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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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股熱流，還沒反應過來就把心裏的話說出了口
“我願意帶他走，從此隱姓埋名，永遠不再回來”
村長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思議地看著麥子，麥子堅定的說道
“我願意帶他走，永遠不回來，我保證”
“小拿清不是一般人，你帶他出了乾清村，他就是你一輩子的麻煩，麥子，聽叔一句話，你對小拿清只是一時的可憐，你不能帶著他一輩子，所以……我不能拖累你”
麥子低下頭，村長以為他默認了，不再言語，不知過了多久，一句鏗鏘有力的話從麥子嘴中傳出
“如果我不可憐他呢？”
“什麽？”
“如果我是真的愛他呢？”
村長被麥子的話驚得一時無語
“我愛他，不比光曜少，我願意照顧他，我願意帶他走，一輩子跟他在一起，如果是這樣，梁叔，您願意把小拿清給我嗎？”
村長聽到麥子這麽說，一瞬間以為光曜回來了，回來接他的小拿清了，村長有股莫名的落淚的沖動，村長想到了馬大嗓提出的要求，此刻，再難接受也能接受了，如果麥子願意照顧小拿清，願意愛他，村長這個位子又有什麽可留戀的呢，到現在，他遲遲不肯舍棄這個位置很大程度上就是能以村長之名保護小拿清，如今小拿清有個更好的能保護他的人，那他對村長的位子就沒什麽可留戀的了
“叔，你放心，我這輩子絕不會辜負小拿清，我這輩子願意為了他願意永遠隱姓埋名，不是因為可憐，您就當我是光曜，我回來帶小拿清走了，行嗎？”
村長忍不住抹了把淚，粗糙的手緊緊的握住麥子有力的手，似是一種交接，更似一種托付
保護站建好了，車子轟轟隆隆的進村子，這次不是拖拉機，而是正經的汽車，車上坐的是學校裏的系裏的專家，領導，還有各個野生動物保護組織的成員，村子裏住不下，一群人在鎮子上住下，拜火節將近，在外工作的人都返回村子，連桃花都帶著小月回來了，村子一片熱鬧，麥子心心念念拜火節那晚的計劃，怎麽也融入不到這份熱鬧，
小拿清已經被關了一天一夜了，沒有人給他送水送吃的，每次都是麥子給他偷偷的拿過去，夜裏十一點，麥子睡的淺，被雷聲驚醒，他想起小拿清還被關在倉庫裏，他最怕打雷了，一想到這麥子徹底清醒過來，踢上鞋就往倉庫跑
倉庫的門是大鐵門，麥子不敢使勁敲，怕聲音太大引起村民註意，只能壓低嗓子喊
“小拿清！小拿清”
喊了半天小拿清沒有回聲，雨越下越大，倉庫大門有遮雨的棚子，麥子還是被雨水浸濕的透透的，麥子不死心的叫著小拿清的名字，就在想要放棄只是，聽到了小拿清哭泣聲，雨劈劈啪啪下的更大聲了，麥子不管不顧的大聲地喊著小拿清的名字，終於，得到了小拿清的回聲
“光曜哥！打雷了！我怕”
雷聲一陣一陣，小拿清壓抑的哭聲被偌大的倉庫放大傳進麥子耳朵裏，麥子心都要碎了，恨不得把小拿清抱進懷裏，可現在一道門隔著兩個人，怎麽也觸碰不到，麥子只能心急的說
“別怕，我在這兒陪你，我哪兒也不去”
麥子突然看到墻角下有個一掌寬的洞，趴下身，把手從門底伸進去
“別怕，握著我的手，我一直陪著你”
麥子的手擦著狹小的縫隙塞進去，手背被石子土塊劃得疼，但他不抽手，使勁往裏伸，小拿清黑暗中摸索到了那雙熟悉的大手，眼淚一下子下來了，他也趴下身，把臉枕在麥子溫熱的手心，熱熱的呼吸噴在上面，麥子和小拿清的心都安靜下來，一扇門，隔著兩個人，兩顆火熱的心，麥子唱起了那首每次雨天小拿清都會讓他唱給他聽的歌謠
