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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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罷家宴,女眷奉老太妃回世安院,這樣的日子,天璇自然是眾矢之的,她免不得打疊起精神應對。

幸而老太妃心疼人,面露疲態,冀王妃順勢一看更漏道:“都這個時辰了,母妃要午歇了。”

冀太妃便揉著額頭道:“年紀大了精神不濟了。”

話至此,一眾人連忙機靈地告辭。

出來後冀王妃便對天璇道:“累了一個上午,你也回去歇一會兒。”

天璇娉娉婷婷屈膝,送了她一段路才告別。

一回到流波院,天璇往椅子上一歪,真心累,裝嬌羞也是門技術活,不能太木訥也不能太活潑。

谷雨端了一碟子小點心和奶茶,道:“姑娘要不要見見這院裏的人?”

天璇喝了口溫熱的奶茶,坐正了身子,點頭:“讓她們進來吧!”

流波院是新院,蔣崢以前都住在前院,他也沒把人都安排過來,只撥了十來個丫鬟婆子方便天璇差譴,畢竟她們更熟悉王府。

這些人裏打頭的是一個三十許的婦人,喚作秋媽媽,對天璇態度十分恭謹,所謂院裏老人仗著資歷給新主子下馬威的事情連影子都沒有。

投桃報李,天璇對她也不錯,說了客套話,打賞後便讓人走了。

擡眼就見谷雨嘴角都快咧到天上了,天璇打趣:“有什麽高興事,說來我聽聽?”

幾個年輕丫鬟五官端正,但是也僅限於端正。谷雨怎麽能不高興,這丫鬟長得好了,難免心氣就高,她以前在沈天樞身邊伺候時就有關系好的姐妹動了不該有的心思,最後的下場不提也罷。

這話,谷雨卻是不想說的,遂道:“秋媽媽和氣,奴婢心裏高興。”

“瞧你這出息的。”天璇笑,就是她不和氣,也能叫她和氣了。何況蔣崢才不會糊塗到派個譜能擺的比主子還大的下人過來。

正想到他,他就來了。

蔣崢掀起簾子入內,見懶洋洋窩在椅子裏的天璇想起來,他加大步伐,在她剛起身時正好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撈就把人撈到了懷裏,然後自己坐下,天璇則坐在了他膝頭。

屋裏還有人呢,天璇推他,餘光裏卻見谷雨和白露等垂著眼躬身退下。

“若是有調皮的你只管打發了。”蔣崢捏著她的手指把玩,她的手骨骼纖細,肌膚柔嫩,指甲染成了漂亮的玫紅色,襯得手更白皙。

天璇見他眼光幽幽,徒然一慌,雖說青天白日的,可他才不會顧忌這個呢,早上他就……要不是自己‘抵死不從’,敬茶肯定遲到了。

察覺到她的緊繃,蔣崢好整以暇地把她的手握到嘴邊親了親,低笑:“早上你怎麽答應我的?”

“給你梳頭。”她記得只有這一樁。

蔣崢眉一挑咬了咬她的手指。微微的疼中帶了麻,天璇就要抽回來,卻換來半截手指被他含住的待遇。

天璇懵了下,繼而漲紅了臉:“別……”

蔣崢用實際行動告訴她,抗議無效。他捉著她的手,逐根親吻,舌尖挑逗。

被親的只是手指,可天璇卻覺得渾身都滾燙起來,晚上和白天總歸是不同的,尤其是他還親的這般赤裸。

不由的,天璇身上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蔣崢的唇移到她臉上,親了親她的臉頰,在她耳邊道:“早上你求我放過你,答應了回來都聽我的。”

天璇仰頭看他,小聲的哼道:“騙人!”她根本不記得自己答應過。

蔣崢懲罰性的咬了耳垂一口:“忘了?可見你早上是在騙我。你說我該怎麽罰你?”

被他的蓄勢待發威脅著,天璇豈不知道他想怎麽罰她,她有些緊張,忍不住央他:“我待會兒要點嫁妝!”

“讓白露去,她穩妥的很。”話音未落,她被他騰空抱起,天璇攥緊他衣領,望著他眼底翻湧的火苗,不由自主抖了下,楚楚可憐的央求:“晚上好不好?”

蔣崢將她放在床上,人也隨之壓上,抽走她頭上的紅寶石拱月珠釵扔在一旁,海藻般的漆黑長發散了一床,更加襯得她肌膚晶瑩如雪,嬌妍無雙的臉上帶著淺淺的慌亂和羞澀,目光軟軟的看著他,還在企圖讓他手下留情。

他笑了一下,著迷的看著她,他的傻姑娘終究不了解男人,這樣只會更加激發男人的欲望:“阿璇,人無信則不立!”

