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不祥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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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樺的囑咐下,蘇嵐和東方瑾格外註意自己的身體,只為了等到解毒的那一天。

東方瑾除了註意身體以外,還有一樁心事,那就雁北蘇家的消息。給了衛誠十日之限,轉眼已經過去了七日,他還沒回來覆命。

殷太醫註意到了這一點,卻也不能說什麽。而且,這幾****的眼皮跳得厲害,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沒法像往常一樣,靜下心來。

整個人都有著說不出的不安和不祥。

上一次發生這樣的狀況,是六年前,也就是睿王殿下和蘇小姐中毒的前幾天。

這次……會發生什麽……

殷太醫不敢往下想,只是暗暗小心著,悄悄地準備了不少應急的藥物。

當天中午,廚子燉了麻鴨山菌湯,熱騰騰地端到了花廳。

衛誠還沒回來,只有東方瑾和殷太醫兩人相對而坐。

殷太醫先驗了毒,而後要拆分整鴨,捏著筷子插進酥爛的鴨胸裏,筷子剛入鴨肉,突然斷成了兩截。

東方瑾拿起筷子,撕了一片鴨肉下來,臉色有些深沈。

上好的金絲楠木筷子,就這麽斷在酥爛的鴨肉上,怎麽也說不過去吧?

“兇兆”二字,躍然而出。

殷太醫頭皮一麻,只覺得右眼皮跳得更厲害了,仍然佯裝無事:“真是芝麻掉在針眼裏,巧透了!殿下,趁熱吃……”

東方瑾沈默半晌,並不在意,吃了鴨肉吃山菌,而後又喝了湯,甚為滿意。

殷太醫換了一雙筷子,完全沒有東方瑾的閑適,嫩滑多汁的鴨肉吃在嘴裏,味同嚼蠟。

東方瑾又吩咐道:“來人,取桃花酒來。”

殷太醫的額頭沁出汗珠來:“殿下,裴醫囑咐過,飲食清淡,養生為重。桃花酒就算了吧。”

東方瑾的神色如常:“無礙,取酒來。”

殷太醫緊張得已經好幾晚睡不著了,今日又來了這麽一樁莫名其妙的事情,如臨大敵。可偏偏睿王殿下還不當一回事,真是急死個人了。

醫女白茹捧著桃花酒進來,擱在矮幾上,拿帕子抹去封口處的浮泥,掀開紅布包裹的軟塞。

一股子怪味兒,充滿了整個花廳。

殷太醫的雙手扒在矮幾的邊緣,眼睛直勾色地盯著酒壇,站都站不起來,這,這,這,桃花酒怎麽會壞掉?這不可能啊!

“棄了。”東方瑾完全不在意。

“殿下,您看,要不要……”殷太醫心裏不停地念叨,衛誠快回來,衛誠快回來。

白茹也百思不得其解,從沒聽說桃花酒會壞呀。

東方瑾揮了揮手:“殷太醫,世間本無事,你別太過擔心了。”

殷太醫胡亂扒了兩口飯,就說吃飽了,行色匆匆地出了花廳,徑直往駱河休養的後院走去。一路上,疊聲地嘆氣,他哪能不擔心,他快擔心死了。

東方瑾吃飽以後才擱下碗筷,吩咐道:“容本王在這裏靜坐片刻。”

白茹立刻收拾東西退下,臨走時帶上了花廳的門。一想到殷太醫行色匆匆,她就把手上的東西交給了其他醫女,自己站到了花廳門外。

周圍歸於安靜,東方瑾靜靜地坐著,心緒紛亂。

筷子插肉斷、桃花酒壞這是明面上的;每到深夜,雅竹閣的房頂上總有腳步聲……諸如此類的事情,自從衛誠離開,就沒有停止過。

不用想也知道,太子這次在朝堂之上顏面盡失,必定惱羞成怒。

而自己隱避在落霞山的事情,也必須瞞不住,所以,心園才如此不安穩。

只是太子沒想到,衛誠出去了,還有駱河。這幾日,駱河每天一大早就會來向他稟報,深夜有什麽潛入心園,起初是毒蟲,後來是毒蛇,再後來是異樣的侍衛,最後就是殺手。

不知道太子殿下此刻是何種心情,在落霞山頂折損了這麽多的利器和王牌,再加上之前調用欽差的事情,想必已經恨他入骨。

其實很久以前,他還未做任何不利於太子殿下的事情,就已經被記恨,也無所謂再多一些仇恨。

東方瑾雙手交叉,盤繞著食指和拇指,清理著紛亂的思緒。

不知道太子殿下還會派出什麽人來對付他?

他還真有些期待。

殷太醫到後院一看,駱河正在睡覺,登時起了無名火,大步上去剛準備一通猛搖。

駱河突然睜開雙眼,眼神如刀。

殷太醫嚇了一大跳,急忙收回伸出的手,剛要倒出一肚子話。

“衛誠不在,心園有我,殷太醫,你是越來越沈不住氣了。”駱河說著又閉上了眼睛,繼續休息。

話到嘴邊,殷太醫只得咽回去,他最近確實慌亂,因為他害怕,害怕多年前的事情再次發生。

“殷太醫,防禦有我,調養有你,慢走不送。”駱河看似漫不經心的樣子。

殷太醫立刻明白了,又急忙往花廳走去,見白茹在門外守著,睿王殿下正在沈思,一切都安好,不由地松了一口氣。

當晚無事,第二日仍然無事,第三日……

緊繃的神經再也支持不住,殷太醫強迫自己放下心來,免得整天疑神疑鬼的,攪得心園不得安寧。

一天又一天,衛誠沒有回來。

心園也一切如常。

就在殷太醫真正放下心來的那一天早晨,駱河從“無用之樹”上取回一個錦盒,盒子不大,上面寫著“睿王殿下親啟”。

東方瑾打量著擱在矮幾上的錦盒,包裹盒面的綢緞上是暗繡竹紋,特別清新雅致。這樣的綢緞錦盒,可不是落霞山的店家裏有的。

“駱河,打開。”東方瑾以眼神示意。

駱河粗大的手指在錦盒上一劃而過,聞了聞,又蘸了些水來試,然後回話:“盒面無異,殿下放心。”

東方瑾剛要伸手。

殷太醫突然出聲阻止:“外面無異,裏面呢?裏面裝了什麽?”

駱河輕輕晃動盒子,有些詫異,盒子很輕,似乎什麽都沒裝。

“殿下,還是別看了吧?”殷太醫松馳了沒幾天的神經又緊繃起來。

“打開便知。”東方瑾鎮定自若,又毫不在意。

駱河迅速打開盒子,退到一旁。

許久,沒有異常。

三人湊近一看,盒子裏裝著一小卷宣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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