漂浮的白雲靜靜的伴著我
青青的草原默默擁抱著我
寂靜的夜裏在夢中將你望
你的懷抱依舊那麽溫暖
……
麥子感受著手掌均勻地呼吸，心裏暖暖的，他猜小拿清也許睡著了，他大著膽子說到忍不住問出了那句話
“小拿清，跟我一起離開好不好？我們一起離開乾清村，從此隱姓埋名，去哪裏都隨你”
麥子沒有聽到小拿清的回應，膽子更大了點，繼續說道
“小拿清，我愛你，我麥子，這輩子只愛你一個……那天在山洞裏，我對你做了那種事情，是我的錯，是我沖動了，是我乘人之危，但是，我是真的愛你，愛到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愛上的你，愛到沒有辦法更愛你，那天之後你不僅沒有怪我，還對我更好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有那麽一點點喜歡我，心裏有那麽一點點我的位置，你愛光曜哥，我知道，我不是要讓你把光曜完完全全的忘記，拋棄，我只想要愛你，像光曜愛你一樣，不，比他更愛你，你一定認為我很傻吧，一定也懷疑我吧，一個認識了沒幾個月的人就敢說愛，就敢說一輩子，小拿清，我不怕，我願意等你，等你真心實意的接受我，那時，我不是光曜哥的替身，我不是光邦，我是真真正正愛你的麥子”
麥子感到小拿清身子動了動，嘴唇不經意地貼住了自己的掌心，麥子輕輕笑著，不再說話，靜靜地躺下，聽雨落下，等天明。
☆、第 16 章
拜火節，加上保護站閉幕工作，村子裏忙成一片，晚上天一黑，村民在廣場燃起篝火，火焰直沖上天，熱浪包圍著所有人，拜火節加上保護站的落幕，這次的篝火大會人格外多格外熱鬧，全村的人都匯集在小廣場上，唱唱跳跳，徹夜狂歡，十一點半，麥子準時離開，避開人群，拿著村長給他的鑰匙，跑著去了遠處的倉庫
“你到倉庫的時候別著急把小拿清放出來，躲在遠處，等我和馬大嗓經過之後，你再行動，小拿清一出來就把他的臉蒙住，到時候我派小龍去接你，車上有你們最簡單的行李，你們上了電動三輪車不要回頭，直接出村子，任何人問起來就讓小龍去說，說我跟他鬧別扭了，趕他走，到了源泉鎮，有去市裏的車，等你們坐上車，就安全了”
回想著村長給自己的叮囑明明很簡單的事，可麥子心的心還是懸著，不把小拿清帶出乾清村他一刻不能放心，轉眼間麥子來到倉庫，他躲到後面的草叢裏，等了半天，終於見到了村長和馬大嗓的身影，後面還跟著馬大柱，村長朝倉庫這邊看，沒有看到麥子但他知道麥子按計劃應該是已經到了藏起來了，村長跟馬大嗓馬大柱說說笑笑的離開了倉庫前面的那條路，麥子看他們走遠了，放心地出來
“小拿清！小拿清！我是……我來救你出來了”
麥子敲著門，想要得到小拿清的回覆，可門的那頭沒有一絲聲音，麥子迫不及待地拿鑰匙開門，他很緊張，鑰匙幾次插不進鎖孔，就在他想盡一切辦法開門時，突然被身後的人緊緊的攔住摔在一旁的地上
“光曜哥！”
小拿清的聲音從倉庫門裏面傳來，麥子甩了甩頭看清了來人，是馬大柱，他怎麽會在這裏？
“麥子你不是大學生嗎？大學生不是應該很有學問嗎？怎麽你也陪著村長和這個禍害一起發瘋”
“小拿清不是禍害，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帶小拿清走”
“放你娘的屁！我今天來就是要來解決這個禍害的，你趕緊走我饒你一命，你再敢胡攪蠻纏我連你一塊收拾！”
