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八十六章 皇上，請三思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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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邢煜傑完全不相信帝無言歸順之事。
帝無垢看出邢煜傑心中的疑慮：“是，睿王。朕也有意傳位給他，可這燙手山芋，竟連他也不願要了。”
“睿王拒絕了？”邢煜傑有些不信，“是不是他以為皇上是在試探，假意拒絕？”
帝無垢淡淡道：“是也罷，不是也罷。朕觀睿王回京後收斂了許多。便是將皇位給他，也不為過。朕的江湖勢力，別人不知，你們二人還不知？
不過，除非睿王造反，生靈塗炭，否則朕不會再過問朝廷之事。現在是下令，不是征求你們兩人的意見。朕一走，後宮便只剩下凝兒和太後。太後雖然身體不好，但也會照拂到她。”
邢煜傑驚訝：“皇上的意思是……要離開皇宮？”
“自然，依雪兒的性子，在後宮絕對待不住。”
邢煜傑說道：“皇上，臣大膽說一句，皇上雖是想的很好，但皇子公主還這麽小，皇後未必舍得走。”
“皇後那裏，朕會想辦法。軒兒這裏，你們可待他識字多後，慢慢給他講朝廷之事，朕觀他還算聰慧。
好了，你們先下去。”
“是。”
邢煜傑和帝陌淩嘆著氣，與軒兒離開。
帝無垢磨好墨，著手寫聖旨。
中午回到坤後宮，並沒有與惑雪提傳位的事。
吃過午膳，惑雪仍舊小睡，帝無垢已命尚衣局趕至軒兒的龍袍。
叫了小春子和金燦，也是一番叮囑。聽得兩人的心緊緊揪著，惶恐不已。
“以後這後宮之事，就交由你們兩個多多去留意。朕的暗衛，會留下來，暗中幫你們。”
“是。”
“有什麽事，可先行稟報邢丞相，他處理不了再找暗二，讓他通知朕。”
“是。”
一切井然有序地安排好，惑雪對這些事還絲毫不知。
第二天一早，帝無垢帶著帝子軒上了早朝。
在朝中，一連宣讀兩份聖旨。
“嫡子子軒、日表英奇、天資聰穎、勤奮好學，茲謹告天地、宗廟、社稷，立為皇太子。以重萬年之統、以系四海之心。”
“朕即位以來，天下太平，民有所安。皇太子子軒，人品貴重，勤奮謙躬。朕今傳大位於太子子軒。諸臣當悉心輔弼，共戴新君。”
兩道旨意下來，整個朝堂盡皆嘩然。
突然，太過突然。
當今皇帝還這麽年輕，年輕體壯，竟然皇位就突然換了人。
換人也就罷了，竟然傳位給了兩歲的小皇子。按道理確實是應傳給他，只皇子太小，還什麽都不懂。
若是皇上因病也就罷了，可皇上明明還這麽健康。
“皇上，請三思！皇子年幼，恐……難當大任。”一位少將軍出列。
有了他牽頭，立刻有許多大臣附和。
帝無垢態度堅定：“朕本就無意於皇位，只是曾受先帝遺詔，不得不擔此任。如今四海升平，朕也算對先帝有所交待。該做朕一直想做的事了。
太子雖年幼，但稟性純良，又勤懇好學，是個有擔當之人。眾大臣當齊心協力，好好輔佐……”
第2卷 大結局 我的盟主夫人
“眾大臣當齊心協力，好好輔佐。不出幾年，太子便可獨立親政。朕已命賢王和邢丞相作為他的左右臂膀，悉心教導。
朕意已決，不必再勸！
退朝！”
有幾個大臣還想再勸，帝無垢沒見，直接來到坤後宮。
惑雪還在睡，帝無垢換了常服，傳了一輛馬車過來，點了惑雪的穴，為她穿好衣服，抱她上車。
待惑雪醒來時，只覺得好像在馬車裏，有些顛簸。
眨眨眼睛，便看到馬車車頂。
一下便坐起來，掀起車簾往外看，正是野外風景。
惑雪興奮：“皇上，我們出宮了。”
帝無垢寵溺看著她：“是，出宮了。以後也不會回去。”
“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朕已經傳位給軒兒。”
惑雪臉上的笑意不在，緊緊繃起。
帝無垢輕聲勸慰：“不要緊張，朕已命邢煜傑和皇叔悉心輔佐教導他。又有暗衛暗中保護，不會有事的。”
惑雪皺著眉糾結，消化這個突出其來的消息，出宮的興奮已經全部消失。“凝兒呢？”
“凝兒在宮裏，也有人照顧，雪兒不必擔心。”
惑雪突然掀起車簾，大喊：“停車，停車。”
駕車的是影楓和影凡，馬車停下。
帝無垢問道：“怎麽了？”
惑雪有些生氣：“軒兒被你坑在宮裏也就行了，怎麽凝兒也留在宮裏？我要去接凝兒。”
帝無垢拉住她：“好了，你想孩子，我們隨時可以回來，是不是？等我們出去轉一圈，再回宮裏看她也不遲。”
“不行，我要去接凝兒。她一個女孩子，還那麽小……你這父親怎麽當的？”
帝無垢無奈：“影楓，你去接。還好沒離京太遠。”
影楓騎了跟在馬車旁影霜的快馬，飛奔而去。
帝無垢不希望有人打擾他二人恩愛，更不希望有孩子占據惑雪的心：“雪兒，就我們兩個人不好嗎，非要加上凝兒。她還那麽小，吃不了苦。
爬山你背她，走不動路了，你也背她。”
惑雪使勁掐他一把：“你再說？”
帝無垢立刻妥協：“我背，我抱。你們娘倆，都算我的。”惑雪這才放開他。
帝無垢小聲道：“就知道不能要孩子。”
“你這個大醋桶。”
兩人下了馬車，在路邊邊賞著風景，邊等待凝兒到來。
影楓來的倒是快，可駿馬上只有他一人。
惑雪一顆心已經緊緊提起，待他走近，急忙問道：“怎麽了，凝兒呢？是不是出事了？”
影楓下馬，恭敬回稟：“娘娘，小公主很好。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小公主聽說要帶她離開京城，怎麽都不肯。”
惑雪驚疑：“為什麽不肯？”
帝無垢吩咐：“影楓，有什麽話就直說，別吞吞吐吐。”
“是。”
“夫人，小公主說，出了京城，想再見到睿王就難了，怎麽都不肯走。”
惑雪傻眼了，睿王……
凝兒寧願為了見帝無言留在京城，也不肯跟她這個親娘走？
她這個親娘的地位也太低了吧……
帝無垢忍著笑：“雪兒，你看到了，是凝兒不肯來。我們若是強行綁她來，估計會鬧得我們不能游玩了。”
惑雪賭著一口悶氣：“上車。”
馬車繼續前行，帝無垢將惑雪抱到腿上輕聲安慰：“雪兒，有為夫一個陪你就夠了。為夫一定會好好寵你、愛你，還沒有凝兒來分擔為夫的愛，多好。”
惑雪沒好氣地瞪著他。
“好了，我知道你眼睛大。雪兒，你想去哪裏？”
“我對這又不熟，你決定。”
“雪兒真乖。我們的新生活，從現在開始啟程。
這一刻，你不再是皇後了，我的盟主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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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 帝無言01 沈重的幼年
我叫帝無言，父親是聖帝王朝的皇帝，母親是玉貴妃。
從小，母妃就告訴我，身為皇子，不成仁則成寇。自己不強大，等來的，只會是別人的殺戮與排擠。
我不是父皇的第一個兒子，父皇似乎也看不到我。
不，應該說，父皇似乎看不到任何人，除了逝去的婉妃。
聽說婉妃長得很漂亮，但放在後宮這美人成群的地方，比她年輕的大有人在，比她漂亮的，自然也不是沒有。
對於婉妃，我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畢竟她離世時，我也不過才三四歲。
印象中，她似乎經常生病，常年臥於宮中。
她也有一個孩子，叫帝無垢，只比我小一歲。不過，皇家裏沒有什麽兄弟友情，何況那孩子性格古怪，總是自己單獨待著，我跟他並不熟。
婉妃的離世，對父皇似乎打擊不小。當時才二十幾歲的父皇，看上去老了十歲。
臉上的笑容也不常見，再後來，連那個存在感極低的帝無垢也不知道去了哪，長大後才聽說是被送進大山。
他一定是不得寵，否則也不會這麽多年，從未回過宮。
父皇從未提起過他。
我很忙很累，從出生起，就一直很忙很累。
父皇為我們請了翰林學士，別的兄弟都偷偷玩，我卻在刻苦習書、練武。
母妃說，現在不努力，將來就只能被別人虐殺。
皇家沒有親情，呵，多麽可笑，什麽是親情！
因為我幼時的一次頑劣，被母妃綁到椅子上，拿著棍棒敲打一頓，然後餓了兩天兩夜。
對於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來說，那實在是一次難以言喻的慘痛經歷。
印象中母妃也總是冷冰冰的，明明有時會對宮女們笑，而我一出現時，卻總是冷下臉，逼我去習武。
我沒有什麽可笑的休息時間，時常會被其他皇子背地裏嘲笑，說是我是個只會練武學習的木頭。
隨著皇子們漸漸懂事，父皇在宮外指派了府邸，命我們搬了出去。只是白天，仍要進宮一起學習。
後來漸漸長大，母妃便給我分派任務，命我去郊外打獵。一開始是動物，再後來，便成了殺人！
一個不起眼又不受寵的小皇子，成為我的第一個刺殺目標。
那是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我臉蒙黑巾，背著一把普通的劍。
皇子府很容易便躍入，本身他不受寵，存在感也低，所以府裏防衛極低。
我輕松便摸入他的寢室。他睡得很沈，絲毫沒有察覺到我，更沒有察覺到生命已到盡頭。
這是我第一次殺人，心裏說不慌，是不可能的。
但母妃告訴過我，要膽大心狠，將來登上那九五之尊，仁慈，只能等待被別人的取締。
今夜沒有月光，室內也沒有燈光。我全靠內力高強，能依稀視物。
輕輕抽-出森冷的利劍，高高舉起，他依然睡得香甜，絲毫不知死亡的臨近。
想到母妃昔日的教導，我沖著他的心臟就刺了進去。
劍雖普通，但很利，又有我內力的催動，輕易便命中。
