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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與敵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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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婚期還有兩天,沈夫人忙得顧不上教導明瑤,這天下午明瑤讓紫煙穿著她的衣服在房間裏刺繡,自己則躲過眾人從後門出了國公府,到事先與趙天齊約好的地方見面後直接去了城郊。

到了一處農家小院,趙天齊敲了幾下院門,前來開門的是衛玨,進了院子,靳風、莫卿晨、莫小鳳已在院子裏等候,幾人互相見過禮後,明瑤問道:“他現在怎麽樣?”

“還是不肯說!”靳風回答。

“帶我去見他!”

靳風看了趙天齊一眼,說道:“明姑娘這邊請!”靳風帶著明瑤去了後院,趙天齊和莫卿晨幾人並未跟他們一起,這是明瑤的意思,任正浩並不知道梅千尋就是趙天齊,她不想給再給趙天齊添麻煩。

靳風在一處房間外停下道:“明姑娘,他就在裏面。”

明瑤四處觀察了下,周圍並沒有明哨,看來警衛都設在了暗處,靳風在一旁解釋道:“卿晨公子已經封了任正浩的武功,他現在與常人無異,想逃出去並非易事。”

既是沒了武功,也就不足為懼,只有一個人暗中監視便可以了,再說,以任正浩多年的江湖經驗,也不會在這種條件下愚蠢的想要逃走。

“靳風,辛苦你了!”

“靳風份內的事。”

“恩!”明瑤向靳風微點了下頭便打開了房門,與此同時靳風也已經離開了。

房間的門被人打開,任正浩一手捏著棋子看向房門處,見進來的是一位年輕公子,看上去有幾分面熟,心中不免疑惑。

“怎麽,任谷主認不出我了嗎?”

“你是明揚!”任正浩站起身,聲音不覺提高了幾分。

“看來這裏的生活很是悠閑,並未讓谷主忘了明揚。”

“你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明瑤輕笑,向前走了幾步道:“這句話要問谷主才是。”明瑤說著看了眼桌上的那盤棋,坐到任浩正對面問道:“谷主認為這盤棋會是黑子贏還是白子贏。”

任浩正亦是看了眼自己剛才走的那盤棋說道:“輸贏皆是一念之間,任某看不出來。”

“既是這樣,任谷主不妨和明揚手談一局,明揚賭一定是白子贏。”

任正浩懷疑的看了明瑤一眼,再次觀察桌上的棋局,懂棋的人一眼就會看出白子已是山窮水盡到了末路,不出五步黑子就會勝出,“他”卻如此肯定白子會贏,莫不是虛張聲勢?

“任谷主不敢還是不願?”

“請公子賜教!”任正浩說著重新坐回到位子上,開始與明瑤對弈。

明瑤似是隨意的落下一子,使得棋局更是一目了然,白棋必輸無疑,任正浩見了,猶豫了下,落下手中的黑子,明瑤笑問道:“谷主可是認為現在的局勢明朗了?”

“棋勢瞬息萬變,任某不敢斷言!”

明瑤輕笑,任正浩不愧是殺手中的第一人,冷靜,沈著,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松口,只是,她倒是要看看他還能堅持到幾時。明瑤再次輕落一子,笑語道:“任谷主不愧是桃花谷的谷主,當日明揚也是九死一生才躲過一劫。”

“你!”任浩正見到明瑤落下的那一顆白子,大為吃驚,“他”竟是在自殺。

明瑤一邊拾取廢了的白子,一邊笑語道:“谷主可聽說過置之死地而後生,明揚還要感謝谷主當日的咄咄相逼。”

置之死地而後生,置之死地而後生,任浩正看著剛才已處絕路的白子,只因一子自殺變得處處逢生,驚訝的望向明瑤,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麽,只見明瑤笑語道:“谷主請!”

任正浩心內大驚,猶豫了下,只得繼續落子。

兩人你來我往的又走了幾步,局勢相對平穩,任正浩手持黑子觀察棋路,明瑤看了他一眼道:“谷主遲遲不肯落子,是否還有猶豫,不妨讓明揚猜上一二。”

任正浩不說話的盯視明瑤,明瑤不在意他的盯視,繼續道:“谷主可是想還有救兵會來?”

“公子何以見得?”任正浩說著落下手中的棋子,明瑤搭眼看了下,隨手落下了手中的白子,笑道:“我猜,谷主不是在等左相,就是在等燕妃娘娘,亦或者是太子。”

似是對明瑤的話早就有了防備,聽到她說出左相三人,任浩正反而鎮定了許多,一邊落子一邊說道:“公子為何不猜測是皇上亦或者是長壽王府。”

“哦,谷主是說您幕後的主使是皇上和長壽王了。”明瑤說著看似隨意落下一顆白子。

任浩正沒有回話,見明瑤神色自若,並未因此而惱怒,對她的警惕又多了一分,他猜不透她是何意,他牽出皇帝和長壽王本就是為了激怒她,可她並未上當。

“谷主不回答想是默認了,谷主認為我若這樣把谷主交給皇上,皇上會怎麽處置桃花谷?”

“你敢嗎?”

