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S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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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失蹤了?”神威捏著下巴,歪了頭作認真思考狀,“雖然失蹤好像是很嚴肅的事態,但因為是素,倒沒什麽大不了的吧?以素的能力不會有事——啊,在躲我嗎?”

神威呆毛振奮一抖,握拳敲擊手掌心,忽而燦爛的笑容幾欲閃花阿伏兔的眼睛。

阿伏兔先前就看出兩只小兔子之間發生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神威放狠話不說他就沒再多問。如今看神威一臉蕩漾,果然是……不可告人。

“如果只是一時半刻不見大小姐人,是沒什麽可擔心的,但大小姐開出去的飛船棄在荒野上,人卻不見蹤影,閑得無聊浪費財物不是大小姐的作風。落月上的叛亂也好,留下白骨珠不見了的小狐貍也好,事情處處透著怪異。還是把大小姐找回來比較好吧?”

阿伏兔的憂慮不無道理,但神威全然沒放在心上,擺擺手留給阿伏兔一個背影。

“素想出去玩,就隨她去嘛。她是素啊,我、親愛的素。”

神威甜蜜愉快的尾音飄散在空中,身處落月未知角落的素打了個寒顫,從昏迷中醒來。

入眼是櫻花粉色的輕紗羅帳,身下是柔軟舒適的床鋪,素撐著手臂坐起來,發現一身衣服已被人換下,只著一件半袖中衣。她拉開衣襟,腹部的傷口果然經過仔細包紮,有賴夜兔強悍的恢覆能力,此時幾乎已無痛感。

素一坐起,立即有一雙晶瑩纖細的手探入羅帳,扶住她的肩膀,挽住她的手臂。末月自覺地挨著素坐下,眼眸中波光流轉,欲借出懷抱給素倚靠。

素拂開末月的手,心情實在是……想不覆雜都不行。除去幼時才認識神威那段時間,這麽多年來她第一次強烈地想把一張美人臉揍成豬頭。哪怕是見識那只真有病的鳥人少爺,素也沒有像現在這樣見鬼地、切身地體會到何謂“有病。”

末月眨眨眼,美人頓時眼中含淚,別有風情我見猶憐。

“奴對你的情意出自肺腑,你不相信奴,還是瞧不起奴也是女人?”

“不,你喜歡百合是你的事,但不要拖上我,尤其是別用背後捅爪子的方式拖上我。雖然這點兒傷和一次性失效程度的毒對我沒什麽傷害,但來自一個自稱喜歡我的陌生狐人族女性,我敬謝不敏。”

素明知當務之急是弄清楚末月的來歷和自己眼下的處境,卻不知為何,恍若不受控制一般接了末月的話。

“奴是無奈之舉。想要從那個男人手中消無聲息地帶你走,奴只好出此下策。你若是怪奴,奴都受著。”

“我揍你,你也受著不還手嗎?”

“你、你真的願意責怪奴,而不是對奴視而不見嗎?你在意奴的事情,奴好開心。”

末月捂住臉,少女心大作。

素想,如果她能做到不在意有人一邊跟她表白一邊背後捅她,她說不定真的會愛上這只腦回路奇妙的狐貍。

末月好似並未看到素無言以對的撲克臉,她輕輕撫平素衣服上的皺褶,眉目憂傷地哀求:“請先不要動手教訓奴,你願意聽一聽奴的故事嗎?”

比起動手教訓奴,難道你不想知道奴的事情?

素寧願聽末月采用這種低級威脅,而不是演戲故作姿態,硬要把她的陰謀詭計套到自己對她的意願上頭。所以素斷然拒絕。

“沒興趣,不聽。”

末月意外地一怔,反而收斂惹人垂憐的柔弱之姿,盈盈一笑,抱住素的腰肢嫵媚地纏了上去。

“這麽快就擺脫奴的小把戲,奴有些傷心呢。拿走了奴身體最寶貝的部分卻翻臉無情,奴……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我們的孩子了。有奴的美貌和你的力量,一定會是特別可愛的孩子。”

聽到“孩子”這個字眼,素腹部的傷口一陣抽痛。先不說以現階段的技術,狐人族和夜兔能不能跨越生殖隔離,一個狐女期待滿滿地拉著她一個夜兔、性別女要生孩子是怎麽回事?雖然神威不正經起來說話糟糕得多,但她從未像現在這樣,莫名的有幾分氣短,就像是……直覺告訴她末月不是開玩笑,她真的有可能貞操不保。素頭疼地扶額,這件事汙不汙暫且不提,要她生孩子?無論怎麽想都很可笑。

“我拿了你什麽?”

末月對素不解風情的冷靜和一本正經投以嗔怪的一瞥,然後伸出一條尾巴搭上素的大腿。

“末末,是奴最末的一根尾巴。”末月擡手以袖掩笑,面露憐愛,“奴用最小、最末長出的尾巴,混合你的血液,造出了末末。你感到很親切吧?不由自主地喜歡它對不對,甚至更不由自主地受到影響。奴的末末,不,是奴和你兩人的末末是個好孩子,所以奴與你真正孕育的孩子將會更加出色。”

末月再次跑題到孩子一說,這一遍素的心氣平和不少,於是也就有了心情追尋細枝末節。比如:既然可以用一根尾巴混合她的血液造出末末,是不是用同樣的方法造出孩子?需要她多少血量?又比如……

“你從何處取得我的血?”

