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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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劃裏原已提前安排好的面試只得做出相應的更改。

原本的計劃是,他跟袁情同時面試,結果現在他們只能把前來競選的新生分成兩批,放到兩個地方去面試。

季延把辦公室留給了袁情,自己去一教學樓找了一間空教室。

面試的流程很簡單,一個簡短的自我介紹,針對季延的幾個提問說出自己的見解,就算是完成了。

盡管程序並不覆雜,但勝在人多,從中午十二點開始面試,二十幾個人下來,怎麽著也得到下午兩點了。

校辯論隊招新面試這個事情,沈時樾是知道的。

他早上有課,下課之後找導師聊了會兒畢業論文選題的事情,收拾好東西準備走的時候,突然想起來還有這碼事兒。

沈時樾到這間教室的時候,正是大家都情緒高漲的時候。

最開始那一段沒人敢上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大家熟悉了套路,紛紛躍躍欲試。

沈時樾無意打斷面試進程,所以只是從後門進來,坐在教室最後一排。

他本來是想跟季延打個招呼就走的,但一時半會兒好像也沒辦法跟季延打招呼,只能坐在最後一排看了看面試情況。

在他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手機上卻忽然收到了幾條消息,是別人來向他咨詢一些事情。

他皺著眉頭在屏幕上敲字,沒過多久,居然就聽到季延問:“還有沒有面試的同學嗎?”

沈時樾低頭回消息,只聽到不少椅子和地板摩擦的聲音,想來是面試進入尾聲,不少完成面試的人起身離開了。

季延往後看了一眼,發現最後一排還有個男生坐在座位上,像是在低著頭玩手機。

他提高了聲音:“最後一排那位男生,你是來參加面試的嗎?”

沈時樾花了一點時間才意識到,季延是在問他。

他覺得有些好笑,又存心想逗逗季延,便拉長了聲音回答:“是的學長,我是來參加面試的。”

季延早上就沒吃早餐,現在連吃午飯的點都快過了,他胃裏有些難受,沒仔細分辨沈時樾的聲音,只低著頭說:“那趕緊吧,你應該是最後一個了。上臺後把名字寫黑板上,再做一個自我介紹。”

他低頭看之前的評分表,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等到說來面試的男生開始說話。

胃痛更加劇烈了,季延深深吸了一口氣,帶著幾分怒意,擡頭問:“這位同學,請問你能不能——”

“能”,季延還沒說完,只見沈時樾走下講臺,把那根紅筆從季延手裏抽出來,蓋上筆帽,再塞回他手裏,又幫他把面前散落的一沓評分表理好,“走吧,去吃飯。”

季延眨眨眼,一下沒了脾氣。

下午上課的預備鈴聲已經響起,無數學生湧入一教學樓,季延跟在沈時樾身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逆方向穿行。

沈時樾帶著季延來了一家他常來的店,熟稔地跟老板娘打過招呼後,帶季延上了二樓。

一坐下,他就發現了季延的不對勁。

明明是大熱天,剛才還頂著大太陽走了好一段路,他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紅暈;坐下來的時候神情也並不自然,右手甚至捂著胃部。

即便是這樣,季延跟他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道歉:“學長,不好意思啊,我之前不知道是你——”

沈時樾皺著眉頭打斷他:“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季延抓了抓腦袋:“胃疼。沒事,老毛病了,飲食不規律的時候就會這樣。”

他見沈時樾還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又補充道:“今天是沒吃早餐,以後不會了。”

沈時樾看著他搖搖頭,起身去找老板娘,要了一杯熱水,又多加了一份熱湯。

熱水下肚之後,季延的狀態明顯好了些。

沈時樾問他最近招新情況怎麽樣,季延如實答了,說雖然看起來人挺多,但要組一只能參賽的隊伍還是挺難的,主要還是訓練條件和師資跟不上。

看沈時樾沒接話,季延也不在意,又興致勃勃地問:“這幾天校辯的正式隊員名單應該就出來了,到時候第一次開會,你能來嗎?”