蔣崢擡手放下芙蓉帳,遮住帳內無限春光。低喘輕吟,若隱若現,忽高忽低,床上的珠簾晃動不休,清清脆脆,如美人哭美人嬌。

好一會兒,雲收雨歇。

蔣崢下床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天璇伸手要接,蔣崢按下她的手,天璇無法,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半。蔣崢飲完剩下的水,放好茶杯回來,就見她又躲到了被窩裏,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眼睛瞪得大大。

看清她目光,蔣崢心裏一動,低頭一看,是去年夏天留下的那道,從背後蔓延到右腰處,傷口不深卻長。隨著經驗和武功的精益,他已經好些年沒受傷,所以這一舊傷便顯眼了。

天璇伸手一點一點的撫摸著疤痕,這麽長,當時肯定很疼:“疼嗎?”

蔣崢已經忘了當時的感覺,不過望著她眼底的心疼不忍,輕描淡寫道:“不疼。”

“騙人!”天璇不信,從被窩裏爬出來一點,讓他側過身子,看他的後背,昨晚她就發現了,可昨晚有燈火加上她被折騰的精疲力竭,看的不大分明。這會兒一看,頓時倒抽冷氣,摸著這一道道凸起,眼底瞬間汪出淚。

她的手指在他背部游移,呼出的熱氣也噴湧在背上,她心無旁騖,蔣崢卻是心猿意馬,可到底顧忌她身子,遂只能繃緊了身體,苦笑,自己的自制力到了她跟前就不堪一擊。

天璇可不知道他正備受煎熬,滿心滿眼都是他受傷的樣子,蔣崢再是強大也是肉體凡胎,怎麽可能不疼。當下腦子一熱,探身在疤上一親。

瞬間一陣天旋地轉,她的瞳孔內出現額頭冒著細汗的蔣崢,在他身後是鴛鴦戲水的芙蓉帳頂。

他眼底布滿暗色幽深,目光滾燙灼人。

天璇微微一瑟縮,蔣崢愛憐的親了親她:“不鬧你!”說完便坐起來,他不敢再待下去了。

天璇頓了下,鼓起勇氣拉住他的衣袖,蔣崢倏地一僵,目光沈沈的看著她。

天璇受不了他這目光,卻沒有躲開,霧蒙蒙水盈盈的回望著他,見他坐在那兒還不動。咬了咬唇,順著衣袖握住他的手,臉紅的幾乎要滴下血來。

屋外谷雨和白露聽動靜歇了,嚴陣以待就等著世子喚她們進去伺候,不想沒過多久裏面又傳出撩人的聲音。

聽著她家姑娘的哭哭啼啼的哀求,谷雨心亂如麻,明天就要回門了,夫人問她,她敢怎麽回答呢。

度日如年的谷雨終於等來了銀鈴聲,兩人低眉順眼的入內收拾床鋪,蔣崢抱著天璇去了凈房。谷雨頓時心裏一緊,昨晚也是這樣,不由豎起了耳朵,不過直到收拾好,裏面也沒傳來奇怪的聲音,倒是飄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

不期然間,谷雨想起了出嫁前,夫人給她的幾瓶藥還叮囑了一堆話,登時面紅心跳,一收拾好便逃也似的奔出屋。

骨頭快散架的天璇申時半才悠悠醒來,茫茫然了一瞬,聽見簌簌紙張聲偏頭一看,坐在不遠處羅漢床上看公文的蔣崢也恰好轉過頭來。

見她醒了,放下公文,蔣崢走到床畔,俯身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吻,含笑道:“餓不餓?讓人燉了紅棗百合燕窩。”

天璇要坐起來,坐到一半才發現自己竟然不著寸縷,哧溜一下滑入被窩,小聲道:“嗯,你出去下。”

這一回蔣崢沒有逗她,爽快的直起身。

之前那套衣服自然不能穿了,谷雨挑了一件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錦衣,曳地水袖百褶鳳尾裙,梳了傾髻,配上一支碧玉瓚鳳釵,再用紫玉簪點綴,戴了一只血玉手鐲和翡翠戒指。三分華貴,三分嬌艷,三分清雅,還有一分雍容。既襯出她清絕的容色也符合世子妃的身份。

梳妝畢,天璇走到羅漢床前,中間的案幾上放了一疊公文和一碗冒著熱氣的紅棗百合燕窩,天璇隨意瞄了一眼便不多看。

蔣崢道:“略吃些壓一壓,馬上就用晚膳。”

