歆琬。

楊歆琬抱緊了胳膊：“除了我爹，我我我……”

楊歆琬突然卡了殼，除了她爹在她記憶裏應該還有一個人很厲害，會保護她，但是她怎麽都想不起來是誰。

大胡子摸了摸楊歆琬的臉，冰涼的觸感讓楊歆琬惡心的想吐，而她也真的吐出來了。

今天吃的所有東西全部噴了出來吐到了大胡子的身上。

後果自然是大胡子的拳打腳踢，楊歆琬抱著腦袋，想著幹脆就這樣被他打死算了，姜成袁就是在此刻闖入了她的眼眸。

感覺到身上的拳頭停下，楊歆琬微微張開了眼睛，看到了滿身戾氣的姜成袁。

年輕的姜成袁跟之後沒有什麽變化，依然是讓人不敢直視的人，肌膚不是京城公子的白嫩，像是小麥的顏色。

姜成袁手中的刀還滴著血，楊歆琬扭頭一看就看到了滿身穢物的大胡子沒有了腦袋，脖子光禿禿的淌著血。

因為這場景太嚇人，楊歆琬忘了尖叫，反而平靜的爬起來跑到了姜成袁的面前，伸手保住了他。

楊歆琬瞇著眼，這個懷抱如同她想的那樣，很舒服很安全，就像是能幫她隔絕傷害一樣。

“還好？”就是家中的妹妹，看著他都會有幾分害怕，姜成袁第一次被那麽親近，有些新奇。

楊歆琬仰起頭，臉上青腫還帶著汙漬，就像是一個瘋丫頭一樣，“我剛剛好害怕，幸好你來了。”

“別怕了，他已經死了。”姜成袁生硬的安慰道。

楊歆琬點了點頭，見姜成袁要把她推開，唉呀了一聲，緊緊的抱著他不撒手：“我腳不能走路了，哥哥你能不能抱著我。”

被楊歆琬滾圓的杏眼看著，姜成袁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那麽安全的胸膛，她要永遠的貼著，再也不要放開。

……

姜成袁低頭看著一直往他身上蹭的媳婦，放在她腰間的手，情不自禁的就滑向了別的地方。

楊歆琬下意識的擡手拍掉，睜開了眼看到了姜成袁，一時間有些迷糊。

呆楞的看了他半晌，才道：“我做了一個夢。”

“什麽夢？夢裏面有我？”姜成袁笑道。

“我夢到我遇到了山賊，你救了我還有春杏？”楊歆琬眨了眨眼，“你救我就算了，為什麽還問她有沒有受傷？”

說到這個，楊歆琬想起來還氣，感覺要是不是她在他懷裏礙事，他還要把春杏扶起來。

姜成袁楞了楞：“好端端的怎麽會夢到這個？”

“夢裏面我還睡覺做夢了。”越想楊歆琬就越覺得自己做了一個無比怪異的夢，揉了揉心口，“夢裏面這兒被那個賊人踹了一腳，現在都還感覺著疼呢。”

姜成袁聞言皺眉看向她露出的雪白肌膚，怕是留下了什麽舊疾：“要不要拿藥酒給你揉揉。”

楊歆琬嗔了他一眼：“夢裏面的事你也能當真。”

說完攏好衣裳起了床，看到姜成袁一臉沈思的在床上躺著，瞇了瞇眼：“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

“我有什麽能瞞著你。”

“那倒也是。”楊歆琬睨了他一眼，但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對，“你說我做的那個夢會不會是真的？”

楊歆琬蹲下身，下巴放在床邊懷疑的看著姜成袁：“要是那個夢是真的，好多事情都說的通了。”

比如春杏會認識姜成袁，比如她爹怕春杏亂說話把她殺了，比如以前一直看好她想讓她當齊恒媳婦的旁氏突然對她愛理不睬……

面對媳婦懷疑的目光，姜成袁的表現的很鎮定，充分展現了他的職業特長。

“把一個夢當真？”姜成袁挑了挑眉，“你何時那麽幼稚了。”

“什麽叫何時那麽幼稚，我什麽時候不幼稚過。”楊歆琬張開爪子，捏住了他的臉頰，“要是你不告訴我，你也永遠都別想知道我的秘密了。這樣算不算我不是完全的屬於你。”

姜成袁無奈的看著她，因為臉被楊歆琬扯開，看著無比的滑稽，楊歆琬咧嘴大笑，沒有放手的打算。

“你仔細跟我說說你那個夢。”

楊歆琬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說完，就見姜成袁幹脆的點了點頭：“我們第一次見面的確是那時候。”

“真有那麽一回事？！那為什麽我不記得？”證實了夢是她忘卻的記憶，楊歆琬更茫然了，“難不成我爹餵我吃了什麽藥？”

“你想到哪裏去了。這事我問過岳父，你會忘記說不定是因為你當時年紀太小，受了驚嚇，心裏害怕就把那幾天的事忘了。”

“在夢裏面來看似乎也不是太恐怖，我怎麽就忘了。”楊歆琬捧著姜成袁的臉，“有你英雄救美，有什麽好害怕的。”

雖然被山賊打的時候有些疼，但是兩人第一次見面，忘掉真是太可惜了。

“要是沒忘就好了，這樣聽到爹爹說能嫁給你，我一定是興高采烈的，不會讓你受那麽久的冷臉。”楊歆琬撇了撇嘴，如果沒有忘記這段，說不定就沒有重生這回事了。

“要是沒見過你的冷臉，怎麽知道你笑起來那麽好看。”姜成袁笑著吻了她一口，“說說吧，你的秘密是什麽？”

楊歆琬眨了眨眼：“說不定你會夢到。”

才得知了姜成袁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才不要把她上一世做的那些過分事情告訴他。

“……”

“要是你發現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討人喜歡，而是壞脾氣沒腦子的姑娘，是因為事先知道了你會對我特別好，才對你好言相待，你會不會生氣。”

姜成袁忍俊不禁：“琬琬，你以為除了我還會有誰覺得你是討人喜歡。”

“……”簡直讓人無法反駁。

“你說的這些東西，似乎沒有一條是我不知道的。”壞脾氣沒腦子，小氣自私加幼稚，做了幾年的夫妻，他媳婦的性子他怎麽會不曉得。

楊歆琬錘了他一拳：“那你怎麽不幹脆休了我！”

“因為我喜歡這樣的你。”姜成袁眼中帶笑，“你不用那麽好，就讓我喜歡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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