說著馬大柱就掄起比胳膊還粗的鐵棍就要去開倉庫門，麥子不要命的上前抱住他的腰想要把人甩開，奈何馬大柱身高體壯，麥子在他眼裏一點威脅力都沒有，他一次又一次地甩開麥子，麥子不放棄一次又一次上前阻攔他
“你這是找死”
馬大柱轉身就把鐵棍往麥子身上抽，麥子躲閃著還是被結結實實抽了幾下，鼻子臉上裏全是血，小拿清聽到棍子打在肉上的聲音，瘋狂的捶打著門，絕望地哭泣著
“馬大哥，馬大哥求你別打了，我答應你，我這就去當祭品，我該死，我該死！馬大哥你不要打他了……”
就在馬大嗓準備最後一棍子解決掉麥子時，突然身子一震，直直的倒在了地上，是梁小龍，梁小龍拿起盤子大的石頭就像馬大柱招呼，馬大柱躲閃不及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梁小龍上前摸了摸馬大柱的鼻子，還有呼吸，扯下馬大柱手裏緊握的鑰匙丟給麥子，順便把自己的外套扔了過去
“把他的頭蒙住，我帶你們出去”
麥子顫顫巍巍的打開了倉庫的門，三天了，他終於再次見到了他的小拿清，小拿清哭紅的臉，用雙手摸麥子臉上的血，怎麽也摸不凈，梁小龍開來了電動三輪車，背對著小拿清喊道
“快點！別磨蹭了”
麥子一聽梁小龍叫自己，趕緊把小拿清的頭蒙住，兩人攙扶著上了三輪車
出村子的路崎嶇蜿蜒，路上沒有路燈，只能憑借著月光認路，梁小龍不敢開的太快，電動三輪車堆滿了雜物，出了村子沒多久，麥子就把小拿清衣服扯掉，讓他的臉露出來，小拿清一看到滿臉鮮血的麥子，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麥子擦臉，麥子頭有點暈，躺在小拿清懷裏任他擦著，迷迷糊糊他好像在這顛簸的三輪車上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他清醒了過來，臉上沒有了腥熱的血味，他下意識的伸手摸身邊的小拿清摸了一手空，麥子一瞬間清醒過來坐直身子，看到了睡在身邊的小拿清，他心裏安定下來，小拿清枕在那堆雜物上睡得不安穩，麥子坐直身子把小拿清的頭抱進懷裏，小拿清睡得舒服的像只貓，呼嚕呼嚕的在麥子懷裏蹭，麥子低頭吻了吻小拿清的額頭，心裏說不上的幸福，出村子的路要繞到山頂再下來，到達山頂的那一刻，月光亮的像太陽，麥子有點奇怪，看了看懷裏的小拿清，震驚的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小拿清不再是十七歲的模樣，他的鬢角有了些許白發，眼角也有了皺紋，小拿清不再是十七歲了，小拿清‘長大’了，麥子第一次覺得皺紋也這麽可愛，這麽寶貴，他顫抖低下頭，一遍一遍吻著小拿清，小拿清被麥子的吻給弄醒了，睜開眼睛，自然地拿走了左眼的眼罩，那只灰白色渾濁的左眼變成了黑色，兩只眼睛眼中像是有星星一般閃著，麥子被驚得更加說不出話來，只能傻傻地看著小拿清，小拿清堅定的看著麥子呆傻的模樣，伸手擦了擦他嘴角剛才沒擦幹凈的血跡
“麥子，我剛才做了一個夢”
“你……你叫我什麽？”
“麥子啊？不對嗎？”
“對！對！我是麥子，你是小拿清，我是你小拿清的麥子”
麥子狠狠地借著月光一遍遍的看著小拿清一遍遍的親吻他怎麽也不肯松手。
車子顛簸了一路終於到了鎮上，汽車站最角落裏，桃花和小月在靜靜地等著他們，麥子和小拿清一下車，桃花看到小拿清的樣子差點驚呼出來，小拿清不再是十七歲了，小拿清會變老了，桃花笑著落下淚來，她把幾件新的衣服和一些錢塞給麥子和小拿清
“桃花姐，這錢我不能要”
“拿著吧，你跟小拿清以後好好的，別讓我們擔心！”
