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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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陶在三爺的書齋裏寫了大半天帖子,手都寫酸了,倒是沒白幹活,今兒的罰免了,還把三爺書案上自己惦記了許久的壽山石凍的筆筒要了過來,擺在自己的小書桌上,怎麽看怎麽喜歡。

小雀兒端了茶過來,見她一副占了大便宜的神情,忍不住好笑:“下次姑娘再去三爺哪兒,三爺只怕要把好東西都收起來呢,不然早晚被姑娘算計了去。”

陶陶白了她一眼:“我又沒算計你的東西,你找什麽急啊,再說三爺的好東西多著呢,□□的庫房裏堆著金山銀山,我不過算計一兩樣小東西,能值什麽,我跟你說萬歲爺的幾位皇子裏,除了大皇子端王數著三爺最是有錢。”

小雀兒直搖頭:“這個奴婢可不信,漢王妃出身商戶之家,最是有錢,聽人說當年漢王妃出門子的時候,嫁妝挑子排了足足十裏地,金銀珠寶,珍珠瑪瑙,什麽沒有啊。”

陶陶點點頭:“漢王的確是個有錢的,手裏那些產業買賣也都是他老丈人管著,他那老丈人善經營,倒積了不少底子,可惜賺的多花銷也大,漢王立志當天下第一善人,舉凡哪兒有災荒瘟疫的都是頭一個捐銀子,自己捐還不行,連他老丈人一起拉著捐,就算家裏有金山銀山這麽造,也得空了啊。”

小雀兒:“姑娘這話說得不對,難道說二皇子捐銀子救助百姓還錯了不成。”

陶陶:“做的是善事,可惜心不正,況且瘟疫災荒之中,他那點兒銀子也只是杯水車薪,再說他哪個能鉆營的老丈人何等精明,又怎會做賠本買賣,本來就是開生藥鋪的,靠著女婿拿了朝廷供奉,成了皇商,這賑災救濟的藥品自然從他的鋪子裏出,弄點兒樹皮草根跟草藥混在一起,前頭捐的銀子成幾倍的賺回來也不新鮮。”

小雀兒:“本來災民就夠苦的了,指著這些藥治病活命呢,卻吃了假藥,這不缺德嗎,再說姑娘剛不還說二爺賺的都花銷也大嗎,哪兒有花銷啊。”

陶陶:“你哪懂官場的事兒,上下打點,疏通關系,最是費銀子,沒有好處,這麽多位皇子呢,那些官憑什麽替你說話,跟你說這打點關系花銀子,就跟往河裏扔金錠子一樣,聽不見響兒就沒了,而且底下的官員又多又雜,得全面撒網重點培養,花銷自然就大。”

小雀兒:“照姑娘說,也不止二皇子花銷大,其他幾位爺不也一樣嗎。”

陶陶:“皇子跟皇子可不一樣,爹一樣娘可不一樣,二皇子的娘出身低微,沒有幫手靠著自己熬,自然要想方設法的鉆營,其他幾位皇子或才能出眾,或母族顯貴,或淡泊名利,或皇上偏心,總之不用打點鉆營就有一堆人上趕著當奴才,所以即便同是皇子境遇不盡相同,結果自然也不一樣。”

小雀兒:“五爺七爺是貴妃娘娘所出,母族顯貴,七爺心裏只有姑娘,就想著跟姑娘長相廝守呢,因此最不在意名利,要說才能出眾得數三爺了,說起偏心,萬歲爺最偏十五爺了,十五爺的府邸賞賜每次都是最好的,真不公平。”

陶陶嗤一聲笑了:“人的心本來就是偏的,五個指頭伸出來還有長短呢,更何況皇上生了這麽多皇子公主,孩子多了自然就不稀罕了,十五是老小,算萬歲爺的老來子,哪個當爹娘的不是偏著老小,你娘不也一樣。”

小雀兒撓撓頭:“這倒是,我娘最偏心我了,不過我兩個哥哥也疼我。”

陶陶:“你這丫頭命好,就別得了便宜賣乖了。”

小雀兒:“奴婢命再好,也比不過姑娘啊,萬歲爺偏著十五爺,可最疼的卻是姑娘,哪次進宮不是留姑娘說半天話兒,還總留姑娘吃點心。”

正說著外頭七爺回來了,在外間換了衣裳進來,陶陶見他眉間微蹙,不禁道:“娘娘的病仍不見好嗎?太醫說怎麽說的?”

七爺拉著她坐在炕上,搖搖頭:“太醫還能怎麽說,左不過那些話罷了。”

陶陶:“宮裏的太醫膽子小的緊,生怕主子有個閃失掉了腦袋,開藥的時候都是好幾個人商量著,斟酌再斟酌,寧可治不好也不能自己擔責任,指望他們治病是不成的,要不然咱們偷著找個外頭的郎中給娘娘瞧瞧。”

七爺:“虧你怎麽想出這麽個主意,你以為禁宮是好進的不成,更何況宮裏也不都是庸醫,許長生的脈科還是相當準的。”

陶陶這才想起許長生來,許長生倒是太醫裏的清流,很是負責,便道:“那許長生說娘娘是什麽癥候?”

