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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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悶地面對著汩汩的溪水,怎麽會這樣?竟然讓一個小女生欺負,明明肚子裏一堆火卻不能發洩。不行,她一定要找個機會扳回一局。正思量著,伴隨著“撲通”一聲,同時眼前突然一陣恍惚,還沒反應過來,溪水冰涼的觸覺從臉上傳遍全身,她不禁身體往後仰,一只手擋住臉,一只手撐在後面。環望了四周,張一鳴正站在不遠處的一座小橋上,朝她聳聳肩。

可惡,又是他。他手裏還拿著一塊小石頭,無奈地對她說:“不好意思,我打水漂的技術不好。”

他剛剛投下的那塊石頭足有拳頭那麽大,打個屁的水漂,分明就是故意沖她來的。此時的鐘晴臉上、衣服前襟都被水花濺濕了大半,本來就郁悶的她立即怒火中燒,嘴裏嚷了一句“臥槽”,順手拿起脫在一旁的鞋子就要往橋上砸,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

“別胡鬧,把鞋穿上。”陶季澤的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不容置喙。鐘晴欲甩開他,她的力氣本來就大,縱使對方是男生也並不占優勢。眼看就要被甩開,陶季澤沒多想立即雙手抱住她,為確保控制得住她又利用身高優勢順勢將她往地上壓倒。

“你別沖動!”

“放開我!”

“跟那種人用不著較真!”

她顯然聽不進去,兩人已經滾在地上扭打了起來。陶季澤不是她的對手,生生挨著她的拳打腳踢,只能拼了全身力氣按住她,終於在即將按不住的時候想到了一句,說:“方航在看著你。”

鐘晴突然停止了掙紮,腦子頓時清醒過來。她躺在地上,眼前是湛藍的天空,陽光有些刺眼,陶季澤的臉在自己正上方,背光之下他的輪廓依然清晰不已,還能看到細微的毛孔。此時,他微微喘著氣,也在死盯著自己,兩人的鼻尖相距不過五公分。

陶季澤似乎感覺到了什麽,觸電般立即松開她,自己翻身坐到旁邊,同時雙手緊緊抓住她的兩只鞋。環顧四周,所幸方才的舉動並沒有引起周遭的關註,唯有橋上的張一鳴露出一番嘲弄的表情後,揚長而去。

“把鞋給我!”鐘晴撲過去。

陶季澤別過臉去,“你這沖動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鐘晴沒有接他遞過來的鞋子,反而伸手過去把他的臉撥過來,溫潤的下巴手感很不錯。

“你的臉怎麽這麽紅?太陽不大啊。”她仿佛忘記了剛才對張一鳴的憤怒,嘴角揚起一絲嫵媚的微笑,“陶季澤,你越來越過分了,看過我的身體不算,還想怎麽樣?”

陶季澤的臉漲得更紅了,他突然覺得自己過來就是個錯誤,與其這樣不如眼睜睜地看著她拿鞋子砸張一鳴一頓,然後笑看她光著腳回家。

“我是跟你說正經的。”說完,他逃似地走了。鐘晴輕輕一笑,趕緊穿了鞋追上去,“餵,我跟你說個事。”

回到燒烤場地,方航拿了六串牛肉和雞翅過來遞給她,笑道:“小飛俠,特地給你的。”鐘晴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心裏甜蜜不已。

“怎麽樣?好吃嗎?”

“嗯,味道很不錯。”

“小楠的手藝。”

鐘晴正嚼著一塊牛肉,稍微頓了頓,然後看到不遠處的謝小楠沖自己微微一笑。然後她起身施施然走來,手裏端著一個一次性紙碗,裏面是烤好的韭菜。

“再來點蔬菜吧。”謝小楠說著,把碗和筷子遞給她。

鐘晴也並非不知好歹的人,擠出一個笑容,“謝謝。”

“應該的,剛才都是我不好。對了,不知道你吃不吃辣,所以我沒有放辣椒,如果你需要的話,我給你拿。”

“我去吧。”方航輕輕拉住她的手臂,柔聲道。謝小楠與他對視了會兒,然後順從地點頭。失落籠罩了鐘晴的眼睛,幹澀的聲音從喉嚨裏發出,“不用了,我不吃辣。”

她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對手裏這碗韭菜沒胃口,順手推給陶季澤。陶季澤也沒推辭,接過後就大口吃了起來。

“好吃嗎?”

“嗯,不錯。”

像他這種對食物挑剔的人居然說不錯,還真給謝小楠面子。鐘晴撇撇嘴,“韭菜壯陽,你是有多饑渴?”

差點噎到,陶季澤扭頭瞪了她一眼,“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

“你不是看過嗎,你說呢?”鐘晴叉腰挺起胸脯,一臉驕傲地說。長期的體育鍛煉讓她的身材很勻稱,凹凸有致,強壯而又不失柔美。

陶季澤的眼光在適當的高度飛快掠過,然後啞口無言。他終於發現,讓他一直耿耿於懷羞於面對的事,在她看來不過是一個能夠拿來故意嗆他的由頭。她根本就不在乎。

“鐘晴,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矜持?”

“少跟我說什麽矜持,像謝小楠那樣麽?切,虛偽做作。”

“你在嫉妒。”

“我才沒有。她除了會裝柔弱裝賢惠外,哪裏比得過我?”

