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曉曦上了三樓, 選擇材料，交付押金。她選擇煉制的護心丹，正是左騰宇的弟子邱傳聖通過二品丹師考核時煉制的丹藥。護心丹在她原來的世界裏是一品丹藥，。所需的材料也不多, 也就二十來種。

按考核要求考生可以選擇三份材料, 袁曉曦也不想太打眼, 畢竟身份尷尬, 樓上都沒有去過呢, 被發現了趕出來就不好了。

她也挑了三份材料。交付押金時, 三份護心丹的材料比竟然三份凝神丹的材料還便宜, 想必是丹塔鼓勵丹師嘗試。一品護心丹材料的價格, 在外面的市場上，可是遠超凝神丹的。

在一樓大廳時，她看過說明。丹師品階越高越不好通過，但考核時交的錢剛好相反, 越往上，交的錢越少。到了五品以上丹師考核時，就不需要交錢了。

二品丹師的考核沒設在二樓大廳了, 而是將考生們分布在每個丹房裏進行。參加二品丹師考核的人也比樓下少了許多，十分之一都不到。也是按照順序進去, 沒輪到的考生就在外面等候。

袁曉曦等了沒多久，就看見門上的電子宣示屏上出現杜原的名字和考試的丹房號。第一次幹冒名頂替的事情，她經驗不足。電子屏幕上的名字出現了三遍後，才反應過來。

進了對應的丹房, 丹房空間約莫十來平方。剛打掃過，煙塵還沒有散光。袁曉曦要抓緊時間，也沒太註意細節。

開爐，依次放進材料，至丹成也就二個多小時。可惜質量差強人意，勉強成丹四枚，一枚中品，三枚下品。

袁曉曦也沒在意。她估計一樓的杜氏兄弟再遲鈍也應該察覺不對勁了。

辦理交割手續，遞交了丹藥和剩下的材料。監考的丹師是位三品女丹師，年紀約莫五十來歲。看見袁曉曦遞過來的東西，楞了下。

因為退回來了足兩份材料。一品丹師考核的，一爐成丹還算常見，但是二品丹師考核的難度明顯加大，一爐成丹的就很少見了。難得是眼前的小姑娘年紀不大，看起來不到二十出頭吧？

她當年通過二品丹師考核時都快四十歲了，就這樣還被人讚“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呢。

登記袁曉曦信息的時候，女丹師微笑問：“杜道友煉制的護心丹是否要帶走？”

袁曉曦知道丹塔有回收丹藥這一項業務，不管凝神丹還是護心丹，她留在手上也沒有用。報名費不是她出，丹藥賣給丹塔所得的費用會在考核完畢後一起結算，這些就算是她給杜氏兄弟一點點歉意了。

說了意願，袁曉曦就留下了丹藥。

女丹師說：“杜道友從右邊樓道下去即可。”

袁曉曦停下了腳步，她還沒打算下去。

“那上去，也是走這邊樓梯嗎？”袁曉曦問。

女丹師楞了半秒，才回答：“不是，到樓上走左邊的樓梯。”

袁曉曦道了謝上樓。

再樓上就是三品丹師的考核了，現今社會，一品二品丹師常見，三品丹師就很少，據她所知，登記在冊的好像不到千人，最年輕的也過了四十歲。這小姑娘——女丹師看了看登記信息上的年紀：二十三歲。順帶無意瞟了下其他信息，也看到了性別與實際不符。但女丹師沒有多想，電子錄入信息，接待處登錯性別的情況每年考核都有。

她震驚袁曉曦的年輕和資質，已經靜不下心來。很想上去看看，只可惜職責所在，脫不開身。在往樓道口張望了無數次後，女丹師說服自己：杜道友大約是年輕氣盛，誰說上去了，就一定能煉出三品丹藥來？

袁曉曦猜測的沒錯，她上到四樓之後，還坐在一樓大廳裏面等待考核的杜仲杜原覺得不對勁了。

先前跟袁曉曦說完話後，袁曉曦離開了。杜原就又開始緊張了，想上廁所。

杜仲皺著眉頭說：“你怎麽那麽多事啊？通不過師傅不會怪你的！”

杜原將自己的水和報名表給師兄：“不行了，師兄，我憋不住了。”

杜原去衛生間了，杜仲一個人坐著。其實他也緊張，第一次來燕京，第一次參加這樣大型的考核，臨出門時師傅雖然嘴裏說是讓他們師兄弟出去見識一番，其實還是對他們抱有很大的期望。

抱陽觀也就是個小道觀，觀主沈懷年也就是二品丹師。以前沈懷年根本不讓幾個徒弟碰丹藥。是杜仲和杜原好奇，私底下偷偷在折騰。杜仲和杜原真正開始學習煉丹還是在幾月前。

沈懷年後來也說了原因，先前不讓幾個弟子碰丹藥，是覺得這樣會害了他們，入丹道容易，回頭難，丹毒無解。但就在幾個月前，壓制丹毒的養心丹出現了。並且有藥店公開銷售。沈懷年雖然沒有買到養心丹，但是拿到了丹方。他一個二品丹師自然煉制不了三品養心丹，但他煉制不出來，並不代表其他丹師也煉制不出來。