只是在沒入心臟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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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02 他的黑化
在沒入心臟的一瞬間，他的眼睜開了，然而也只是極其短暫的一霎那。
那片刻的眼神，令我至今難忘。有驚恐、痛苦和一絲的迷茫。
他最終連死於誰手都不知道吧。
劍我沒有帶走，轉身離去。
皇子府內安靜得如我來時一般祥和，沒有任何人發現異樣。
我摸回自己的府邸，沒有人發現。洗去一身的晦氣，將夜行衣藏好，便去睡覺。
第二天，我如往常一般，“若無其事”的進宮學習。沒有人知道，我的心跳得有多快、有多慌。
父皇對於小皇子死亡的態度，真令人心寒。
本以為他是皇子，父皇必定會大發雷霆。
但是並沒有，父皇只是很平靜、很淡然地交給京兆尹去查此案。
好像死去的，只是一個與他不相關的人。
父皇的絕情，使我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心底的冰冷，比母妃所有的說教都有用的多。
父皇該如何還是如何，只有這位皇子的母妃傷痛欲絕，最終在皇子下葬後，一段白綾，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死，對於她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沒有父皇絲毫的關心，唯一寄托感情的孩子又死了，而後宮中又一直為著那可笑的帝寵而明爭暗鬥。
或許，她是真的累了！
京兆尹查了半個月，除了那把劍，什麽都沒查出來。怕父皇責怪，最後從牢裏拎了一個人當了我的替死鬼，此案算是了結。
有了第一次殺人的經驗，第二次心理上的負擔就輕松了許多。
這次，我是用利箭將正在賞月的一位皇子射死。月色很好，在我轉身離開時，沒有發現被幾個下人遠遠看到了我的背影。
在下人們的描述中，父皇和京兆尹得知了一個信息。刺客背著弓箭，背影看上去像個少年，身體壯碩。
我有些心虛，卻還是極力鎮定著。對於這樣的少年，天下何其多。他們沒有看到正面，沒有證據，也不可能胡亂抓捕。
不知父皇心裏是否懷疑過我，但他表現上，依然是冷漠而平和。第二個皇子的死，對於他，無關痛癢。
我天真的把這一切歸結為，父皇的兒子太多，死一兩個，還有別的皇子。
邊疆漸漸有反賊動-亂，駐守當地的官兵一時拿不下，屢受騷擾，向皇上請旨。
我自告奮勇，一是想試試自己真正作戰時，是否能夠將所學靈活運用。聽說這些反賊亂民很狡猾。
二是，我厭倦了受母妃的控制，派我殺了一人又一人。似乎我只是她的一個殺人工具。
父皇神色淡漠，但言語上卻對我大加讚賞。當即封我為少將軍，帶兵前往。
第一次出京城的我，望著野外那遼闊的疆土，一種我為王、天下皆為王土的豪邁之感油然而生。
來到邊疆，邊關將士及眾多兵士盡皆跪拜臣服，望著那黑壓壓望不到邊的幾萬兵士，頓時有種天下盡在我手的得意之情。
敵人的熱血，噴灑在我的戰袍上，也令我迷失了自我，淪陷在不斷膨-脹的欲-望與野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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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03 露出馬腳
從初次刺殺皇子的心慌，到現在遇到鮮血的刺激與興奮，我似乎完成了從一個普通皇子到個嗜血心狠殺人魔的進化。
每次作戰，我都要親自上陣殺敵。
那種殺人如麻的刺激之感，令我麻痹了雙眼與那顆原來還有些熱度的心。
這些反賊亂民，在我高強的武功下，變得不堪一擊，有時一劍我能殺死兩三個。
後來，毫無意外的，反賊大敗，不，反賊全數滅亡！只有那個首領在我的授意下，沒有死。
我就是要讓他看著，他訓練的、引以為豪的隊伍，那些每天同他並肩作戰的兄弟們，是怎麽慘死在他的眼前。
看著他眼裏希望的火苗漸漸熄滅，看到他極度的痛苦，我更加興奮。
踏著反賊們的屍體，將他縛於十字木架上，用著我能想出的各種刑罰折磨他，卻不讓他輕易死去。
效果很好！他的痛苦慘叫，到越來越低的痛吟，使得邊關將士們人人對我敬畏，絲毫不敢因為我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而有所輕視。
父皇親自在宮外迎接我凱旋回宮，本以為能得到父皇的另眼相看，然而，得到的，依然只是物質上的賞賜。父皇嘴上說著華麗的話，封我為睿王，眼睛裏依然沒有絲毫的波瀾與溫度。
我一顆期許的心漸漸沈封，是我不該奢求不存在的父愛。
生在帝王家，就像母妃說的，應當絕情斷愛。
父皇的身體漸漸不再那麽健康，經常會請禦醫，雖然只是些小毛病，但累積起來，也漸漸有了端倪。
母妃告訴我，一定要在父皇倒下之前，將所有皇子除去，哪怕父皇最後知道是我所為，但他身體已不允許他再孕育下一個子嗣。
那麽，不管他願不願意，我都是這皇家的唯一血脈。
皇位，只能由我繼承。
就在第三個皇子被我所殺後，卻得到母妃逝去的消息。
我如遭雷擊，母妃是中毒而亡，只是跟我殺的人一般，負責調查此事的太監總管王安和慎刑司的人，並沒有查出兇手。
父皇依然漠不關心，後宮嬪妃的死亡，對他來說，無關痛癢。
後宮嬪妃間的彼此傾軋，令我萬分厭惡。這些女人們的花樣爭寵，更令我覺得惡心。
我，不需要任何女人出現在我的生活中。那些嬌滴滴、說著各種拈酸吃醋的諷刺話語，在夫君面前卻又故作嬌羞的樣子，只會令我惡心。
母妃不在，我卻牢記著她的叮囑。
繼續殺著下一個目標。
就在這時，年小我三歲的塵王帝無塵，向父皇稟報，已厭倦宮廷生活，向往江湖上的瀟灑。請求皇上撤了他的王爺封號，讓他能去雲游四海。
他沒有犯大錯，父皇並沒有撤下封號。但準允他去江湖游歷。
這個有些頑皮的弟弟，可能當真是無意皇位。
以前學習時，便極不用功。文才不好，字歪歪扭扭，而武也不行，只有一個花架子。
既然他主動選擇離開，那我就暫且饒他一命。
隨著皇子、王爺們一個個死去，我露出的馬腳也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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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05 我與惑雪的初見
京城，依舊還是原來的樣子。不，百姓們似乎更加安居樂業了。
街道上百姓們熙熙攘攘，不像以前我在時，繁華區都沒幾個人，或許是被我的威名震懾住了吧。
雖然我遠在春州城，但不代表我的消息就是閉塞的。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收集站，比如京城最大的茶樓湘雨竹閣，再比如京城的一家典當行，還有街角捏泥人的王老頭。
聽說宮裏添了一個俊美白-皙的小太監。
通常，一名太監，無論如何都不會引起任何人的註意。可是，卻聽說，她一來，就成為了帝無垢最寵愛的太監。
甚至許她與皇帝同桌用膳。
怎麽可能？一個太監，不男不女，如何能有這等殊榮？
自古以來，寵愛太監的皇帝，最終都沒有什麽好下場。無不被奸佞太監弄得朝廷大亂，被挑唆的事非不分。
那麽，帝無垢是不是刻意營造這種假象，用來麻痹我？
是不是有什麽陰謀等在我身後？
我正式入宮後，故意派人整出事端，在過年的晚宴上，帝無垢和帝陌淩匆匆而去。
牽扯到朝廷上的事情，帝無垢並沒有帶那名小太監。看來，雖然寵愛，卻還沒有到幹涉朝政的地步。
為了試探她在帝無垢心中，倒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是假象，還是真的寵愛？我決定試探一下。
我故意將一枚貴重的翡翠扳指投入河中。
長樂殿的這條河是活水，正置寒冬，雖然是在殿內，但這殿內久不居人，只是今日在席間生有炭火，河中的嚴寒可想而知。
我指定她去撿，若是別的太監，便是凍死，也只會遵命而為。
而這個小太監，確實有點意思。
她極力找著各種理由推脫，這麽多年，還沒有人敢跟我還過嘴。
更離奇的是，後宮鳳印的執掌者靜貴妃，竟然為她說了話。
而這惑雪，連皇上的嬪妃都敢跟她們嗆聲，還真是恃寵而驕啊。那麽在我面前找理由推脫，似乎也不那麽意外了。
最終，還是她臣服在我的威嚴之下，下到河裏。這人真的沒有武功，也沒有內力。能看到冰冷澄澈的河水中，她打顫的雙腿。而牙齒打顫的聲音，也說明了河水倒底有多寒涼。
然而，狼狽、寒冷成這樣，她反而不似之前的推脫，而是脊背努力挺直著，打顫的雙腿也在努力繃直。
一步一步，回到岸上，嫩白的小手，越發襯得那扳指碧綠通透。
她沒有下跪呈給我，更沒有彎腰，而是小小的身體努力挺直著，直視著我的目光：“給你！”連聲王爺都未曾喊。
多少年沒有人還平視我了？
又是多少年，人們都用敬畏、驚懼的目光看著我？
為什麽，她的眼睛內，是這麽的倔強又平靜。她大眼裏那不停打轉的淚光，為什麽不肯落下來？
我很想把她眼裏的亮光掐滅，可又有些不舍，這是唯一敢倔強、大膽、直視、不服輸看著我的人，還是一個地位最最低下的瘦小太監。
跟她對視一會兒，我還是移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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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06 太監也是人嗎?