七爺:“許長生說是脾氣郁結,久則傷正,運化失常,以致不思飲食。”

陶陶:“脾氣郁結是什麽癥候?沒聽過啊?”

七爺:“醫書上言,思傷脾,思慮過甚常致脾氣郁結,陶陶,母妃這是心病。”

陶陶想起姚家的境況,難道是因姚家?

七爺:“陶陶,母妃最喜歡你,你多去宮裏走走陪母妃說說話兒,就當替我盡孝了好不好?”

陶陶點點頭:“嗯,那我明兒就進宮去瞧娘娘。”

轉過天一早陶陶就進宮了,正碰上圖塔在宮門當值,遠遠瞧見圖塔,陶陶暗叫倒黴,這黑臉的家夥最是無賴,明明答應自己學會騎馬就把婚書給自己,可後來卻不承認了,死咬牙硬的說沒說過把婚書給自己的話。

陶陶實在不明白他捏著婚書做什麽,難道還指望自己嫁給他不成,就算沒有七爺也不可能啊,自己怎麽會跟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成親,更何況娶了自己對他沒半點好處,小安子說十四爺親自做媒給他說了位參領千金,還是對他有提拔之恩的上司,只要娶了那位小姐,前程必然一帆風順,可這家夥就是不答應,弄到後來從侍衛頭子降職成了侍衛,雖都是守宮門站大崗,可待遇地位可差遠了。

陶陶心裏知道是因為自己,圖塔才倒黴的,七爺不知怎麽知道了這件事兒,年前兩人大吵了一架,七爺說這樣的大事自己不該瞞著他,可自己心裏喜歡他,卻忽然得知跟別人有了婚約,哪敢告訴他啊,也氣他不理解自己,話說頂了就吵了起來,好幾天沒說話兒,還是過年的時候,自己著涼咳嗽起來,他一心疼,兩人才和好,卻不能提圖塔,一提就不高興。

後來隱約聽說圖塔降職,就知是七爺使了手段,這醋吃的有些莫名其妙,但陶陶還是覺得心裏有些甜絲絲的,畢竟男人吃醋代表在乎嗎,可對因為自己倒黴的圖塔多少有些愧疚。

所以在這兒碰上,難免尷尬,咳嗽了一聲打了個招呼:“圖師傅今兒當值啊。”

圖塔從上到下打量她一遭,開口道:“剛遠遠的瞧著穿紅的過來還當是哪位王妃主子呢,原來是你啊。”

這話可帶刺兒,陶陶撐起的笑臉刷的掉了下來:“你也不是娘們,怎麽說話也學會了夾槍帶棒的,有話直接說不行啊,我知道你因為我降了職,心裏氣不忿,可你怎麽不想想是誰的問題,有道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明明有前程似錦的康莊大道你不走,非擠不通的死胡同,撞了墻也是活該,我還得去瞧娘娘呢,沒功夫兒跟你閑闔牙。”說著腰牌往他面前一晃,蹬蹬的進去了。

圖塔站在原地沒動勁兒,旁邊的侍衛過來小聲道:“我說你這是何必呢,就算有過婚約又能如何,你沒瞧出來嗎,惦記剛那位的人多著呢,可不止七爺一個,個個都是爺,你跟他們爭能有好兒嗎。這次給你穿小鞋的還是七爺,若是換了其他幾位,只怕守宮門的差事也輪不上你了,有道是好漢不吃眼前虧,說到底不就一個丫頭嗎,有什麽放不下的,只當沒這回事兒,答應十四爺給您保的那門親事,往後升官發財還不容易,幹嘛非一棵樹上吊死啊,更何況這位我也沒瞧出哪兒好,也不知怎麽那麽多人惦記。”

圖塔:“我答應過她姐,護她一生平安。”

那侍衛翻了白眼:“那位身後有的護著她的人,哪用你多事,你還是先把自己的差事保住再說吧。”圖塔楞了一會兒,臉色暗了暗,是啊,給那些人比起來,自己算什麽,又能護她什麽,不過是一場笑話罷了。

陶陶快步過了宮門,一直走到貴妃娘娘的榮華宮才停住腳,在外頭站著平了平心緒,總不能一臉氣怒的進去吧,這是哄娘娘開心還是添堵來了。

覺得心緒平和了,方才邁腳走了進去,到了廊下,姚嬤嬤聽見信兒迎了出來,一見陶陶就笑了:“娘娘剛還念叨說這些日子怎不見陶丫頭來,不想今兒就來了。”

陶陶笑道:“昨兒晚上連著打了幾個噴嚏,就琢磨是不是娘娘念叨我呢,這不一早就來了,想跟娘娘好好說說話兒。”

姚嬤嬤笑道:“倒是沒白疼你這丫頭。”

正說著屋裏姚貴妃的聲音傳來:“怎麽聽著像是陶丫頭的聲兒,莫非本宮聽差了。”

陶陶笑著應道:“娘娘沒聽差,是陶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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