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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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

蘇茉一眼掃過去,除了簡朝都在,齊風不知怎麽也在,正與簡蓮兩人小聲說著話,看見蘇茉望過去溫柔地笑了笑,簡夫人一臉欣慰的看著兩人,不時與一個陌生的女人交談。

蘇茉剛進門便察覺到那個女人的視線,那眼神格外的讓人不舒服,就像看著一個待價而沽的商品,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她坐下後那人還對著簡夫人點了點頭,一臉的滿意。

待行完禮落了座,簡夫人放下茶盞,用手帕壓了壓嘴角的茶漬,笑著說道“清兒,這位是京中有名的媒婆,來提親的,想我前些日子還在憂心你的婚事,現在可是不少公子都爭相著提親,可讓我好一陣挑啊。”說著讓身旁的丫環拿起一幅畫像:“這位公子家世、人品都不錯,讓你過來,就是商量商量你的婚事。”

“對呀,二小姐,您可是在京中小有名氣了,不少的公子都趕著讓我來提親呢,尤其是這位公子家世可是頂尖的,人也很好,您嫁過去啊,絕對不會受委屈……”見蘇茉望著畫像,媒婆一點機會也不錯過,一個勁的說著好話。

簡蓮見蘇茉一直沒什麽反應,也開口說道:“妹妹,你上午出門可是轟動了整個京中,所有的人都在說咱們太傅府的二小姐美的不可方物,都搶著要娶進門呢,這可是好事。”她雖說一直沒有說什麽,但是作為姐姐還是很擔心妹妹找不到好人家,一個女人家沒有人娶怎麽能行。

蘇茉沒想到成親這件事這麽快就落到自己身上了,她記得古時候婚姻之事不是要簡蓮成親了才輪得到自己嗎,思及此,她便推脫道“可是姐姐還沒有……”

簡夫人聞言笑的更燦爛了,那個女人在身旁看見了,瞅了瞅簡蓮二人,心思一轉直接道了一句恭喜,簡夫人聽見了頗為受用,讓丫環賞了媒婆幾兩銀子,接過銀子媒婆笑的滿臉褶子。

簡夫人滿臉喜慶的說道:“你呀,還擔心你姐姐,這不已經成了嗎?”邊說邊瞟向簡蓮與齊風,兩人此時早已滿面羞紅,間或擡眼看向對方,可剛一對上視線,兩人不約而同的把臉埋的越來越低。

蘇茉看見兩人眼底毫不掩飾的愛意,也知道了,兩人的婚事只怕是已經商量好了,就是個時間問題,今天過來,她其實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充其量是作為當事人聽聽安排。

她想了想自己攢的銀子,估摸著應該夠自己過個日子,同時心底也思考著詳盡的方法。

見妹妹坐在那不言語,臉上也沒什麽表情,簡蓮不解,輕聲問道:“怎麽了?清兒,怎麽不高興?母親說的那位公子我也看過了,長相確實不錯,家世也好,與咱們身份也相當,樣樣都與你匹配。”

“對啊,清兒,他們家家底不錯,不會高攀也不會太差,挺合適的。”齊風見簡蓮有點擔憂蘇茉,不由地心疼也跟著安慰了幾句。

“嗯。”屋裏人的想法蘇茉不用問都知道,懶的爭辯淡淡的應了聲。

難道還和他們說什麽婚姻自由嗎,絕對的被當成有病,三言兩語的就給懟回來。

蘇茉覺得自己實在沒有必要和他們談這件事,觀念都不一樣,她在意的根本就不是什麽家世,連人都沒見過也沒相處過,冒冒然然的結婚,運氣好了兩人剛好合拍,日子過的不錯,運氣不好的,也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簡夫人倒是沒有多想,歡歡喜喜的與媒婆打探著那家公子,駁回了簡蓮想要兩姐妹一塊出嫁的想法,荒唐,姐妹倆同一天出嫁還有規矩嗎?就算是嫁給同一個人都沒有這個道理,凡事都要按規矩來,要有個先後順序。

拿好生辰八字,簡夫人按捺住想要立馬算日子的急迫,自以為很體貼的和蘇茉說了幾句寬慰的話,讓她回去好好準備自己的嫁衣,對於蘇茉的沈默,她只覺得這孩子到底是個姑娘家,平時多率性灑脫,如今快成親了,總歸是有點害羞的,想著難得露出女兒情態的二女兒,心裏更是對這個婚事滿意不已。

此時,天已經全黑了,冷冷的彎月懸在空中,夜裏有點冷,蘇茉攏了攏衣裳,加快了步伐,小茶提著燈籠緊隨其後。

於年年圍觀了一場當事人毫無感覺,其他人歡天喜地的狗血決定,緊皺著眉頭,嚴肅地說道:“茉茉,咱們趕快收拾東西跑路。”。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但是府裏一直有人巡邏,得等到深夜他們疲累了,我再趁著換班溜出去。”蘇茉邊走邊思考著各種可靠的方法,也否決了一個又一個,滿臉的愁容。