跟她對視一會兒，我還是移開了目光。不識好歹的小太監，真是無知無畏啊。
還是說，她仗著有皇帝的寵愛，不把我這個睿王放在眼裏？
果然是新來的，或許沒人跟她提過我的威名吧？
那小太監全身濕透，在這寒冷的冬天，我都替她感到冷。你看她全身打著顫，卻還是目光澄明、倔強地邁著步子。
只是那步伐太過僵硬、緩慢。
她終於還是倒下了……
這才對，就她那個瘦小的身板，怎麽可能在嚴寒的河水中走了一趟還沒有事情。
帝無垢的表現，令我吃了一驚。
他竟然輕功迅速飛至，抱住了這個要摔到地上的小太監。
帝無垢的輕功比我想象中要好，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不得不說，輕功在我之上。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他。
不過……
他對於小太監的寵愛應該是真的吧，那一臉的暴怒與緊張，不像是演出來的。唔，也許是他演技太好呢？
這就有意思了，一個小小的太監，竟然令他如此緊張，這宮中的嬪妃怕是也沒有這個待遇吧。
大概是嬪妃也看著刺眼，蘇嬪忍不住提醒，堂堂皇帝之尊，竟然去伸手抱一個身份低賤的太監……
還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自古以來，就連普通貧民百姓，也比太監要來的高貴，畢竟，他們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宮裏最不缺的，就是人命如草芥的太監。
帝無垢竟然說：“太監也是人！”
哈哈，真是有趣，太監也是人嗎？
在我看來，或許牛馬都比他們高貴些。
太監不就是只會卑躬屈膝地諂媚？看看一旁半彎著腰的王安，那才是太監該有的樣子。
這個小太監，那身氣質，沒有一點太監的影子。難道是新太監，身上的棱角還沒有被打磨好？
帝無垢或許也是因為這身棱角而產生了興趣，留她在身邊吧？
帝無垢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主人不在，我這個客人自然也沒有興趣再多待下去，跟皇叔稍飲了兩杯，便回來了。
令我疑惑的是，我在皇叔的眼底，竟然也看到一抹擔憂。
他是擔憂皇上被太監蠱惑，還是在擔憂我會威脅到帝無垢的皇位，還是說，在擔憂那個瘦小的太監？
這，可真是一個令人難忘的新年啊！
我跟帝無垢不合，也只是在暗地裏，表面上的樣子還是要做一做。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來乾坤宮向帝無垢請安，恰巧碰到了那一群要來請安的嬪妃。
帝無垢一定也很頭疼這些後宮的嬪妃吧，從昨晚宴會的表現來看，這些嬪妃，跟父皇在世時那幫人，沒什麽不同。
依然互相傾軋、諷刺，甚至那個可憐的瘦小太監也成了突破口。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一代又一代的後宮，上演著同樣的一幕。
太監卻出來傳話，皇上在用膳，叫我們在門外候著。
呵呵，帝無垢這是擺架子？
想給我下馬威？
我有何懼，堂堂習武之人，還怕站幾個時辰，只是他這些嬪妃們就成了倒黴的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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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07 原來,她是個女人
終於，一個時辰後，我們還是進了大殿。
那個瘦小太監，對，就是昨晚被帝無垢抱走的、濕淋淋的太監，竟然坐著。
而我，堂堂一個王爺，竟然站著。
這明顯是帝無垢在故意給我難看。
我豈能讓他如此羞辱，跟他爭論起來。
可再怎麽爭論，也改變不了那太監始終是個太監、只是下人的事實。身份不可能高貴過我一個王爺。
帝無垢終究也不能為了她，把我怎麽樣，便讓我離開。
聽說，帝無垢還是懲罰了幾個嬪妃出氣。
一個皇帝，竟然會為了一個太監如此大動幹戈，令人不得不多想。
我把那個叫惑雪的太監擄了過來，想逼問一下，倒底有什麽隱情，能令一個皇帝如此重視一個太監。
可泥人王的一句話，卻令我頓時眼前開朗。
原來，她是個女人。
女人……
那就不難解釋了。
怪不是帝無垢對後宮的嬪妃不冷不熱，肯為了一個太監而懲罰嬪妃，可能因為她是他喜歡的女人吧。
只要他有心愛的人，那就有弱點。
沒想到，帝無垢英明一時，也會栽在女人身上。
但他為什麽不令她扮成宮女，而是扮成太監呢？
這就令人深思了。
難道是為了保護她？
但，如果帝無垢不知道她是女人呢？寵愛她，僅僅是因為她能言巧辯，很有意思。
那就更有趣了……
我是不是可以買通她，共圖大計。
不管是哪種原因，我還是放她回去了。
後來在宮裏，又與她打了幾次交道。
我發現，這個惑雪的確很有意思。
眼中有股別人沒有靈氣與傲氣，白的能說成黑的，有這麽個小家夥放在身邊解悶，一定是個不錯的主意。
那晚被我逼下河，她一個女人，又沒有內力武功，必定會落下病根。
我將王府珍藏的火山參送給她，算是表現一下善意，沖淡那天留下的壞印象。
又是幾次交集，我發現這個假太監確實討人喜，機靈有趣，說話也很有意思。令我忍不住想據為己有，放到身邊。
可，皇帝怎麽可能放了她。
我送的火山參和送價值連城的扳指，依然沒打消她眼中的疏離。不過似乎也有些成效，至少見我也沒有那麽抵觸了。
這個小女人，眼中藏不住想法嗎，我一眼就看透。
為了拉近與她的距離，我設計了一場刺殺，順理成章地救了她。
她對我，果然沒有那麽疏離了。
如果那時，我能早點知道，那是一種心靈上的悸動，強行把她帶走，是不是此時的結果會不同？
回到春州城的日子真是無聊。每天重覆著同樣的生活，令我時不時會想那個機靈可愛的小女人。
再後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
京中傳來消息，惑雪的身份竟然被帝無憂給發現了。
惑雪理所當然從太監變成了宮女。
她做了宮女，宮中那群女人恐怕會把她當成眼中釘吧。
她還會像以前那樣靈動可愛嗎？
會不會也變得如宮中那群女人一樣，為了可笑的爭寵，彼此陷害傾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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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09 選擇與南宮茗聯手
連我自己都嘲笑自己的幼稚行為，卻又命能工巧匠把它制成了一條手鏈。
後來再次入京，我將它送給惑雪。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惑雪在聽說是蛇皮所制時，那眼中的害怕與憤怒。那一刻，我竟然覺得捉弄她很爽。
帝無垢或許是察覺到我對惑雪的不同，以治理洪水之名，把我支出京城。
可孰料世事無常，我竟然在異地它鄉遇到了惑雪和她的姑姑。
那種驚喜之情，似要從心中跳出來。
她的姑姑對我很滿意，我也很滿意。
將她們帶回睿王府，可沒想到帝無垢的消息竟然這麽快。
來到王府要帶走惑雪。
我心有不甘。可我只是個王爺，而他是皇帝，這身份上的差距，在此刻，變成那難以逾越的鴻溝。
我對帝無垢下了毒，叫百步倒。
等他死了，皇位是我的，惑雪也是我的！
可直到他出春州城，暗中盯梢的人都沒發現他有異常。
我找了個借口趕上，卻見他神色如常，說話也很正常。
難道藥是假的，府醫敢騙我？
這藥不僅毒性大，解藥更是難以配置，放錯一個順序，都配置不成功。
這麽短的時間，他怎麽可能會有解藥。
我回到睿王府，立刻便把剩餘的藥酒倒了一杯，給府醫灌下。
僅僅是片刻功夫，府醫便痛苦地死去。
藥沒有問題，那為什麽帝無垢沒事？
難道真的是真龍天子，有上天保佑？
這種鬼話，我是不會相信的。
惑雪，我也不甘心就這麽讓他帶走！
再後來，南星國因為老皇帝的死而發生內亂，南宮茗捉了惑雪，想以此來威脅帝無垢幫她。
南宮茗沒有多少人，便想來聯合我，共同要挾帝無垢。
他想的很好，我得這聖帝王朝的江山，他得南星國的江山。
他把帝無垢想的太簡單了，帝無垢和這聖帝王朝的江山如果那麽好拿下，我就不會等到現在了。
而且，我與帝無垢之間再怎麽爭鬥，也是聖帝王朝內部的事情。不想讓他一個外人來插手。
在他來之前，我剛剛得到帝無垢發來的消息，說南宮茗將惑雪挾持。
我不知道，帝無垢為什麽會選擇將這件事告訴我，他憑什麽篤定我會幫他、而不是幫南宮茗？這種被他看透的感覺，真的糟糕極了。
惑雪的安危，牽掛著我的心。
我一路跟蹤南宮茗，終於得到惑雪的消息。
連夜奔波而去，找到了已經逃出來的惑雪。
