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呂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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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真夠無聊啊。”約見到了陌生號碼的主人,鐘晴斜眼望著,從牙縫裏擠出這一句。張一鳴小人得志:“沒想到是我吧!我也沒想到,嘖嘖,你竟然寫得出這麽不要臉的話。真讓人大開眼界!”

“把信還給我!”

張一鳴大笑,露出一排白得讓鐘晴反胃的牙齒,“想得美,我要交給教務處,看他們怎麽處置。”

強忍著要揪起他衣領的沖動,鐘晴告訴自己要鎮定,他要交早交了,何必還來唧唧歪歪?

“你到底想怎麽樣?”

“別急嘛。”張一鳴很滿意她的反應,說,“我後來想了想,要不然還是交給那個方航吧?不過人家看得上你嗎?”

“不勞你費心。”

“哎,其實我覺得你寫得還是不錯的,無聊的時候看一看倒挺好玩。”

“看屁啊!快說,到底要怎麽樣才肯還給我。”

張一鳴托腮思索了下,“除非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

這麽多年了,這家夥依舊這副德行。鐘晴咬牙切齒:“你做夢!”

談判不成自然不歡而散。鐘晴悲哀地發現,一度在她生命中銷聲匿跡的張一鳴又如同野鬼般陰魂不散。上課的時候,回家的路上,甚至是洗完澡後打算睡覺時,他的騷擾短信陸陸續續層出不窮,並且內容都節選自她的信。

這個狗雜種就是故意擾她不得安寧!變態啊變態。當時的手機沒有黑名單功能,鐘晴向陶季澤求助解決方法。陶季澤一臉淡定:“當它不存在就好。久而久之,他會自覺無趣。”

話是這麽說,但鐘晴心裏還是不舒坦。剛要追問有什麽辦法能把信拿回來,陶季澤已經換好了鞋,砰地一聲關門外出了。鐘晴納悶,大下雨天的他這是去哪?

鐘晴回房倒在床上,一邊詛咒張一鳴不得好死,一邊恨自己一時大意沒處理好舊物。

這樣的短信她是看一條刪一條。刪得多了她突然想到,這家夥全天不定時發來這些內容,這至少說明了一點:那封信他極有可能隨身攜帶,極有可能就放在他的書包或抽屜裏!

一定要偷回來。說幹就幹,鐘晴打算在年級統一的體育課時間,趁著他不在,去他的座位翻個底朝天,她就不信翻不到。

當她竊喜著摸到他們班附近時,發現大門沒關,天助我也。正要小心翼翼溜進去,首先映入眼簾的一個身影引起了鐘晴的註意。那個身影坐姿筆直,手上寫字的動作鐘晴熟得不能再熟。他的側臉雖然大部分被旁邊的女孩子擋住了,但那輪廓鐘晴閉著眼睛都能自動腦補。那個人是陶季澤!

陶季澤竟然出現在張一鳴他們班的教室裏,還坐在一個女生旁邊,看樣子,他還跟女生有交流,而且他還笑!

鐘晴被驚呆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你個陶季澤,體育課不上卻到別人班來跟女生聊天!難怪阿姨會起疑心。鐘晴越想越不對勁。我說最近你怎麽老是一個人出去,和著真的是跟女生約會!

不一會兒她的目光轉移到女生身上。不認識,長得一般。穿淡紫色的棉服外套,都這個天氣了你不熱嗎?還有,抽屜裏還露出半截手套,你是從非洲來的嗎這麽怕冷?等等,那個手套好眼熟……跟陶季澤送她的那副同一個款式,只不過那個女孩的是粉色的。鐘晴在學校附近的飾品店看到過,粉色和藍色屬同一個系列,買一雙9折,兩雙6折。

一瞬間一口氣堵在心頭。好你個陶季澤,我還以為你是專程送我的,原來別人也有。

看了一會兒,她才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清了清嗓子,大搖大擺地走過他們,全然不顧陶季澤驚訝的表情,直奔張一鳴的座位去,開始翻找起來。

“那位同學,你在幹什麽?”

回過頭,是那個女生在問她。

鐘晴饒有興味地直起身子,直勾勾地盯著她,笑意淺淺,“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呂菲。你這樣隨便翻別人的東西是不對的。”女生揚起腦袋不卑不亢地回答。

“我在找回屬於我的東西。”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那裏有你的東西?就算有,也應該經過別人的同意。”

這語氣,這架勢,倒跟陶季澤如出一轍。鐘晴把手中翻到的一本書往桌上一拍,“反正不需要經過你同意。”

“這是我們班,我有權利請你出去。”

還杠上了。一旁的陶季澤呢,竟然不幫她說話,還一臉的似笑非笑。鐘晴對呂菲嗤笑道:“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是你們班?別給我看校牌,誰知道是不是你偽造的。那玩意花十塊錢我在天橋底下隨便就能做一個。就算你的是真的,又有哪條校規規定了非本班人員不得入內?”

