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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不信你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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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在空中飄飄蕩蕩,隨後落在地上,街邊的人家門口都掛著南瓜大的紅燈籠,將地上的兩邊雪照成一塊一塊的紅色,中間卻還像一條黑暗的甬道。

人們今日一大早已將舊桃換下貼上新符,一眼望去除了白雪的宿素色之外,便是滿目的紅色。

“仔仔,回家啦!”一聲嘹亮的呼喊聲響起,是婦女急切的召喚兒女回家的聲音。

一個看起來不足十歲的小孩兒伸長脖子喊道:“啊,我這就回去。”隨後急匆匆的往家的方向跑去,也許是太過於心急沒瞧清眼前的路,直沖沖地撞上了歐陽鈺,隨後由於力的作用,被反彈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喲,我的鼻子都撞掉了!”他捂著鼻子痛苦的叫道:“快來幫我看看我的鼻子還在不在?”

有個綁著辮子的小女孩聽到他的聲音,提著燈籠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照了照小男孩說:“沒事兒,鼻子還在呢。”

小男孩摸摸鼻子仰頭,就著火光瞧仔細了眼前的人,驚恐的說:“歐陽大人?對不起歐陽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

京城中人認識歐陽鈺,新生代的小孩更是從小被耳提面命,要懂尊重京兆尹中的每一位大人,特別是歐陽大人,是以小男孩發現自己撞上的人是歐陽鈺,更是恐慌萬分。

耳邊,又響起了婦人的呼喚聲,小男孩不覺抖了抖。

“無事,”歐陽鈺伸手將地上的小孩拉起來,說:“回家去吧。”

小男孩還是坐在地上楞楞的,那紮著辮子的小女孩倒是機靈,二話不說扯過小男孩的手跑了起來,

“叫你走路不長眼睛,讓你娘知道你撞上了歐陽大人,還不得把你的耳朵給擰下來!”風中傳來小女孩清脆的聲音。

小男孩不覺摸了摸耳朵,弱弱地說:“還不是因為你,將我的燈籠搶了去,要擰也是要先擰你的。”

“我的燈籠不是送給那個漂亮哥哥了嘛,話說那個哥哥長得真是好看,我長大以後就要嫁給那麽好看的人。”

“哼,等我長大了肯定比他好看……”

歐陽鈺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那不遠處有一位婦人從巷子中走了出來,看到迎面跑來了兩個孩子,怒罵道:“你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又帶著冬梅到處亂逛!”

未等小男孩開口解釋,便擰著他的耳朵進入了黑暗的巷子,消失在歐陽鈺的視線中。

歐陽鈺又向前走了幾步,瞧見冉府的屋檐下,有一個瘦弱提著燈籠的少年,寒風吹過,卷起他的衣角上下翻飛,像一只貼地飛翔的燕子。

空中響起了尖銳破空聲,隨後黑暗陰沈的天空盛開了一朵煙花,啪地一瞬間將這紅白黑相間的大地照亮。

就在這明滅之間,地上的人此刻都在仰頭看著天上盛開的花朵,唯獨歐陽鈺眼中就只有那一個提著雪地中燈籠的清秀少年。

為了將那絢爛的煙花盡收眼底,冉似瑾踏出了屋檐的範圍跳到臺階之下,細白的天鵝頸將要繃成一條直線,如玉石瑩潤的下巴也暴露在空氣中,嘴唇微微的張開,露出兩顆潔白的貝齒。

很久以後,冉似瑾曾逼問歐陽鈺:“快快招來你什麽時候開始對我圖謀不軌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時候,歐陽鈺只是抿嘴笑,並沒有說出冉似瑾想要的答案,腦海中浮現出是的,那黑暗中提著燈籠,照亮了一寸天地的少年。

他們的愛情並不像別人口中般轟轟烈烈,只是細水長流,水到渠成,隨之便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煙花不斷升空,她的臉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個錯覺,若不是她身前吊著小魚掛飾的燈籠在微微發亮,歐陽鈺將以為她下一秒便會洇滅在這濃稠的黑暗中。

煙花再美,也不過一瞬。

冉似瑾看得意猶未盡,方才看的太入迷了,煙花散盡時才覺得頸脖酸痛,低下頭時活動頸部便瞧見了不遠處的一個身影。

“歐陽大人,你終於回來了,”冉似瑾提著燈籠蹦蹦跳跳地跑到歐陽鈺身前,將燈籠提起往他的臉上一照,得意洋洋的說:“歐陽大人,我就知道是你,雖然周圍黑乎乎的,可我一看見那人影便知道是你。”

那一只掛著小魚吊墜的小燈籠就懸在兩人的臉頰旁,將這一寸天地照亮,冉似瑾臉上映著紅光,笑得眉眼彎彎,仿佛在等歐陽鈺在誇自己慧眼識人。

不過今日的歐陽鈺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他直勾勾的看著冉似瑾,說:“我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

畢竟,她當時入京兆尹的目的,便是將宋梅救出去,眼下目的已達到,更何況兩人於昨日已經解除婚約,冉似瑾也再也沒有回到這裏的理由。

對於這句話,冉似瑾頗為不讚同,她用小拳拳捶了一下歐陽鈺的胸口,說道:“哪能啊,我是這種人嗎?更何況我林伯伯還在裏面躺著呢,而且……”

子時已到,千家萬戶的鞭炮聲不約而同的響了起來,將冉似瑾的後半句泯滅在連天的炮火中,冉似瑾的嘴唇輕合,歐陽鈺心中一動,問道:“什麽?”

冉似瑾仍是笑著,點點的火光在她眼中閃動,她墊起腳尖一只手攏在歐陽鈺耳邊,喊道:“我說,我已經在這裏等了你好久啦~”

周圍如雷的炮火爆竹聲轟鳴著,而歐陽鈺此時卻感覺到天地間都安靜了下來,耳邊就只有冉似瑾的聲音,雖是喊著卻也不覺得刺耳。

冉似瑾說完,又定定的站在歐陽鈺眼前,也沒有拿手去捂耳朵,只是從望鈺石進化成觀鈺石。

待耳邊的炮火逐漸停息,空氣中都是爆竹滿滿的硫磺味,還有幾片紅紙被炸到空中,隨風飄落到冉似瑾的發絲上懸掛著。

“嗯。”歐陽鈺淡淡應聲,然後伸手將冉似瑾頭上的紙片取了下來,說道:“我知道了。”

歐陽鈺這種冷淡的反應,並沒有達到冉似瑾心目中的效果,她將左手伸到歐陽鈺面前,說:“我真的等了你好久了,手都快要凍成冰棍了,不信你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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