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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章 走馬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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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書百裏青大人要求他按照攝政王的意思,把一幹學子都請過來,其實只是為了要將這位盧蕭挪到兵部或其他職位去,以免他被陛下欽點當了中書舍人。

所以,攝政王大人的意思是只要杜絕盧蕭對中書舍人有想法即可、只要陛下聽到盧蕭本人對中書舍人一職沒有太大意願而是屬意兵部或者其他職位即可。所以,田柏行方才直接說到了陛下要組建軍隊的重大事件,還有意地提醒了盧蕭進入兵部很可能會得到陛下重用,這等好事提出來,田柏行覺得只有傻子才會不願意,那位盧蕭肯定會在殿試中同意進入兵部。

可李薇卻覺得,盧蕭對那什麽兵部似乎意思不大。如此,她倒是可以好好給他謀劃謀劃合適的職位了。

盧蕭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出了門外,想到方才那位大人提及的殿試,這麽說來,他已經高中了,且是前三甲無疑。

想到這一層,盧蕭自然是欣喜的,可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前幾年科考都沒有這個考官試問一事,這一次科考卻有些奇怪了。但若朝廷覺得有必要先摸清考生意向再任職也是有可能的,也許當今陛下想要更精準地籠絡人才罷了。

此思緒很快被高中的喜悅蓋了過去。盧蕭自個揣著滿心喜不自勝,卻無法與同窗道來,只得先於東華說了這事。東華自然也是欣喜,恭賀主子得以高中,不過明日才是放榜日,且還是等等才安心。

忐忑了一夜後,翌日清晨。多名學子約了盧蕭一同去皇城外等待放榜。

街頭上都是一拔一拔的人流,蜂擁地朝著皇城外挪去。

那報喜的官員將大皇榜張貼出來時,人群裏大哭大笑熱鬧不止。

“高中了!”

“盧生你高中了榜首!”

盧蕭果真拔得頭籌,為北辰盱眙年第一位狀元。

在人山人海的人群中,有人哭有人笑,盧蕭身邊圍著的都是恭賀祝喜的人,那花無錦得了個探花。高興得要飛上天了。原本還算矜持的書生竟然激動地有些許的淚意,扶著盧蕭的手臂堪堪站穩了。

“盧生,我高中了!還是探花啊!爹娘泉下有知。也該安心了。嗚嗚——莫想這事,竟然如夢一般,我簡直不敢相信。”花無錦邊說邊抹了一把淚水。

盧蕭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花兄才華橫溢。高中是無疑的。這還只是文試,須得經過殿試才能正式確定三甲。心且先放寬些。”

“可已經入了三甲了,不管怎麽樣小生都是個三甲!我太高興了。盧大哥,你的才華比小弟要高幾重天了,今日如願高中榜首。定要與你好生慶祝一番。”

“那是自然。”

報喜個官員來了恭賀題詞,隨後把前三甲的人全部請去了游街。

狀元、榜眼和探花騎上高頭大馬在京都轉了一圈,京都城熱鬧非常。見那狀元郎俊秀無邊,榜眼和探花都是年輕的才子。不由得越發開心,姑娘家拿了些花拋了過去,有些則直接遣了媒婆就要過來說親。

花無錦連忙推脫說他已經成親了,榜眼是個冷面的年輕人,姑娘不大敢靠近,而剩下俊俏的狀元郎因長相好、脾氣溫柔、又沒有婚配則大受歡迎,差點要被花朵給埋了。

走馬觀花好不容易結束了,三人又被眾多學子拉去聚會,被昔日的同窗好友圍在一起恭賀,自今日起高低就是不同的位份了,這一日的時間,不知有多少人的命運即將改變。

吃吃喝喝,耳邊都是讚美羨慕的話語,一天時間就這麽過去了。

盧蕭把醉酒的花無錦帶回了府裏,才剛下了馬車,那廝竟然醒了過來,嘿嘿地笑了幾聲,一咕嚕就爬下了馬車,原來是裝醉呢。

“真像是一場夢,盧生,往後我花某可要得你多多依仗了。”花無錦笑著打了個飽嗝,面色微微有醉酒的酡紅。

“你這話說早了,這還沒委派任令呢。”

“這還有懸念不成?我啊早在十六歲就成了親,兒子都三歲了,即便如今是個探花,哪裏會有官家小姐看中?可你不一樣,長相才華都這麽好,而且正室側室都沒有,今日多少大官的小姐要和你作親,差點都回不來了你。萬一你被那什麽相府公主府的人看上了,榮華富貴不是手到擒來?”