不知該說好險，還是好有緣，這麽大的密林，竟然能被我遇到她。
我將她帶回睿王府。為了心底的那份私念，我故意壓下找到惑雪的消息，只想將她私藏在府中。
可惑雪再次從我府裏被人劫走了！
是誰，南宮茗？帝無垢？還是惑雪上次所說的江湖朋友？
為什麽一次次留下惑雪，卻一次次被人帶走？
她註定不屬於我？
不，我不允許這樣的結果。
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對她的思念，什麽國家大義，先放一邊。我選擇了與南宮茗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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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10 惑雪的命危在旦夕
南宮茗帶著我的得力屬下去京城勘探地形，伺機刺殺帝無垢。
我在春州城，帝無垢如果死了，不會聯系到我身上。出事，也是南宮茗頂著。
只是帝無垢一死，江山在手，惑雪的心無論在誰身上，最終都將屬於我。
然而等來的，卻是惑雪中毒箭的消息。
該死的沒有死，惑雪的命卻危在旦夕。
我不顧一切地往京城奔去。千裏馬，被我跑壞了幾匹，終於抵達京城。
見到惑雪時，惑雪的毒不知被誰解了，已經健康如常。
但卻沒有了以前見我時、那份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朋友之情，自始至終充滿了疏離與冷漠。
她是在怪我嗎？
是的，她在怪我。
可是，我真的沒有派人射她，我的目標，僅僅是帝無垢。
南宮茗這個混蛋，竟然動我最重要的人。
我要殺了他。
可南宮茗最終死了又能怎樣，還是沒有捂熱惑雪的心。
我有些頹敗地回到春州城。
再後來，聽說惑雪在宮中被人劫走了……
打聽到消息，我立刻追上去。
帝無垢也在尋人。
這是不是上天給的機會，誰先尋到，惑雪就歸誰，是嗎？
我拼了命地往北縱馬飛奔，只想趕在帝無垢前面尋到。
可我不知惑雪在哪，又去往何處而尋。
帝無垢好像知道些什麽，一直有明確的目的地，我只好暗中跟著他。
然而，他還是發覺了。不過，應該也不想浪費寶貴的時間與我糾纏，並沒有與我正面相迎，只是將我甩掉了。
我費了很多時間，再次找到他時，他已經接回了惑雪。
我與黑鷹全副武裝，蒙面對帝無垢進行了刺殺。
至於原因，連我自己都想不明白，倒底是為了惑雪，還是為了聖帝王朝的皇位，亦或兩者都有。
惑雪認出了我，那眼中的失望與震驚，讓我的心從未有過的疼痛。
她逃跑，她為什麽要逃，我刺殺的目標，只是帝無垢。絕對不會傷害她。
黑鷹去追趕她，他知道我的心思，不會傷害惑雪。
我只要全心全意，把帝無垢殺死，那麽惑雪就是我的了。
可我還是高估了自己，沒有了黑鷹幫忙，獨自對付帝無垢，太過吃力。
黑鷹受傷回來，誰能想到，除了我們這兩方，竟還有第三方人的存在。
帝無垢心中焦急，我也同樣心慌，本就處於弱勢，被帝無垢情急之下刺傷。
帝無垢並沒有乘勝追擊，他擔心惑雪，追了過去。
我捂著傷口，還有什麽比現在更好的機會。
千萬不要把後背留給敵人，而帝無垢，為了惑雪，竟然犯了這個低級的錯誤。
前方那陌生人攻向他，我也一刀殺了過去。
可是……
那個傻女人是怎麽回事，不但提醒帝無垢，還試圖以身擋刀？
我想收回，可去勢太快，已然來不急。
還好惑雪沒有武功，她的速度沒有我快。只是，沒有傷到惑雪，卻也沒得到我想要的結果。
帝無垢的武功太過高強，竟然避開了要害部位。
然而，比起帝無垢，我傷得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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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12 我最信任的惑雪
既然已經是惡人，那我就惡到底，我不怕背負這些虛名。
然而，這樣僵持也不是長久之計，我背靠的幾座城，糧草早晚有斷盡的一天。不像帝無垢，可以有源源不斷的物資運送過來。
他耗得起，而我，耗不起。
就在我想辦法之際，卻接到更大的消息，春州城被攻破了……
卑鄙！
怪不得帝無垢一直按兵不動，竟是派人趁機繞到了我的後方。
春州城於我的意義很不一樣，春州城是我的第二個家。而且，春州城失守，那我就是腹背受敵。守住春州城，背臨南星國，仍可背水一戰。
我立刻下令連夜往春州城趕去，帝無垢很快發覺，一路上，緊追不舍，使我又折損了不少兵力。
可令人不解的是，抵達春州城，本以為有一番惡戰，可卻輕松入了城，連交戰都未曾。
春州城保住了，可先前攻下的城池卻盡皆被帝無垢奪回。
表面似是恢覆了原來的樣子，可是……
我的兵力卻折損了大半，想東山再起，短時間根本沒有可能。
就在這時，有人拿著一個通透碧綠的翡翠扳指來求見我。
是這個扳指！我冷下的心不禁又怦怦快速跳動起來。
我和惑雪，便是因這個扳指而結識，是她嗎，是她來了嗎？
果然是惑雪，只是她用這個扳指，來換以前我給她的許諾，允她自由出入春州城。
我多麽想食言，將她永遠留在春州城。可惑雪已經對我誤會重重，難得還會再相信我一次，我又怎麽能再次將唯一的信任抹殺？
惑雪到來，是想勸我休兵投降。
其實，我就是想起兵，只怕被滅也是幾天之內的事。我的反抗，不過是負隅頑抗。
可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我從小的目標，不一直都是那個至高位嗎？
惑雪的出現，令我又有了一個新的目標。
難道，註定我這一生是個失敗者，兩者都不可得嗎？
哪怕，只有惑雪也好……
惑雪的一句話，令我動搖了。
她說，謠言不只她是狐貍精，來魅惑君王。
更有“不除惑雪，天下大亂。”
而我的起兵，在百姓心中，恰是像為了印證這謠言的真實性。
惑雪言辭肯切地為我分析利弊，其實，又何需她去分析，我比她看得更透徹。
我讓惑雪留在睿王府，許諾明日給她答覆。我知道，這一切，只不過是為多留她幾天的拖延之計罷了。
惑雪不是第一次住在睿王府，前前後後已經好幾次。
只是……
每次都被人帶走。
我會放惑雪走，但要多留她幾天。得不到，能多看看也好。絕不容許再有半夜失蹤之事！
果然不出我所料，半夜，又有人來搶她，應該是她江湖上的那個朋友。
惑雪要被帶走的恐慌支配著我，我厲聲下令放箭。箭成功射中那人，惑雪對他也很重要吧，他帶著傷，卻仍不肯放下惑雪。
我終於追上受傷的他，卻沒想到，再次跟我交手的，不是她的江湖朋友，而是我最信任的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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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13 改變主意
惑雪對我用了迷煙，我發現已晚，吸入了幾口，身體立刻軟下來。
看著惑雪被那人抱著迅速離去，我撐著最後一絲精神對黑鷹說，讓她走。
惑雪，對我用了迷-藥，這一刻，我的心如死灰。
她寧願跟著江湖朋友走，也不願相信我會遵守承諾放她離開嗎？
醒過來後，我約了帝無垢。
我累了，真的累了！
倉促的起兵，令我大勢已去，根本沒有再次起兵的可能。
而惑雪的態度，更令我痛不欲生。
我想休息了。
忙碌了二十多年，從來沒好好休息過的我，想休息了。我交出兵權，不要這王爺的待遇，唯一的要求就是回京。
回京，雖然看不到惑雪，卻與惑雪同處在一座城中。
她的一舉一動，總會傳到我耳中。能看著她幸福，我的心雖痛楚，卻也甘願。
這應該就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吧。
手刃了那麽多手足，總會在別處把這些傷害補回來。
或許，我死去，也就不會再這麽多痛楚了。
可是，我死後，連惑雪都見不到了。
終究還是舍不得她，自殺，也不是我的風格。
我不會允許自己活得像個懦夫。
我盡力放平自己的情緒，努力轉變自己，使大家不再那麽憎恨、懼怕我。這樣，惑雪一定會樂於見到吧。
京城，我終於回來了，終於可以不用漂泊在異鄉。
惑雪不常出宮，我能見到她的機會很少很少。偶爾她出來，我也是在得到消息後，遠遠地看著她。
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那裏面，是她和帝無垢的孩子。
本已平靜下來的心，又在隱隱作痛。
惑雪的孩子平安降生，我入宮沒有見到。帝無垢一定明白，我入宮，其實是為了見惑雪。
終於，在皇子和公主滿月時，我可以入宮了。可這時，我卻突然又沒有了勇氣。
