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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章 魚兒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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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之位?”縱承王大為詫異,差點要爆粗了,他‘潔身自好’這麽多年,到底在哪裏透露出了想要皇位的心思,這位陛下到底哪裏看出來了?

“去他娘的太子,誰愛當誰當去,本王才不去受罪!”

“這話可就不對了。朕自然也知道,縱承王天性放縱,不在乎什麽榮華富貴的,可另一方面,縱承王又是個孝子,茶貴妃把你放在手心裏捧著,卻也極力在為你謀奪最高的皇位,你若完全對皇位不在意,怎麽會任由她把你推上今天縱承王的地位?”

西榷國人人都知道,縱承王即便再紈絝、再風流倜儻,可對於茶貴妃的話總不會違逆,因此得了個孝子的美名。

“那是——”縱承王似有隱衷,“總之,本王對那位置沒興趣,陛下過慮了。”

李薇淡淡一笑,“那敢情好,哪天讓官千翊回去一趟,把西榷給接了吧。”

這話說得似乎是去吃一頓飯一般,李薇從容自若的語氣讓縱承王訝異了片刻:這女人真的是北辰的帝女?

“我對那位置沒興趣,可你的攝政王要想接手也不是易事。”縱承王冷哼一聲,“陛下妄想一口氣吞下西榷國,口氣也太大了吧?”

“朕口氣大不大,你家大哥知道。”她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挑起了縱承王本身隱忍的怒意,他眉頭死皺,沒見過這麽厚臉皮的女人,竟然敢當面說要吞並他的國家?

李薇臉色一冷,“別在朕面前擺什麽王爺的架子,也別以為你們提前抵達北辰就能抓住什麽把柄,朕若此時一聲令下。你和那個什麽蓮美人全都得滾出北辰的邊界,讓你們現在還在我帝都蹦跶是朕的大度,你們可不要不識好歹、恩將仇報!”

縱承王想不到這位帝女口氣竟如此強硬,那周身隱然而散發的帝王之氣讓他也不敢對視。

可她把他當成強盜不成?什麽叫不識好歹?恩將仇報?

“本王先於使團來此,只是為了個人私事。”即便怒意堵了胸,他還是盡量避免自己不要和這個帝女發生沖突,他也從來沒有和女人撕破臉皮的習慣。

“私事?縱承王私事可多了。是哪件私事?”

“你、陛下算是在裝糊塗嗎?”縱承王本就不是好脾氣。能忍到現在不發已經算是好耐力了。

“朕胸中裝有天下萬民,有北辰的江山,有咱王爺。就是沒有糊塗。”

“我縱承王倒是不知道北辰國的陛下又一雙這麽好的口齒。”

“你不知道的事多著呢,孤陋寡聞。”他在沒有做好萬全準備的情況下就敢來找她對峙,這番情形確實是孤陋寡聞,而且這男人雖聰慧。但沒有計劃和謀略,也不是她的對手。

被李薇這麽一番連諷帶刺的。縱承王氣得站了起來,外圍的護衛耳尖一直註意著室內,被某些聲音驚動了,紛紛入了門。卻見自家陛下毫發無損,而那位縱承王似乎滿臉不悅,李薇揮手讓他們退下了。

今日見縱承王找來。李薇本就不打算和他好好相處。

“氣什麽氣?就你這氣度,和咱家王爺怎麽比?怪不得齊明飛不喜歡你。”李薇再刺他一針。隨後語氣一轉,又把話題引到了齊明飛身上,讓在爆發邊緣的縱承王又把火氣壓回了胸口。

他不得不放緩了語氣,“齊明飛他,和你說起了本王?”

“說了,天天說,煩死朕了。”

齊明飛曾和他人說起自己?縱承王心裏不自覺地被愉悅了。

“他都是怎麽說的?”縱承王這句話問來,竟然還帶了一絲的不自在。

見證基情存在,李薇內心激動,表面卻還是漫不經心的模樣,“說你這人自私霸道,眼睛大概瞎了才看不出來他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他竟敢——”縱承王現在簡直想要把齊明飛抓起來打一頓,他這些年為了找到當初的落兒,若不是因為他男扮女裝,他至於這麽就還沒找到人嗎?他還敢說他眼瞎?若不是為了他,他也不至於現在來到北辰國還畏首畏尾的,被自家大哥和眼前的陛下拿了把柄。

李薇暗自悶笑了片刻,又故作正經道,“齊明飛還說了,若是看到你再追來,讓朕幫忙找人把你驅逐。不過——”

縱承王本聽得火冒三丈,可聽到最後兩字,覺得事情又有轉機,忙問:“不過什麽?”