“確定時間之後,提前發消息給我吧。”

將近八十個人,經季延和袁情討論之後,只留下了不到二十個人。

季延建了個群,把這十幾個人都拉進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沈時樾也拉了進來,畢竟人家怎麽說也是分管主席。

袁情提前一天晚上,就在群裏發了明天第一次開會的通知,季延看了看群消息,發現都是小隊員在水群。

他躊躇片刻,還是去私聊了沈時樾,把開會的時間地點發給了他,拜托他有時間就過來一趟。

他跟沈時樾私下的交集其實也沒那麽多,要不是因為校辯論隊,可能到現在他們都說不上話。

他躺在床上,在幾個軟件中切換來切換去,期間還背了個單詞,還是沒有等到沈時樾的回覆。

季延這學期課並不多,但好歹是第一次開會,他也是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帶隊,難免有些緊張,怕出問題,提前小半個小時就到了辦公室。

而所謂墨菲定律,就是如果事情有變壞的可能,不管這種可能性多小,它總會發生。*

會議正式開始之前,季延再次確認了沈時樾沒來這個事實。

他深吸一口氣,對全場道:“因為是第一次開會,大家就做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相互之間認識一下。從我左手邊這位開始。”

季延性格說不上外向,認人的速度也並不快,甚至有點輕微的臉盲,但仍然有仔細聽每個人的發言。

在一位女生坐下後,她旁邊那位瘦瘦的男生卻遲遲沒有站起身來。

季延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方便直接出口催促,只是安靜的等待。

誰知道這位男生,居然沒有站起來,坐著就開了口:“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食品科學學院辯論隊的隊長。”

他停在這裏,似乎在等大家的掌聲。

季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我不記得你有來參加過面試。”

男生也不畏懼:“是,我是沒有參加面試。我只是想請問貴隊——尤其是隊長,校隊招新程序如此不公開不透明,不跟院級辯論隊聯動,甚至把部分學院排除在外,這種自己做主的感覺好嗎?”

原來是來找事的。

季延直視回去:“我們的招新都是公開透明的,也從來沒有歧視過任何學院。”

男生冷笑一聲:“還挺會裝?我的小隊員都跟我說了,你們只去了幾個學院的招新大會上宣講,根本沒有從院隊選人這一程序,這我總沒說錯吧?你這樣做,不等於斷了院隊隊員想代替學校參賽的機會嗎?”

所有人噤若寒蟬,只剩下這位男生和季延對峙。

季延冷冷道:“我從來沒有把院隊排除在外的意思。各學院院隊現在也動蕩的很,我的計劃是等下學期新生辯論賽結束後,再從學院挑人,有問題嗎?這種事情我需要提前向你報備嗎?”

見男生不說話了,季延便自顧自道:“不需要吧。你還有什麽問題嗎?沒有的話,請您先行離開吧,我們要正式開會了。”

男生好像也不覺得窘迫,依然靠在椅子上:“你以為代表學校出去打比賽很好打嗎?我告訴你,去年我幫其他學校做外援,參加第一屆華語辯論世界邀請賽,別說全國賽了,區域賽都沒打完就被淘汰了。賽場上的廝殺不是你能想象的,你不會還指望帶著這群小屁孩就能拿下世界冠軍吧?”

季延這回頭也沒擡:“謝謝提醒,第一屆世界邀請賽,我拿了季軍。”

男生明顯臉上掛不住了,但礙於面子,在場還有這麽多其他人,只好嘴硬道:“你哄誰呢?咱們學校去年根本沒參賽資格,你哪來的季軍?”

季延懶得跟他解釋他出國交換一年的事情,只想請他這種人出去,別再擾亂會場秩序。

誰知道這男生還來勁了,趁季延沒說話的間隙又咄咄逼人道:“就算有了參賽資格,訓練和比賽的經費,你又從哪裏來呢?以為學校會給你撥款嗎?勸你一句,還是不要太天真了。”

男生還想說什麽,但還沒來得及開口,會議室的門上已經靠了一個人。

落日的餘暉灑下來,那人逆光站著,懶洋洋道:“幾個問題,糾正一下。一,他是第一屆的季軍,是真的。二,沒錢,可以去拉讚助。三,請問您可以出去了嗎?”

