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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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崛陡峭、連綿不絕的山峰上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天空中漂浮著絲絲縷縷的薄雲,山尖穿雲而過,宛如刺入蒼穹的利劍。

而在那利劍的頂端,無數繁星連綿成輝煌的銀拱,如虹橋一般橫跨夜空而過,自亙古,至永恒。在人類存在之前,這秘境景色遍存在,在人類跨入現代之後,這秘境景色依舊不變。

真美。

戚若木忍不住在心中感嘆道。

這樣宏大而永恒的景色捕獲了一個敏銳而美麗的靈魂。

戚若木上一個相親對象F先生,他也是個自由攝影家,他也給戚若木看過他的作品。

F先生也照過天空、星辰、和山川,但他照的都是尋常的景色。他也許就是開車到郊外,找一個光汙染少的地方拍一晚延時攝影,然後就可以拿著那張作品四處吹噓。

普通人也會驚嘆那作品的美麗,而像戚若木這種自幼接受父母熏陶,有些優秀的審美和對美的極致追求的人看來,那照片太匠氣了。

很多作品,離偉大只有一步之遙。

而偉大之所以偉大,也只是比其他作品多了那麽一點東西。

但就是那麽一點,卻連很多天才都遍尋不得。

戚若木自問不是什麽天才,但他也能分的清什麽才是好的作品。戚若木讀懂了與君的照片中內涵的遼闊、宏大、神秘和孤寂,甚至能感覺到照片中撲面而來的寒風。

與君確實是一個優秀的攝影師。

這個認知讓戚若木和與君聊了下去。

周末轉瞬即逝,新一周開始,尤煙就開始瘋狂轟炸戚若木。

尤煙:良人!良人良人啊!你情書寫完了嗎?

尤煙:已經中旬啦!下周就要開始抽妹子寄獎品了!!!

尤煙:良人,別說你什麽都沒幹!

尤煙:否則我吊死在你門前啊!!!

尤煙:良人你看看我!看看我!

……

戚若木:……

戚若木有點心虛,因為他確實還沒寫情書。

不過還有一個多星期,戚若木算著時間,打算在這周末把情書寫了。

良人:下周一我寫好。

尤煙:好!我記住了!到時候拍照片給我!我要監督!

和尤煙定下時限後,戚若木照例投身於工作。日常款的設計已經基本完成,但接下來的華麗款還沒有著落。

戚若木有些靈感,在紙上寫下幾個關鍵詞:假面、荒誕、悲劇、傀儡……

他想做一款哥特式的華麗裙子,柄圖他想自己繪制。從初步概念、柄圖繪制再到型色選布料等等,還需要一個漫長的時間。

與君在工作日偶爾給他發來消息,大部分都是早晚安,晚上兩人會聊一些工作上的事。與君看的出經歷過不少事,他經常會跟戚若木分享一些有趣的經歷,滿口跑火車卻意外聽起來讓人信服。

戚若木還挺喜歡跟他聊天的,與君言談很得體,讓人感到舒服,也緩解他在創作期間的焦慮和壓力。

然而,所謂圖窮匕見,到周五的時候,與君終於微微暴露了他的目的。

【與君】:明天周六,有時間一起去吃個午飯嗎?

午飯???

戚若木有些猶豫,雖然兩人線上談的很愉快,但他沒想過在線下發展什麽關系,戚若木不相信與君想和他在線下見面沒有存什麽小心思。

與君見戚若木沒有回覆,又發來消息。

【與君】:我想我們已經算是朋友了,我只是想和你見一面吃頓飯,正式認識一下。

【與君】:對了,現在叫什麽…面基?

【與君】:我定了一家老酒樓,他們家是上個世紀憑著一手手藝來S市打拼的F市人。祖傳手藝,做的佛跳墻名滿天下。

【與君】:我剛好定了一桌,就當我請你跟我一起品嘗一下S市最知名的美味。

戚若木知道那家老酒樓,因為戚父他們大學接待首都來的老教授、老領導就是去的那家店。酒香不怕巷子深,百年老酒樓底蘊深厚,據說預定的人都排到年後去了。當時據說是憑著大學校長的面子,才勉強定了兩桌。

與君輕輕巧巧地跟他說定好了一桌,這讓戚若木瘋狂心動。

與君還給他發了預定成功的邀請函,讓戚若木確定他真的只想跟他吃頓飯,沒別的心思。

不僅如此,與君還不斷拋出邀請戚若木的籌碼。

【與君】:而且,你也提過要舉辦茶會。我了解了一下你們的茶會,是有走秀的吧,也需要拍攝模特圖。

【與君】:你不打算跟我這個現成的大攝影談談合作嗎?