“不過,在朕看來,齊明飛心裏可能不是這麽想的。”

“那他是怎麽想的?”他更著急了。

“朕覺得齊明飛最近有些奇怪,平時總是和緋香樓的頭牌還有各個丫鬟逗嘴,可自從你來了後,他就整日茶飯不思的,每每和朕說話,總會說起你,可又特別煩惱的模樣,朕也快被他煩透了。”

“咳,陛下既然是他的好朋友,自然需要多聽聽他的煩惱。”

“是啊,所以朕最近來緋香樓也特別勤快,齊明飛嘮嗑的什麽話朕都仔細聽著。可這樣一來,可咱家攝政王大人不高興了,非得讓朕把你們西榷國的事情處理完畢了才肯讓朕出宮,你說怎麽辦。”

“陛下是一國之君,怎麽可以對一個臣子言聽計從?”縱承王以為這句話非常有打擊性,即便眼前的帝女聰慧得老成,也定然會被他激起幾絲傲氣。

不料李薇坦然一笑:“朕還年幼,自然需要攝政王大人處處提點。”

縱承王又被氣得悶了眉頭。

李薇接著道,“說到這,朕還差點忘了。攝政王大人最近不讓朕出宮了,說是不讓朕見你這個縱承王,若是朕與你見面的話,直接禁足宮中。如此,朕往後可能真的來不了緋香樓了,可齊明飛最近心情糟糕。不知道會不會想不開從而做出什麽事來啊。”

她說得一臉憂郁,那鬼話連篇裏偏偏歪打正著,因為縱承王今天才剛被官千翊威脅不準與眼前的陛下見面,更不能‘勾引’什麽的,如今聽到李薇這麽一說,自然全信了。

“你我見面的事,瞞著他不就好了?”縱承王現在想起官千翊威脅的語氣。心裏感覺很不妙了。

李薇往門外看了一眼。“跟著朕的人都是他的,朕與你見面的消息恐怕他現在已經知道了。”她發覺縱承王對官千翊還是有些忌憚的。

縱承王虎軀不大明顯地一震:乖乖,大哥的勢力果然恐怖。竟然連陛下身邊的人都作了安排。可憐這位陛下怎麽還能感覺如此自在?

忽略他那覆雜的眼神,李薇又道,“若是能完美處理西榷來使一事,朕倒能騰出時間好好和齊明飛聊聊。也許連他自個兒都不知道自個兒的心思呢。咱們外人看得清楚,可沒人提點他。恐怕他也不會明白縱承王您的苦心。”

縱承王聽了她這句話,內心頓時湧起了一股熱流:她知道本王對齊明飛的心思?

“縱承王若是喜歡齊明飛,朕倒是樂見其成的。”

“你,說什麽?”縱承王感覺自己聽錯了。

“怎麽?難道是朕會錯意了?哎呀。還好朕還沒和齊明飛說,不然——”

縱承王連忙打斷,“沒錯。陛下您沒錯,本王。是喜歡齊明飛。可本王想不到,陛下您竟然會覺得,我們……”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朕是覺得,一般的女人可能hold不住齊明飛,他性子又跳脫,平時各種想法太大,連朕也管不住他。但他怕你,你也能管住他,朕覺得這個就是最靠譜的條件。”李薇盡量找出‘男男相戀更是真愛’的各種正經證據讓眼前的人信服她的真心,讓他明白,她比他想象中的還要了解他內心的想法。

縱承王高興之餘,連連點頭,“如此陛下,可要多和齊明飛說說話才是。此時,本王就拜托陛下了。”言罷,還恭敬地施了個禮。

李薇擺擺手,“可朕最近可能出不了宮了。”

縱承王這才恍然過來,仔細想了一番兩人的對話,終於自覺主動地找到了漏洞:“陛下,我們西榷國來使沒有什麽大事,您需要解決什麽難題?”

