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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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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傳出來, 整個皇宮立馬戒備森嚴起來,等趙三思收到消息的時候, 刺客已被段斐制服了。以防人服毒自盡, 刺客一被制服, 段斐就揭了他的面紗, 把他下巴卸了, 確認他嘴裏沒有藏毒才把人捆綁起來。

“姜鳴?”待看清刺客的面容時, 段斐神色十分訝異, “怎麽是你?”

“姜鳴?姜鳴是誰?”刺客仰頭看著段斐, 狹長的丹鳳眼微微挑起,使得那張臉無端顯出了幾分陰柔之美。

段斐微微一楞,神色很快又沈了下來,“你到底是何人?”

他話一落,立馬就有小太監高聲提醒趙三思過來了, 在場的人立馬跪下恭迎, 段斐不敢放松, 單手按住那黑衣刺客的肩,在他雙膝彎踢了一腳, 迫使他跪了下來。

很快, 趙三思就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徑直看向段斐,面色算不得好,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如今刺客已被制服,微臣尚在審問。”小皇帝不說免禮, 段斐也不敢起身,“只是微臣無能,沒能及時將刺客制服,讓毓太妃受了傷。”

趙三思遠遠地就瞧見了在他身邊的黑衣刺客,起先心裏有些犯怵,抿著嘴不敢上前,聽聞了段斐的後半句,又好奇地打量起那刺客,把到了嘴邊的那句幸災樂禍的“毓太妃死了嗎?”費勁壓了下去,假惺惺地問了一句,“毓太妃受傷可嚴重,傳太醫了嗎?”

“毓太妃傷的是手臂,張太醫和曾太醫已經在裏頭了。”

趙三思下巴點了點,四下打量了一番,又把視線停在了那低垂著頭的黑衣刺客身上,“你仔細查了嗎?他們可有同夥?”

段斐頓了頓,才如實道:“微臣已經派人下去查了,眼下抓獲的暫且只有一人……”

“那長樂宮……”

“皇上放心,微臣早已做了安排,如今各宮都守衛森嚴。”仿佛知道趙三思要說什麽,她一開口,段斐立馬就接了她的話,“就算有同夥,今夜也怕插翅難飛。”

“哈哈哈……”不待趙三思接話,那黑衣刺客突然擡頭,大不敬地直視著趙三思,但因為卸了下顎,這發笑的聲音還有一半沈在喉嚨裏,詭異又刺耳。

趙三思受不了這聲音,下意識地擡手捂了捂耳朵,“他聲音太難聽了,讓他先閉嘴……”話說到一半,又盯著這黑衣刺客打量了兩眼,“朕怎麽瞧著這人有些眼熟?”

段斐在那黑衣刺客的頸部打了一掌,看著他暈過去了,這才回她話,“皇上是不是覺得眼前這人與侍衛處的姜鳴像?”

趙三思想了想,依舊有些模糊,“朕這倒記不得這麽清楚了。”

姜鳴並不是近身跟隨的侍衛,她記不住也在情理之中,段斐垂下眼睨了暈過去的黑衣刺客一眼,“皇上也不必太過憂心,微臣定會查清楚的。”

趙三思點了點頭,有模有樣地誇了他一句,“你做事,朕素來放心的。先把人押入天牢,協助大理寺卿共同審問。你也起身吧,朕進去瞧瞧毓太妃。”

段斐領了命,這才起身,目送著趙三思往毓太妃的正殿去了,這才親自壓著黑衣刺客去了天牢。

毓太妃寢殿內,兩位太醫眉頭緊鎖,毓太妃雖然傷的只是手臂,但軟劍上淬了毒,這毒罕見,雖沒厲害到見血封喉的地步,但如今人昏迷不醒,他們也束手無策。

“皇上,微臣見識淺薄,對此毒從未見過,眼下雖施針,暫時護住了毓太妃的心脈,但也不是長久之計,沒有解藥,毓太妃怕是……”

趙三思懂張太醫的未盡之意,她原以為對毓太妃這等討人嫌的女人,死了便死了,但真的聽聞太醫這話了,她又有些難受起來,“馬上集結太醫院所有太醫,共同探討毓太妃所中之毒,共商解毒之法。”

太醫領命下去後,趙三思又在殿中站了片刻,要離開時才註意到林宛晴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角落,一直沒有吭聲。她盯著人看了好半晌,林宛晴也始終沒有半點反應,不由蹙了蹙眉,出聲道:“三小姐?”

趙三思連叫了幾聲,林宛晴都沒有反應,最終還是李忠賢走過去提醒了一句,她才回過神來,慌忙跪下朝趙三思賠罪,“還請皇上……”

“無妨,三小姐起來吧。”趙三思擺了擺手,“今日的事,想必三小姐也受驚了。”

這話也不知是哪裏讓林宛晴大受觸動,眼淚倏地就下來了,卻不想背過身去越擦越多,最終又無措地跪了下來,“請皇上恕罪,小女失態了……”

趙三思瞧著她這模樣,暗自嘆了口氣,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遂朝一旁的李忠賢吩咐道:“晚些讓禦膳房送些安神補氣的東西過來。”

李忠賢點頭應了,趙三思又看了林宛晴一眼,真心實意的眼淚,讓整張小臉顯得狼狽又脆弱,她有些於心不忍,“如今刺客已經抓獲了,你且安心。至於毓太妃,看她造化……”

“謝皇上關心。”林宛晴磕了一頭,“小女都省得的,只是頭次碰到這樣的事情,一時有些無助……”

“嗯。”趙三思點了點頭,往寢殿的方向又瞧了一眼,這才擡步走了。

出了頤華宮之後,趙三思讓李忠賢撤了軟轎,她要走一走。李忠賢本想勸一勸,但瞧著她臉色發沈,也不敢多嘴,只是吩咐隨行的侍衛跟緊了,自己也一言不發地緊跟在趙三思身側。

雖然早就意識到小皇帝走錯了方向,根本不是朝承乾宮而去的,但李忠賢也不太敢多嘴,直到長樂宮的大門就在眼前了,他才小聲提醒了一句,“皇上,長樂宮到了。”

“嗯?”趙三思楞了一下,擡頭看了一眼正門口那金燦燦的三個字,唇抿地更緊了,回頭就將李忠賢兇了一頓,“李忠賢,你怎麽回事?把朕帶來長樂宮做什麽?”

