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贏了歐陽鈺一次，簡直就是有生之年系列，冉似瑾十分得意，將這一句話說得十分響亮，她方才的話語在山谷中不斷回響，

終於拿到你的第一次啦！

拿到你的第一次啦。

第一次啦。

哈哈哈。

恨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冉似瑾的此等壯舉，歐陽鈺的青筋微跳，而冉似瑾仍舊沒有意會到自己話中有歧義。

冉似瑾將扶風收起，拍了拍歐陽鈺的肩膀，頤指氣使道：“放開我吧，手下敗將。”

這神氣，活像是被壓榨已久的農民一天翻身做了主人，歐陽鈺微微挑眉問道：“你確定此次是本官輸了？”

他的話像是山中的冰冷的山泉冷將暈頭轉向沈浸在功德簿上的冉似瑾潑醒，冉似瑾這才感覺到腰間的堅硬冰涼，原來歐陽鈺不知何時將那一把短刀架在她的腰間了。

“戰場上不是看誰一時得意，而是看是誰能笑道最後。”歐陽鈺總結道。

冉似瑾不可置否，至少她今日已經贏了歐陽鈺一次，這將會是自己此時至此最大的榮耀，可能往後想起時還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好吧，那就算你贏了我第六十四次了。冉似瑾臉上掩不住的笑意，不過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饒是世界上最柔軟的楊柳腰也會折掉的，冉似瑾推了推歐陽鈺，催促他盡快將自己放開。

歐陽鈺搖頭，顯然不接受這個戰果，糾正道：“這次算我們打平局。”

以往都是歐陽鈺以絕對的實力碾壓冉似瑾，兩人打平手也還算是第一次。

或許是因為供氧不足，冉似瑾腦中一片空白，脫口而出道：“歐陽大人的意思是，剛才我們拿了彼此的第一次？”

她的表情太過於單純認真，歐陽鈺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咳咳咳！”旁邊突然冒出一個人頭，周玥尷尬捂著眼睛說道：“歐陽大人，您的侍衛在找您。”

兩人的目光尋聲望去，感覺到視線的周玥慌亂地說：“姐姐，我什麽也沒有看見……”

突然又想起什麽似的，周玥有用手捂住耳朵補充道：“歐陽大人，我也什麽都沒有聽見！”

奈何手就只有兩只，周玥實在是不能完成用兩只手又遮眼睛又捂耳朵的高難度動作，只得忙亂地落荒而逃，邊大聲嚷道：“歐陽大人，我讓侍衛大哥等一會，他不急的……”

那中氣十足的嗓門，如風的腳步，周玥的身影已經消失，而聲音還在耳邊縈繞。

讓冉似瑾覺得人類的潛力真是巨大的，假如讓周玥這個小丫頭片子來學習輕功，肯定不用百八十年。

至此，冉似瑾才回過神來，原來他們已經保持這個高難度姿勢這麽久了，還有……她方才說了什麽來著？

她此時才意會道自己話中的歧義，冉似瑾的思索能力突然變得遲緩，隨後又在歐陽鈺的懷中掙紮起來，歐陽鈺攬不住懷中亂動的她，最終冉似瑾還是如願投入大地母親的懷抱。

傳來的痛感並不能將冉似瑾的思緒打亂，此時的冉似瑾恨不得著一條縫鉆進去，永世也不出來。

居然說出這種話，腦子是被驢踢到門縫中夾了嗎？

歐陽鈺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麽大，正想要將冉似瑾拉起身，而冉似瑾無視他伸出來的手，自己爬了起來。

清冽的空氣變得凝重，又是熟悉的尷尬氣氛。

“呵呵呵！方才，”冉似瑾幹笑幾聲，打破這可怕的寧靜，低著頭拍打衣擺粘上的塵土，一邊尋找合適的措辭，“方才全都是童言無忌，歐陽大人不要當真。”

“嗯。”歐陽鈺看著風景淡淡回應。

兩人沒有看彼此，也成功錯過的彼此臉上的桃花紅。

又是死一般的沈寂，冉似瑾在心中默默譴責自己：活該，誰讓你說話不過腦子！

待臉上的火熱漸漸消散，冉似瑾還在打腹稿反省，而尖銳的鳴鏑聲又再度響起。

這聲音是內力震蕩註入鳴鏑中才響起的，只有體內有真氣的人才能捕捉到。

第一次見時冉似瑾覺得這蚊吶般的聲音怎麽可能會傳到遠處，現在才發現這東西雖是袖珍，威力卻是特別大，此次明顯是比方才還急促許多，就連冉似瑾也覺得被這聲音擾得體內氣血洶湧。

“歐陽大人，你現在是要離開了嗎？”冉似瑾問得小心翼翼，語氣是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失落。

歐陽鈺點了點頭，給予了肯定。

“那看在咱倆方才平局的份上，此次可帶我回京了？”

說來也怪，京城那片土地，先前她不斷想逃離，最好出討到天涯海角，離那片充滿爾虞我詐，那一個盛產戲精的家遠遠的，如今得償所願來到了與世無爭的山莊卻日日想回到之前自己厭惡的地方。

如此矛盾的想法，難道就只是為了替義父報仇嗎？

現在的冉似瑾想不明白，直到後來與歐陽鈺天各一方的時候，才得出答案來。

原來，不是那片她始終是厭惡那片土地的，但因為陪在身邊的人不同，這才產生了不同的情感，只要是那人在的地方，任他爾虞我詐也算是一片天堂。

冉似瑾的臉上又露出了熟悉的神情，分明就是與歐陽鈺幼時養的那只大黃狗如出一轍。

不要用這種離別似永別的神眼看著我，雖然之後越確實是永別了。

歐陽鈺忍不住想對待大黃狗那樣揉了揉她的頭頂，說道：“現在還不行，你乖乖在山莊中等我。”

那語氣也分明是在和大黃狗說：狗狗，你要乖乖在家裏等我，我回來就變成大英雄了。

那時，大黃狗旁邊還有一個嘴角永遠擒笑的溫柔夫人。

記憶中溫暖的一瞬浮在心頭，歐陽鈺的神情也變得溫柔起來。

而冉似瑾也破天荒地沒有將歐陽鈺的手拂開，鍥而不舍地問道：“那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到京城？”

不能再讓那些殺人兇手繼續逍遙法外了，冉似瑾對自己說。

歐陽鈺的眼神變得悠遠，看著自己門派的方向低聲說道：“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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