門剛一打開,便看見那名少年倚在床頭,閑適的像是在自己的家裏,蘇茉拍了拍腦門,她差點把這個祖宗給忘記了,轉過身拉著還未全開的房門,擋住了小茶的視線,左哄右騙地把人給弄走了,屋裏的人像是一點也不擔心,篤定她會幫著遮掩,當然了,蘇茉肚子裏可是有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出問題的東西。

見人終於回來了,少年庸懶地坐了起來,從門打開後便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蘇茉打發了小茶,關上門,滿心憂慮的坐在桌邊,苦惱地思考著該怎麽出府,又一次忘記了屋裏人的存在,當然,要怪只怪蘇茉眼前最急迫的想法是躲避婚事,而少年此時功力恢覆氣息盡數收斂。

少年看著她根本不打算理會自己,心裏不爽到了極點,挑了挑眉,單手一擡,隱隱發力催動起那人體內的毒物,想著等會女子向自己求饒的模樣,嘴角微微地向上揚起。

片刻後,桌邊的人依舊沒有動靜,少年疑惑地收回了手,身形一閃來到了蘇茉身邊,強硬地抓起蘇茉的手,內力進入掌下的經脈,忽然一股強大的力量把他震開,少年詫異不已,看了看酸麻的手掌,又端詳著蘇茉,突地,原本坐著的人毫無預兆地倒在了地上。

少年依舊站在原地,震驚的不敢上前查看,剛才他如果沒有探錯,這名女子的體內的毒素已經被凈化,反而有一股洶湧的內力在經脈中四處亂躥,憑他的功力竟然無法與之對抗,一個照面就被壓得死死的。

蘇茉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意識卻仿佛能清晰的感受到體內澎渤的氣勁,正毫無章法地到處亂躥,像一個迷路的孩子怎麽都找不到方向,她似乎聽到於年年的焦急的喊聲,她想要開口回應,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她的身體就像正在被一個龐然大物反反覆覆的碾壓,渾身的酸痛無止盡的折磨著她的靈魂,她依稀能看見皮膚裏的血管正在四處噴湧,連靈魂都像被牽引著去向深淵,一切的一切撕裂著她,仿佛下一刻便會爆炸開來。

不知是從哪裏出現的一汪靈泉,剛一接觸便迅速地安撫了燃燒的熾熱的靈魂,像回到繈褓裏的溫暖,蘇茉的意識早已含混不清此時卻像被針狠狠地紮了一樣,驟然清醒,緊閉著的雙眼倏的睜開,一雙如鷹隼般的眸子驀然照映出熟悉又陌生的少年。

蘇茉楞了楞,銳利的眼神逐漸恢覆平和,屋內燭火明暗交匯,眼前的少年正蹲在她身旁,緊抿著雙唇,不發一語,陰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腦後,使人完全看不透他的表情。

兩人一躺一蹲僵持了一會,蘇茉滿身的冰涼,見那人遲遲沒有動作,按捺不住徑直起了身,拖著酸麻的雙腿緩慢的坐在了桌邊,在腦海裏與於年年說了會話,知曉了剛才發生的事後,依舊沒有打算開口。

“你願不願意跟我走?”少年斟酌了片刻,終於開口問出了盤旋在心底的問題。

“走?”

以為蘇茉根本不願意的少年,趕緊走了過去耐心地勸說。

“你體內那麽高深的內力,如果我剛剛沒有幫你疏通,你肯定會出事的,而且那也只是暫時壓制,你要是留在這一定會死的。”

“現在?”

蘇茉此時並沒有考慮身體的事情,而是想起了剛才簡夫人說的婚事,眼前的少年說要帶她走,她相信絕對不會很難,這是個絕佳的機會可以逃脫這裏。

“當然!我帶你回魔教,那是我的地盤,對了,我叫青城。”

青城笑瞇瞇地望著眼前的女子,心裏特別滿意,魔教好久沒有出色的弟子了,他這個教主也早就做膩了,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一個好苗子,就算要賣萌都要帶回去(賣萌這個詞自然是從關尋哥那學來的了),而且留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有什麽好的,一點也沒有魔教快活。

“好,我叫蘇茉。”她並沒有猶豫,聽到魔教確實有點吃驚,可是絕對比在這被強迫結婚要好。

“那咱們趕緊走吧,我的功力只能讓你暫時恢覆,恐怕撐不了多……久”青城看著又倒下去的蘇茉:“好吧,還是要把你背回去。”這次他沒有讓自己內定的徒弟倒在冰冷的地上,穩穩的接住了,下一瞬,紅衣翻飛,燭臺上的火焰漸漸的熄滅,屋內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裊裊青煙慢慢飄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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