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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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三思這一覺, 睡得十分冗長,一臉兩日都沒醒。

顧夫人小產, 小皇帝又是久睡不醒, 可想而知, 這幾日宮裏頭是怎樣一片雞飛狗跳。

初一那日, 不到巳時, 收到了消息的朝臣就陸陸續續進了宮, 來得最早的就是林家人, 不只林文殊, 包括林家那位常年稱病的老爺子都來了宮中。

至於為的是何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當然,至於如何應對這些朝臣,就是丞相蔡雋的事了,他人一進宮, 顧夕照就擺出一副小產後病弱不經風的模樣, 陪著趙三思在寢殿養病去了。

趙三思昏過去之前, 也沒留下什麽話,關於龍嗣這樣的大事, 蔡雋也不敢做決定, 只能配合段斐的行動,先把毓太妃姐妹禁足在頤華宮,順便徹查長寧宮出現的香包事件。

直到初三傍晚, 顧夕照側身躺在趙三思身邊小憩時,半醒間總感覺有人在看著自己, 迷迷糊糊睜開眼後,就對上了一雙清澈的桃花眼。

顧夕照怕她像之前一樣,醒一下又睡了過去,也傻傻地瞪大眼睛看著趙三思。

兩個傻子相互看了好半會,顧夕照才擡手遮住趙三思的眼睛,輕聲道:“皇上……”

趙三思皺了下眉,不應聲,但眼睛在顧夕照的手心不耐地眨著,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在她手心撓來撓去。

顧夕照拿開了手,看著她,楞了片刻,又輕聲道:“三三。”

趙三思眉頭舒展開了,“嗯……”

連著幾日沒有開口說話了,聲音卡在喉嚨裏出不來似的,她努了努嘴,生怕顧夕照沒聽到,又提聲應了一句,“嗯。”

顧夕照笑了,溫柔地摸著她的臉,“思思。”

趙三思:“嗯。”

顧夕照:“皇上。”

趙三思又不應聲了。

顧夕照壓著笑意,微微側了側身,和趙三思正對著,隨即捧著她的臉,和她四目相對,“皇上這回是真的醒了嗎?”

趙三思不去看她,“皇上沒醒,三三和思思醒了。”

顧夕照忍俊不禁,看著小傻子這般幼稚的模樣,她也不覺得羞恥了,又湊近了一點,“夕夕和照照說不信。”

趙三思抿了點笑,慢騰騰地伸出手,在她臉頰上捏了捏,“夕夕和照照現在信了嗎?”

那有氣無力的小動作,與其說捏,還不如說是滑過,顧夕照握住她軟軟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再開口時,卻突然哽咽起來,“信了,信了,信了。”

趙三思費力地一點點往顧夕照懷裏挪,用另一只手攬住了她的肩,“夕夕不怕了,照照也不怕了,三三和思思都沒事了。”

小傻子說話的聲音也是有氣無力的,顧夕照心疼的要命,把她緊緊抱在了懷裏,“嗯,不怕了。皇上以後都不可以這麽嚇我了。”

趙三思點了點頭,十分鄭重其事的,“朕往後再也不讓你這麽擔心了。”

都說天子的話是聖旨——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她要用一國之君的名義和貴妃保證,她往後都不讓貴妃擔心了。

兩人在床上靜靜相擁了片刻,顧夕照才輕輕把人推開了些,朝外吩咐了一聲,不一會兒,張太醫和李忠賢等人都跟著進來了。

見著人醒了,張太醫就知道沒事了,但為了謹慎期間,還是細細檢查了一番,確定沒事了,這才帶著消息告訴了眾人。

得了張太醫的準話,承乾宮上下一掃這幾日的喪氣,一個個都高興起來,李忠賢甚至讓宮人把高掛的燈籠和紅綢都換新的掛上,就是為了去去這些日子來的晦氣。

俗話說,兵敗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趙三思這連著躺了幾日,不僅四肢無力,連精神也不濟。

