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歆琬想的沒錯，雖然京城關於姜成袁死了的謠言被楚煊禁了，但依然滿京城的風言風語，王府中的人因為這些風言風語開始躁動不安。

胡媽媽抓住了幾個小魚後，楊歆琬幹脆把平哥兒和二哥兒都移到了她的屋子裏，每日吃入嘴的東西都細細檢查，就是這樣，平哥兒還是差點被身邊的人餵下什麽不該吃的東西。

平哥兒身邊伺候的人楊歆琬早就不知道篩查過了多少遍，沒想到還會有紕漏出現，楊歆琬抱著兩個孩子，一股無力感從腿席卷到頭，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夫人……”胡媽媽擔憂地看著楊歆琬，她的模樣看起來算不上好。

傳來姜成袁不好的消息後，楊歆琬整個人都憔悴了下來，眼下的青影，深的讓人可以輕易看出她有多久沒有睡過好覺。

“說不準過幾日就會傳來好消息了，夫人你要養好身體，要不然王爺到時候看到了不知道會心疼成什麽樣。”

楊歆琬把兩個孩子放到床上仔細的蓋上了被子，看著他們跟姜成袁相似的眉眼，眼睛就控制不住的發酸。她當然知道要好好休息才能照顧好孩子，但是姜成袁生死未蔔，她怎麽可能睡得著，吃得下。

“府裏的人再精簡一些，人少了外人就想混釘子進來也沒那麽容易。”楊歆琬疲倦的吩咐道。

之前王府如鐵桶一般是因為有姜成袁坐鎮，如今他沒了消息，那些忠心耿耿的下人，也都通通變了一個樣，不管她殺雞儆猴了幾次，都有人被外人收買，對他們不利。

“夫人，現在剩的人已經不多了，都是些必須知根知底的，再精簡下去人手就要不夠。”胡媽媽愁眉苦臉道，“要不然夫人回楊府暫住一段日子，有太夫人護著，夫人也不用處處為這些事憂心。”

楊歆琬搖了搖頭，祖母前些日子送過信過來讓她回楊府暫住，她父親也來了王府想把她接回家，不過她父親的意思是讓她把孩子交予楚煊，然後孑然一身的回楊家。

她知道父親的擔憂，楊家保住她可以，但要是沾染上平哥兒，就難以回到安寧的日子。本來她就不想把楊家扯到漩渦裏，自然就拒絕了。

“我知道父親是為了我好，但我不可能放下兩個孩子，而且我還要等王爺回來。”

楊二爺眉頭緊蹙：“你這樣又是何必，當初你不是不想嫁他，如今……”

“那已經是以前的事了，女兒只是小時候不懂事，如今孩子都有兩個了，我心中怎麽可能沒有他。”

楊二爺重重嘆了一口氣：“你這又是何苦，把孩子給陛下是最好的辦法，要不然你連你的命都保不住。”

對楊二爺來說外孫哪裏比的上親女重要，再者生在皇家一切都是平哥兒他們的命，他的女兒何必陪葬。

在朝為官楊二爺知道的事自然不少，眼見他大哥最近動作多多，他不免想到徐家和逍遙王是不是打定主意想臨死反撲。

想到這些，楊二爺的表情越加嚴肅：“當年我就不該把你嫁給他，本來以為他只是個侯爺世子，哪曉得他有那麽覆雜的身份，連累你沒過過安生日子。”

“爹，你現在說這些做什麽！我不後悔嫁給他，我也不後悔跟他生了平哥兒他們，爹你要是真為我好，就別在勸我，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跟你回楊家，如今瑞王府才是我家。”

“你……你知不知道你如今是兩面不討好……”楊二爺揮袖瞪著她，“你難不成想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

見親爹的樣子，楊歆琬別過了頭：“爹回去吧。”

楊二爺見勸不動，人雖然走了，但看架勢卻是還要來的樣子。

不過楚煊卻沒有給楊二爺再勸的機會，幾天後楚煊親自到了王府，提出把楊歆琬母子三人接到宮中居住。

要是楚煊來在楊二爺之前，楊歆琬不一定會同意，但她清楚親爹的執拗，一旦他覺得她不回楊府會死於非命，就一定不會準她留在外面。

左右衡量之後，楊歆琬就決定跟孩子一起進宮。

聽到楊歆琬願意進宮，楚煊安心的舒了一口氣：“來時朕還在想要是弟妹執意不肯，朕應該如何勸弟妹才好。”