“明揚有何不敢?只要谷主敢拿整個桃花谷開賭,明揚就願奉陪!”

“你在威脅我?”

“谷主嚴重了,比起谷主當日趕盡殺絕的行徑,明揚此為不值一提。”明瑤說後看了眼棋盤提醒道:“谷主,該你落子了。”

任浩正回頭觀看棋局,黑子漸有落入下風之勢,觀察了一會,猶豫著落下一子,想要以此堵住白子的去路。

明瑤見任正浩落子,笑語道:“谷主可聽說過‘雙拳難敵四手’,還要感謝谷主高擡貴手放明揚過去了。”明瑤的白子落下,任浩正大驚,不知不覺她已繞到了他的身後。

任浩正不再理會其他,冷靜思索,想要挽回局勢,再落幾子,自以為擋住了明瑤的攻勢,最後卻是逼得自己無路可走,在任正浩苦思出路的時候,明瑤開口道:“任谷主閑居此處,想來還不知道外面的形勢,左相公孫晟因勾結外敵謀害忠良的罪名被判流放豐碑。”

聽到公孫晟被流放的消息,任浩正捏棋子的手明顯頓了一下,後鎮定的問道:“明公子為什麽要告訴任某這些?”

“沒什麽,就是覺著任谷主在這裏閑居久了,應該知道一下外面的事情,對了,不知道谷主可認識一個叫桂海的太監?”

“不認識!”

“是嗎?不認識就好,前段時間在太平鎮養傷的時候,有人想刺殺本公子,不巧的是本公子得上天庇佑,命大的很,不但沒讓刺客得手,反而還抓到了刺客,谷主想不想知道這個行刺本公子的人是誰?”

“是誰?”任浩正脫口而出後便後悔問了出來。

任浩正的反應明瑤看在眼裏,面上卻不露聲色道:“燕妃娘娘身邊的掌事太監桂海!”

聽了明瑤的話,任浩正心中大驚,手中的棋子掉在了地上,任浩正急忙撿起棋子,勉強扯出一絲笑容道:“讓公子見笑了!”

“谷主可是對這消息感到意外?”

“怎,怎麽會!”任浩正此時已有些心神恍惚,再也不能把心思集中在棋盤上,棋子落下,明瑤看了眼他放的位置,笑道:“谷主也想置之死地而後生嗎?”

任浩正忽然驚覺,他那一子落下無疑是在自殺,然而落子不悔,他已沒有了退路。

“置之死地而後生,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運氣,很可惜,谷主今日的運氣有些欠佳。”明瑤說著落下手中的白子,勝負已分,白子勝,黑子輸。

“任某藝不如人,慚愧!”

“不是谷主藝不如人,而是谷主太貪了,你本可以分兵而行各個擊破,卻妄想吞我整個營地,不給我留一絲生路,是以才會有如此的慘狀。”

任浩正沈默。

“任谷主行走江湖多年,可曾聽說過十年前燕州西門家的滅門慘案?”

聽到西門家的慘案,這次,任浩正是真的心慌了,警惕的盯著明瑤,眼中充滿殺意。

明瑤站起身道:“谷主還有三天的考慮時間,三天之後,不論谷主的答案如何,明揚都會讓這件事情有個了解,而桃花谷將何去何從,正如谷主所說,輸贏皆在一念之間,對了,再告訴谷主一件事,聽說望月樓三當家鬼王赫子銘就是當年西門家的長子西門淩,而他也從未放棄過尋找當年的仇人。”

見明瑤要離開,任浩正站起身喊住道:“等等!”

明瑤轉身笑問道:“谷主這麽快就想通了?”

任浩正忽略明瑤的問話,有些艱難的開口問道:“這件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明揚給谷主說了幾件事,不知谷主要問的是哪一件?”

明瑤的態度已經表明她不願向他多說,他更是知道她想從他那裏得到什麽,任浩正望著明瑤,沒有言語,只覺“他”很危險,很可怕,本該對他怒目相向,殺之而後快的,卻能心平氣和的與他對弈,甚至對他笑語相談,只不過“他”說的每句話都有可能置他於死地,而他卻無從還手,只能看“他”慢慢掌握主動權。

“谷主有的是時間去權衡利弊,明揚就不打擾了。”

“你和清逸峰是什麽關系?”

“再過兩天我就是長壽王妃了。”明瑤直接給出答案,並沒有任何的解釋,世人皆知長壽王與清逸峰玉霄宮的淵源,任浩正聽了這樣的答案自然會明白是怎麽回事。

“長壽王妃?你,你是個女人。”

“這還多虧了谷主,明揚才能夠認祖歸宗!”若不是他告訴燕妃他的懷疑,燕妃又豈會拿東方雪試探她,若沒有仁和殿賜婚的一幕,又豈會有她要嫁人這一說。

“你真的是個女人!”這個女人太可怕了,她有著異於常人的冷靜,連他都自愧不如。

“輸贏一念之間,谷主好自為之。”明瑤說過徑直轉身離開了房間。

任浩正無力的坐回到位子上,絕望的望著空空的院子,苦心經營多年,終究是過眼雲煙,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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