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掛墜

關燈
後來鐘晴發現學校偏門外的天橋上有人賣一種在米上刻字的掛墜,可以戴在脖子上的那種。墜子外形是一個方塊狀剔透的玻璃柱,上方有金屬質地的類似花托的元件,用以銜接墜子和繩索。墜子中空,可以塞進一顆米粒。技藝高超的攤主在放大鏡下拿著和刻刀和墨水在米粒上刻字,聲稱一旦刻好,永不褪色。

鐘晴拿過一個成品看了看,刻得真好,字跡清晰,字型優美,重要的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上面有字。還很便宜,一個才十塊錢。

於是她很高興地買了兩個,指定老板分別刻了兩個字,一個“晴”字,一個“澤”字。“晴”字送給陶季澤,“澤”字自己留著。

陶季澤接過的時候有些驚喜,但又覺得,自己一個男生怎麽好意思戴這種女孩子玩的掛墜。鐘晴也不為難他,“不戴可以,但你必須好好保留,要是被我發現你弄丟了,我就——”

說著雙手環抱住他的脖子,輕輕掐了掐。

“餵餵你這是謀殺親夫!”

嬉鬧了會兒,陶季澤望著手裏這副墜子,說:“不得不說,你的品位有待提高。”

“搞了半天原來你不喜歡啊,”鐘晴不高興,伸手想要奪回來,“算了,我送別人去。”

“哎別啊。”陶季澤抓住她的手,連同墜子一起握在掌心,笑意盈盈,“醜是醜了點,但我不介意暫時幫你留著。”

“和著你還要還給我啊?”

“等我想好了怎麽向你求婚,我就還給你。”

鐘晴一聽,心中不禁湧起一陣甜蜜,還是第一次聽他提起結婚這種事。眼珠子機靈地轉了轉,她立即把墜子搶過來,跑到兩米開外,沖他回眸一笑:“你還給我了,快,向我求婚!”

“你確定要現在嗎?”陶季澤投給她寵愛的目光,聳聳肩,攤開兩只手掌:“我現在可是什麽都沒有,房子,車子,鉆戒,通通沒有。”

“也對哦。”鐘晴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趕緊把墜子拋回給他。陶季澤利索地接住了。

“你這個窮光蛋,等你飛黃騰達了再來娶我吧!”

陶季澤說:“那如果我這輩子都窮困潦倒呢?”

“這樣啊,那問題就嚴重了。”鐘晴摸了摸下巴,充滿同情地望著他,“那我只好這輩子都不嫁,等你到終老了。”

說完,他們看著彼此都笑了。鐘晴朝他大步邁過去,一頭紮進他懷裏。

“季澤,今晚你做菜對不對?我要吃糖醋裏脊。”

“你不減肥了嗎?”

“減個屁啊,我這麽好的身材需要減肥嗎?”

……

在一起的時光如此匆匆溜走,平靜而甜蜜。直到某一個周五傍晚鐘晴回到家,客廳茶幾上報紙的一則新聞引起了她的註意。

新聞很短,讓鐘晴眼前一亮的新聞主角的名字——這位涉嫌嚴重違紀被免去職務的省部級高官不正是劉愷的爸爸嗎?

受陶文新耳濡目染,鐘晴知道,這種新聞越短事情可能越大,而且,能夠被免去職務的,接下去勢必是走司法程序。再仔細一看,濫用職權、巨額財產來源不明與女性通奸這樣的字眼,算是出大事了。

鐘晴不禁幸災樂禍,直呼大快人心。然而她並不知道,這件事跟陶季澤有關。

陶季澤早在一年多前劉愷那件事後就開始策劃這件事。他通過細致地調查把劉愷的爸爸所有履歷、人脈關系、可能的敵對勢力、以及所有經常出入的場所都掌握熟記,並鎖定了其一名有利用價值的情婦,決定從她身上尋找突破口。到酒樓做兼職其實是一種調查方式和掩護。為此他還專門秘密找人做了假學生證隱藏身份。後來他利用那名情婦和目標之間的糾葛矛盾,找到了可能涉嫌犯罪的證據線索,間接把線索呈現給目標的敵人。這是一系列覆雜的過程,導致的結果就是那則短新聞。

陶季澤沒有告訴鐘晴,只跟死黨王少華陳述了始末。王少華聽罷驚訝地跳起來:“這真是你做的?”