“放心吧桃花姐，我以後一定經常給您寫信，我們一定會好好的”
桃花點點頭，摸著淚說到
“最早一班去市裏的車是淩晨五點了，一會兒天亮了你們就買票離開”
梁小龍把人送到就躲在一旁抽煙，他不敢見小拿清，也沒有臉見他，而小拿清卻主動來到了他的面前，梁小龍抽煙的動作被嗆了一下，隨即低著頭掐滅了手裏的煙
“小龍，你以後跟桃花姐和小月好好過日子，以後我不在了，一定要多回村看看，多回村裏看看村長，村長想你想的很”
小龍低著頭，鄭重地點了點頭，還是不敢擡眼，小拿清知道小龍為自己做過的事後悔慚愧，奈何一直沒有個機會道歉，但事到如今，這麽多年來，村長一家這麽幫自己，他心中再也沒有怨恨，小拿清上前湊近，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
“小龍，我原諒你了”
梁小龍本來裝的鎮定自若的樣子再也忍不住，像個孩子一樣掩面哭泣起來，一場跨越十七年的心結，就這樣被解開了。
臨別是那麽倉促簡單，晨光中梁小龍和桃花都紅了眼，麥子和小拿清買了車票上了車，不在乎車子駛向哪裏，不在乎目的地何時到達
“你昨夜說你做了個夢，什麽夢？”
“不告訴你，嘻嘻……”
麥子不追問，小拿清不多解釋，兩人疲憊的頭靠在一起睡過去
小拿清到最後都沒有說出自己的那個夢，那個夢跟十七年前的夢一模一樣，只是這次變成了玉兔來求小拿清，
“把我的月亮還給我，我把你的眼睛還給你”
“你這個小賴皮，說要我的左眼我就給你了，怎麽了？又不想要了？”
“你都有麥子了還要我的月亮做什麽”
“也是，我有麥子了，以後用不到你的月亮了，那……就還給你吧”
☆、第 17 章
老師，師娘今天給你準備的啥呀聞著這麽香，麥子一聽學生這麽說，嘴角控制不住的揚了起來，他大方的從包裏拿出放在保鮮盒裏的桂花米糕，白白凈凈的小方糕點綴著絲絲桂花，樣子甚是可愛，學生們湊上前來，羨慕的感嘆道
“哇！師娘的手藝真好，老師你太幸福了”
“我想跟師娘學做桂花糕”
“我也是”
“我也是”
麥子揚揚手裏的桂花糕，學生們默契地分著吃，麥子笑的更開心了，皺紋堆滿了眼角，吃完桂花糕，下課時間也快到了，麥子最後又囑咐了一遍
“小趙你的論文我看了，寫的不錯，配圖再清楚點就好了，還有尚武村野生動物保護站修建的事上面已經批下來了，快的話下學期就能完成，到時候可以實地去考察了，還有小偉，你的文章立意很好，研究調查的數據還不夠，你把我給你推薦的那幾本書看完，再改改就能發表了……”
麥子擡手看了眼時間，微笑著說道
“好了我不跟你們說了，你們師娘還等著我呢”
麥子匆匆與學生告別，順著學校的羊腸小道踏上了熟悉的路，果然在學校操場旁邊新修的石凳那裏見到了小拿清
夕陽正好，小拿清灰白的頭發被染上了一層橘黃色，麥子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隔著一個石凳，坐到了小拿清的旁邊
小拿清半天才意識到坐在身邊的是麥子，聲音中掩飾不住的興奮
“哎呀，你來了咋不跟我說，我還以為你有事兒放學晚了呢呢”
麥子笑笑不語，上前把小拿清扶了起來，天冷了小拿清腿腳不好，走路有點蹣跚，麥子說了幾次不讓他來等可小拿清不聽，比學生還勤快，麥子嘴上無奈妥協，心裏卻樂開了花，拉著他的手，跟他一起搖搖擺擺的走回家
“桂花糕好吃嗎？”
“好吃，我的學生都問我在哪兒買的”
“真的嗎？那我今晚多做一點，你明天帶來學校給這些小娃娃分一分”