壓在心頭多年的石頭沒有了，沈懷年興致空前高漲，這才開始教兩個天賦不錯的弟子煉丹。然後發現自己的兩個弟子早就偷偷摸摸開始學了。

抱陽觀只是個名氣不顯的小道觀，也沒多少進項，這次兩個弟子進京參加丹師考試，沈懷年拿出了歷年的積蓄。

杜仲杜原來了丹塔之後，才知道人不少，報名費高得離譜，兩人壓力倍增。

杜仲一瓶水喝完，也想上廁所了。杜原還沒有出來。他越等越著急，越覺得憋不住了，幹脆把兩張報名表丟座位上，放了一瓶水壓著，就跑衛生間去了。

杜原先出來，沒見到師兄，找了一圈，才看見才從衛生間出來的杜仲。

“咦，我放這裏的水和報名表呢？”

兩人在周圍找了一圈，沒找到。杜仲說：“肯定是打掃的衛生的收走了。”報名表沒有了，兩個人只好到接待處，求著工作人員又打印了一張出來。

師兄弟兩人繼續等。看著一波波的人進去了，又出來了。眼見外面的太陽偏西了，時間都過了三點。

“師兄，怎麽還沒有到我們？”

杜仲也覺得奇怪，兩人是頭一次來燕京，也是頭一次參加丹師考試。沒人帶。出門前，沈懷年講了自己的考試經歷。但十幾年的丹師考試跟現在完全不一樣，一點參考的價值都沒有。

杜仲決定找個人問一問。他才站起來。剛好浪費了五份材料的榮胥出來了。他沒看見袁曉曦，卻看見杜仲杜原倆人，他連忙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報名表，上面還有杜仲的照片，雖然很模糊，榮胥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人來。

立馬就將手中的報名表揉成了團，丟垃圾桶了。然後過來。

榮胥長著一張幹凈俊朗的臉，不發脾氣時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再加上他又是刻意接近。撞了杜仲一下後，連忙誠意十足說：“對不起對不起。”

杜仲說：“沒事。”然後正要撿起地上的報名表。卻被榮胥先一步撿起來了。榮胥看了一眼報名表，更加確定了沒錯。袁曉曦沒看見，估計還在裏面考，他得幫她拖延時間。

“你也是來參加丹師考試的嗎？”榮胥問道。

杜仲點頭：“是啊。”

榮胥嘆了一口氣：“這丹師考核實在太難通過了，我就是才從裏面出來的。”

杜仲原本就擔心考不過，正苦惱一點門道都沒有，遇到這麽一個才出來，又看起來很和氣的考生，自然就問起考核的事來。

“那你通過了沒有？你是多少號？”

杜仲的報名表就在榮胥手上，上面的序號是三百二十七。榮胥信口就說：“我是二百八十八，你們呢？”

杜原連忙報上自己的序號。榮胥笑著說：“你們還早，不著急。”

杜仲杜原兩人信以為真了。杜原問：“不知道道友貴姓？”

“我姓榮。”

“榮道友，你能不能跟我們講一講裏面是什麽情況？”

榮胥巴不得。他存心讓杜仲杜原兩人打消考試，所以將裏面的三分難說成了十分。他自己的經歷也的確悲催，袁曉曦走後，他就著急了，又連續廢了二份材料，眼見著東西不多了，大廳中同樣參加一品丹師考試的考生好多都在笑。

他心裏氣的不行，下了一回狠心，想讓這些人刮目相看。但煉丹不是他發狠就一定能煉成了，最後一份材料用完了，他才勉強有點感覺，可惜機會沒有了。

杜仲杜原聽說進去還要交不菲的材料押金，臉色更不好了，他們手上的錢可沒剩多少了。

杜原低頭說：“師兄，我不考了，你去吧。”

杜仲皺著眉頭說：“你說什麽呢。”

榮胥看了看滿臉愁容的兩人，心裏不厚道的樂了。沒說成丹後，丹塔還有回收丹藥和多餘材料這回事，反而添油加醋唉聲嘆氣說：“我報廢了三份材料，幾萬塊錢就這麽沒了。這回去的路費還不知道怎麽辦？早知道這麽難考，我先前就不該進去。”

杜仲杜原都低下了頭。他們手上也只有一二萬，這樣看來，一個人都考不了。

“怎麽辦啊，師兄？”杜原問。

杜仲也不知道怎麽辦，這大老遠來一趟，不可能連試都不去試一下吧？回去了，怎麽跟師傅交待？

正頭疼著，就看見樓上沖下來一個女丹師，表情激動。不知道跟接待處的工作人員說了什麽，接待處服務臺那邊像是炸開了鍋一樣，一下子沸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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