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華便立刻拋棄了宗正榮膺，對著梁媛道：“媛媛，我跟你一起吧！雖然未曾見過伯父幾次，但是伯父既然能把如此漂亮，聰明大方優雅的媛媛養出來，一定是一個特別好的人。或許他為官品格上會有些不好，但是伯父一定是一個最慈祥的父親，不然媛媛怎麽會這麽優秀呢！”

梁媛微微一笑，低下頭，臉上稍微有一點粉紅，道：“我哪有你說的這麽好，華華雖然不精通琴棋書畫，但卻是是一個真性情的人啊，我特別喜歡華華了。”若我當真有這麽優秀，為什麽你就是看不到我！梁媛如此想著，低下頭，偷偷看向宗正榮膺，宗正榮膺命人收拾收拾，然後準備啟程，一直在背對著灼華和梁媛，不曾發現她眼中的這些小情意。

梁媛低垂著頭，長發遮住了她面上的神情，不自覺的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嘲諷表情，眼神瞥向灼華：若你當真想要與我做最好的姐妹，為什麽看不到我眼中的對宗正榮膺的情意？若你當真想要與我做最好的姐妹，為什麽總是對宗正榮膺糾纏不休？甚至還鼓動他挖我父親的墳墓！灼華，你這麽虛偽，為什麽卻能贏得別人的寵愛！你不配！

灼華看到發呆的梁媛，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媛媛，咱們回城了！”梁媛被她一驚，勉強笑道：“好的，走吧。”

灼華陪梁媛一起拜了梁寬，然後又回去，匆匆忙了許久，回去的時候就已經快到午時了，宗正榮膺坐在公堂上，師爺和仵作兩人形色匆匆，略顯慌忙，看樣子也是剛回來的。

“師爺，仵作，你們查到了什麽？”灼華匆匆忙忙走進來就問道。梁媛極其淑女的邁著小步子一點點的走，與嘰嘰喳喳的灼華形成鮮明的對比。

師爺作揖道：“我與仵作兩人仔細查過了，應該是一個稍微會點輕功的男人，但是武功應該不高，而且還頗為有點血性，不然大晚上的也不敢抱著死人一同去梁寬大人的墳墓。”然後又絮絮叨叨說了不少廢話，宗正榮膺從這些廢話裏準確提取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立刻吩咐道：“傳我命令所有人全城搜捕符合這種特征的男人！”

師爺和仵作領命，立刻離開，全城都開始大肆抓捕符合那些特點的人，並不看會不會武功，只看有沒有血性和是否符合他們猜測的男人的身高體重。

但是因為線索太過範圍寬廣，所以一時之間幾乎全城的人都有可能，古雍州有些亂了。宗正榮膺皺眉，完全沒想到居然有那麽多符合師爺和仵作猜測的人。但是他們的猜測是沒錯的，因為宗正榮膺也去測過，能看出的也差不多就是這麽多。

“放人！”宗正榮膺無奈的宣布道：“古雍州內壯丁極多，若是按照你們的抓法恐怕全城都要暴動了，傳我命令，蒙冤進監獄者，每人免租一年，算是補償。”

於是古雍州的亂動就這麽沒了，宗正榮膺嘆了口氣，道：“出動暗隊，仔細觀察這些被放回去的人的表現，現在開始全城撒網，大海撈針也要把那個人從茫茫人海裏找出來！”暗隊是古雍州的暗隊，他們隱匿與民間，是個不大不小的暗探，每次有些流言蜚語能快速傳播便是因為他們，他們用官糧，是一支極其重要的暗線，基本上有點實力的家族都會養上這麽一支隊伍。

“暗隊？”師爺反問道，顫顫巍巍的道：“暗隊的統領只有每任的刺史知道，就算是我也不知道這些事情。”

暗隊在官方，是由皇帝統一派人管理，然後再分派到地方，地方的暗探則是由地方師爺、地方官員然後，還有一個人，一起管理，那個人就是暗隊的頭目，三人一起管理，三人互不影響而又相互監督。

宗正榮膺頗為無奈，道：“那你還能做什麽！來人！聯系地方暗隊，沒人給他們發銀子，他們是怎麽來通告消息的！”

師爺跟著嘆了一口氣，道：“自從梁大人死後，所有的線索都是靠捕頭們自己尋找，自己發現的，那有什麽暗隊能用！”

宗正榮膺揉了揉眉心，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找些乞丐去問問這些事情，整座城裏最靈活的就是他們了，他們的消息也是最為精通的！”師爺尷尬的笑了笑，撓了撓頭，然後退下了。