“好好好，走，咱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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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帶他走，從此隱姓埋名，永遠不再回來”
村長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思議地看著麥子，麥子堅定的說道
“我願意帶他走，永遠不回來，我保證”
“小拿清不是一般人，你帶他出了乾清村，他就是你一輩子的麻煩，麥子，聽叔一句話，你對小拿清只是一時的可憐，你不能帶著他一輩子，所以……我不能拖累你”
麥子低下頭，村長以為他默認了，不再言語，不知過了多久，一句鏗鏘有力的話從麥子嘴中傳出
“如果我不可憐他呢？”
“什麽？”
“如果我是真的愛他呢？”
村長被麥子的話驚得一時無語
“我愛他，不比光曜少，我願意照顧他，我願意帶他走，一輩子跟他在一起，如果是這樣，梁叔，您願意把小拿清給我嗎？”
村長聽到麥子這麽說，一瞬間以為光曜回來了，回來接他的小拿清了，村長有股莫名的落淚的沖動，村長想到了馬大嗓提出的要求，此刻，再難接受也能接受了，如果麥子願意照顧小拿清，願意愛他，村長這個位子又有什麽可留戀的呢，到現在，他遲遲不肯舍棄這個位置很大程度上就是能以村長之名保護小拿清，如今小拿清有個更好的能保護他的人，那他對村長的位子就沒什麽可留戀的了
“叔，你放心，我這輩子絕不會辜負小拿清，我這輩子願意為了他願意永遠隱姓埋名，不是因為可憐，您就當我是光曜，我回來帶小拿清走了，行嗎？”
村長忍不住抹了把淚，粗糙的手緊緊的握住麥子有力的手，似是一種交接，更似一種托付
保護站建好了，車子轟轟隆隆的進村子，這次不是拖拉機，而是正經的汽車，車上坐的是學校裏的系裏的專家，領導，還有各個野生動物保護組織的成員，村子裏住不下，一群人在鎮子上住下，拜火節將近，在外工作的人都返回村子，連桃花都帶著小月回來了，村子一片熱鬧，麥子心心念念拜火節那晚的計劃，怎麽也融入不到這份熱鬧，
小拿清已經被關了一天一夜了，沒有人給他送水送吃的，每次都是麥子給他偷偷的拿過去，夜裏十一點，麥子睡的淺，被雷聲驚醒，他想起小拿清還被關在倉庫裏，他最怕打雷了，一想到這麥子徹底清醒過來，踢上鞋就往倉庫跑
倉庫的門是大鐵門，麥子不敢使勁敲，怕聲音太大引起村民註意，只能壓低嗓子喊
“小拿清！小拿清”
喊了半天小拿清沒有回聲，雨越下越大，倉庫大門有遮雨的棚子，麥子還是被雨水浸濕的透透的，麥子不死心的叫著小拿清的名字，就在想要放棄只是，聽到了小拿清哭泣聲，雨劈劈啪啪下的更大聲了，麥子不管不顧的大聲地喊著小拿清的名字，終於，得到了小拿清的回聲
“光曜哥！打雷了！我怕”
雷聲一陣一陣，小拿清壓抑的哭聲被偌大的倉庫放大傳進麥子耳朵裏，麥子心都要碎了，恨不得把小拿清抱進懷裏，可現在一道門隔著兩個人，怎麽也觸碰不到，麥子只能心急的說
“別怕，我在這兒陪你，我哪兒也不去”
麥子突然看到墻角下有個一掌寬的洞，趴下身，把手從門底伸進去
“別怕，握著我的手，我一直陪著你”
麥子的手擦著狹小的縫隙塞進去，手背被石子土塊劃得疼，但他不抽手，使勁往裏伸，小拿清黑暗中摸索到了那雙熟悉的大手，眼淚一下子下來了，他也趴下身，把臉枕在麥子溫熱的手心，熱熱的呼吸噴在上面，麥子和小拿清的心都安靜下來，一扇門，隔著兩個人，兩顆火熱的心，麥子唱起了那首每次雨天小拿清都會讓他唱給他聽的歌謠
漂浮的白雲靜靜的伴著我