“自然是三年前與你邂逅那個夜晚。或許對於身為夜兔的你,殺戮已是習以為常,可對奴卻是驚魂一夜、刻骨銘心呢。”

末月流露出珍而重之的追憶神色,素卻是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三年前左右的時間段裏發生過什麽符合末月描述的事件。

“如果奴當時沒有喬裝,你一定會記得奴吧?可事分兩面,如果奴當時沒有喬裝,或許已經沒有命在了。”

末月衣袖掩著嘴,討巧地笑了笑。素故作高深地“哼”了一聲,既不表態也不針對自己並無相關記憶做出說明。她等著末月說下去,趁機獲取更多線索。

“那天夜裏,你們撇下眾人離開,奴和其他游客一樣失落,以為自己難逃一劫。還好奴身處人群中央,劫匪的山羊們沒搜到奴這裏,天道眾的部隊已經趕到。雙方交戰,游客們四處逃竄,局面本就混亂,你竟忽然出現,無差別攻擊所有人,所過之處浮屍遍地血流成河。”

素忍不住皺眉。劫匪的山羊?她有印象聽神威說起過,說是春雨和天道眾之間出了點亂子,她因作妖的時機不當還被神威打暈。大概是當地的酒太烈,她對事情的具體經過沒有清晰的記憶,但她可沒聽過她的添亂是見人就殺流血漂櫓的程度。問題出在哪邊?是末月誇大事實,還是神威掩飾了真相?仔細想來,神威的說辭的確是簡明扼要,以至於……含糊不清。

末月沒有註意到素的異色,繼續她的講述,眼中顯出幾分激動和狂熱。

“奴是術士,肉體弱得一塌糊塗。你從奴眼前掠過,矯健、英武,蒼白的燈光下血花漫天飛舞,你便是戰神的化身,美麗不可方物。奴的目光再也無法從你身上移開,一邊希望你也能看到奴,一邊又害怕你看到奴,一個照面就了結奴的性命。奴的心情既甜蜜又惶恐,長出多年卻一如死物的最末的尾巴竟然在那時有了動靜。奴當即斷尾,以術法使尾巴接近你,與你擦身而過之時攝取你一滴血液。斷尾雖痛,還折損了奴的術法能力,但奴半分也不曾後悔,奴終於找到想要共續血脈之人。奴知道當時並非良機,便隨著人群一同逃離,之後這三年間,奴多方收集你的消息,了解所有關於你的事情,派人打入春雨內部,令落月先假意歸順而後叛出,一步一步詳細引導,終於將你帶來奴的身邊。”

這真是……槽點太多不知從何處下嘴。

末月聲聲動人,句句真情,可當真被一只美麗如斯的女狐貍愛上,素也不想感念對方的深情,只想回敬一張生無可戀臉作為配圖。

難怪落月一片安寧,難怪對神威防備甚深的春雨元老院此次大開綠燈,繞了一大圈,推波助瀾的幕後黑手在這裏,而目的竟然是她嗎?撇開神威成為主角什麽的,這份殊榮令她受寵若驚,到了真正驚恐的地步了。

素已經相信從末月口中還原的,才是游樂園那一夜的真實境況,神威為何對她有所保留?雖然她的所作所為有些過度,可說到底並不是動搖信念的程度,她不會不敢面對事實,神威更不會在意,相反他不喜歡她逃避的吧?能讓神威緘口不言的,答案呼之欲出。

一圈灰色的光芒忽然亮起,纏繞素的雙手手腕,流動密密麻麻的咒印。素的腦袋像是被一把刀猛地劈開,劇痛之餘浮現零碎的畫面。墜地的摩天輪座艙、反射淡薄冷光的沙地上一抹白影、幽深的山谷之中火焰熊熊燃燒。

末月將素抱進懷裏溫柔地安撫,瞥向素腕間咒印的目光卻冷了下去。她把末末融進素體內本意是為了治療,沒想到竟挖出素記憶的斷層。素的身體不容有失,記憶雖不會遺傳,精神上的不穩定卻可能造成難以預料的後果。她只有一次機會,任何瑕疵都不能放過,必須杜絕一切風險。

末月在心中咒罵神威放任素的記憶斷層,口中卻是輕聲細語,哄素躺下休息。

“等你的傷養好了,奴帶你出去看看真正的落月,還有奴為你精心準備的禮物。”

神威坐在飛船的扶梯上,捧著臉無聊地遙望濃厚的雲霧層,長嘆一口氣。

“都兩天了,素怎麽還不回來。”

“讓你找人你不去,現在麻煩了。”

阿伏兔從艙內走出,臉色不大好看。

“欸——怎麽了?”

神威問得心不在焉,依然遙望雲層,希望看到素開著飛船現身。直到耳朵把阿伏兔的話過濾掉,他才後知後覺地被個別字眼從神游中叫醒。

“你說通訊怎麽了?”

“通訊失靈了。對外也好對落月也好,所有線路一起失靈了。”

“通訊失靈嗎?我記得素說落月的雲層有一項設定是反射射線吧,所以終於不再局限於陽光,開始擴展到其它波段了嗎?”

神威笑瞇瞇地和阿伏兔探討學術問題。

“餵餵,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大小姐還在落月……”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神威站起來伸個懶腰,“找到好玩的事情竟然不帶我,我只好自己找過去了呢。”

“沒有通訊定位航線,你打算怎麽找落月、找大小姐?”

“亂飛碰運氣?”神威一臉認真的建議,並一本正經地嫌棄道:“阿伏兔的臉會拉低運值。”

在阿伏兔發作之前,神威拿出素送給末末、又輾轉回到他手裏的那顆白骨珠,它正在不斷顫動,微弱地向一個方向偏移。

“是曾經附著‘魔法’令它幸免呢,還是‘魔法’互不兼容呢?”

神威輕快的語調並不包含真實的好奇,他再一次望向雲霧深處,蔚藍的眼睛裏是躍躍欲試的笑意。

“牽著這根無形的線,你會在盡頭等我吧,素。”

作者有話要說:

端午千裏迢迢跑去CP18,果然沒什麽BG的糧T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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