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關燈
蔣崢走的第一個晚上,一個人霸占了整張床的天璇竟然產生了一絲冷清之感,天璇捶了捶自己的腦袋,嘀咕了一句:“受虐狂。”翻來覆去了一會兒,總算是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去請安,冀王妃就笑著道:“這才成婚幾天,阿崢就下軍營,委屈你了。”

天璇忙道:“世子正事要緊,哪裏就說得上委屈了。況且世子三五天就回來了。”

冀王妃欣慰拍拍她的手:“好孩子!”私心裏冀王妃覺得隔開幾日也好,正好她給天璇補補,瞧這可憐孩子!

“這幾日,阿崢也不在,你今兒回去添妝便在娘家住一晚,你大哥一家子不日就要去青州,這一走怕是年末才能得見,回去好生團聚下。”

天璇一驚,這不符合規矩,忍痛推辭。

冀王妃見她堅持便不多言,只道:“那晚上不必急著回來,多在娘家待會兒。”信都習俗添妝都是下午,會留人用晚膳。

這回,天璇應了,又鄭重謝過冀王妃。

娘兒兩說笑了幾句,人也到的差不多,就差顏氏。

正思付見,顏氏跟前的大丫鬟靈芝就來了,恭聲稟報:“三夫人起來時不慎崴傷了腳。”

冀王妃眸色一凝,問:“要不要緊,請了府醫沒?”

“不甚要緊,已經派人去請了。夫人讓奴婢待她向王妃賠罪,不能前來請安了。”

冀王妃和藹道:“說什麽胡話呢,讓她好好養著,給老太妃稟告一聲後,我再去看她。”說著又派了跟前的大丫鬟杜鵑先行過去看看情況。

冀王妃這才帶著一群人前去世安院。

天璇心裏覺得有些怪怪,明天蔣嶸就要啟程前往雍州,孩子太小留在王府交給冀王妃照顧,今天顏氏就扭傷了。鑒於蔣嶸和顏氏的關系,她忍不住多想,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多想。

冀太妃聽說顏氏崴了腳很是關心,又聽代替冀王妃前去南薰院探望的杜鵑回稟:“府醫說三夫人扭傷的有些嚴重,要養上一兩月。”

冀太妃嘆了一回,對冀王妃道:“我這兒還有兩盒天香消肌膏,待會兒你給她帶過去。”

冀王妃應了,略坐了會兒,就帶著人簇簇擁擁地去了南薰院探視顏氏。

天璇是第一次來南薰院,但見院內佳木蔥蘢,鮮花灼灼,荷池曲徑,小橋流水,十分清雅寧靜。

一踏進正房,就見穿了一件藏藍色褙子的畢繡瑩屈膝行禮。主母受傷,她在這也不奇怪。

冀王妃目不斜視在她面前走過,進入內室。

屋內顏氏靠坐在床上,見了冀王妃就要行禮,被冀王妃按住了,望著她泛白的面孔,半響才道:“你還傷著,無須多禮。”

顏氏垂下眼:“兒媳不孝,讓母妃操心了。”

冀王妃拍了拍她的手,“無妄之災,誰也不想的,不是嗎?你好好休養!缺什麽只管和你大嫂說。”

天璇便含笑道,“三弟妹可別不好意思開口,我這剛上任,正想顯顯身手呢!”

說得眾人都笑起來。

關切了幾句,冀王妃張望一圈,問:“旸哥兒呢?”

顏氏道:“乳母帶下去餵奶了。”

說話間,乳母抱著吃飽的旸哥兒回來,一見孫子,冀王妃眼底笑意更濃,接過孫子熟練地抱在懷裏,小家夥吃飽了竟然沒睡著,睜著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盯著冀王妃。

“旸哥兒,認得祖母是不是?”冀王妃聲音柔的能滴下水來:“這孩子一天一個樣,越來越像你了,尤其這眉眼,和你一模一樣!”