青青的草原默默擁抱著我
寂靜的夜裏在夢中將你望
你的懷抱依舊那麽溫暖
……
麥子感受著手掌均勻地呼吸，心裏暖暖的，他猜小拿清也許睡著了，他大著膽子說到忍不住問出了那句話
“小拿清，跟我一起離開好不好？我們一起離開乾清村，從此隱姓埋名，去哪裏都隨你”
麥子沒有聽到小拿清的回應，膽子更大了點，繼續說道
“小拿清，我愛你，我麥子，這輩子只愛你一個……那天在山洞裏，我對你做了那種事情，是我的錯，是我沖動了，是我乘人之危，但是，我是真的愛你，愛到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愛上的你，愛到沒有辦法更愛你，那天之後你不僅沒有怪我，還對我更好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有那麽一點點喜歡我，心裏有那麽一點點我的位置，你愛光曜哥，我知道，我不是要讓你把光曜完完全全的忘記，拋棄，我只想要愛你，像光曜愛你一樣，不，比他更愛你，你一定認為我很傻吧，一定也懷疑我吧，一個認識了沒幾個月的人就敢說愛，就敢說一輩子，小拿清，我不怕，我願意等你，等你真心實意的接受我，那時，我不是光曜哥的替身，我不是光邦，我是真真正正愛你的麥子”
麥子感到小拿清身子動了動，嘴唇不經意地貼住了自己的掌心，麥子輕輕笑著，不再說話，靜靜地躺下，聽雨落下，等天明。
☆、第 16 章
拜火節，加上保護站閉幕工作，村子裏忙成一片，晚上天一黑，村民在廣場燃起篝火，火焰直沖上天，熱浪包圍著所有人，拜火節加上保護站的落幕，這次的篝火大會人格外多格外熱鬧，全村的人都匯集在小廣場上，唱唱跳跳，徹夜狂歡，十一點半，麥子準時離開，避開人群，拿著村長給他的鑰匙，跑著去了遠處的倉庫
“你到倉庫的時候別著急把小拿清放出來，躲在遠處，等我和馬大嗓經過之後，你再行動，小拿清一出來就把他的臉蒙住，到時候我派小龍去接你，車上有你們最簡單的行李，你們上了電動三輪車不要回頭，直接出村子，任何人問起來就讓小龍去說，說我跟他鬧別扭了，趕他走，到了源泉鎮，有去市裏的車，等你們坐上車，就安全了”
回想著村長給自己的叮囑明明很簡單的事，可麥子心的心還是懸著，不把小拿清帶出乾清村他一刻不能放心，轉眼間麥子來到倉庫，他躲到後面的草叢裏，等了半天，終於見到了村長和馬大嗓的身影，後面還跟著馬大柱，村長朝倉庫這邊看，沒有看到麥子但他知道麥子按計劃應該是已經到了藏起來了，村長跟馬大嗓馬大柱說說笑笑的離開了倉庫前面的那條路，麥子看他們走遠了，放心地出來
“小拿清！小拿清！我是……我來救你出來了”
麥子敲著門，想要得到小拿清的回覆，可門的那頭沒有一絲聲音，麥子迫不及待地拿鑰匙開門，他很緊張，鑰匙幾次插不進鎖孔，就在他想盡一切辦法開門時，突然被身後的人緊緊的攔住摔在一旁的地上
“光曜哥！”
小拿清的聲音從倉庫門裏面傳來，麥子甩了甩頭看清了來人，是馬大柱，他怎麽會在這裏？
“麥子你不是大學生嗎？大學生不是應該很有學問嗎？怎麽你也陪著村長和這個禍害一起發瘋”
“小拿清不是禍害，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帶小拿清走”
“放你娘的屁！我今天來就是要來解決這個禍害的，你趕緊走我饒你一命，你再敢胡攪蠻纏我連你一塊收拾！”
說著馬大柱就掄起比胳膊還粗的鐵棍就要去開倉庫門，麥子不要命的上前抱住他的腰想要把人甩開，奈何馬大柱身高體壯，麥子在他眼裏一點威脅力都沒有，他一次又一次地甩開麥子，麥子不放棄一次又一次上前阻攔他