楚煊明明可以派人來傳旨，卻親自前來，這份態度對帝王來說已經算是難得，楊歆琬福身謝恩，到了宮裏就是到了別人的屋檐下，楊歆琬希望自己沒做錯決定。

“陛下仁厚，臣婦無以為報。”

楚煊擺手：“弟妹不必那麽客氣，如今瑞王不在我對你們母子三人多加照顧是應該，說報答太見外，你好好照料兩個孩子就是。”

楊歆琬點頭應是，楚煊見她半低著頭，滿臉的憔悴卻不掩姝色，不免多看了幾眼，見楊歆琬發覺擡頭，楚煊幹咳了一聲：“平哥兒和二侄子在那兒？朕想去瞧瞧他們。”

二哥兒擱在楊歆琬的房裏，因為還小見不得風，楊歆琬想了想就吩咐下人把孩子移到她院子的東廂，讓楚煊在那見他。

楊歆琬沒有特意的說明，但楚煊踏入院子，就知道這院子一定是楊歆琬在居住，踏入院子就能嗅到淡淡的清香味，具體是什麽香他聞不出來，但跟楊歆琬身上的很像。

平哥兒還不知道自己的父親不見了，只是覺得最近不能出門很難受，見到了楚煊眼神一亮，伸手讓他抱：“皇伯伯要帶平哥兒出門玩嗎？”

楚煊把他抱到懷裏揉了揉頭：“平哥兒想進宮玩嗎？”

平哥兒皺了皺眉，看樣子上一次的事還沒有完全的忘卻，揪著楚煊的衣擺道：“平哥兒不想進宮，想陪著娘跟弟弟。”

說到弟弟，平哥兒扯了扯楚煊的衣擺：“皇伯伯快來看弟弟。”

二哥兒在床上躺著睜著眼睛，嘴巴無聊的吐著泡泡。

楚煊見狀，楞楞道：“他這是怎麽了？要不要叫禦醫來看看。”

平哥兒從楚煊懷裏竄了下來：“弟弟沒病，就是吃飽了不想睡覺，娘是不是？”

楊歆琬點了點頭，拿起手絹把二哥兒嘴角的口水擦掉，二哥兒眼珠一轉看向楊歆琬，抱住了她的手指，要往嘴裏塞。

“可是餓了？”

見楚煊說話，二哥兒看向他，放開了楊歆琬的手，伸著胳膊想去拉他的。

楚煊怔了怔，伸出了手指讓他抓著，見他咧嘴笑了起來，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這孩子真乖巧。”

楊歆琬輕輕點了點頭，站在榻邊低頭看著二兒子，的確是個乖巧的孩子，生他的時候不像是生平哥兒一樣費力，很輕易的就出來了。

生產完她還想這孩子心疼他爹，來的時候挑他爹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出來的時候怕他爹失信沒有陪她生產，她對他爹生氣發火，出了的無比的順溜。

他那麽心疼他爹，如今他都滿了月，也沒見他爹趕回來。

楚煊見楊歆琬眼圈發紅，曉得她一定是想到了姜成袁，安慰道：“他舍不得你們，過些日子估計就有消息了。”

“對了，二侄子取名了沒有？”楚煊小心翼翼的把二哥兒抱了起來，見他極為高興的模樣，楚煊心柔軟的一塌糊塗，“要是還未取名，朕給他取個名字如何？”

楊歆琬聞言怔了怔，想起了姜成袁說過的回來給孩子取名，知道拒絕會惹楚煊生氣，還是拒絕道：“回陛下，小兒還未取名，但王爺說過他會回來給孩子取名。”

楚煊沈吟了一聲，看了看懷中的孩兒：“那朕給他取個小名如何？總不能一直哥兒哥兒的叫。”

楊歆琬點頭：“陛下賜名，是孩子的榮幸。”

平哥兒仰頭看楚煊：“皇伯伯要給弟弟取什麽小名？”

楚煊見他仰頭辛苦，幹脆在榻上坐下，一手抱著二哥兒，一手把他抱到腿上坐下：“平哥兒覺得什麽名字好聽？”

見楚煊一手抱著一個孩子，低頭含笑的對平哥兒說話，跟姜成袁幾分相似的模樣讓楊歆琬閃了閃神，要是現在坐在這兒的是姜成袁該有多好。

楚煊擡頭看向楊歆琬，見她看著他楞神，抿了抿唇：“弟妹覺得二侄兒的小名喚作笑哥兒如何？”

楊歆琬自知失態，低頭道：“陛下取得自然是好名字。”

見她低頭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楚煊目光閃了閃，倒覺得她看著他想念姜成袁的模樣更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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