明明是您這雙金貴的腿不聽您使喚,自發地往長樂宮跑,如何就是旁人帶你來的?

簡直……六月飛霜。

李忠賢覺得自己委屈,但他不能說,“奴才該死……”

“算了,既然來都來了……”趙三思佯裝咳嗽了一聲,見李忠賢還楞在一旁,又有些來氣,“去敲門啊。今日宮中有刺客,朕過來看看顧夫人也是應當的……”

李忠賢這下也不覺得委屈了,立馬手腳麻溜地拉著門環敲了敲宮門。

很快,一個小太監就過來開了門,一看到趙三思,腿一軟就跪了下去,“奴才參見皇上。”

趙三思睨了他一眼,又去看李忠賢,李忠賢立馬會意過來,“你個沒眼力見的,沒見著皇上來了,還不去通知你家主子接駕?”

那小太監連連點頭,趕緊爬了起來,“奴才這就去,這就去……”

等到小太監進去了,李忠賢才一臉諂媚地看向趙三思,“皇上,那咱們是進去等?”

趙三思暗自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掃了他一眼,“當然是等顧夫人親自來接……”

貴妃打了自己的屁屁不說,居然半點都不主動示好,她被李忠賢這個老奴才勾|引過來,已經退了一步了,堅決不能再退步,失威嚴事小,打屁屁的事不能輕易原諒的。

李忠賢看著她老神在在的模樣,沒有搭腔。

趙三思看似神色自若,實則已經暗暗打起了腹稿,等會貴妃要是問她怎麽過來了,她一定會說是李忠賢這個老太監故意帶錯路,絕不能讓貴妃以為她消氣了……

可惜了,趙三思打好的腹稿沒有一句派上用場,因為她的貴妃壓根就沒來迎接她,反而讓方才的小太監來傳了話,“皇上,夫人說今日身子不適,伺候不了皇上,說要您回……回自個兒宮去。”

趙三思氣得在原地轉了個圈,狠狠地盯著那小太監,“你確定夫人是這麽說的?”

小太監被她看得膽顫心驚的,頭點了半天,才點下來,“是……夫人就是這麽說的。”

朕都主動給臺階下了,貴妃竟然還這麽不解風情?

又生氣了。

趙三思又氣又憋屈,狠狠地對著宮門踢了一腳,隨即,利落轉身,“擺架,回宮。”

“奴才恭……”

“你回去告訴你家夫人……”不等身後的小太監把禮行完,趙三思又騰地回頭看向他,表情惡狠狠地,嚇得小太監立馬閉緊了嘴,大氣都不敢出,豎著耳朵等候趙三思的話。

狠話在嘴裏盤旋了半天,等趙三思出口時,又變成了一句,“讓她自己註意些,最近宮中不太平。”

小太監不曾想她惡狠狠的表情下會說出這麽一句話,傻楞了一下,才趕緊點頭,“是,奴才定會把皇上的話帶到的。”

趙三思哼都沒哼一聲,就很恨地往自己的承乾宮去了。

貴妃太不像話了,貴妃真的是太不像話了。

她臉上的不高興太明顯了,李忠賢半句話都不敢說,她一走,也不敢再耽擱,立馬小碎步跟了上去。

被她嚇著了的小太監目送著這一行人走遠了,才拍著心口起了身,小聲嘀咕了一句,“娘餵,皇上越來越讓人害怕了……”

關上宮門後,小太監欲轉身回去覆命,卻不想一回頭就看到了自家主子,“夫人……”

“皇上走了?”

“是。”小太監頓了頓,“皇上臨走時,讓奴才傳幾句話給夫人……”

“不用說了。”顧夕照擡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往外瞧了一眼,又道:“今日頤華宮進了刺客,你們都要仔細些。”

叮囑了兩句,她又讓蟬兒攙扶著重新回了寢殿。

“夫人,您這麽拒絕皇上,也不怕她對你冷了心。”蟬兒幫她重新鋪了床,沒忍住還是插了兩句嘴,“如今皇上越來越有威壓了,您讓她落了臉,萬一她與您……”

“不會的。”顧夕照打斷了她,“我都心中有數的,你也不必替我憂心。”

蟬兒聽她這麽說,心安不少,再轉念想到兩人不同於旁人的情意,又兀自笑了起來,“倒是奴婢多心了,皇上待您的情意十分不一般的,用‘情比金堅’來形容也不為過……”

顧夕照聞言,也笑了一下,擡手作勢去撕她的嘴,蟬兒趕緊躲了躲,“奴婢又沒說錯……”

兩人鬧騰了一會,顧夕照先停了下來,“行了,時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去歇息。”

蟬兒喘了口氣,點了點頭,又把寢殿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什麽不妥之後,這才出去了。

等人一出去,顧夕照就斂了神,躺在床上出了會神,等外面沒了動靜之後,她才翻身下床,找出自己的夜行裝換上,翻窗悄無聲息地去了頤華宮。

不是她不給小傻子臺階下,而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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