男生憤憤地站起來往外走,等到他走出了會議室,不等季延開口,沈時樾先說:“今天讓大家見笑了。第一次例會到此為止吧,具體時間日後再通知。”

新隊員們陸陸續續地離開,還夾帶著小聲的討論;袁情也和男朋友走了,只剩下沈時樾和季延。

沈時樾單手插兜道:“走吧,我約了幾個人吃飯,帶你見一見。”

9月30日。

To:Oct18

辯題……出於比賽的公平,我就不多說了吧。

說起來,為什麽你在論壇的亞太版發帖,難道你是外國人嗎?

說到亞太區,我有一個關系很好、辯論很厲害的的學弟交換去了S大,不知道他有沒有參加辯論。

如果他也參加了辯論賽的話,你們也許能在賽場上遇見。

祝你比賽順利:)

From:QuadKill

作者有話要說: *註:

文中墨菲定律的定義,來自百度百科。

☆、雙主席10

吃飯的地點沒有定在學校周圍的各種家常菜館,而是在一家大商場在火鍋店裏。

這間商場離學校實在算不上遠,但晚高峰不好打車,沈時樾只能選擇了自己開車。

他在學校有一輛黑色的奧迪A6,但不常開,索性辦了張校內卡,常年停在學校裏落灰。

實在是除了每周周末去“孤島”游樂園的固定出行,平時他也沒去哪裏,費不著開車。

他不愛喝酒蹦迪,只有應酬的時候才會去一去酒吧。

年紀大了之後更是清心寡欲,沒有了把妹的需求,自然而然也就沒有了帶妹兜風的行程。

當然,也不帶小男孩。

他帶著季延在學校的露天停車場裏轉了好大一圈,才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車。

季延猶猶豫豫,在副駕駛坐下後,才想起來有聽說過“副駕駛位是男人最親密的座位”的說法。

他偷偷瞄了瞄沈時樾,發現對方似乎並沒有異議,便心安理得地坐在了這個“最親密”的位置。

說是心安理得,其實心跳也還是快的。

畢竟在這樣密閉而狹窄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沈時樾當然有事可做,這會兒他在專心倒車。

相比之下,無事可做的季延倒顯得越發不知所措,他假裝目視前方,卻又忍不住悄悄偷瞄沈時樾。

在車開出停車場前,沈時樾突然把車停穩,側過頭對季延擡了下下巴:“安全帶。”

季延急忙伸手去抓安全帶,沈時樾卻也在同時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整個人朝季延那側探過身去。

季延摸不準他要幹嘛,脊背一瞬間挺直,心跳驟然加速,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沈時樾,他們的距離近得仿佛他稍一擡下巴,嘴唇就能觸到沈時樾的側臉。

然而沈時樾沒有其他動作,他只是從季延手裏抓過他的安全帶,再替他插好,就坐正了身子,繼續面無表情的開車,弄得好像季延才是心懷鬼胎的那個人。

這間商場人氣向來很旺,最近聽說又入駐了幾家網紅店,每每到了用餐高峰和節假日,光是等電梯都得花不少時間。

沈時樾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領著季延去等電梯。

電梯怎麽也不下來負二層,季延只好站在沈時樾身後,盯著他的背影胡思亂想。

肩膀很寬——雖然不壯實,但肌肉線條很好看,靠在上面一定很舒服,如果能被這樣的臂膀從背後抱住的話……

唔,想想都很幸福呢。

沈時樾大概在低頭看手機,季延的視線便肆無忌憚的向下逡巡。

身材真好啊——季延又想。

是雖然穿著衣服也能隱隱看到輪廓的,堪稱完美的倒三角身材,既沒有像健身教練那樣令人感到有些害怕,也全然不是白斬雞似的小胳膊小腿。

雖然沒辦法清楚的看到上半身的肌肉線條,但單看手臂的線條,也能讓人感受到蘊藏在其中的力量。

被他整個人圈在懷裏的時候,應該很有安全感吧?