陶季澤很淡定:“真正搞垮他的是他的政敵,我只是‘湊巧’地在合適的時機、‘不經意’引導了下那個女人,把某些證據線索拋出來。就算沒有我,他落馬也是遲早的事。”

王少華生氣不已:“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有多危險!萬一被發現了,怎麽死的你都不知道!那種人咱惹不起!反腐也不是我們的工作!”

“所以我才一個人行動。”

“你應該一開始就告訴我,至少我們是兩個人。現在……但願你沒被盯上。”

陶季澤笑笑,“至少目前應該還沒有。”

“季澤你……要我怎麽說你。叔叔知道嗎?”

當然不能被陶文新知道。

“我懂了。”王少華一手插/進口袋裏,一手攀著他的肩,“這陣子我當你保鏢。你跟我混,我保你安全。”

“求之不得。”陶季澤欣然答應。

事情並沒有王少華想那麽糟,至少陶季澤一直沒發現身邊有什麽危險。鐘晴什麽都不知道,只是樂滋滋地吃著陶季澤去偷師學到的特色菜,讚不絕口。

晚飯時間,陶文新在飯桌上說起周末吳笙笙過生日,吳浩元請他們一家參加生日會。鐘晴不樂意去,便找了個借口說沒空。陶季澤私底下勸她:“不管怎麽說,笙笙是吳叔叔的女兒,你總得給吳叔叔面子吧?”陶季澤勸說。

鐘晴反問:“你說她怎麽非要請我們一家呢?很明顯,她對你還沒死心。你到底有沒有跟她說清楚?”

“當然。我說了我只把她當妹妹。”

“你還把我當妹妹呢。”

“這不一樣。”陶季澤的話裏帶著笑意,掐了下她的臉,“你這是在吃醋嗎?”

“是啊。怎麽樣?”

“我喜歡。”

“切。”鐘晴扭過頭去,嘴角卻不禁上揚。

“你當真不去?”

“不去。”

得知鐘晴會缺席,吳笙笙親自打電話來邀請,語氣十分誠懇。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我完全理解。但我堅信總有一天你會相信我的。”

“那就等到那一天到來再說吧。”鐘晴淡淡地回答。

“鐘晴,陶叔叔孫阿姨和季澤哥都會來,你就當陪他們好不好?”

鐘晴很想掛電話了,忍著說:“吳笙笙,我去不去重要嗎?你要追陶季澤你就追好了,關我什麽事?你這樣不累嗎?”

“如果你覺得我累,就發發善心,讓我輕松一點。”

“你別來煩我,大家互不相擾,就都輕松。”

“……”

“沒別的事我掛了。”

“等等,”吳笙笙說,“我到底該怎麽做,你才肯接納我?”

“呵,我接納你有什麽用?”鐘晴冷笑,“如果陶季澤喜歡你,就算我跟你不共戴天,他照樣會娶你。如果他不喜歡你,你再討好我都沒用。我勸你放棄吧,陶季澤不會選擇你的,有我在一天,他就永遠不會選擇你。”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沈默,鐘晴剛要掛斷,終於傳來聲音:“鐘晴,你就那麽恨我嗎?”

“不恨,是可憐。為你的執著感到可憐。”

沒去吳笙笙的生日會,鐘晴留在學校泡圖書館。最近陶季澤在準備司法考試,鐘晴便好奇地翻了些備考的書目看。從圖書館出來,鐘晴捧著書太多——從民法刑法到訴訟法三國法行政法,不小心掉了兩本在地上。剛要蹲下去撿,一雙手已經先撿了起來,遞到她跟前。

鐘晴定睛看了看前面的人,疑惑了許久才震驚地叫出他的名字:“張一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