見魚兒上鉤,李薇暗自比劃了個大v,故作詫異道,“你作為使臣代表,你竟然不知道?各國來使,就數你們西榷最愛刁難人。朕打開宮門用十丈高規格禮儀將你們迎入了使館,接入了宮內,可你們每次進個貢品都非得要出些什麽題目,說是要考考我們北辰國,那些題目你們自個都不一定答得出來,這不是在挑戰我北辰的威嚴嗎!貢品你們愛送不送,出那些個刁鉆的題目到底啥意思?”

李薇說道激動處,方言都出來了。

“陛下,那些題目,是兩國之間的交流和一些不傷大雅的較量——”

“放屁!”李薇直接爆粗,“你們把豬糞、牛糞以及各種動物糞便混合一起拿上來讓北辰國的人來驗證這到底是什麽動物的糞便,這樣的事情還說是無傷大雅的交流?”

縱承王臉色一紅:這件事是三年前的使臣幹的事,他也覺得是自個國家太不文雅,同時被北辰國的官千翊揭開騙局後,整個西榷國都蒙羞。

可這事現在也輪不到他做主,他幫不了啊。

“陛下,本王只是代表西榷,並不知道這些題目。”那些定是使團商議的結果,與他沒有幹系。

“那誰知道?你們的第一美人?”李薇瞥了他一眼。

“她?也許吧。”這一次出使北辰,他本是自己要跟上來的,施玉蓮才是使團唯一的皇族代表,她本人也喜歡這些勾心鬥角,自然會知道。

縱承王想到自己這個有名無實的使臣身份,臉色一苦,“本王總不能讓他們把題目都撤了吧?”

“題目自然不能撤了。朕只是想知道是什麽題目,若能早些知道,也能早做準備。”說完這句話,李薇執起茶杯,緩緩地喝了一口。話說到這份上,她就不相信縱承王還能裝傻不成,他沒她會裝啊。

“陛下,本王,這次出使北辰,只是一個虛名身份,並無實權。”

李薇攤攤手:so?

“朕知道你並無實權。可這事與朕何幹?”她只需要得到題目信息,並不是預備著要幫他解決難題的。

他有求於她,遇事自然要迎難而上,挖自己國家的墻角了。

李薇暗自笑了笑,優雅地端起杯子輕抿一口,以袖口遮住了得意上翹的唇角。

縱承王最終答應試一試,只是臉色有些難看,他想起自己此番前來,這一步步地竟然毫無知覺地落入了她的圈套,頓時驚覺此女子當真厲害,再次看向她時,對她從容自若的笑容竟然有了忌憚之意。

“朕解決了西榷國難題,自然會和齊明飛好好聊聊你們倆的事。”

聽得李薇答應出宮和齊明飛好好聊聊,他立即恢覆了躊躇滿志,恭恭敬敬多謝了李薇。

“如此,本王先行告辭。”他起身,施禮。

李薇起身想到這男人與齊明飛的關系,突然笑了笑,靠近了他耳側輕輕說了一句話。

縱承王突然臉色通紅,隨後滿臉驚愕地看著她:什麽在上在下?這陛下知道她自己在說什麽嗎?

李薇伸手在他眼前搖了搖:“餵,傻了?”

縱承王卻看了她一眼,退了一步,還是盯著她,像看怪物似得,“陛下此言,當真驚世駭俗。”她對這樣的話都能脫口而出,並且臉色暧昧中帶著深深的調侃。這樣的神色和表情,他家大哥知道嗎?他怎麽覺得自己大哥很有可能可能被這個看似年幼卻聰慧狡詐的陛下給騙了。

“什麽驚世駭俗?你們若真心相愛,遲早得走到那一步,別告訴我你堂堂一國王爺,竟然是被壓的那一個?”

“咳咳咳,”縱承王突然被她說的‘被壓’給嗆著了,“陛下,你,這話可不適合…你一國之君,而且,”還是女子。可她怎麽都知道呢?還說得如此輕松自在?

李薇卻嗤笑一聲,“別是還沒想到那一步?你們倆之間,還真是純情。”

“陛下,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他一個大男人竟然被一個女人鄙視了,縱承王即便想找回面子,可終究覺得怎麽說都難以啟齒,也不知道這女人究竟怎麽說出口的。

“不是朕想的那樣,遲早也會那樣。這事,你不願說,朕問齊明飛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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