切,跟我擺譜,好歹我也在飯桌上聽陶叔叔說過一大籮筐證據學法理學,真要較勁還能被你欺負了不成?

“你……”果然,呂菲啞口無言,同時臉上不禁升起兩朵紅暈,眼角的餘光瞥了陶季澤一眼,滿滿的委屈。

“鐘晴,你別胡鬧了,快回去吧。”陶季澤這才開口,卻是幫她說話。鐘晴氣呼呼,“陶季澤你胳膊彎子往哪拐?”

“你別介意,這是我妹妹。”陶季澤對呂菲說。

女生的臉色變的不可思議起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念高中以來他們不同班,也沒太多機會在一塊,所以除了玩得好的夥伴,很少有人知道他們是兄妹。

鐘晴才懶得理他們,繼續在書堆中翻找。不知是心煩意亂還是張一鳴確實沒放在這裏,鐘晴終究沒能找到信。突然覺得好沒勁,她踢了一下張一鳴的椅子洩憤,轉身離開。

放學後鐘晴連同王少華將陶季澤堵在了路上,準備對他進行輪番盤問。

“季澤你行啊,有這等好事還藏著,也不跟哥們報備一下。”王少華一臉壞笑地攀著陶季澤的肩膀。鐘晴一把推開他,哪有這樣盤問的。她拿水性筆戳住了陶季澤的肩頭:“陶季澤,你可以啊,不幫我就算了,還幫外人說話!說,你怎麽會跟那個女的一起?”

“我們討論作業。”陶季澤沒好氣地撇開她的筆。

“是啊,你們班那麽多學霸不討論,偏偏要到別人班去還找個學跳舞的女孩子討論。她公式都沒我背得溜吧。討論也就算了,還說說笑笑,什麽題目這麽好笑啊?”鐘晴問。

“看來你倒打聽得挺清楚。”陶季澤淡淡地評價。

他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還這副態度,鐘晴冷笑:“你承認了是不是?”

“我們都了解,年輕人嘛。現在這個時候也的確應該低調。”王少華替好友說話。卻得到了鐘晴的一句“你閉嘴”。

“你要我承認什麽?”陶季澤問。

“我問你,你跟她,是什麽關系?”

陶季澤扭過頭去,沒有回答。

“餵你什麽態度,你知道的,我可是奉命監督你,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阿姨那關你可過不去。”鐘晴有些著急地說。

陶季澤好像不以為意,楞是什麽都不說,甩下他們獨自走了,任憑鐘晴在後面“餵餵”。

其實鐘晴並不認為陶季澤會跟那個女生談戀愛。陶季澤是什麽德行她還不清楚?她只想要他一個解釋而已,可他卻如此逃避,什麽意思?

“還不明白嗎,你哥分明在搞地下戀。”王少華摸著下巴分析說。

鐘晴一萬個不信。她要問清楚,無奈的是陶季澤一直在回避,王顧左右而言他。或者幹脆閉門不見。

“陶季澤你個烏龜,你就吃準了我不會打小報告是不是?我告訴你,再不開門,我就往死裏拍門,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鐘晴發了這條短信後,陶季澤終於開門了,將她一把拉進房間。

“既然你非要我說,我就告訴你。”站在窗臺邊,暮春夜微涼,陶季澤吹著晚風,“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跟她之間算什麽關系。”

這個回答讓鐘晴始料未及。搜索著腦子裏的所有詞匯,她擠出一句:“朋友之上,戀人未滿?”

陶季澤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他釋然地笑了笑:“這是我們認識以來,你說的最有水平的一句話。”

鐘晴卻笑不出來。曾經在雜志上看到這一句的時候,她就想起了自己跟方航。那時候她還對方航懷著一顆粉嫩的愛慕之心。什麽戀人未滿,不過是不懂得、不敢於開口表白罷了。兩個人之間從來就沒有什麽不上不下的中間狀態,有的只是一方或雙方的不好意思,其實心裏早就認定了。

“你喜歡她,只是不好意思說出來?”鐘晴顫抖著問。

陶季澤垂下眼瞼,“怎麽說呢,我覺得她挺好。”

“陶季澤你可以啊,瞞著我們所有人。真有能耐!”鐘晴大叫了一句。陶季澤趕緊捂住她的嘴,“你小點聲!”

陶文新和孫婉的房間就在隔壁,鐘晴掙脫他的手,冷笑道:“你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麽去了。我告訴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

“算我求你,別說。”

這個求字讓鐘晴心中一顫,陶季澤這種內心驕傲的人竟然也會用求字。

“陶季澤,你沒救了!”鐘晴恨恨地甩下一句,飛跑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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