季延有些苦惱的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在燈下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膚色,又捏了捏自己在放松狀態下軟軟的胳膊。

沈時樾轉過頭來的時候,就看見他正皺著眉頭,略帶嫌棄的看著他自己的手臂。

電梯“叮”的一聲開了門,等待已久的人紛湧而至,沈時樾伸手一撈,攬著季延的肩膀,把他帶進了電梯。

難得來一趟的電梯人滿為患,季延被沈時樾先一步帶進了電梯,沈時樾只好背對著電梯門,站在季延身後。

季延不太能忍受身旁那位女性身上濃烈厚重的香水味,只能低下頭,勉強屏住呼吸,卻發現他露出脖頸後,沈時樾溫熱的鼻息正好噴灑在他的頸部。

他怕癢,耳朵和頸部也向來敏感的很,這麽一來,立馬激起了他全身的雞皮疙瘩,徹底不敢動了。

偏偏沈時樾這個人還惡劣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跟他說話的時候還稍稍低頭,特地湊近他耳邊:“五樓,要下電梯了。”

季延只差沒兩腿一軟。

沈時樾輕車熟路的找到包廂,剛一推門進去,就被一群人指責他遲到了,攛掇著要他喝酒。

季延在他身後探出小腦袋,很快被這些熟悉的面孔驚到了。

當然,說是眼熟,無非是因為季延或多或少都看過他們的比賽。

有的人從檐大畢業後,去了海外高校深造,在去年的比賽裏跟季延交過手;有的則是打了十幾二十年辯論、通常只能在電視裏看到的大前輩。

聽他們的語氣,好像跟沈時樾都熟悉的很。

自從高二那年之後,季延就很少再關註辯論圈裏的事情,自然也就不清楚這些圈內人的關系。

其實這幾年,他偶爾想起來也會看比賽,但基本上是看不到沈時樾的。

出國交換一年,期間代表學校參賽,也是因為前不久碰巧看見沈時樾給一個系列賽做評委,這才一時頭腦發熱去報了名,內心其實是在隱隱期待能碰見沈時樾。

誰知道沈時樾沒見到,倒是意外得到了一個圈內好友——那位論壇ID是QuadKill的朋友。

他們因為論壇的樹洞活動結緣,在季延比賽期間,QuadKill給了他很多幫助和建議,但是比賽結束後,他們就沒有聯系了。

他跟QuadKill的最近一次聊天記錄,停留在決賽那天。

得知他所在的隊伍拿了季軍,QuadKill特地發消息慶祝他。

包廂裏又在起哄,去年跟季延在比賽上交過手的女生問沈時樾:“說吧,這麽好看的弟弟,哪兒拐來的?怎麽又成檐城大學的人了?”

沈時樾沒正型的笑:“什麽叫拐?這是高中開始就跟我一起打比賽的學弟,本來就是咱們檐大的,去年就是去外面交換了一年。傻了吧唧的,給人家當槍使了一整年。”

沈時樾給季延一一做了介紹,又把校辯論隊現在的情況給大家說了,讓大家多幫襯著點季延。

季延沒想到沈時樾帶他來是特地為了校辯論隊的事情,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的確是跟沈時樾提過教練團和師資不足的問題,卻實在沒想到沈時樾會真的放在心上,還煞有介事的攢了個局。

有位看起來很像成功人士的男人朝季延舉了舉酒杯,開玩笑道:“季延是吧?將來肯定大有前途,來跟哥哥喝一杯吧?”

季延也端起酒杯,下意識朝沈時樾看了一眼。

沈時樾也笑:“就你還哥哥?叫叔叔差不多吧。”

季延其實不太能喝酒,但見沈時樾沒有主動替他解圍,第一次見面,也不好拂了對方的面子,只好端著酒杯就喝了。

還幹了。

幹了的後果就是,沈時樾把那一堆人送走後,回頭找季延,卻發現小延弟弟一張臉紅撲撲的,蹲在地上咧著嘴傻笑。

沈時樾朝他伸出手,想把他拉起來,結果季延重心一個不穩,反倒自己摔了個屁股蹲兒。

摔了一下之後,季延好像清醒不少,也不傻笑了,自己拍拍屁股站起來,安安分分跟著沈時樾往前走,卻又突然伸手牽住了沈時樾的衣角。

沈時樾停下腳步看他:“怎麽了?”

季延認真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暈乎乎的。”

沈時樾不由失笑:“怎麽喝了酒這麽黏人呢?”