陶季澤一怔,冷笑道,“自戀是病,得治。”

突然意識到眼下跟他吵起來並非明智之舉,鐘晴立即轉換話題,同時也換上和顏悅色的表情,“陶季澤,剛剛跟你說的事,記住了沒?”

“我不會幫你的。”陶季澤繼續吃著韭菜,直到一根不剩。

“陶季澤,不要嘛,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是不是?”鐘晴抓住他的手臂晃著,開始放粘人大招。陶季澤司空見慣,不為所動。

其實她讓他幫的忙並不難。按照計劃,燒烤結束後他們會去坐纜車到下一個景點,一輛纜車是兩個座位,坐兩個人。鐘晴希望他能找個借口支開謝小楠,比如叫她一起去買水給大家,她那麽會裝賢惠一定不會拒絕。然後她鐘晴就可以跟方航坐同一輛纜車了。

“你為什麽不肯幫我啊?我真的很喜歡他。”鐘晴脫口而出,說完她自己也楞了一下,喜歡方航這件事,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過,這會兒怎麽這麽容易就告訴了陶季澤?

陶季澤卻並不意外,他扭過頭,正好看到她一張認真的充滿期待的臉。他也回以認真的表情,一個字一個字地告訴她,“你,死,心,吧。”

謝小楠幾乎形影不離地跟在方航左右,如果沒有人刻意支開,她根本沒機會。陶季澤那塊廁所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就在鐘晴要死心的時候,一個好消息傳來,謝小楠恐高,所以她不坐纜車,選擇走路。到下一個景點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直接坐纜車比較快,還能在高處欣賞景色,一種是走山路,比較曲折。

“方航,那我們一起吧?”鐘晴適時提出建議。方航欣然答應。鐘晴得意地瞟了一眼身邊面無表情的陶季澤,仿佛在說,看吧,沒你的幫忙我照樣可以達到目的。

已經買好了票,正排著隊準備登上纜車,方航的手機響起,他低頭看了會兒短信,然後對鐘晴等幾個朋友說:“我還是走路吧,據說山路邊的木芙蓉開了很好看,我們可以下個景點匯合。”

鐘晴的目光追著他,看到他朝著在不遠處的謝小楠奔去。什麽木芙蓉,分明是謝小楠耍花招。氣不打一處來,鐘晴下意識跺了跺腳。陶季澤嘴角揚起,一把拉著她的胳膊往前走,輪到他們上纜車了。

“可惡可惡!”一邊系安全帶,鐘晴一邊咬牙切齒地說。不過很快她就沒有心思怨念了,因為當她朝下看的時候,整個人不禁哆嗦起來,天哪,下面是望不到底的山谷,懸空的感覺真驚悚!

趕緊擡起頭,可是她依然感到渾身不舒服,也沒有心思看周遭的風景,只想著趕緊到終點吧。

“沒想到你這種彪悍的人竟然恐高。”陶季澤慢悠悠地說,帶著一絲幸災樂禍,扭頭看到她緊緊抓著纜車前方的鐵欄,雙眼緊閉一臉緊張的模樣。

“閉嘴。”鐘晴說。

驀地,他伸出胳膊摟住她的肩,她順勢將腦袋靠在他肩上,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大腿,仿佛這樣更有安全感。可是對於陶季澤來說卻不是那麽舒服,一種怪異的感覺頓時從大腿傳遍全身,讓他突然無心看風景。

“陶季澤,到哪裏了?”

“你自己不會睜眼看啊。”

“不,到了我再睜開眼,你要提醒我。”

“我為什麽要提醒你?”

“你懂不懂憐香惜玉?”

“不懂。”

“那你學一下。”

“不學……啊!你有病啊!”

陶季澤拍開她的手,剛才她在他大腿上那一掐力道可不小。

“叫你拽。”她閉著眼睛說,“不教訓你一下……啊!”

陶季澤也在她大腿上掐了一下,“我們扯平了。”

睜開眼怒目而視,鐘晴伸出雙手就朝他撲過去,在他的腋窩下撓了起來,小小的纜車之上陶季澤躲不過,癢得整個人不禁手舞足蹈起來,說話斷斷續續:“哈哈……你別……別鬧……哈哈哈……你有病啊……”

同時他也騰出手去撓她,兩個人扭做一團,纜車上一晃一晃的。不過他們似乎都沒意識到,都在把對方往死裏整,直到陶季澤覺得手心傳來陌生的軟軟的觸覺,以及對方突然的楞住不動,他才停下來。

一秒鐘後,鐘晴發出一身大叫:“流氓!”

陶季澤趕緊收回自己的手,如果說不小心摸到對方胸的時候他是比較震驚的,那麽現在他就是震驚的最高級,因為前面和後面的纜車上的人應該都聽到了她那聲大叫。

“小點聲!”他趕緊坐定了,雙手不知道往哪裏放,便牢牢地抓住欄桿,從牙縫裏擠出下一句,“跟你一起真丟人。”

“那你滾。”她想擡起腳往他的腳上踩,才發現自己此時懸空,恐懼感再次覆蘇。她立即閉上眼睛,如同受了驚嚇的羔羊。

此時陶季澤是再也不敢碰到她哪怕半分,扭過頭去看風景。不一會兒,耳邊傳來她難得弱弱的聲音:“餵,到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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