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瞪了那個年輕人一眼：“你怎麽還不走，小葉又不認識你，可沒有請你吃飯？”

“她不請我沒關系，我可以主動留下來啊！她又沒趕我走？”年輕人歪著頭故意氣老爺子。

“不要臉，跟你爺爺年輕時一模一樣。”戴老用手指著他直搖頭，一付被他打敗了的模樣。

葉纖紅忍不住又笑了。

看他敢跟老爺子耍賴胡鬧，這個年輕人的身份，肯定也不簡單，應該是戴老同級別老朋友的孫輩。而且長期跟戴老鬧慣了的，否則不可能敢這樣亂來。

老人身邊有這樣的孩子，好處其實不少，經常這樣拌拌嘴，能保持心情愉快。

年紀大了，最怕寂寞，如果一天到晚一個在家，沒有人陪著說說話，最容易悶出病來。

“小葉，這小子可不是好東西，你別被他騙了——”戴老見葉纖紅被他逗得眉開眼笑，連忙給她打預防針。“跟他爺爺年輕時一模一樣，嘴巴最會哄人，我看上的女人，沒兩天就被他爺爺哄走了——”

“什麽叫哄走了，明明是他們兩情相悅。”年輕人繼續跟戴老鬥嘴。“何況我爺爺年輕時也比你帥——”

“怎麽可能？是不是你爺爺那個不要臉說的——”戴老不服氣地說道。

“哪裏用得著他說，是我看過你們年輕時的照片。”年輕人繼續打擊他。“你們倆站在一起，我爺爺本來只有七分相貌，被你一襯托，就有九分了。”

“臭小子，看我不打死你。”戴老被他說的惱羞成怒，站起來在屋裏找東西，似乎準備教訓年輕人一頓。

年輕人也不害怕，在屋裏轉著茶幾打轉，隨時準備逃開。

葉纖紅見他們一老一小把自己家當戰場，笑笑離開了。

走進廚房，考慮中午做什麽菜，戴老才會喜歡。

老年人牙口不好，消化能力弱，菜要做得軟一點容易消化一點，最好口味略鹹，但又不能超過鹽的攝入量。

葉纖紅站在裏面思考了一陣，打開冰箱看了看，有了決定。

涼菜一碟泡菜，一份馬蘭頭，一鹹一淡，中和一樣，都很下飯。熱菜準備做魚香肉絲、紅燒黃鱔、芋仔燉鴨，這三個菜她拿手，味道重，戴老會喜歡。

再做幾個清淡一點，來一個青蟹蒸水蛋，湯湯水水，又特別鮮美，水蛋還可以當主食吃。再切一份醉雞，這個是她家的特色，可能給戴老嘗一嘗，如果他喜歡，下次可以醉好了給他送過去。

最後來一個黃瓜炒蛋，這個比較營養健康，老年人吃了比較好。

不過幾個菜的材料，要到空間裏拿，她得抓緊時間，免得被外面兩個人看出來。

葉纖紅進空間匆匆抓了幾把馬蘭頭，拿到外面再摘掉老葉和根，焯水後撈起，瀝幹水，切碎，放了調料拌勻，就成了。芋仔燉鴨比較耗時間，葉纖紅只能用高壓鍋燉了，口味可能會略受影響。

其它幾個菜，她做了無數次，沒有一點難度，所以動作很快。

把魚香肉絲炒好，正要裝盤的時候，外面有敲門聲，應該是胡向陽回來了。

葉纖紅匆匆關了火，跑出去開門。

“咦，家裏有客啊？”胡向陽一進門，看到沙發上的戴老和那個年輕人，驚訝地叫了一聲。

“嗯。”葉纖紅點點頭，把他領到戴老面前，做了介紹，到年輕人時，她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問他怎麽稱呼呢？

“我姓鄧，你們叫我小鄧就行了。”年輕人面對胡向陽時，臉上露出矜持的笑容，得體地和他握了握手。

“你好，我叫胡向陽。”胡向陽望著這個笑起來同樣陽光的男孩子，笑容滿面地自我介紹。

心裏卻暗叫不妙，這人是誰？怎麽會出現在葉纖紅家裏，難道想跟自己搶女朋友？

戴老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胡向陽跟葉纖紅的關系，忍不住探究起胡向陽的身份來。

小葉年紀輕輕，以為還單身，沒想到已經有一個關系親密的男朋友了，看情形還是一個身世不錯的警察，這就有趣了。

在他的印象裏，葉纖紅出色貧困，跟胡向陽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怎麽會走到一起的呢？