戚若木有些驚訝,因為與君的主業是管理對沖基金,國際市場風起雲湧、時刻變幻。對沖基金為最大程度獲利,會在全球任何一個市場尋找獲利機會。由於涉及市場眾多、投資策略靈活多變,對沖基金的獲利很大程度上依賴的經理人的主觀判斷。對沖基金的經理人,幾乎都是最出色的金融經濟。

與君作為對沖基金經理人,這要求他在全球市場上投入大量時間和精力進行金融分析。他能每天抽出時間跟他聊天就已經讓戚若木很驚訝了,現在他居然主動提出想為他的攝影。

說實話戚若木不是不心動的,與君的攝影水準在那裏。雖然他一般拍攝自然風光比較多,但與君也給戚若木看過他的人像作品。從光影、構圖再到色調,在別人看來或許是有缺陷的,但卻無比契合戚若木的審美。

戚若木作為裙子的設計師,自然也希望裙子拍出來宣傳的模特圖可以符合他的心意,契合他的設計和審美。

無論是公事還是私交……戚若木不可否認地動心了。

戚若木想了想,再次跟他明確到:

【柒】:我可以赴約,但我答應赴約,可不代表我答應和你相親。

【與君】:我明白。

答應赴約之後,戚若木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柒】:我記得你好像還沒給過我照片?我們老酒樓見面?到時候我怎麽找你?

電話另一邊的人挑了挑眉,手指一動,巧妙地回了過去。

【與君】:周六中午12點你到酒樓,報是一個叫與君的人約的你。

戚若木沒留意對方巧妙地規避了關於照片的話題,回到:

【柒】:好的。

定下和與君明天的飯約,戚若木走到工作室,拿過另一邊定制的信紙和常用的鋼筆。

情書的事不能再拖了,兩周過去了,衛景平還是沒有聯系他。期待已經緩緩沈入心海的深處,雖然表面不起波瀾,深處還是在隱隱作痛。

所以,大概真的是他誤會了吧。

兩個星期前那個清晨,衛景平也沒有說過什麽。

戚若木閉了閉眼,點開手機上尤煙發過來的情話,一句一句工整地書寫在紙上,直到他寫到最後一句,是但丁的話。

【如果愛,請幹凈地愛,把愛情獻給愛情。】

【If love is, please love it clearly and give love to love.】

戚若木怔怔看著那句話良久,再也寫不下去了……

*********

第二天,戚若木早早起來洗漱穿戴完畢。

今天天空陰沈沈的,天氣悶熱到了極致。出門的時候戚若木還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帶傘,但天氣預報說今天只是陰,並沒有雨,戚若木也就沒帶傘。

戚若木快中午的時候走出家門,一出門就感到熱浪撲面而來。身上那點空調殘餘的涼氣頃刻間消散地幹幹凈凈,沒走兩步就出了一層薄汗。

盛夏的S市悶熱潮濕,戚若木走到門口打了輛車。結果沒到市裏,天空中忽然烏雲翻滾、鋪天蓋地地襲來。幾乎就是一瞬間的事,天空猛地暗了下去,傾盆暴雨兜頭而下。

這就像是老天隨手在S市倒了一盆水一樣,暴雨突然而至,來的又快又急,幾乎所有人都被打了個猝不及防。大城市瀝青的路幾乎沒有透水性,短時間內的強降雨在道路上積起了不少的水。

有些性能不好的車在路上拋了錨,交通狀況迅速變差,不少車被堵在路上。

出租司機有些焦躁地看看前面,說:“得,小夥子,你不急吧,看這樣子至少得堵個一兩個小時。”

戚若木怎麽可能不急,要只是他自己去吃飯,他當然不急,但這次他和與君有約啊!而且老酒樓那種地方,預定好的菜品都是提前掐時間做好,過了時間,菜的味道必然變差,老酒樓不會讓客人吃涼了的菜,那樣砸自己的招牌。而菜品又都是提前定好的,材料有限,不可能再重做一份。也就是說,一旦錯過飯點,這次就白定了。

就算戚若木以防萬一提前了半個小時出門,可要是在路上堵個一兩個小時,就肯定趕不上飯點了。

“師傅,我這比較急啊。”戚若木焦慮地說。

“急也沒用,都在這兒堵著呢。”師傅說:“你想下車走過去都不行。我們在大馬路中央,外面下著這麽大的雨,你現在下車太危險了!老實在車上等著吧!這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等雨停了,路況好了,自然也就不堵了。”

戚若木也明白,可明白歸明白,著急還是一樣著急。

戚若木打開手機,給與君發了消息。

【柒】:突降暴雨,我被堵在路上了,可能會趕不及。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找點情話,卻被但丁這句擊中了。

該說詩人果然是詩人嗎?

說實話詩人我比較喜歡夏爾·波德萊爾和葉芝,葉芝除了那首知名的《當你老了》之外,還有很多很好的詩。

我最喜歡的葉芝的一句詩是:【一個衰頹的老人只是個廢物,是件破外衣支在一根木棍上,除非靈魂拍手作歌,為了它的皮囊的每個裂綻唱得更響亮】

有人總結這句詩,就是:【靈魂拍手作歌,唱響皮囊裂綻】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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