我怕見到他們兩個恩愛、怕見到他們的孩子會情緒失控。可抑制不住的思念，在我躊躇之後，還是決定入宮。
沒想到，進宮看到的會是那樣一幕。
塵王的側妃、父皇在世時收的那個義女赫翎，竟然挾持了一個嬰兒。不用想，這個嬰兒，一定是惑雪的孩子。
帝無垢和惑雪正緊張望著她手中的孩子，明顯心存顧忌，不敢輕舉妄動。
赫翎背對著我，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帝無垢身上。
這正是救下那孩子的好時機，我發揮輕功的極限，快速飛掠出去，將孩子擄走，順帶踢了那可惡的女人一腳。
我完全可以把孩子交給惑雪。
可在我無意低頭的瞬間，看到那雙澄澈的大眼睛，看到那跟惑雪如同出一轍的小臉，立刻便改變了主意。
我抱著懷中的孩子掠出皇宮，想帶著她遠走高飛。
得不到惑雪，能養著跟惑雪一模一樣的孩子，也是一種幸福。
可飛掠了不遠，我又改變了主意。
惑雪失去孩子，該會多麽傷心。我不想讓她傷心，更不想，讓她因為我而傷心。
短暫的心理掙紮後，我抱著孩子回了睿王府。
黑鷹找來一個撥浪鼓，說是小孩子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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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14 伯父也是父
這孩子不知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撥浪鼓，咯咯笑著。
惑雪很快便尋了過來，原來她叫凝兒，這真是一個好聽的名字。長大後，一定跟惑雪一樣，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孩子一到惑雪手裏，就哇哇大哭。
我抱過來，哭聲立止。一種微妙的感覺，在我心頭蕩漾。
我提出先由我照看幾天凝兒，可惑雪眼中的那絲防備，我沒有錯過，卻也沒有點破。
惑雪，仍舊對我有很深的防備。我交出兵權，也沒打消她的疑慮。
是我之前傷她太深嗎？
凝兒被抱走，我的心頭頓時有些空落落的。
我開始在京城平靜的生活，每天出去打獵。沒有了兵權，也不想再為朝政勾心鬥角，心閑下來，好像有些無聊，不過卻更加安逸。
我似乎能理解皇叔的生活了。
當一個人的腳步慢下來，就會發現，周圍也很美。
美景就在眼前，又何需去追尋別人的美景呢？
可這樣平靜的生活，竟然有一天又被打破。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緣份？
我和惑雪有緣無份，上天就讓她生了凝兒，讓我遇到？
無意間得知，有人劫持凝兒，我將她搶下，看著她澄澈、會說話般的大眼，再也不想還回去。
我帶著凝兒去往了隔壁城的別苑中住下來。
為了不讓別人識破我的身份，不許黑鷹提王爺二字。
這兩個多月，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日子。凝兒一口一個伯父甜甜喊著，融化了我的心。
我接到消息，得知帝無垢與惑雪往北去尋，我就知道，我還能跟凝兒在一起很長時間。
我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刻，怕被人發現，我不許她出去。
凝兒也很乖，從來沒有想出去的意思。
她最喜歡後花園的各種顏色的花，我讓花匠把不開花的植被統統拔掉，全部換成美麗的鮮花。
凝兒更像小太監時期的惑雪，全身充滿了靈性，不，比那時的惑雪，要更甜美可愛。每天都開開心心，像個快樂的小仙女。
是的，她就是上天補償給我的仙女，給我以光明，將我嗜血的陰暗面逐漸磨滅。
我的心態平和了許多，開朗、快樂這些原本不曾屬於過我的情緒，也進入我的體內。
終於，他們還是尋了過來。
凝兒，被他們帶走。
我的光，被他們帶走了……
我被帝無垢禁足在睿王府，但我一點都不後悔所做的事。
凝兒不在，我出府又有什麽意思。看到別人家的孩子，只會令我更加思念凝兒。
我這輩子，除了惑雪，沒有打算成過親。
那麽，凝兒就算是我的女兒，雖然他不能管我喊父王。可伯父也是父，不是嗎？
凝兒比惑雪那個沒良心的女人好多了。
在惑雪父母的揭風宴中，凝兒為我爭取了每月入宮看望她一次的機會。凝兒就是我最貼心的小棉襖。
有天進宮，凝兒小心翼翼地拿出用錦帕包了一層又一層的圓圓的薄片。她管那個叫餅幹，是惑雪給她的。
她舍不得吃，就留給了我。
那一刻，我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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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15 睿王終章
凝兒舍不得吃，把餅幹留給了我。
那一刻，我只想哭。
人生中，第一次知道，想哭是怎樣的一種微妙感覺。
眼睛裏湧上一種晶瑩的液體，在眼眶中泛酸，想流下來。
我一直冰冷的心，此刻好暖，好暖……
原來，我不是被上天遺忘的人，我也有人愛、有人記掛著。
這種叫餅幹的食物有多珍貴，自不必說。我也算閱歷極廣，卻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
我素來不喜歡吃甜食，可凝兒給我的餅幹，卻令我吃出一種叫做幸福的味道。
是有多久，沒人如此記掛我、關心我了？
不，不是多久，而是從來沒有過！
即使是母妃在世時，也不曾有過。母妃一生都在致力於教導我，如何才能變得心狠手辣，如何才能奪得那個人生的至高位。
卻不曾想，她在算計別人的同時，自己成為了宮鬥的犧牲品。
黑鷹他們的關心，也只不過是屬下對主子應有的職責與尊敬。
而凝兒，是一生中第一個主動關心、掛念我的人。
我心中的感動，無以言表。只願能默默陪伴著凝兒長大，就如疼愛親生女兒一般。
只是她在皇宮中，多有不便，一個月才能入宮見她一次。
沒想到，這時，帝無垢卻突然宣布傳位給帝子軒，竟然帶著惑雪離開了。
更令我感動到落淚的是，凝兒為了陪我，竟然拒絕了跟惑雪離開。
這一刻，我只想抱著凝兒大哭。
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再苦再累再委屈，也未曾掉過一滴淚，卻被一個兩歲的小女孩打動的淚流滿面。
我很快便又接到一個消息，帝無垢從遙遠的他鄉傳書給我，允我白天隨時出入皇宮去陪伴凝兒。
突如其來的消息，令我欣喜若狂。每天進宮，成了我最重要的事情。
凝兒就是上天賜給我的小仙女，我必將傾盡一生的所有，來伴她長大……
以前，我喜歡凝兒，更多是緣於她和惑雪相似的容顏，還有那雙會說話的、一模一樣的大眼睛，但是漸漸的，卻變了……
我現在喜歡凝兒，無關惑雪。凝兒天仙般的笑容，使我忘記了心口上曾經住過一個叫惑雪的女人。
遇到天氣溫暖和煦時，我會奏請小皇帝，要求帶凝兒出宮。
帝子軒也是個有主意的人，每次都應允，並不請示邢煜傑和皇叔。
凝兒一直生活在宮中，對外面世界的一切都很感興趣。
但凡是她喜歡的，或多看一眼的，我必統統買給她。只願能把天上的星星也摘下來送給她。
現在，就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原來，快樂是如此簡單、美好的事情，讓人心情舒暢、神清氣爽。
我的選擇是對的，放棄了兵權，放棄對皇位的追逐，卻收獲了無比的快樂與幸福！
母妃，你錯了，你知道嗎？
快樂，就在我們的觸手可及處，我們為什麽還要去追尋那遙不可及、卻又荊棘叢生的夢？
凝兒，謝謝你如此善待我，這樣美好的你，必也會被生活溫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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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陌淩01 拜師學藝
我叫帝陌淩，是聖帝王朝景治皇帝最小的兒子。或許因為我是父皇的老來子，聽說父皇極為寵愛我。一生下來，便封我為賢王。
不過，對於這些，我沒有絲毫的印象。
畢竟在我生下來不到一歲，父皇便突然暴斃了。
皇位傳給了當時的太子，我的一位皇兄。
皇兄登基成為聖帝王朝新的皇帝。
皇兄長我二十幾歲，聽說在登基前，便已有兩三個孩子。
他在宮外賜了賢王府給我，我的幼年，便是與母妃在賢王府度過。
皇兄待我極好，按時撥著朝廷俸祿，時不時賞賜，並不會缺吃短穿。
但我身體不好，經常生病，母妃本就因為父皇的離世而整日郁郁寡歡，更是為我的身體愁眉不展。在我幼年的印象中，很少會看到母妃笑。
看過禦醫，也只是治標不治本，改變不了我虛弱的體質。