又想到葉纖紅最近的表現，忽然意識到自己有點老眼光看人了。

小葉現在的生活狀況，跟他剛了解到的情況，完全不同了。

“向陽，你陪戴老小鄧坐一坐，我去炒菜。”想著還有一個菜沒炒好，葉纖紅匆匆回到廚房。

“要不要我幫忙？”胡向陽習慣性地問了一句。

“不用了，如果你想幫忙，就把桌子整理好，順便把碗筷準拿出去就行。”葉纖紅在裏面嚷了一句。

“行。”胡向陽乖乖地把桌上的東西理了理，去廚房把菜拿出來，又拿了碗筷，一樣樣放好。

戴老看他把菜端出來了，也不客氣地起身，來看葉纖紅到底做了什麽菜。

“不錯。”葉纖紅的菜跟小陳的做法完全不同，調料放得更足，所以更香更饞人。

“有沒有酒？”戴老一屁股在主位上坐下來，主動向胡向陽開口討要。

這樣的好菜如果不喝點酒，豈不是太可惜了？

“你的身體有沒有問題，醫生同意你喝酒嗎？”葉纖紅在廚房聽到了，大聲地問道。

難道請戴老吃一次飯，如果因為自己不註意，讓他的身體出問題，那下次就沒有機會再跟她一起吃飯了。

“放心啦，我最近身體好得很。”戴老在家裏被保健醫生管得很嚴，早就饞酒了，今天到外面，自然想過了癮。

“那行，就喝點黃酒吧！這個養胃，不像喝白酒傷身。”葉纖紅想了想，拿出一瓶上次給爸爸買的女兒紅，交給胡向陽。

上次幫戴老調理過身體了，只要不過量，應該沒事。

聽說只能喝黃酒，戴老雖然有些失望，不過有得喝，好過沒得喝，也沒有拒絕。

幾個人坐下來，開始喝酒，葉纖紅把最後一個菜端上來，也坐了下來。

“怎麽你一個女孩子喝酒，他一個大男人為什麽不喝？”戴老見葉纖紅倒了小半碗黃酒陪自己，胡向陽反倒沒有喝，狐疑地望了胡向陽一眼，臉色不太好看。

一個男人如果連喝酒也要女人出面，那他還有什麽用？

“他受傷了，不能喝酒。”見戴老因為這件事，指責胡向陽，葉纖紅拉起他受手的部分，讓戴老看。

在她的心裏，戴老是自己人，胡向陽更是男朋友，她不希望自己人相互鬧矛盾。

“哦，怎麽傷得這麽重？到底怎麽搞到的？”戴老一見，倒抽了一口冷氣。

經過一晚休息，紅腫雖然退了一點，像是淤清看起來更瘆人了。

“被一個小混混襲擊了。”胡向陽把自己被人用鋼管砸到的事說了一遍。

“你們警察太沒用了吧，這樣也會受傷。”不知道怎麽搞的，戴老就有點看不上胡向陽，覺得他沒用。

“戴老，你誤會了，事情不是這樣的。”見戴老還是看輕胡向陽，葉纖紅不樂意了，把昨天發生的事詳細解釋了一遍，甚至連為什麽會發生這些事的原因也講出來了，特別講到弟弟要轉學，也被學校拒絕的事，葉纖紅越說越氣，語氣也越來越激烈。

“還有這種事。”戴老皺起了眉頭。

他是老一輩的人，即使坐上高位，對學校對老師依然很尊重，覺得那是個神聖的地方。沒想到一個鄉中，就會發生這樣的事，這讓他有點難以接受。

特別是那個體育老師，居然犯了這麽多的事。還因為學生拒絕走體育這條路，逼得學生不得不轉學。

他轉頭望了小鄧一眼，神色不善。

“看我幹什麽？又不是我的錯？”小鄧無辜地聳肩。

“你老子不是分管教育系統的嗎？發生這樣的事，他就沒有責任？”戴老啪地放下筷子說道。

“戴老別生氣。”葉纖紅這時也發覺了自己說話時機不對，吃飯時最好不要說這些事，免得影響戴老的胃口。

“我沒事。”戴老籲了一口氣，臉色平和下來，重新拿起筷子。“今天難得吃到小葉專門為我做的美味，不能因為這些事，影響吃飯的心情。”

“對，對。”葉纖紅轉憂為喜。

戴老不愧是戴老，情緒調整得這麽快。不像自己，聽說這種事後，肯定得氣半天。

胡向陽雖然不認識戴老是誰，眼光卻不差，看出了他的不凡。跟爺爺相比，他或許差得多，但是跟姨夫比，應該差不了多少。

葉纖紅什麽時候認識這樣的大人物，他怎麽不知道？

吃過午飯，葉纖紅忽然記起請柬的事，怕等一下又忘記，連忙把剛才寫好的幾張請柬交給胡向陽，要他轉交趙大成、姜皓、肖東燦他們，並轉告他們，如果有時間就來喝酒，沒時間就算了。

胡向陽收下請柬，答應下午就全部送到。

葉纖紅這才放下心來。

“小葉，你家要辦什麽喜事？”戴老看兩人在那邊嘀咕，只聽到了幾句，好奇地問道。

“是我老家的房子拆了重建，過幾天就要辦圓屋酒，請幾個朋友一起去熱鬧熱鬧？”葉纖紅解釋了一句。

“那你怎麽不請我？”戴老有些不高興。

“你是大領導，我怎麽敢請你啊！”葉纖紅嚇了一跳，也不知道戴是什麽意思，只好裝作委屈地說道。“再說那種鄉下小地方，就算請了您也不會去啊？”

“誰說我不會去的？”戴老瞪起了眼睛。“以後別說什麽大領導，我現在退休了，就一糟老頭子。你再說一遍，請不請我去？”

“請，當然請。”葉纖紅連忙討好地回答。“戴老願意去，我用八擡大轎來接你都願意。”

“這還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點酒，戴點現在說話的話氣越來越像個任性的孩子。

姓鄧的年輕人在胡向陽回來後，話就開始變少。

葉纖紅雖然覺得奇怪，因為跟他不熟，也不好意思問。

幾個人在屋裏閑聊了一句，忽然發現戴老仰在沙發上，居然打起了呼嚕，不由面面相覷。

看他臉色酡紅的樣子，應該是黃酒後勁厲害，現在徹底醉了，身體控制不住困意，所以才睡著了。

葉纖紅擔心他年紀大了，這樣仰著頭睡覺，醒來後脖子會不舒服，自己的房間請他睡不方便，就打開弟弟的房間，整理了一下床上的東西，讓兩個大男人把戴老小心扶到床上睡覺。

戴老被他們擡到床上，居然一直沒有醒轉。

幾人輕手輕腳回到客廳，等戴老酒醒。

少了戴老這個熟人，姓鄧的年輕人又不主動說話，三人一直找不到話題，只好打開了電視，消磨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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