瞧著往日如此謹慎儒雅的同窗變成這番爛醉世俗的模樣,盧蕭心中有些難受,官場確實人人都想進,可這才一日,花無錦就被那些花繁錦簇的東西瞇了眼,往後還指不定會變成什麽樣子。

“聽說今日公主府的人也來了,想必是替那位芙蕖郡主說親呢。盧生你對那位郡主又沒有意思?能成為公主府的姻親,那就等於半身踏入了皇家了!往後這官路順暢指不定能和馬大人一樣高升。”

盧蕭想起了小薇,可突然覺得不對,“公主府的郡主,還沒定親嗎?”

“哪有定親?人家芙蕖郡主金貴著呢,都說了要在科考後給她擇親的。那些什麽公主配狀元郎之類的事多去了,十三公主不就是配的馬榮添狀元?”

盧蕭心裏頃刻寒了幾分,他和東華一直認為小薇就是芙蕖郡主,連這些細節都沒有查探過,如今發覺她竟然不是她,心裏頓時空蕩得難受。

小薇究竟是什麽人呢?

盧蕭整晚都在思考著這個問題,腦中思緒過了一番,記起了昨日考官在問他的話,似乎有提到了陛下需要組建一支獨特的禁衛軍,他突然想起了小薇曾和他說過的大膽設想:“盧蕭大哥,若我能做主,定要給北辰配備一支特色的軍隊。這個軍隊人數不需要太多,但人人都身懷絕技,經過專門的訓練後。配備上最先進的武器和盔甲,作為隨時能為北辰出生入死的存在,出任國家一級秘密的任務,他們不同於暗衛,他們有自己的組織和行動,能時刻保衛北辰的安危。”

當時他只是當她開玩笑,“這軍隊可比暗衛強多了。”

“那是。這可是特種部隊!”

盧蕭如今還記得她說這番話時的得意和自信。每每談及朝政之事。她都是這般灑脫卻讓人信服的神色,而他曾以為那些都是她的玩笑話,如今想起來。似乎都有實現了。

小薇與皇族是什麽關系?他總有股不安的預感。

翌日又陸續有人家過來報喜,那些往日不大親近的人也都送了厚重的賀禮過來,雷家第一時間就到了盧府,擡了八大箱子的大禮。

雷家大老爺親自上門。盧蕭自是不敢怠慢。

雷靜雅跟隨雷老爺一同過來,字裏行間不無透露著要跟隨他的意思。

雷老爺自然知道女兒的心思。原本就在觀望中,如今盧蕭高中榜首,他自是不會再阻止了,若能在官場有個能幹的女婿。他們雷家也算在朝中有了大助力,更能在朝廷上與祁王有個照應。

“恭賀賢侄得以高中,老夫替你父親開心啊。”

“伯父有心了。”

兩人說了幾句客套話。雷老爺掃視一圈,看似無意地說。“瞧你這府上,人丁也不多,可如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這後院的庶務總得有人要打理才是。”

“這事有管家看著就行。”盧蕭並不在意,神色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了。

“這管家是管家,能管些淺薄銀兩之事,可還有些人情往來得由後院的人來管,你娘早去了些,你又尚未成親,往後與朝廷的人打交道了,後院庶務就會更多了,若是辦得不妥當,會影響官運的。”

“多謝伯父提醒。”

大半天攀談下來,雷老爺發覺盧蕭賢侄對自家小女似乎沒有意思,反倒是靜雅幹巴巴地喜歡人家,這等情形很讓他頭疼,逗留了片刻,他也坐不住了,便帶著依依不舍的雷靜雅告了辭。

盧蕭打發了雷家人後,讓人把府門一關,謝絕來客。

東華問道,“可是要出去?”

“去一趟緋香樓。”

“公子去那作甚?”東華轉念一想,“找李薇姑娘?”

盧蕭不答,也是默認了,轉眼已經出了大門。東華趕緊追了上去。

“公子,你還不死心?”東華也知道自己主子喜歡人家姑娘,可這三番兩次的,人家姑娘已經定親了又拒絕了主子,主子還抱什麽希望啊?