季延也不知道聽清楚沒有,還是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兩個人都喝了酒,車是開不了了。

季延這個樣子看起來不太清醒,沈時樾只好自己做了決定,帶著季延走回學校,明天再折回來拿車。

走到一半,齊錚忽然打來了電話,說校學生會換屆選舉的名單出來了,他們兩個老油條,加上五個大二的。

沈時樾“嗯”了一聲,問:“季延呢?”

“不至於吧,對你那小學弟這麽沒信心啊?”齊錚笑道。

“就是確認一下,以防萬一。”沈時樾側頭看了一眼乖乖跟在他身後的季延,對方也擡頭跟他對視。

齊錚給了肯定答覆,又問他要不要出來吃夜宵,沈時樾收回視線,說不用了,晚上在外面吃飯,人不在學校。

齊錚又揶揄他:“終於開竅了?約會呢?”

沈時樾笑罵:“哪來的約會?我跟季延呆在一塊兒。”

季延聽到自己的名字,好奇的擡起頭。

沈時樾卻無暇顧及他,因為電話裏的齊錚又開始了:“喲?和季延啊?這還不叫約會?”

沈時樾不知道齊錚怎麽對撮合他和季延這麽感興趣,但當著季延的面也不好尋根問底,只好隨便扯了幾句,掛掉了電話。

沒走多久,就到了季延的宿舍樓下。

沈時樾問他:“還記得宿舍門牌號嗎?能自己上樓嗎?”

喝了酒,季延的眼角有點紅。

他眨眨眼睛,點點頭,很乖的跟沈時樾說:“拜拜。”

沒走兩步,他身形一歪。

所幸沈時樾還沒走,看他這樣,只好走過去抓住他:“走吧祖宗,我送你上樓。”

好在季延還是把自己的宿舍門牌號記得很清楚,他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沒過多久就有人來開了門。

季延的室友看見季延,隨後警惕的盯著沈時樾。

沈時樾攤了攤手,解釋道:“他喝了點酒,有點迷糊。”

誰知道他的室友居然還挺有敵意,一句話沒說就轉身進去了,只有季延扒著門框認真道:“學長拜拜。”

沈時樾下了樓,想起來這幾天就得期末考試了,於是又給季延發了條消息。

【期末考試加油,考完就得跟我去下鄉實踐了。】

9月31日。

To:QuadKill

我不是外國人,我也是從國內交換過來的。

說起來還很巧,我也是交換到了S大,不知道我是不是認識你那位學弟呢。

你人真好呀,只是看到亞太區,都還惦記著你的學弟,你應該很喜歡那位學弟吧?

真是羨慕呢,不像我,沒有什麽朋友,來國外交換應該也沒人惦記我吧。

但還是謝謝你啦!

希望明天能拿下最後一場小組賽然後出線嘿嘿。

From:Oct18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若有人兮山之阿 1枚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

☆、雙主席11

大學的期末考試總是好應付,只要提前兩周認真覆習,一般都不至於淪落到掛科的地步。

對於季延來說,掛科則完全是跟他的人生不搭邊的詞匯。

在考完最後一門跟他專業完全不搭邊的毛中特之後,季延收到了來自校學生會的掛職錄用通知。

所謂掛職,其實就是試用。

文件上清清楚楚的寫著,沈時樾和齊錚是掛職主席,包括季延在內的五名即將大三的同學則是掛職副主席。

校學生會之所以趕在學期結束前公布換屆名單,無非是為了借“三下鄉”之名,順帶考察這個新班底。

所謂三下鄉,就是由一名老師,帶上校學生會掛職主席團的這幾個學生,代表整個學校,到省內較為落後、貧困的鄉縣調研考察。

名義上是走訪調查,實際上是公費吃喝玩樂,畢竟也不可能真讓這幫大學生下田插秧幹農活。

能不能幹好都是其次,就怕萬一出問題了,誰都不願意、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校歷上正式放暑假的第一天,掛職主席團全體成員,加上帶隊老師,一行八個人,在學校大門口拉開大紅色的橫幅,拍了個合照,隨後登上了印有碩大學校LOGO的大巴車。

