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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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湖水依舊流的歡快,絲毫沒有受冰雪的影響,蘇茉突然記起青城說過這片湖的源頭是一汪溫泉,即使多大的風雪都不會讓湖面結冰。

“咳咳……咱們去拱橋上看看吧,年年想去。”蘇茉望著潺潺流動的湖水說道。

簡清一言不發地轉過身,蘇茉立即像身前有個火箭炮的架勢動作迅速的退開了好幾步遠,等人走遠了,撇著嘴跟上。

“茉茉,你終於感受到我之前被打臉的無奈了,我們每次上街你都會甩我一臉,說你你還嫌我煩,這次知道了吧,哼哼。”於年年哼哼唧唧的說道。

深深嘆了口氣,蘇茉覺得自己真是應該對年年好點,在現代她的頭發可是都快到腰了,這甩的可一點不比簡清的溫柔多少。

雪白的拱橋上,厚厚的積雪“嘎吱嘎吱”的響,蘇茉像是覺得有趣,樂此不疲地在橋上來來回回地踩著,於年年鄙視地看著某人像個傻子一樣跑來跑去,眼裏的艷羨卻是怎麽也擋不住。

簡清不遠不近的站在橋邊,仰著頭不知道在看哪。

天空中厚厚的烏雲慢慢飄散,一縷光由雲層穿透而來,照耀著湖面粼粼波光,晶瑩的流水像被染了華彩,天空越來越亮,仿佛萬物都恢覆了生機,湖邊的樹幹在陽光的照射下投射出一片陰影,牢牢的把四周的花苞遮擋,透著金光影影綽綽的樹葉閃爍的讓人睜不開眼,樹梢上不知何時棲息的小鳥撲簌簌地向著天空飛去,蘇茉倚在橋邊,擡起頭艱難地望著那碩大的光暈,身上暖洋洋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到這轉眼已經十餘年,偶爾想到總會驚訝她竟然能安然無恙地活這麽久,幸運的是於年年一直陪在身邊。

簡府雖說不算個家但是至少也算個合格的常住地了,吃食從來沒有短缺過,也不用怕誰下毒,其實在那的生活除了結局不怎麽好,其他的真的算不錯了,原以為到了魔教能就這麽過著,可是迫於形勢必須煉化出的簡清卻是一個意外,她的執念也讓事情變的無比的覆雜,系統升級後於年年作為其最直接的共同體想必能接受到一點現實中的情緒,蘇茉依舊想弄明白作者修改設定的原因,這就如同簡清想殺了女二和男主一樣,她的執著便是簡清。

“簡清,我不知道你的記憶裏對簡府是怎麽看的,但是我從出生到現在除了他們要強迫我成親以外,一直都對我很好,如果不是你的出現讓我得了功力,我想我也許會逃不出簡府,最後被迫成婚……生子。”蘇茉望著湖面呼出了一口霧氣,低聲說道:“我應該謝謝你,真的要謝謝你。”。

遙望著天空的人眼眸動了動,沒有言語,依舊沈默。

陽光不知什麽時候削弱了一層,身上的溫度也減淡了。

蘇茉沒有指望會得到回應,從把這人煉化出來後,一提到關於簡府的事條件反射的就要沖出去殺人,現在說出來蘇茉沒有把握會改變什麽,但是她想對這個一直關註的人,對,現在她已經把簡清徹底從角色中剝離開,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她想對這個被設定所操控意志的人說說心裏話。

簡清還是沒有動,這讓她很是安慰,至少這段時間兩人的關系比最初好了很多。

橋上的兩人繼續著單方面的談話:“還有簡蓮和齊風。”

聽到這兩個早已成為魔障的名字,原本安靜的人止不住的抖了抖,佩劍上的手用力的幾乎變形。

蘇茉說起這兩人有點忐忑,但見她的神色雖然不好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便大著膽子繼續說了起來。

“從我出生開始,簡蓮一直手把手地帶我,我睡覺的時候她念詩,我玩的時候她也在念詩,她真的太認真了。”蘇茉想起在搖籃裏,那個冰清玉潔的小人一本正經的對著嬰兒念詩,不禁笑了笑,看見鼻子因為冷而冒出了兩簇白氣,她更樂了,瞟見身旁的人面無表情,深深的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冒,呵呵。

蘇茉的心沈了沈,接著說道:“也許是因為她喜歡也許是因為簡朝對她的期望太高,她無時無刻不在學習,而齊風……”

停頓了片刻,嘆了口氣,望著簡清驀然緊繃的臉頰,蘇茉只覺得心疼又無奈,她的語氣更加輕柔了:“齊風第一次來到簡府就對簡蓮心生愛慕,與我的交集可以說幾乎沒有,僅有的幾次也是因為簡蓮。”

接下來的話蘇茉斟酌了一下,帶著一點安撫地意味,說道:“簡清,你從系統裏出來,我想你應該意識到了這裏與你記憶裏完全不同,可你一直堅持要殺掉他們,這已經成了你的執念,你得問問你自己。”

