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走出破廟，還是有衙役對著梁媛發出惡狠狠的眼神，梁媛的心情愈發低落。

走在路上進了市集，有人看到梁媛的位置，前面是宗正榮膺，後面是灼華，左面右面都站了一大批人，烏泱泱一片好不熱鬧”而其他的人都圍在她身邊，仿佛怕是她跑掉似的，有些消息靈通的人已經開始傳了起來。

“餵！你聽說了麽，據說梁媛就是連環殺人案的主謀呢。”

“真的？不會吧？”

“嗨！怎麽不會，聽說他們去密室，所有的毒藥都沒了，一幹二凈啊！這密室的鑰匙也只有梁媛一個人有，如果不是她還能是誰啊！難不成鑰匙還可以覆制？肯定是她怕事情敗露把毒藥全轉移了，你沒看到她被一群衙役圍著麽？就是害怕她突然發難，中途跑路啊！”

“嘖嘖，真的是人面獸心啊。”

“可不是嘛。知人知面不知心。”

梁媛的眼淚都快留下來了，真的，真的不是她，為什麽沒有人相信呢。

也是，幾乎所有證據都指名道姓的說是自己幹的，如果她是別人，也會這麽想的吧。

天色已經有些晚了，本縣三面環山，唯一的出風口迎著沙漠，所以每當午後，風呼啦呼啦的灌進來，總是帶著許多沙礫，吹在臉上刺刺的疼。

衙門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又吱呀一聲關掉。梁媛像一個犯人一樣被“壓”進去，前後左右都是人，剛剛站定，就有人忍不住開始盤問了：“梁媛妖女！你有何狡辯？”

梁媛毫不怕事，鎮靜的回答：“不是我”

“有何證據？”

“沒有。”

“妖女，沒有證據為何口出狂言？”

“我就是她的證據！”一個更加堅定的聲音想起來，帶著一些幼稚的少女音，但霸氣的語氣卻讓人不得不把她放在同等位面上，承認她的話也值得一聽。

宗正榮膺皺了皺眉頭，眼下這情況幾乎已經無可挽回，灼華這個時候上去湊熱鬧，很有可能會得罪一些達官顯貴。

但是灼華並不顧宗正榮膺的眼神示意，她開始咄咄逼人：“梁媛姐姐近來幾天都和我在一起，我知道她上午去了哪，下午去了哪，晚上去了哪，甚至連她去哪裏買了什麽東西吃了什麽食物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還有什麽可以漏脫的。”

衙役還是不死心：“百密必有一疏，誰知道她有沒有趁你睡覺或者休息的時候偷偷跑出去了呢？”

灼華冷笑一聲：“那麽梁媛姐姐剛剛也說了，她的鑰匙放在枕頭下，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前些天，梁媛姐姐的丫鬟還說梁媛姐姐的床單壞了，要換一張，那為什麽丫鬟沒有發現鑰匙呢？說不定就是在那期間被人拿走了，你們別忘了，出事的這幾天梁媛姐姐都和我睡在一個屋子裏。”

衙役不屑的冷笑一聲：“說不定那丫鬟和她一個鼻孔出氣呢。”

灼華覺得眼前這人實在有些不可理喻：“那連環殺人案的案發時間都在晚上，梁媛姐姐近期每晚都和我睡在一起，她怎麽去做案？”

衙役更加猖狂了：“怎麽？說不定你也和她一個鼻孔出氣呢，現在證據都擺的這麽明顯了，你還要為她狡辯，肯定你就是她的同夥，到時候還要宗正大人好好審一下你。”

宗正榮膺一聽此言，就知道矛頭快被轉移到灼華身上來了，迅速的用手把灼華拉回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灼華有些委屈，自己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殺人兇手根本不可能是梁媛姐姐嘛，宗正榮膺也太不講道理了。

“宗正大人，你怎麽看”有人問始終沈默的宗正榮膺，梁媛也一臉期盼的看著他，希望他能說些什麽好幫自己解圍。

連灼華都幫自己解圍了，如果宗正榮膺不幫自己，那真的太不夠義氣了。

其實也沒什麽義氣不義氣的事，這個事情本來就不是自己做的，如果貿然承認給自己帶來的損害肯定無法預估的，而且明明之前他那麽相信自己，現在卻是一昧的沈默，難道是真的不相信自己了嗎？良緣覺得很傷心。

灼華也覺得宗正榮膺此刻的沈默沈默的有一點點詭異，他為什麽不說話？難道他真的不相信梁媛姐姐嗎？難道他真的認為梁媛姐姐是兇手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自己恐怕得對他失望了。