天璇點頭,吃了一口覺味道不錯,想了想,探過身子,舀起一勺遞到他嘴邊:“甜而不膩,燉的不錯。”

蔣崢一笑張口吃了:“南邊找來的廚娘,最擅長燉女兒家的湯品,想吃什麽吩咐下去就行,這院裏有個小廚房。”

天璇點頭,心裏甜滋滋的,之前在家裏這一塊是顧奶娘在做,這次出嫁。天璇卻沒把她帶過來,而是給她一家子都放了籍,賜了田莊屋舍,讓她回家做老太太享福,有她在,也沒人敢刁難奶娘一家。

酉時,兩人便起身前往正院,用膳上王府規矩和沈家差不多,成婚的在自己小院子裏用,未婚的便與父母一道。不過這是新婚第二天,天璇和蔣崢自然要去正院。

不比中午一堆親戚,這會兒只有王府至親,然而冀王姬妾眾多,除了嫡出的五子一女,尚有十一個庶子,八個庶女,這還是沒算上夭折的,最小的蔣十七娘才三歲。

為了記住這一群弟妹,天璇廢了不少心思。

給長輩布了菜,天璇便坐回去,用完膳。冀王帶著蔣崢和蔣嶸去了書房,餘下的留在冀太妃跟前說笑幾句,就被打發了,只留下天璇、顏氏和蔣嵐。

寒暄了幾句,冀王妃切入正題:“明兒你歸寧,這是阿嵐擬定的禮單,你瞧瞧可有要添補的。”蔣嵐也是大姑娘了,冀王妃便帶著她管家,這事交給她也是促進她們姑嫂感情。

蔣嵐撒嬌:“我檢查了三遍呢,絕對沒少。”

天璇對於丫鬟捧過來的禮單並不細看,蔣嵐雖然活潑但作為冀王妃的親女兒,這種庶務豈會出岔子,就是出了岔子,冀王妃難道會沒發現,自己要是仔仔細細檢查才是鬧笑話了,笑道:“這個我信,不過你若是罰抄肯定會少。”

說得冀太妃冀王妃都笑起來,蔣嵐小時候調皮,舍不得體罰,只好罰她抄書。

笑完了,冀王妃對天璇道:“留你還有個事,我年紀大了,這家裏的事,日後就交給你打理了,這些將來總是要給你的。”

天璇趕忙推辭,冀王妃揮手阻止:“我知道你在家也幫你母親管著家,怎麽心疼你母親,就不心疼我這個做婆婆的了。”

這會兒冀太妃也插話:“當年,你婆婆一進門,我可就立馬清閑下來了。老二家要照顧阿嶸沒辦法,好不容易等到了你,也該她享享福了。”

“我年輕怕做不好!到時候給母妃添麻煩。”天璇赧然道。

“這不打緊,有什麽不明白的來問我,就是太妃也是成的,”冀王妃又一指蔣嵐:“這丫頭就給你打個下手,她慣來和你親近,正好你帶著她學學,省得日後自己當家做主了一竅不通。”

如此,天璇便起身從冀王妃那接過對牌。

蔣嵐打趣:“眼下大哥娶了嫂子,母親可算是無事一身輕了。”

冀王妃埋汰她:“是啊,誰叫你這個當閨女的不頂用,幸好你娘我有兩個好媳婦,要不哪能偷懶。”又笑盈盈看著天璇:“就是辛苦阿璇了,本來阿玉正好出月子了可以幫你,不過她得去雍州照顧老二。”

天璇道:“幫母親分憂是咱們做兒女應盡的本分,哪裏說得上辛苦。”

娘兒幾個說了會兒話,丫鬟打起簾子進來稟報,幾位爺過來請安,屋子裏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後來見冀太妃精神不濟,眾人才告退。

蔣崢從丫鬟手裏接過翠紋織錦羽緞鬥篷細細給天璇披上,給她戴上風帽後伸手把頭發撥到耳後。

看著這一幕,冀王妃不由望一眼蔣嶸那邊,暗嘆了一句。長子那邊如膠似漆,她擔心的是熬了幾年的蔣崢沒節制,天璇本就美艷不可方物,從女孩蛻變成女人之後,就像那乍開的春花,說不盡的風情,道不盡的妍麗。這才新婚第二天呢,就透出一股嬌無力,顯見是被折騰的不輕。冀王妃愁著要不要委婉提醒長子一下。次子那卻是生了嫡長子也沒緩和,中間還有個知書達理的寵妾。

怎麽就不能中和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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