“你這是找死”
馬大柱轉身就把鐵棍往麥子身上抽，麥子躲閃著還是被結結實實抽了幾下，鼻子臉上裏全是血，小拿清聽到棍子打在肉上的聲音，瘋狂的捶打著門，絕望地哭泣著
“馬大哥，馬大哥求你別打了，我答應你，我這就去當祭品，我該死，我該死！馬大哥你不要打他了……”
就在馬大嗓準備最後一棍子解決掉麥子時，突然身子一震，直直的倒在了地上，是梁小龍，梁小龍拿起盤子大的石頭就像馬大柱招呼，馬大柱躲閃不及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梁小龍上前摸了摸馬大柱的鼻子，還有呼吸，扯下馬大柱手裏緊握的鑰匙丟給麥子，順便把自己的外套扔了過去
“把他的頭蒙住，我帶你們出去”
麥子顫顫巍巍的打開了倉庫的門，三天了，他終於再次見到了他的小拿清，小拿清哭紅的臉，用雙手摸麥子臉上的血，怎麽也摸不凈，梁小龍開來了電動三輪車，背對著小拿清喊道
“快點！別磨蹭了”
麥子一聽梁小龍叫自己，趕緊把小拿清的頭蒙住，兩人攙扶著上了三輪車
出村子的路崎嶇蜿蜒，路上沒有路燈，只能憑借著月光認路，梁小龍不敢開的太快，電動三輪車堆滿了雜物，出了村子沒多久，麥子就把小拿清衣服扯掉，讓他的臉露出來，小拿清一看到滿臉鮮血的麥子，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麥子擦臉，麥子頭有點暈，躺在小拿清懷裏任他擦著，迷迷糊糊他好像在這顛簸的三輪車上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他清醒了過來，臉上沒有了腥熱的血味，他下意識的伸手摸身邊的小拿清摸了一手空，麥子一瞬間清醒過來坐直身子，看到了睡在身邊的小拿清，他心裏安定下來，小拿清枕在那堆雜物上睡得不安穩，麥子坐直身子把小拿清的頭抱進懷裏，小拿清睡得舒服的像只貓，呼嚕呼嚕的在麥子懷裏蹭，麥子低頭吻了吻小拿清的額頭，心裏說不上的幸福，出村子的路要繞到山頂再下來，到達山頂的那一刻，月光亮的像太陽，麥子有點奇怪，看了看懷裏的小拿清，震驚的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小拿清不再是十七歲的模樣，他的鬢角有了些許白發，眼角也有了皺紋，小拿清不再是十七歲了，小拿清‘長大’了，麥子第一次覺得皺紋也這麽可愛，這麽寶貴，他顫抖低下頭，一遍一遍吻著小拿清，小拿清被麥子的吻給弄醒了，睜開眼睛，自然地拿走了左眼的眼罩，那只灰白色渾濁的左眼變成了黑色，兩只眼睛眼中像是有星星一般閃著，麥子被驚得更加說不出話來，只能傻傻地看著小拿清，小拿清堅定的看著麥子呆傻的模樣，伸手擦了擦他嘴角剛才沒擦幹凈的血跡
“麥子，我剛才做了一個夢”
“你……你叫我什麽？”
“麥子啊？不對嗎？”
“對！對！我是麥子，你是小拿清，我是你小拿清的麥子”
麥子狠狠地借著月光一遍遍的看著小拿清一遍遍的親吻他怎麽也不肯松手。
車子顛簸了一路終於到了鎮上，汽車站最角落裏，桃花和小月在靜靜地等著他們，麥子和小拿清一下車，桃花看到小拿清的樣子差點驚呼出來，小拿清不再是十七歲了，小拿清會變老了，桃花笑著落下淚來，她把幾件新的衣服和一些錢塞給麥子和小拿清
“桃花姐，這錢我不能要”
“拿著吧，你跟小拿清以後好好的，別讓我們擔心！”
“放心吧桃花姐，我以後一定經常給您寫信，我們一定會好好的”
桃花點點頭，摸著淚說到
“最早一班去市裏的車是淩晨五點了，一會兒天亮了你們就買票離開”