終於，母妃經過多方打聽，尋到了雲游到京郊的一位高人。
母妃的目的，並不僅僅是為我治病。
她說，世事無常，我不能靠著朝廷的俸祿過一輩子，那樣碌碌無為，跟蛀蟲又有什麽兩樣。
她要我掌握生存的本領，將來能不依靠別人，自己養活自己。
母親帶我尋到山上，求這位高人收我為徒。
高人年歲已大，也有收徒之意，只是當時我年僅五歲，他憐我太年幼，並不肯。
母妃跪在他臨時搭建的木屋前，不肯離開。
而我，也被母妃要求長跪。
我本就生來體弱多病，跪得久了，自然比常人累許多。可我不想母妃生氣，一直堅持著，直到舊疾再犯，昏迷過去。
等我醒來時，便發現自己在小木屋內，已經沒有了母妃的身影。
我撐著身體坐起，這位白胡子高人問道：“有沒有感覺身體好些？”
我這才感覺到身體暖暖的，似有一股熱流在體內流淌：“謝謝爺爺，我母親呢？”在外人面前，我都是以母親相稱。
“她已經走了。從今往後，你喊我師父。來，先給我磕三個頭，敬酒，算是正式拜入我門下。”
“是，師父。”我知道這是母妃的願望，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師父摸著白胡子點點頭：“師父也沒有多少可以教你的，只是師父老了，年輕時一直喜歡獨自雲游四方，也沒有收個藥童。師父這一身本領，總要有個傳人。
師父擅長醫術，武功也略精通，以便能行走江湖而不被欺侮。
我會把我所學所知，在有生之年盡數教你。你一定要認真學習，年幼不是你的借口，你可知？”
“是，徒兒謹遵師父教誨！”
師父說，只有我學成出師之日，才能回去看望母妃。他也真的沒有將我當作五歲小兒，每天天不亮就喊我起床，從山下跑到山頂，一個來回。改善我的體質。
再後來，慢慢變成了負重跑。我的體質經過鍛煉，再加上他配置的草藥，果然日漸輕-盈，身輕體壯。
山上只有我和師父，我們的日-常起居，基本是由師父負責。洗衣做飯都是他，擔水砍柴這些力氣活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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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陌淩02 一切已晚
慢慢的，我的生活規律起來。
早上負重爬山，白天辯認草藥，學習切脈等醫藥知識，晚上修習內功。
一天下來，累得倒頭就睡。但我絲毫不叫苦，只有我好好表現，早日學成，才能見到母妃。
母妃，成了我堅持下去的最大動力。
然而，醫學博大精深，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學成的。
這一學，就是五年。
五年來，師父早已帶我離開了木屋，四處雲游。雲游的盤纏，就來自於他平時為人看病的診金。
師父要的診金很隨性，遇到富人，就會收的昂貴些。但是他診的病，通常都是城中大夫所診不了的，富人們心甘情願給，還尊稱他神醫。
遇到窮人，師父雖沒有收診金，但藥費還需要他們自理。師父並不會因為他們貧窮、可憐，就為他們免費贈藥。
而且，為窮人看病的診金，由銀兩變成力所能及的事情。或是砍柴，或是幫我們洗衣物，也或許是搬運東西。
總之，師父說，這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得到。不能因為你貧窮，人們就要接濟你，這只會養出窮人的惰性。
要讓窮人知道，他們只有通過辛勤的勞動，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五年後，我已經長成十歲翩翩少年，個子竄高不少。
而師父卻蒼老了不少。這時，出去看病，我的身份已不再是學徒，而是師父完全放任我自己診脈，斟酌藥方。
這些藥方，會由師父一一過目。
漸漸的，經過實踐，我學到的實際經驗越來越多。
我不僅學習沿用師父的藥方，還會自己研究更好的新藥方，請師父過目。
終於，我十一歲那年，在師父的首肯下，我算是正式出師了。
這一刻，我肩上的擔子頓時輕松不少。
與師父回到共同居住過的木屋，幫師父又把木屋牢固一下，才輕身回到京城，來到賢王府。
我的到來，令管家等人大喜之餘，卻是不禁流下淚。
“王爺，你去看看娘娘吧，她……”
管家再也說不下去。
我沿著記憶中的道路，在母妃的臥室找到她。
才幾年沒見，母妃老了許多，更是幹瘦了許多，正躺在床上。
見到我過來，激動地喊：“陌淩？”
我哭著跪倒在她床前：“母妃，是我，是我！孩兒不孝，現在才學成歸來。”
母妃的淚順著眼角滑落到枕頭上，幹枯的雙手緊緊握著我。
“陌淩做的很好，很好！”母妃擡起手，顫抖著摸上我的臉，“都這麽大了，跟你父皇很像，不枉你父皇疼你一場。”
我學醫術，自然能看出母妃是生病了。
“母妃，你怎麽了？我幫你把把脈。”
母妃這時卻縮回了手，嘴角笑著，眼淚卻流著：“不用了，陌淩，母妃沒事，只是太累了。”
母妃有些躲閃的目光，令我心下生疑。可母妃不肯，我不想母妃生氣著急：“好，母妃。孩兒不但學會醫術，還學會了武功。孩兒可以掙錢養母妃了。”
母妃流著淚滿足地笑著：“好孩子！快起來，地上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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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陌淩03 漫漫人海,何處去尋
我站起。
母妃喃喃道：“原來已經這麽高了……”
不久，母妃累了，趕我出去。
我離開不久，又悄悄潛回來。
母妃睡得很熟，我輕輕摸上她的脈，卻大吃一驚。
原本只以為母妃是生病了，身體虛弱。
現在從脈象上看，卻全然不是。
這……
是一個將死之人的脈象。身體內臟的器官都已老化，脈跳極輕極輕……
怪不得母妃不肯讓我診脈，一定是之前看過很多禦醫和大夫吧。
她知道我會醫術，怕我難過傷心，不肯告訴我實情……
我握著母妃的手勁越來越緊，大顆淚珠落下。
看著母妃枯瘦的手，記憶中，這是一雙富有彈-性而美麗的手，僅僅幾年不見，便已枯瘦得一點肉都沒了。
我不在的日子，母妃一定很難熬吧。
母妃醒了，看到我的手握著她，一下就都明白了。
有些發白的薄唇微張，努力笑著：“陌淩，不要擔心。你已經長大了，男人的眼淚，不可輕易流下。
母妃走到今天，能等到你回來，已經很知足了。禦醫說，母妃活不了幾天了，母妃一直在擔心會等不到你，努力堅持著。
現在，母妃終於可以放心去找你父皇了。告訴他，我們的皇兒已經很有本事，沒有辜負他的厚愛。”
“母妃，你不要離開我！兒子剛剛學成歸來，母妃還沒能享福。母妃，兒子這就去開藥方，一定能治好母妃。”
我起身，母妃卻拉住我：“不要白費力氣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看過那麽多禦醫和大夫，你就是治，也頂多是昂貴的藥材，向閻王買我幾天命。那又有什麽用？
我在這裏苦苦堅持，是因為心裏記掛著你。現在，我可以安心去了。我不想再忍受這病痛的折磨了。”
“不，母妃，為了我，你也要堅持下去。師父就在京郊，我請師父來。”
我不顧母親的勸阻，執意切了片人參，讓母妃含到口中，“母妃，等著我，很快。”
我跨上馬，直奔京郊。
可來到木屋內，卻空空蕩蕩，師父的包裹也不見了。
師父走了，去哪兒了？
漫漫人海，何處去尋？
我在山上運了內力，歇斯底裏地大喊：“師父！”
卻沒有任何回應。
我只好空手而歸，向母妃請罪：“母妃，孩兒無能，沒能找到師父。”
母妃拭去我眼角的淚：“扶我起來。”
“母妃，您躺著吧。”
“在床上躺著，也不過是多一日少一日的事罷了，還不如出去看看。看看我們的家，將來到了那邊，我也能有個美好的回憶。”
我扶著母妃起床，母妃披了外衣，我為她將鞋子穿好，扶著她出來。
母妃走路很吃力，幾乎全靠我的力量在支撐。
僅僅走出她的院子，她就已經虛弱地沒了力氣。坐到門檻上，休息了會兒，讓我扶著她去後花園。
“這是這幾年母妃讓人布置的，你看，漂不漂亮？”
我哽咽著說：“漂亮，像母妃一樣漂亮。”
“當今皇上，待我們母子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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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陌淩04 神醫
母妃輕聲說道：“當今皇上，待我們母子極好，母妃也能放心地走。只不過，你要小心那睿王。但他畢竟要喊你一聲皇叔，你淡泊名利，不去追逐皇位，不結交大臣，就不會有性命之憂。”
睿王，帝無言？