話說,李薇此刻正和官千翊在審閱這一批科考的名單。

她眉眼裏全是大寫的愉悅:

“王爺,盧蕭考了個第一,你輸了!得答應朕一個條件。”

官千翊滿不在乎,淡淡看了那折子一眼,“你說就是,什麽條件。”

“朕一時半刻還沒想好,等想好了再和你說。”其實李薇已經想好的條件,想讓官千翊答應把盧蕭的任職權交給她,可她現在覺得還不到時候說出來,因為她想知道盧蕭的想法。

“隨你。”官千翊想著她大抵沒有什麽大事需要讓他點頭的,除了盧蕭的任免一事,但這事他已經讓兩部處理過了,想來盧蕭也不可能會拿到中書舍人一職。其餘的就沒有什麽可怕的了。

“王爺,你最近也在找縱承王?有什麽需要朕幫忙的嗎?”李薇得知他讓崔硯在緋香樓裏踩點抓人了,所以有此一問。

官千翊倒是疑惑了,“你怎麽知道的?”這事他囑咐了崔磊秘密進行,並沒有告訴其他人,而她的東南西北暗衛也有好一段時間沒有出沒了,難道是最近又放出來盯著本王了?

“崔硯告訴朕的,有問題嗎?”李薇以為他沒有故意保密,崔硯也是他的人。

他眸子微沈,“沒事。”

“你還沒說你找縱承王做什麽呢?你和他本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有什麽事非得這樣相見?”李薇也是最近才得知縱承王竟然是西榷國寵妃茶貴妃的兒子,當初官千翊被拋棄時茶貴妃正好懷著縱承王。可想而知,失去了官千翊一個兒子,這個縱承王得多受茶貴妃寵愛。

“你不需理會他。”

“可我想知道,萬一他要對你不利怎麽辦?”

知道她關心自己,官千翊倒是舒心了,“他沒什麽本事,本王應付得來。”

見他不肯說,李薇也不逼他了,反而將東南西北暗衛調派出去追查縱承王的資料。

而此刻他們二人說的縱承王,正潛往緋香樓,如一陣風一般竄入了一間房裏。

片刻後,那間房裏一陣大叫,齊明飛驚恐地沖了出來,恰好碰上了尋上門來的盧蕭。

崔硯本就在門外守著,此刻立即入室抓人去,盧蕭倒是攔著要跑路的齊明飛,“齊公子這是要去哪裏?”

齊明飛被盧蕭抓著掙脫不了,又使勁兒拍打他的手,“你放開本公子!丫的一個書生怎麽這麽大的力氣!放開!爺要立即跑路了!”

“出了什麽事?”盧蕭一只手抓著他的手臂,不讓他離開。

“裏頭有人要追殺我,你攔我做什麽,幫本公子擋一擋啊?”齊明飛說了這話,又仔細聽了聽屋裏頭的動靜,發覺突然打鬥聲都沒有了。難道是崔硯將縱承王制服了?

齊明飛想要靠近些屋裏聽動靜,又嫌棄地看了一眼盧蕭,示意他放手。

盧蕭本就不願攔他,只是有些事情要問他,見齊明飛不跑了,也就放手了。

齊明飛聽了半響,覺得不對勁兒,但想到紅衣男子那詭異的武功路數,他若被抓回去,哪裏還能逃得出來,算了,還是跑路躲著再說。

他前腳剛跑了出去,盧蕭後腳就跟了上來。

“誒不是,我說你跟著本公子做什麽?”別是本公子躲開了一個又被跟上了一個吧?齊明飛不悅地竄入另外一間房間,關上門的同時盧蕭也進了去。

盧蕭道,“盧某有件事想問一問你。”

“什麽事?”齊明飛往大長椅上一坐,“你可別又是追問哪家姑娘的事情啊。”

盧蕭語滯了片刻,齊明飛看了不由得驚呼,“不會真的是問姑娘家的事情吧?誒我說你們都別找我問這些事啊。我雖自封愛情專家,可不能每回都被你們這些男人纏著卻問別家姑娘的事情吧?”

齊明飛惱火了,這縱承王最近追他追得太緊,就是因為要找一個和他相似的女娃子,如今連這位看似溫柔的玉面書生也一樣,都把他當媒婆了不成?

“這不是別家姑娘的事。”盧蕭認真地說了一句。

齊明飛楞了片刻,隨後恍然大悟,“要尋問有關咱薇兒姐姐的事情啊?來說說,有什麽疑惑,爺都一一替你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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