乞丐們的消息果真不是瞎的，灼華付了些銀子，那幾個小乞丐很快就把他們需要的消息傳了過來，從中倒是果真找到了幾個有嫌疑的人，東街殺豬的屠戶，總是自詡自己連人都殺過，街坊鄰居都把這件事情當做笑談，但是自從被下過監獄之後，這個屠戶便很少提及自己之前的“輝煌”戰績了。

西村裏的獵戶，武功高絕，村裏人都稱他為“草上飛”，到底能不能飛宗正榮膺和灼華是不知道，但是當地百姓傳的有模有樣的，據說那天晚上那個獵人回來的時候一身的斑駁血跡，迎著月光對那打更人一笑，活生生把人嚇死了過去！

南巷還有個自詡“鼓上蚤”的盜匪，偷了街坊鄰居不少東西，只要他對誰笑了，誰家最近就會失竊，丟的東西倒是各種各樣，但必定會丟東西，無論那家人怎麽防範都沒用。

北鎮裏有個和尚，據說那個和尚在那天晚上造了殺生之孽，一身袈裟被血給染的透紅，當夜，整座廟裏的人都死透了，只剩下了那一個和尚，然後那個和尚下落不明，前些日子在西村看到過他，接著沒過多久便被下了監獄，剛剛給放回來不久。諸如此類，還有不少人。

灼華在一旁聽著，止不住的笑，道：“聽你們說的感覺好厲害啊！”就是厲害如宗正榮膺都不敢說自己是“草上飛”，還有那個“鼓上蚤”，那麽厲害的話就不在那些小地方偷東西了，就應該去皇城，那邊的富貴閑人才多，一個比一個有錢，內城裏更是深不可測，或許不經意間撞到的人就是某家大人來辦案的仆人！

宗正榮膺幹咳一聲，道：“灼華，別笑！”灼華立刻憋住了笑，可眉眼彎彎，依舊帶著笑意。梁媛站在一邊，神色無波無瀾，甚至隱隱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宗正榮膺無奈的看著灼華，道：“來人，派人去把這些人都帶過來，本大人一一審問。”灼華有些驚訝，這些明顯是市井小民，怎麽可能會做這種壞事，在她看來，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必定滿臉橫肉，醜的可以，可這一個個的屠夫和獵戶就算了，小偷也能理解，和尚是個什麽鬼！雖然她不怎麽燒香拜佛，可寺院裏眉目安詳的老和尚，留著長長的眉毛和胡子，這麽和善安詳的人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衙役們應了一聲便要去抓人，灼華頗為吃驚道：“榮膺，真的要去抓他們？你忘了前些日子抓人差點釀造動亂，現在還抓，你就不怕真的出事麽？”

宗正榮膺看了她一眼，沈吟片刻後道：“你說的倒也有理，咱們去私訪如何？這些人雖然少，但是卻也有個十幾家，明天走訪一天，怎麽樣？”

灼華點點頭，笑道：“好呀，我要帶著媛媛一起去！”宗正榮膺道：“好！”

第二天一大早，宗正榮膺騎著馬，灼華和梁媛一起坐著馬車，還有一個馬車夫，四個人便一起出發了。

先去了南街的屠戶家裏，宗正榮膺敲門道：“家裏有人麽？”於是不多時門就開了，這個屠戶長的很符合灼華心目中屠戶的形象，濃眉大眼，國字臉，不算太長的頭發亂七八糟的束在腦後，粗聲粗氣道：“誰啊！”

宗正榮膺笑的溫和有禮，道：“我們是官府的人，今日來此便是為了查出女屍的事情，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你。”

一個婦人的聲音也緊跟著傳了進來，兇巴巴道：“老胡！什麽客人！你怎麽還不進來！”屠戶尷尬的笑了笑，道：“家有悍妻，幾為官爺不妨進來談。”側身讓宗正榮膺等人進來，又想要為他們倒水，宗正榮膺制止了，笑道：“你不必緊張，我們就是過來問問而已，發現女屍的前一天夜裏你在哪裏？可有證據？”

屠戶輕聲道：“發現女屍的前一天夜裏，小民的孩子生了重病，小民去敲了大夫的門，然後為小民的孩子看病，我的婦人和那日的郎中都可以為我作證。”宗正榮膺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梁媛，梁媛點了點頭，側身退了出去，不多時便回來，道：“鄰居們都說，那晚他們家孩子的哭聲格外的大，擾的大家都睡不好安生覺，大人，這屠戶未曾說謊。”

灼華笑瞇瞇的跟屠戶聊了許多，最後說道：“大胡子，我相信每一個對待娘子好的人都不會說謊！雖然你娘子兇是兇了一點，可她其實也是喜歡你的，女孩子嘛！就是喜歡對自己喜歡的人發脾氣。”梁媛撇撇嘴，表示不屑一顧，她從來都沒有對宗正榮膺發過一次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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