我這幾年跟著師父在外游歷，經常聽到他的名字。
坊間傳說他暗害了幾位皇子，不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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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無垢看出邢煜傑心中的疑慮：“是，睿王。朕也有意傳位給他，可這燙手山芋，竟連他也不願要了。”
“睿王拒絕了？”邢煜傑有些不信，“是不是他以為皇上是在試探，假意拒絕？”
帝無垢淡淡道：“是也罷，不是也罷。朕觀睿王回京後收斂了許多。便是將皇位給他，也不為過。朕的江湖勢力，別人不知，你們二人還不知？
不過，除非睿王造反，生靈塗炭，否則朕不會再過問朝廷之事。現在是下令，不是征求你們兩人的意見。朕一走，後宮便只剩下凝兒和太後。太後雖然身體不好，但也會照拂到她。”
邢煜傑驚訝：“皇上的意思是……要離開皇宮？”
“自然，依雪兒的性子，在後宮絕對待不住。”
邢煜傑說道：“皇上，臣大膽說一句，皇上雖是想的很好，但皇子公主還這麽小，皇後未必舍得走。”
“皇後那裏，朕會想辦法。軒兒這裏，你們可待他識字多後，慢慢給他講朝廷之事，朕觀他還算聰慧。
好了，你們先下去。”
“是。”
邢煜傑和帝陌淩嘆著氣，與軒兒離開。
帝無垢磨好墨，著手寫聖旨。
中午回到坤後宮，並沒有與惑雪提傳位的事。
吃過午膳，惑雪仍舊小睡，帝無垢已命尚衣局趕至軒兒的龍袍。
叫了小春子和金燦，也是一番叮囑。聽得兩人的心緊緊揪著，惶恐不已。
“以後這後宮之事，就交由你們兩個多多去留意。朕的暗衛，會留下來，暗中幫你們。”
“是。”
“有什麽事，可先行稟報邢丞相，他處理不了再找暗二，讓他通知朕。”
“是。”
一切井然有序地安排好，惑雪對這些事還絲毫不知。
第二天一早，帝無垢帶著帝子軒上了早朝。
在朝中，一連宣讀兩份聖旨。
“嫡子子軒、日表英奇、天資聰穎、勤奮好學，茲謹告天地、宗廟、社稷，立為皇太子。以重萬年之統、以系四海之心。”
“朕即位以來，天下太平，民有所安。皇太子子軒，人品貴重，勤奮謙躬。朕今傳大位於太子子軒。諸臣當悉心輔弼，共戴新君。”
兩道旨意下來，整個朝堂盡皆嘩然。
突然，太過突然。
當今皇帝還這麽年輕，年輕體壯，竟然皇位就突然換了人。
換人也就罷了，竟然傳位給了兩歲的小皇子。按道理確實是應傳給他，只皇子太小，還什麽都不懂。
若是皇上因病也就罷了，可皇上明明還這麽健康。
“皇上，請三思！皇子年幼，恐……難當大任。”一位少將軍出列。
有了他牽頭，立刻有許多大臣附和。
帝無垢態度堅定：“朕本就無意於皇位，只是曾受先帝遺詔，不得不擔此任。如今四海升平，朕也算對先帝有所交待。該做朕一直想做的事了。
太子雖年幼，但稟性純良，又勤懇好學，是個有擔當之人。眾大臣當齊心協力，好好輔佐……”
第2卷 大結局 我的盟主夫人
“眾大臣當齊心協力，好好輔佐。不出幾年，太子便可獨立親政。朕已命賢王和邢丞相作為他的左右臂膀，悉心教導。
朕意已決，不必再勸！
退朝！”
有幾個大臣還想再勸，帝無垢沒見，直接來到坤後宮。
惑雪還在睡，帝無垢換了常服，傳了一輛馬車過來，點了惑雪的穴，為她穿好衣服，抱她上車。
待惑雪醒來時，只覺得好像在馬車裏，有些顛簸。
眨眨眼睛，便看到馬車車頂。
一下便坐起來，掀起車簾往外看，正是野外風景。
惑雪興奮：“皇上，我們出宮了。”
帝無垢寵溺看著她：“是，出宮了。以後也不會回去。”
“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朕已經傳位給軒兒。”
惑雪臉上的笑意不在，緊緊繃起。
帝無垢輕聲勸慰：“不要緊張，朕已命邢煜傑和皇叔悉心輔佐教導他。又有暗衛暗中保護，不會有事的。”
惑雪皺著眉糾結，消化這個突出其來的消息，出宮的興奮已經全部消失。“凝兒呢？”
“凝兒在宮裏，也有人照顧，雪兒不必擔心。”
惑雪突然掀起車簾，大喊：“停車，停車。”
駕車的是影楓和影凡，馬車停下。
帝無垢問道：“怎麽了？”
惑雪有些生氣：“軒兒被你坑在宮裏也就行了，怎麽凝兒也留在宮裏？我要去接凝兒。”
帝無垢拉住她：“好了，你想孩子，我們隨時可以回來，是不是？等我們出去轉一圈，再回宮裏看她也不遲。”
“不行，我要去接凝兒。她一個女孩子，還那麽小……你這父親怎麽當的？”
帝無垢無奈：“影楓，你去接。還好沒離京太遠。”
影楓騎了跟在馬車旁影霜的快馬，飛奔而去。
帝無垢不希望有人打擾他二人恩愛，更不希望有孩子占據惑雪的心：“雪兒，就我們兩個人不好嗎，非要加上凝兒。她還那麽小，吃不了苦。
爬山你背她，走不動路了，你也背她。”
惑雪使勁掐他一把：“你再說？”
帝無垢立刻妥協：“我背，我抱。你們娘倆，都算我的。”惑雪這才放開他。
帝無垢小聲道：“就知道不能要孩子。”
“你這個大醋桶。”
兩人下了馬車，在路邊邊賞著風景，邊等待凝兒到來。
影楓來的倒是快，可駿馬上只有他一人。
惑雪一顆心已經緊緊提起，待他走近，急忙問道：“怎麽了，凝兒呢？是不是出事了？”
影楓下馬，恭敬回稟：“娘娘，小公主很好。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小公主聽說要帶她離開京城，怎麽都不肯。”
惑雪驚疑：“為什麽不肯？”
帝無垢吩咐：“影楓，有什麽話就直說，別吞吞吐吐。”
“是。”
“夫人，小公主說，出了京城，想再見到睿王就難了，怎麽都不肯走。”
惑雪傻眼了，睿王……
凝兒寧願為了見帝無言留在京城，也不肯跟她這個親娘走？
她這個親娘的地位也太低了吧……
帝無垢忍著笑：“雪兒，你看到了，是凝兒不肯來。我們若是強行綁她來，估計會鬧得我們不能游玩了。”
惑雪賭著一口悶氣：“上車。”
馬車繼續前行，帝無垢將惑雪抱到腿上輕聲安慰：“雪兒，有為夫一個陪你就夠了。為夫一定會好好寵你、愛你，還沒有凝兒來分擔為夫的愛，多好。”
惑雪沒好氣地瞪著他。
“好了，我知道你眼睛大。雪兒，你想去哪裏？”
“我對這又不熟，你決定。”
“雪兒真乖。我們的新生活，從現在開始啟程。
這一刻，你不再是皇後了，我的盟主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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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 帝無言01 沈重的幼年
我叫帝無言，父親是聖帝王朝的皇帝，母親是玉貴妃。
從小，母妃就告訴我，身為皇子，不成仁則成寇。自己不強大，等來的，只會是別人的殺戮與排擠。
我不是父皇的第一個兒子，父皇似乎也看不到我。
不，應該說，父皇似乎看不到任何人，除了逝去的婉妃。
聽說婉妃長得很漂亮，但放在後宮這美人成群的地方，比她年輕的大有人在，比她漂亮的，自然也不是沒有。
對於婉妃，我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畢竟她離世時，我也不過才三四歲。
印象中，她似乎經常生病，常年臥於宮中。
她也有一個孩子，叫帝無垢，只比我小一歲。不過，皇家裏沒有什麽兄弟友情，何況那孩子性格古怪，總是自己單獨待著，我跟他並不熟。
婉妃的離世，對父皇似乎打擊不小。當時才二十幾歲的父皇，看上去老了十歲。
臉上的笑容也不常見，再後來，連那個存在感極低的帝無垢也不知道去了哪，長大後才聽說是被送進大山。
他一定是不得寵，否則也不會這麽多年，從未回過宮。
父皇從未提起過他。
我很忙很累，從出生起，就一直很忙很累。
父皇為我們請了翰林學士，別的兄弟都偷偷玩，我卻在刻苦習書、練武。
母妃說，現在不努力，將來就只能被別人虐殺。
皇家沒有親情，呵，多麽可笑，什麽是親情！
因為我幼時的一次頑劣，被母妃綁到椅子上，拿著棍棒敲打一頓，然後餓了兩天兩夜。
對於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來說，那實在是一次難以言喻的慘痛經歷。
印象中母妃也總是冷冰冰的，明明有時會對宮女們笑，而我一出現時，卻總是冷下臉，逼我去習武。
我沒有什麽可笑的休息時間，時常會被其他皇子背地裏嘲笑，說是我是個只會練武學習的木頭。
隨著皇子們漸漸懂事，父皇在宮外指派了府邸，命我們搬了出去。只是白天，仍要進宮一起學習。
後來漸漸長大，母妃便給我分派任務，命我去郊外打獵。一開始是動物，再後來，便成了殺人！
一個不起眼又不受寵的小皇子，成為我的第一個刺殺目標。
那是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我臉蒙黑巾，背著一把普通的劍。