梁小龍把人送到就躲在一旁抽煙，他不敢見小拿清，也沒有臉見他，而小拿清卻主動來到了他的面前，梁小龍抽煙的動作被嗆了一下，隨即低著頭掐滅了手裏的煙
“小龍，你以後跟桃花姐和小月好好過日子，以後我不在了，一定要多回村看看，多回村裏看看村長，村長想你想的很”
小龍低著頭，鄭重地點了點頭，還是不敢擡眼，小拿清知道小龍為自己做過的事後悔慚愧，奈何一直沒有個機會道歉，但事到如今，這麽多年來，村長一家這麽幫自己，他心中再也沒有怨恨，小拿清上前湊近，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
“小龍，我原諒你了”
梁小龍本來裝的鎮定自若的樣子再也忍不住，像個孩子一樣掩面哭泣起來，一場跨越十七年的心結，就這樣被解開了。
臨別是那麽倉促簡單，晨光中梁小龍和桃花都紅了眼，麥子和小拿清買了車票上了車，不在乎車子駛向哪裏，不在乎目的地何時到達
“你昨夜說你做了個夢，什麽夢？”
“不告訴你，嘻嘻……”
麥子不追問，小拿清不多解釋，兩人疲憊的頭靠在一起睡過去
小拿清到最後都沒有說出自己的那個夢，那個夢跟十七年前的夢一模一樣，只是這次變成了玉兔來求小拿清，
“把我的月亮還給我，我把你的眼睛還給你”
“你這個小賴皮，說要我的左眼我就給你了，怎麽了？又不想要了？”
“你都有麥子了還要我的月亮做什麽”
“也是，我有麥子了，以後用不到你的月亮了，那……就還給你吧”
☆、第 17 章
老師，師娘今天給你準備的啥呀聞著這麽香，麥子一聽學生這麽說，嘴角控制不住的揚了起來，他大方的從包裏拿出放在保鮮盒裏的桂花米糕，白白凈凈的小方糕點綴著絲絲桂花，樣子甚是可愛，學生們湊上前來，羨慕的感嘆道
“哇！師娘的手藝真好，老師你太幸福了”
“我想跟師娘學做桂花糕”
“我也是”
“我也是”
麥子揚揚手裏的桂花糕，學生們默契地分著吃，麥子笑的更開心了，皺紋堆滿了眼角，吃完桂花糕，下課時間也快到了，麥子最後又囑咐了一遍
“小趙你的論文我看了，寫的不錯，配圖再清楚點就好了，還有尚武村野生動物保護站修建的事上面已經批下來了，快的話下學期就能完成，到時候可以實地去考察了，還有小偉，你的文章立意很好，研究調查的數據還不夠，你把我給你推薦的那幾本書看完，再改改就能發表了……”
麥子擡手看了眼時間，微笑著說道
“好了我不跟你們說了，你們師娘還等著我呢”
麥子匆匆與學生告別，順著學校的羊腸小道踏上了熟悉的路，果然在學校操場旁邊新修的石凳那裏見到了小拿清
夕陽正好，小拿清灰白的頭發被染上了一層橘黃色，麥子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隔著一個石凳，坐到了小拿清的旁邊
小拿清半天才意識到坐在身邊的是麥子，聲音中掩飾不住的興奮
“哎呀，你來了咋不跟我說，我還以為你有事兒放學晚了呢呢”
麥子笑笑不語，上前把小拿清扶了起來，天冷了小拿清腿腳不好，走路有點蹣跚，麥子說了幾次不讓他來等可小拿清不聽，比學生還勤快，麥子嘴上無奈妥協，心裏卻樂開了花，拉著他的手，跟他一起搖搖擺擺的走回家
“桂花糕好吃嗎？”
“好吃，我的學生都問我在哪兒買的”
“真的嗎？那我今晚多做一點，你明天帶來學校給這些小娃娃分一分”
“好好好，走，咱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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