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武道與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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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木林實在無法相信,李天竟然還暗藏了這樣的一招,等到幾乎要落敗的時候才施展出來,來了個絕地大反擊。

但他更加無法相信的,是他竟然敗了。

這一摔,雖然不是從很高的地方摔落下來,但李天在手肘撞擊和肩膀撞擊時都暗含了破鋒八刀的破鋒之勁,直透體內,作用在胸骨之上,此刻的他表面看似沒多大的傷害,但體內的胸骨,卻是斷了數根,更嚴重的,有幾根斷骨刺入了血肉之中,使得他傷上加傷,傷得不可謂不重,話一出口,便是大口的血噴了出來。

不僅他無法相信,在場的許多人都無法相信。

“這是怎麽回事?”許多人心裏發出了這樣的疑問。

最難以置信的,還是衛嗣源,他雙眼無神,端著茶杯,沒有焦距的雙目呆呆的看著前方,又輕輕問了一句,似是呢喃:“這是怎麽回事?”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站了起來,手裏的茶杯猛的往地上一摔,怒問:“這是怎麽回事?”

虛影一閃,衛嗣源速度極快,在眾人目光還沒有捕捉到其身影時便出現在了李天面前,面色陰沈如雨的問:“小子!你剛才做了什麽?”

被陰影籠罩,李天面無懼色,冷靜的看著面前的衛嗣源,一臉無辜的道:“沒做什麽啊,我只是打敗了他而已,你不用這麽激動吧!莫非他是你親兒子?”

衛嗣源被這句話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眼前發黑,怒道:“他不是我親兒子!”說完,似又覺得這句話語氣有些不妥,又補充道:“你是我親兒子他都不是我親兒子!”

然而,這麽一補充,話中那好似諷刺王木林的味道不禁更重了幾分。

衛嗣源當場氣得大叫起來,也不知是氣李天還是氣自己這張不會說話的嘴。

“啊呀呀”怪叫數聲,衛嗣源右掌舉起就勢朝李天的頭頂拍了下去。

“小子!你氣煞我也!”

卻在這時,旁邊伸來一只枯瘦的手,自下而上拖住了衛嗣源這裹挾著雷霆震怒的一只手。

這只枯瘦的手雖然看似如風燭殘年的老者一樣無力,然而卻顯然不似表面這般,其力道之大,竟然讓衛嗣源的手無法再向下移動分毫。

“老家夥,一言不合就要殺人,你是怎麽在這法制社會裏活到現在的?”躲在張鎮山的身後,李天諷刺道。

原來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忽然出現攔下衛嗣源的正是張鎮山,他此刻面色淡淡,看著衛嗣源冷冷的道:“衛嗣源,你這樣對一個晚輩出手,未免有失身份吧!”

衛嗣源氣得臉色發青,恨聲道:“這小子出言不遜,我作為一個長輩,教教他做人的道理不行?”

“不行!”張鎮山毫不猶豫的搖頭,手上一點兒也不放松。

“為什麽?“

“一個不會做人的人教別人如何做人,這傳出去豈不惹人笑話?“

此話幾乎是徹底撕開臉皮了,那衛嗣源當場就要暴起出手,卻在這時,一聲冷喝響起,制止了他。

“住手!”

原來是王木林從震驚中回過了神來,他雖然重傷,但亦不失驕傲,冷傲的看著衛嗣源,喝道:“回去!”

完全不留任何面子的冷喝,仿佛主人對身邊一只狗的語氣,衛嗣源臉色數變。

他為了搭上王家這條線已是下了血本,更是放下一個作為習武之人的臉面和尊嚴不知廉恥的向其獻媚,然而卻從未想過被如此冷喝。

這一喝,幾乎將他喝懵了。

到底是徹底放棄一個作為人的尊嚴,當場爆發,還是徹底放棄尊嚴,像一條狗一樣的乖乖將所有埋在心底?

衛嗣源的腦子裏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忽然,他想起了數十年前,他的師父跟他說過的一句話。

他的師父是在踢館中被人打死的,昔日一位高手前去他們通臂拳館踢館,不僅將他師父,也就是當時的館主重傷,更是一腳踢碎了他們武館那面傳承了數代人的門匾,對他們大肆羞辱。

雖然後來那人死於非命,但這件事卻讓他深深銘記。

而他的師父,他那位父親般的師父,也在那一戰重傷後郁積成疾,最終郁郁而終。

臨死前,他師父說:“嗣源,在武術界,講什麽道義,都是錯的,這樣一個世界,只有一條法則才是亙古不變的真理,那就是弱肉強食,所以你一定要變強,變得最強!”

說完,他的師父便與世長辭了,而這句遺言,也成了衛嗣源變強的動力。

所以,他才能踏入武學宗師之境,更成為了武學宗師中有數的強者,成為龍鳳榜上有名的高手。

而今,為了搭上王家這條線,邁向更高的層次,莫非他要連作為人的尊嚴也丟去?

臉色數變後,衛嗣源的臉色漸漸恢覆了平靜,他已做出了選擇。

“既然王公子開口了,那我今日將賣王公子一個面子,饒你們一回,但希望你以後出門小心點!”

衛嗣源轉身走了,他的背影不知不覺間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雖然他放了狠話,但他做出的選擇亦是那麽的明顯,他選擇了放棄最後一絲作為人的尊嚴,徹底成為了一條狗。

一條,追求更強的狗。

看著他的身影,武館裏似乎有人笑出了聲。

然而一些老輩高手卻感覺到可悲。

李天滿心惆悵:“為了追求更強的武道,甘願放棄一切,哪怕是作為人的尊嚴,這種對武的執著,值得敬佩,然而當一個人放棄了最後的尊嚴,沒有了身為武人的傲骨,他在這條鋪滿荊棘的路上,還能走多遠?”

“李天!今天算你勝了,但你記住,我一定會找你贏回來的!”

王木林掙紮著起來了,他的眼中仍然有著傲色。

一場比武就這麽結束了,張氏武館最終獲得了名額,這本該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但所有人都沒了心情,那慶賀的事,辦了桌酒席,來者隨意吃了點,也就離去了。

衛嗣源放棄尊嚴,也要搭上王家的事,給他們的影響太大了。

客人相繼離去,最後只剩下了輪椅上的老者,和他身後,推輪椅的年輕女子。

吃完飯,已是傍晚,武館的人在忙活著收拾,武館演武場被毀至那般田地,想要修好,需要好幾天的時間。

推輪椅的年輕女子被揮退了,張鎮山親自推著輪椅,和方戚山慢慢去了裏面,兩人慢慢聊著。

聊起衛嗣源此人,方戚山也一改先前對其的惡言惡語,嘆道:“此人,可惜了!”

可惜?可惜什麽?

沒人說得清楚,但他們就是可惜。

或許,是在可惜這麽一位執著於武學的人,走上了這樣的一條道路吧。

張鎮山沒有說話,只是輕輕一嘆。

過了一會兒,張鎮山推著輪椅漸漸遠了,後面已聽不到其他人的聲音了,方戚山才忽然又道:“張老哥,我這次來,看今天的比武是一方面,其實還有一件事,就是我曾經跟你提過的,不知你現在的想法如何?是否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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