至於為什麽是掛職主席團,是因為車上這五男兩女,最後一共只有五個人能留下,“三下鄉”就是他們掛職期間的一個重要考察部分。

車上這五男兩女,只有沈時樾和齊錚即將跨入大學第四年的門檻,其餘的人,包括季延在內,都才剛念完大二,正是對大學生活摸出了點門路的年紀。

他們這回要去的地方叫寧縣,屬於檐城的一個下轄縣,路上大概得花將近五個小時。

寧縣曾經也算是著名的貧困縣,這幾年搞實業和創新實踐,聽說發展得還挺好。

這帶隊老師是本校研究生畢業,姓梁,今年畢業之後直接選擇了留校工作,年紀不大,也不太愛管事,開車後隨便囑咐了幾句就沒管這群學生了,自顧自坐在前排打游戲。

偏偏這群學生還是愛鬧的,尤其是齊錚。

限定載客量四十幾個人的大巴,這會兒只載了八個人,難免有些空蕩蕩。

大家彼此之間還不太熟悉,他也不介意,只把大家聚到一塊兒,問大家要不要玩點什麽,比如真心話大冒險。

大二的這幾位也不知道是不太會拒絕,還是真的想玩,除了季延,居然還都熱烈響應了。

他們又來攛掇沈時樾,沈時樾擺擺手,指了指前面,示意自己要到前面找梁老師商量事情。

其實哪裏有什麽事情商量,他只是單純的不想參與這種無聊的游戲。

齊錚主導的真心話大冒險,真心話無非就是問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大冒險就是跟在座的異性親一口,不僅毫無新意,還毫無營養。

沈時樾晃蕩到第一排找梁老師隨口胡謅了幾句,老師忙著玩游戲,沒工夫搭理他。他也不自討沒趣,沒說幾句就往回走。

走過第三排的時候,他突然看見季延抱著個平板,掛著耳機,不知道在看什麽。

他本來還以為季延在睡覺,一直沒去鬧他,結果人家在幹自己的事情。

沈時樾想,要是季延在看什麽“20分鐘帶你了解考研熱門專業”,或者是諸如此類的網課,他就要立刻阻止這種慘案的發生。

都下鄉實踐公費旅游了,還談學習,那多沒意思?

他一屁股坐到季延旁邊的軟椅上,摘下他一只耳機,問:“在看什麽?給我也看看唄。”

季延被嚇了一跳,立馬摁了鎖屏鍵,順手把另一只耳機也摘了,乖乖回答:“英劇。”

“什麽見不得人的英劇啊?看見我來了還得鎖屏?”

季延沒看他,盯著黑屏的平板電腦,小聲答:“就正常英劇,講臥底的,我也才剛開始看。”

“正常英劇?你還看過不正常的啊?”

“我沒有。”

沈時樾笑:“介意我跟你一起看嗎?”

後面傳來哄笑和打鬧聲,季延眨了眨眼睛。

沈時樾趁熱打鐵:“你看看他們多開心,現在你也在看劇,難道你忍心看我待會兒一個人……”

季延收回視線,默默地遞過來一只耳機。

沈時樾目標達成,心滿意足地閉上嘴巴,戴好耳機,往季延那邊靠了靠。

他們的肩膀實打實的靠在一起,對方溫熱的體溫源源不斷的傳送過來。

季延霎時有些心猿意馬,用指紋給平板電腦解鎖都用了比平常更久的時間,甚至一邊還吞了吞口水。

他左手把平板舉到平視的位置,按下了播放鍵。

劇是很正常的劇,臥底片,男主是情報機構的特工,用假身份到一個軍火大佬手下當臥底。

劇情、畫面、選角都挺好,就是沒想到男主這麽能招蜂引蝶,每一集都得有點情情愛愛少兒不宜的畫面。

之前沈時樾剛坐過來的時候,季延正好看到第一集結尾,男主和一位女配接吻,親著親著就滾到床上去了,他這才一下鎖了屏。

沈時樾讓他按他本來的進度看,季延就直接點了第二集。

本以為第二集能少些翻雲覆雨的畫面,結果看了十來分鐘,男主又跟其中一名女配看對了眼,情到濃時,又開始做起了愛做的事情。

鏡頭特寫給了主角們的完美軀體。

季延手一抖。

沈時樾輕笑一聲,轉頭看他一眼,伸手接過季延一直舉著的平板,指尖還拂過季延的手背,極其撩撥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連帶著季延的臉都蒙上了一層紅暈。

沈時樾還是頭一回見到對這些場面這麽害羞的物種。

大學裏的男生,不說個個都閱人無數,起碼都是閱片無數吧?