說到這她不得不強調一遍:“是你自己心裏的想法,而不是強加給你的,我沒有經歷過你的事情,沒有立場說不讓你去,但是他們倆對我來說真的挺好,所以我希望你能稍微聽聽我眼裏的簡蓮和齊風,如果你有一絲的疑惑對我來說都是進步,我希望你能留住疑惑咱們一塊來找答案。”

這一大段的話幾乎可以說是把蘇茉的經歷回憶了一次,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不是沒有感動到她,可是這裏終究不是她的歸宿,這樣的確自私,可是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即使相處了那麽久在罔顧她的想法的時候依然可以毫不猶豫地逃出來。

蘇茉的一席話可以說徹底顛覆了簡清的認知,她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一個黑洞洞的空間裏,第一個聽見的聲音便是於年年嘰嘰喳喳地叫聲,吵的她頭疼,暴虐地想要殺了這個人,可是簡清動彈不得,只能被迫地聽著那個吵鬧的人與溫和的聲音,他們的對話很奇怪,總是摻雜著一些她聽不懂的詞。

腦子裏渾渾噩噩地直到看見師父青城,師父依舊是那個樣子,一身紅衣,看著像個半大的小夥子可生起氣來殺人如麻,看見親近的人她是欣喜的,可記憶裏強大的人卻毫無知覺地倒在地上,欣喜過後只剩下了憂心,看著蘇茉向師父靠近,她毫不猶豫的把所有的功力輸送了過去,她入魔以後如果不是師父教導,斷然不會短短幾年便能打敗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是師父給了自己希望,也可以說這條命是師父給的,所以她並不後悔。

簡清本以為沒了功力自己會徹底消失,那個詭異地空間突然湧來了更加磅礴的力量,霸道地侵占全身筋脈,那氣勢甚至連師父十成十的功力都抵不過,她又敬又怕,時刻提醒著自己要保持清醒。

蘇茉重塑肉體的痛苦她一點也沒有感覺到,那強大的力量與身體融合的非常好,就像原本該屬於她的,生澀的功法也運用的越來越嫻熟。

直到那人能聽到她的聲音,而這個溫和的女聲卻以為是幻覺,一點也不在意。

簡清想要說。

她想要說什麽?

對了,她要殺了簡蓮!殺了齊風!

簡清不斷的重覆,猶如惡魔的詛咒,一點一點的影響著蘇茉。

簡清甚至想過要取代蘇茉的靈魂,扼殺她的意識,自己取而代之,獲得身體的滋味就如同罌粟一樣讓人著迷。

可是她沒有想到蘇茉竟然只迷惑了一陣,不知用了什麽方法把她從身體裏剔除了出來,像是一堆汙穢被盡數拋棄,不知為何,她很憤恨,全然忘記了自己想要抹殺蘇茉的惡毒想法,只記得這人嫌惡自己想方設法的把她給煉化了出來。

她當然不會給蘇茉好臉色,簡清原本想一劍殺了她,誰讓這人一點也不聽話,說了殺掉那兩個人,遲遲不動手,還霸著自己的師父,殺了就好了。

可那一劍竟然讓自己受了傷,她這才知道兩人已經共生,那人的命她根本動不了,氣憤地奪門而出卻走不了多遠就心如刀絞,竟然還有距離的限制!

“哈哈哈……”她只能在心底裏大笑,像一個傷痕累累的困獸,拼命地拉扯禁錮四肢的鎖鏈,那樣無助,她好不容易擁有了實體,卻因為那些狗屁的原因不能動那人一根毫毛,甚至還要保護她,空有一身武力卻不能殺掉想殺的人,與廢物有何區別!

簡清不願與那人太親近,總是冷著臉不遠不近地站著,聽見她與那個於年年笑鬧著,偶爾她們還會逗弄自己,說些新奇的東西。

再怎麽說簡清也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女孩,設定再怎麽霸道也阻止不了每個人對於夥伴的渴求,兩人時不時地打鬧,善意的說笑讓她慢慢地卸下了心防,原本她也只對那兩個人有執念,所有的痛苦都是在他們身上得來,最親近的人與最愛的人同時背叛,她的心底早已一片冰涼,入魔後更是親眼目睹了無數殘忍、無情的殺戮,如若不是青城偶爾小孩的心性,逗弄逗弄她,恐怕此時簡清早就是一個人形的殺人機器,沒有半分感情。

與蘇茉的關系慢慢有了改變,偶爾也能心平氣和的聊聊天,漸漸的簡清心底接受了這樣一個溫和的人,小心翼翼地敞開了心扉,再受過一次深刻的教訓後,她並不敢完全坦誠的面對蘇茉,偶爾她們談起簡府的事,簡清不發一語提著劍就要去殺人。

今天也不知是怎麽的,蘇茉突然說起來,而她竟然沒有甩袖就走。

可聽完蘇茉的話後她疑惑了,難道她經歷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那猙獰的面孔原本是和善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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