顏氏彎了彎嘴角,伸手撥了撥兒子的小手,三兩下就被他抓住了,不想他突然大哭起來。

“旸哥兒這是心疼母親了,是不是!”冀王妃輕輕顛著孩子,意有所指:“咱們旸哥兒真是個孝順孩子。”

顏氏楞了下,忽覺心頭發刺。

哄了會兒旸哥兒還是哭個不停,冀王妃無奈把孩子給了顏氏,小家夥一到母親懷裏就止了哭。

冀王妃笑:“果真是母子連心!”逗了會兒孫子,待他睡著了才道:“你好好養著吧!”

“母妃!”顏氏猶豫片刻,擡眸看著冀王妃:“我這樣,明天怕是不能隨著三爺走了。”

天璇心裏咯噔一響,去看冀王妃。

冀王妃輕輕蹙著眉,覆又笑了:“怎麽舍不得旸哥兒,眼下他才一多月,我不放心他趕路,明年滿了周歲就交給你們。”

“旸哥兒有母親照顧是他的福分,”顏氏垂下眼:“是我這樣子怕是要耽擱三爺行程,路上也不方便。”

冀王妃看她一眼,笑意不改:“你們小兩口的事自己看著辦,話說你派人通知阿嶸了嗎?”蔣嶸馬上要走,這兩天都在訪友,一大早就出了門。

“區區小事,不值當特意驚動三爺。”

這就是沒通知了,冀王妃道:“我知道你懂事,不想給他添麻煩。可媳婦兒都躺床上了,萬沒有做丈夫丁點兒都不知情的理。”當下命人去通知在外的蔣嶸。

顏氏心頭發臊,知道冀王妃對她不滿了。

這時候,清脆脆的珠簾聲突然響起,一起響起的還有一道通報:“三爺來了。”

屋內女眷忙站起來。

“母妃!”闊步入屋的蔣嶸見過冀王妃,又對天璇施禮:“大嫂!”

天璇還禮,目光在他腰間晃動的九轉玉佩上掠過。冀王妃派的人剛走,顏氏又沒派人通知,那麽是蔣嶸自己安排了人留意著南薰院吧。按著時間來算差不多是顏氏一出事他就聞訊,並且當即趕了回來。也許,蔣嶸對顏氏並不是外人眼中那般冷淡。

其餘女眷也紛紛見禮。

冀王妃看看兒子,笑道:“你媳婦受傷了,好好安慰下。我們就先走了。”

蔣嵐俏皮的吐了吐舌頭,故意揚起聲音:“三哥巴巴跑回來,肯定有一肚子的話要關心三嫂,我們就不在這礙眼了。”

蔣嶸無奈的睇妹妹一眼,並不多言,親自送了冀王妃出去。

到了外屋,冀王妃就道:“行了,你回去吧,懷玉受了傷,你好好陪陪她。”

看清母親眼底警告,蔣嶸唇畔浮現苦笑,稍縱即逝:“母妃放心,我省的,”

送走冀王妃一行,蔣嶸回身,才留意到低眉斂目站在角落裏的畢繡瑩,濃眉微皺:“你怎麽在這兒?”

畢繡瑩屈膝一福,溫聲回道:“聽聞夫人受傷,妾身前來問安。”顏氏免了她晨昏定省的規矩,不過主母受傷,自己萬沒有不露面的道理,至於顏氏肯不肯見她,那不是她能決定的。

今天她在門外站了一個早上,裏面也沒傳話讓她走。這不像顏氏的風格,顏氏根本沒把她這個人看在眼裏,怎麽會費心刁難她,想來是這南薰院的下人自作主張了。

“你走吧!”留下一句話,蔣嶸便掀起簾子入內。

畢繡瑩擡眼望著來回晃動的水晶簾,笑了笑。

顏氏正愛憐的摩挲著兒子嬌嫩的臉龐,聽見聲響,稍一擡眸便對上蔣嶸幽深的眼,目光碰觸那剎那,蔣嶸看著所有溫柔和笑意如潮水般從她臉上退的一幹二凈,又恢覆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清冷。