屏幕裏的主角還在卿卿我我,季延仍然不自在的很,沈時樾偏偏只顧著打趣他:“小延弟弟?不能這麽害羞吧?就是個床|戲,還是經過藝術手法處理過的。”

季延瞪了他一眼。

季延義正言辭道:“你能不能不要把重點放在這些戲份上?劇情不好看嗎?就不能多關註一下人家優雅的拍攝手法嗎?

“行行行,這劇好看,是我太低俗了。”

到寧縣的時候,正好是飯點。

縣裏安排了專人來接待檐大的老師同學,先把他們帶到酒店放行李,放完行李再一塊兒去吃飯。

說是酒店,倒更像是招待所。

畢竟是學校出資,總不能把大頭都花在住宿上。

沈時樾上洗手間去了,分發房間門卡的活自然落到了齊錚身上。

加上梁老師,一共是六男二女,一共四個雙人間。

齊錚先給大二的都發了門卡,讓他們先上樓去。

等沈時樾回來,也不疑有他,只拿著卡就上樓了,走到房間門口才發現,齊錚在他對面那間停下了腳步。

沈時樾以為他跟齊錚一間,低頭刷卡的同時還沒忘了笑他:“這間呢,你走錯一邊了。”

齊錚也把自己手裏的門卡往對面那間的門鎖上一靠,門應聲而開。

他靠在門上:“我又沒跟你一間,我和梁老師一間。你跟你那小學弟一間。”

沈時樾於是又把自己已經打開的門又給關上了。

他壓低聲音問齊錚:“我跟季延一間?有沒有搞錯?”

齊錚不以為意:“怎麽,是不是得好好謝謝兄弟?都是小事,回去請我喝頓酒就行。”

沈時樾拎著包跟他往走廊另一頭走:“說真的,你幹嘛把我跟他放一間啊?平常出來不都咱倆一間嗎?”

齊錚撇他一眼:“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行不行?和心愛的人同房還不好?”

“不是,他怎麽就成我親愛的了?我之前那麽照顧他,那就是因為我跟他認識這麽多年了,交情也好,還是戰友,說什麽也得多照顧一下啊。再說了,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做了什麽事,我就是不想給他留個始亂終棄的渣男印象。”

齊錚手插著兜,靠在墻壁上,也吊兒郎當:“那你說怎麽辦吧。咱倆一間,讓他跟梁老師住去?還是你去跟梁老師一間,我去跟你那小學弟住?”

沈時樾斬釘截鐵,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行,都不行。不可能讓他跟梁老師一間。”

又看了眼齊錚:“更不能讓他跟你一間。”

“那不就結了”,齊錚看著沈時樾,突然笑了笑,“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條件這麽好,還單身這麽多年了。你真的是憑實力單身的啊。”

沈時樾沒接話,等著他的下文。

齊錚話鋒一轉,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我就問你,要是陳秋盈覺得你是個渣男,你會在意嗎?”

沈時樾莫名其妙看他一眼:“關我什麽事?她愛怎麽想怎麽想。”

齊錚攤了攤手:“那不就是了。你不在乎陳秋盈怎麽想,因為你不在乎她這個人。但你會在於季延對你的印象,因為你在意的是他這個人。歸根結底還是你太遲鈍。”

沈時樾琢磨了一下,選擇性忽略最後一句話後,他居然覺得齊錚說的還挺有道理。

半晌,他摸摸鼻子:“合著你還是個邏輯鬼才?”

☆、雙主席12

到寧縣後的第一頓午餐,他們吃的並不好。

這頓飯被安排在了離他們住的酒店不遠的一個小飯館——也許叫大排檔更合適。

檐城大學雖然是在全國都排得上號的高校,但下鄉來考察的畢竟都是學生,唯一一個老師,還是剛畢業的,在等級森嚴的體制裏壓根排不上號,自然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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