宗正榮膺卻有他自己的考量，現在明顯所有證據都指向梁媛，他作為大理寺卿，不能只顧自己私情，不能只顧兒女私情，而是要做到為百姓著想，為國家社稷著想。

剛剛灼華出聲，已經引起了一些人對他的不滿，還容易將懷疑的種子種在灼華的身上，如果自己再出聲維護，只會讓他人更加懷疑，只會引來對灼華更加不利的猜想，宗正榮膺不願意這麽做。

況且自己與梁媛也並無多大幹系，說是顧兒女私情，著實有些過了。

灼華也在心裏默默無語，梁媛姐姐現在的處境著實艱難，但是也不是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眼下最好是把當前的事情解決了，讓大家對梁媛姐姐的矛頭不那麽鋒利，讓大家靜下來，不去想這些東西。

灼華也理解他們的心情，這次的連環殺人案，不少衙役的親屬也死在了其中，他們的心情肯定不是很美好，對所謂的殺人狂深惡痛絕，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或許是兇手的人，那麽大多數都會失去理智，不管不顧的去將怒氣發在梁媛的身上。

梁媛靜默許久，看宗正榮膺並沒有出聲的打算，了然原來他並不相信自己，心中淒然的笑了一下：“好啊好啊，你們既然都說我是妖女，我偏偏要向你們證明我不是你們口中的妖女，給我三天時間，我定將此案的殺人兇手逮捕歸案，還我梁媛一個清白！”

立馬有人惡狠狠的反駁她：“我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中途跑掉，如果你跑到了我們都找不到的地方我們該怎麽辦？難道我們都是傻子麽？任你這個妖女玩弄。”

很多人都開始附和，畢竟梁媛沒有親屬在衙門上，他們不能留下籌碼——即使這樣並不光彩，而且灼華對她如此維護，依靠灼華這個後山，梁媛很有可能就此隱匿在灼華的地盤離，那麽他們將怎麽去和含恨九泉的親戚們交代？

如果梁媛真的是那個殺人兇手，那麽做出這樣令人一惡心的事還是十分有可能都，他們不是什麽聖母，他們的

宗正榮膺終於開口了：“好了，大家不要吵了，梁媛的事情現在還沒有確切是證據……”

“怎麽沒有證據？！宗正大人，我知道您與梁媛妖女可能有某些私情，但是國家社稷當前，十幾條人命當前，審案怎可兒戲，難道宗正大人辛辛苦苦爬到這個位置，是來濫用私權的麽？”

灼華實在是忍不住了：“你這個人怎麽這樣過分，難不成你才是那真正的殺人兇手所以好口吐狂言妄圖轉移大家的註意力麽？”

衙役有些惱羞成怒：“你這個小丫頭也別太猖狂，不過是仗著自己是太女罷了，如果沒有你父親，你如何能在這裏和我叫囂，我又有什麽動機去當那萬惡不赦的殺人犯，我的親姑姑，就是因為這個殺人犯，才死的死不瞑目，我的叔叔因為姑姑去了，一時瘋魔，前幾天也在病床上去了，叔叔和姑姑待我特別好，自小到大沒有一處不是他們幫我置辦的，甚至連衙役這個工作，都是我的姑姑和我的叔叔為我介紹的，是他們讓我重新活了一次，這個萬惡不赦的殺人犯，到底是什麽理由讓他下毒殺人……”衙役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在場很多人都受到他的影響啜泣起來：

“我的娘啊，撫養我幾十年，就是因為萬惡的殺人犯，就這麽沒了。”

“我的兒子還是個五歲稚童，不過出去玩了一下午，晚上就再也沒回來。”

“奶奶撫養我長大，對我無微不至，結果我現在能報答她了，她卻去了。”

在場瞬間哭聲一片，都是些一米八幾的漢子，哭的像個淚人，灼華也覺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但是她又不能做些什麽，她還是堅定的認為梁媛姐姐不是兇手。

“宗正大人！您為京城父母官，難道此時連一個決斷都決定不了麽？”

宗正榮沈默不語，梁媛臉上的顏色也隨時間變得越來越慘白。

原來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很可能連灼華的出聲幫忙也是假的，她現在被宗正榮膺瞪了一眼不是不說了麽？

還有那把鑰匙，明明好好的躺在枕頭裏，到底是被誰拿走了。

有人看見梁媛慘白的臉色，大聲嚷嚷起來：“妖女，如果不是你心有愧疚，你這麽害怕做什麽？！”

已經有人控制不住情緒，瘋狂的往梁媛那邊湧去，準備把梁媛捆起來。

“夠了！”突然，宗正榮膺大吼一聲，臉色鐵青，：“你們不就是要個交代麽，既然梁媛說自己能找到兇手，就給她三天時間讓他去找吧！”

“宗正大人！你可知道如果這妖女逃逸，後果是什麽？”

“無論後果是什麽，都由我來承擔！”宗正榮膺深深的看了眼梁媛“如果她到期未歸，我自斷頭顱給黎民百姓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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