蔡雋瞧著她這軟綿綿的模樣,也不忍心立馬拿宮中這些糟心事去煩她,看過人之後,也就出宮去了。

趙三思身體也確實虛的厲害,醒來之後用了些東西,雖然打起精神和顧夕照說東說西,但剛過戌時,她就又迷迷瞪瞪地睡了過去。

顧夕照擔驚受怕了幾日,仍舊心有餘悸,雖然張太醫說沒事了,但一看到人睡過去了,就放心不下,偷偷側耳附在趙三思的心口。

那“噗通”的心跳聲有節奏地傳入耳中,如同一曲美妙的樂曲,顧夕照聽了許久,才終於長長地噓了一口氣,閉上眼跟著睡著了。

隔天,趙三思再醒來時,精神倒是好了許多,蒼白了幾日的小臉蛋雖然消瘦了一圈,但至少泛著健康的紅潤之色了。

精神恢覆了些,除夕夜的事,不用蔡雋提醒,趙三思也要忙著處理了。

為著毓太妃推了顧夫人,致其滑了龍胎之事,原本要到元宵節過後才恢覆的早朝,決定在初五那日就恢覆。

至於當晚的事情始末,明面上是由如今暫管後宮的明韶公主在徹查此時,但暗地裏段斐一直在觀察,為了保護毓太妃不被狗急了跳墻的人滅了口,頤華宮被侍衛看守地如同銅墻鐵壁,讓明韶公主無從下手,只能暗自在錦繡殿咒罵人。

“林宛毓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明明可以悄無聲息地讓人滑了胎,偏偏要這般作死,如今更是把那香包的事也抖了出來。”

正月初一那日,明韶公主收到趙三思暈過去了的消息,就立馬急不可耐地趕到承乾宮去了。

段斐便順勢把顧夕照交代的那番話說給了她聽,告訴她顧夕照肚裏的龍胎保不住,不僅僅是因為毓太妃那一撞,而是有心人早就起了謀害皇嗣的心,他要去徹查長樂宮。

明韶公主當著段斐的面,只能故作驚訝,再加上段斐根本不給她準備的時間,同她說過之後,就立馬帶著人去了長樂宮,裝模作樣地找了大半個時辰,蟬兒才佯裝一臉驚訝地從顧夕照的寢宮裏找出了一個不屬於長樂宮的香包。

沒有這個香包之前,明韶公主倒沒覺得毓太妃除夕夜幹的是蠢事,如今香包一出來,她立馬就慌了,就像顧夕照預料的那樣,她是想讓人殺了毓太妃滅口。

謀害皇嗣的事,這些後妃可以沾邊,她卻是半點邊都不能沾的。

明韶公主咒罵了半日,她身邊那個平日不輕易示於人前的宮女聽著有些不耐,在她身邊攛掇道:“太妃眼下罵這些也沒用,依我看,眼下還是想法子殺了毓太妃以絕後患,才最要緊。”

“你如今能進得去頤華宮?”明韶公主朝他冷哼了一聲。

那宮女倒也不逞能了,暗忖了片刻,“不如把這事告訴我父親和哥哥?”

明韶公主罵了一陣,倒也冷靜下來了,斟酌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這件事本就是哀家私自做的決定,如今讓他們來收拾爛攤子,怕是不妥,再者,眼下宮中為了此事,正在徹查,把人牽連進來,不好。”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太妃說如何是好?我瞧著太妃那表妹,可不是個什麽堅貞不屈的,萬一她自己不好過,拉著您魚死網破,那才不好。”

明韶公主當然知道毓太妃是什麽性子,正是因為擔心這樣的事發生,她才想著殺了人滅口。

明韶公主揉著眉骨思索良久,也沒想出個什麽好主意來,嘆了口氣,“如今哀家暫掌後宮,倒還是有些許好處的,為今之計,只能力保毓太妃,把這香包之事,嫁禍於人,希望念在此事上,毓太妃能聰明些,知曉與咱們才是一條船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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