蔣嶸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目光徒然銳利起來:“為了不和我一塊去雍州,你可真狠得下心。”

顏氏垂著眼,不承認也不否認。視野內出現一雙錦靴,接著床邊一陷,是蔣嶸坐下了。顏氏下意識往裏挪了挪。

瞬間,蔣嶸腦中名為理智的那根弦,斷了!怒火中燒的蔣嶸伸手擒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目光陰鷙的盯著她的雙眸:“別說只是扭傷,就是腿斷了,我想你走你也得走。”

顏氏臉色發白,不知道是因為他話裏的狠意還是他手上的狠勁,或者兩者兼有之。

“哇~”一旁的旸哥兒毫無預兆的嚎哭起來,閉著眼,張著嘴,哭的聲嘶力竭,小手小腳在繈褓裏有力的蹬著。

外頭心驚膽戰的顏奶娘一聽小主子不同尋常的哭聲,登時心急如焚,壯著膽子揚聲:“三爺,夫人!”

“滾!”蔣嶸厲喝一聲。

顏奶娘臉色劇變,咬了咬牙就要沖進去,才跨出一步就被蔣嶸的隨從捂著嘴按下。

兒子的哭聲讓顏氏心痛如絞,伸手去掰蔣嶸鐵鉗般的手,然見他紋絲不動,神情更是無動於衷,眼淚終於不受控制的留下來。

滾燙的眼淚落在蔣嶸手上,他似被燙到了一般,手下意識一松。

顏氏掰開他的手,一脫離桎梏就抱起一旁嚎啕大哭的兒子,輕哄:“旸兒乖!旸兒乖,娘親在。”手熟練的摸了摸他的尿布,果然濕了,遂一拉床頭小鈴。

蔣嶸神情怔忪,看著她溫聲軟語的哄著孩子,剛剛還哭得撕心裂肺的小東西頃刻間就收了淚,抽抽噎噎的窩在她懷裏,肉呼呼的小手還抓著她的一縷頭發。望著一大一小兩張相似的臉,蔣嶸心頭驀地一軟。

見無人入內,顏氏明白外面的人被蔣嶸那一聲嚇住了,沒他命令不可能進來,遂只能低聲道:“讓人進來,旸兒要換尿布。”

“你要是舍不得他,可以把他帶上,路上小心點。”蔣嶸沒頭沒腦說了一句。

“不行!”顏氏想也不想的拒絕,旸兒還這麽小,這個季節趕路,太過危險。

蔣嶸定定的看她兩眼,輕嗤一聲:“我怎麽忘了,你只是不想跟我走罷了!”

見她抱著孩子的雙手一緊,蔣嶸怒氣高漲,擡了擡手恨不得掐死她,然他最終只是揚聲:“來人!”

門外的丫鬟應聲入內,察覺到屋內緊繃的氣氛,進來的丫鬟低眉斂目,上前接過小少爺,只小家夥一離開娘親懷抱就哭,無奈只能在床頭換尿布。

蔣嶸也不避開,就盯著小家夥被剝了褲子,露出白嫩嫩的小屁股,忍不住捏了一把,覺得手感不錯再想捏一把時,被‘非禮’的小家夥頓時不幹了,扯著嗓子開始嚎,幹打雷不下雨那種,直到再一次靠在母親又香又軟的懷抱裏才歇下來。

哭得精疲力竭的小家夥在顏氏胸前一拱一拱,顯然是餓了,拱了會兒都沒吃到,頓時眼裏包了兩泡淚。

蔣嶸開口:“讓奶娘進來!”

年輕的奶娘進來後就從顏氏懷裏接過小主子,這回小家夥終於沒有哭。因男主子在,奶娘抱著孩子福了福身,就退到西次間去餵孩子。

屋內只留下夫妻二人,顏氏靠坐在床上,垂眸望著身上的錦被不語。

蔣嶸則看著她臉頰上被掐出來的指痕,看著看著,突然伸出手。

顏氏側臉避過。

她下意識的閃避讓蔣嶸臉色驟沈,神情瞬間陰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