皇子府很容易便躍入，本身他不受寵，存在感也低，所以府裏防衛極低。
我輕松便摸入他的寢室。他睡得很沈，絲毫沒有察覺到我，更沒有察覺到生命已到盡頭。
這是我第一次殺人，心裏說不慌，是不可能的。
但母妃告訴過我，要膽大心狠，將來登上那九五之尊，仁慈，只能等待被別人的取締。
今夜沒有月光，室內也沒有燈光。我全靠內力高強，能依稀視物。
輕輕抽-出森冷的利劍，高高舉起，他依然睡得香甜，絲毫不知死亡的臨近。
想到母妃昔日的教導，我沖著他的心臟就刺了進去。
劍雖普通，但很利，又有我內力的催動，輕易便命中。
只是在沒入心臟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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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02 他的黑化
在沒入心臟的一瞬間，他的眼睜開了，然而也只是極其短暫的一霎那。
那片刻的眼神，令我至今難忘。有驚恐、痛苦和一絲的迷茫。
他最終連死於誰手都不知道吧。
劍我沒有帶走，轉身離去。
皇子府內安靜得如我來時一般祥和，沒有任何人發現異樣。
我摸回自己的府邸，沒有人發現。洗去一身的晦氣，將夜行衣藏好，便去睡覺。
第二天，我如往常一般，“若無其事”的進宮學習。沒有人知道，我的心跳得有多快、有多慌。
父皇對於小皇子死亡的態度，真令人心寒。
本以為他是皇子，父皇必定會大發雷霆。
但是並沒有，父皇只是很平靜、很淡然地交給京兆尹去查此案。
好像死去的，只是一個與他不相關的人。
父皇的絕情，使我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心底的冰冷，比母妃所有的說教都有用的多。
父皇該如何還是如何，只有這位皇子的母妃傷痛欲絕，最終在皇子下葬後，一段白綾，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死，對於她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沒有父皇絲毫的關心，唯一寄托感情的孩子又死了，而後宮中又一直為著那可笑的帝寵而明爭暗鬥。
或許，她是真的累了！
京兆尹查了半個月，除了那把劍，什麽都沒查出來。怕父皇責怪，最後從牢裏拎了一個人當了我的替死鬼，此案算是了結。
有了第一次殺人的經驗，第二次心理上的負擔就輕松了許多。
這次，我是用利箭將正在賞月的一位皇子射死。月色很好，在我轉身離開時，沒有發現被幾個下人遠遠看到了我的背影。
在下人們的描述中，父皇和京兆尹得知了一個信息。刺客背著弓箭，背影看上去像個少年，身體壯碩。
我有些心虛，卻還是極力鎮定著。對於這樣的少年，天下何其多。他們沒有看到正面，沒有證據，也不可能胡亂抓捕。
不知父皇心裏是否懷疑過我，但他表現上，依然是冷漠而平和。第二個皇子的死，對於他，無關痛癢。
我天真的把這一切歸結為，父皇的兒子太多，死一兩個，還有別的皇子。
邊疆漸漸有反賊動-亂，駐守當地的官兵一時拿不下，屢受騷擾，向皇上請旨。
我自告奮勇，一是想試試自己真正作戰時，是否能夠將所學靈活運用。聽說這些反賊亂民很狡猾。
二是，我厭倦了受母妃的控制，派我殺了一人又一人。似乎我只是她的一個殺人工具。
父皇神色淡漠，但言語上卻對我大加讚賞。當即封我為少將軍，帶兵前往。
第一次出京城的我，望著野外那遼闊的疆土，一種我為王、天下皆為王土的豪邁之感油然而生。
來到邊疆，邊關將士及眾多兵士盡皆跪拜臣服，望著那黑壓壓望不到邊的幾萬兵士，頓時有種天下盡在我手的得意之情。
敵人的熱血，噴灑在我的戰袍上，也令我迷失了自我，淪陷在不斷膨-脹的欲-望與野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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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03 露出馬腳
從初次刺殺皇子的心慌，到現在遇到鮮血的刺激與興奮，我似乎完成了從一個普通皇子到個嗜血心狠殺人魔的進化。
每次作戰，我都要親自上陣殺敵。
那種殺人如麻的刺激之感，令我麻痹了雙眼與那顆原來還有些熱度的心。
這些反賊亂民，在我高強的武功下，變得不堪一擊，有時一劍我能殺死兩三個。
後來，毫無意外的，反賊大敗，不，反賊全數滅亡！只有那個首領在我的授意下，沒有死。
我就是要讓他看著，他訓練的、引以為豪的隊伍，那些每天同他並肩作戰的兄弟們，是怎麽慘死在他的眼前。
看著他眼裏希望的火苗漸漸熄滅，看到他極度的痛苦，我更加興奮。
踏著反賊們的屍體，將他縛於十字木架上，用著我能想出的各種刑罰折磨他，卻不讓他輕易死去。
效果很好！他的痛苦慘叫，到越來越低的痛吟，使得邊關將士們人人對我敬畏，絲毫不敢因為我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而有所輕視。
父皇親自在宮外迎接我凱旋回宮，本以為能得到父皇的另眼相看，然而，得到的，依然只是物質上的賞賜。父皇嘴上說著華麗的話，封我為睿王，眼睛裏依然沒有絲毫的波瀾與溫度。
我一顆期許的心漸漸沈封，是我不該奢求不存在的父愛。
生在帝王家，就像母妃說的，應當絕情斷愛。
父皇的身體漸漸不再那麽健康，經常會請禦醫，雖然只是些小毛病，但累積起來，也漸漸有了端倪。
母妃告訴我，一定要在父皇倒下之前，將所有皇子除去，哪怕父皇最後知道是我所為，但他身體已不允許他再孕育下一個子嗣。
那麽，不管他願不願意，我都是這皇家的唯一血脈。
皇位，只能由我繼承。
就在第三個皇子被我所殺後，卻得到母妃逝去的消息。
我如遭雷擊，母妃是中毒而亡，只是跟我殺的人一般，負責調查此事的太監總管王安和慎刑司的人，並沒有查出兇手。
父皇依然漠不關心，後宮嬪妃的死亡，對他來說，無關痛癢。
後宮嬪妃間的彼此傾軋，令我萬分厭惡。這些女人們的花樣爭寵，更令我覺得惡心。
我，不需要任何女人出現在我的生活中。那些嬌滴滴、說著各種拈酸吃醋的諷刺話語，在夫君面前卻又故作嬌羞的樣子，只會令我惡心。
母妃不在，我卻牢記著她的叮囑。
繼續殺著下一個目標。
就在這時，年小我三歲的塵王帝無塵，向父皇稟報，已厭倦宮廷生活，向往江湖上的瀟灑。請求皇上撤了他的王爺封號，讓他能去雲游四海。
他沒有犯大錯，父皇並沒有撤下封號。但準允他去江湖游歷。
這個有些頑皮的弟弟，可能當真是無意皇位。
以前學習時，便極不用功。文才不好，字歪歪扭扭，而武也不行，只有一個花架子。
既然他主動選擇離開，那我就暫且饒他一命。
隨著皇子、王爺們一個個死去，我露出的馬腳也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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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05 我與惑雪的初見
京城，依舊還是原來的樣子。不，百姓們似乎更加安居樂業了。
街道上百姓們熙熙攘攘，不像以前我在時，繁華區都沒幾個人，或許是被我的威名震懾住了吧。
雖然我遠在春州城，但不代表我的消息就是閉塞的。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收集站，比如京城最大的茶樓湘雨竹閣，再比如京城的一家典當行，還有街角捏泥人的王老頭。
聽說宮裏添了一個俊美白-皙的小太監。
通常，一名太監，無論如何都不會引起任何人的註意。可是，卻聽說，她一來，就成為了帝無垢最寵愛的太監。
甚至許她與皇帝同桌用膳。
怎麽可能？一個太監，不男不女，如何能有這等殊榮？
自古以來，寵愛太監的皇帝，最終都沒有什麽好下場。無不被奸佞太監弄得朝廷大亂，被挑唆的事非不分。
那麽，帝無垢是不是刻意營造這種假象，用來麻痹我？
是不是有什麽陰謀等在我身後？
我正式入宮後，故意派人整出事端，在過年的晚宴上，帝無垢和帝陌淩匆匆而去。
牽扯到朝廷上的事情，帝無垢並沒有帶那名小太監。看來，雖然寵愛，卻還沒有到幹涉朝政的地步。
為了試探她在帝無垢心中，倒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是假象，還是真的寵愛？我決定試探一下。
我故意將一枚貴重的翡翠扳指投入河中。
長樂殿的這條河是活水，正置寒冬，雖然是在殿內，但這殿內久不居人，只是今日在席間生有炭火，河中的嚴寒可想而知。
我指定她去撿，若是別的太監，便是凍死，也只會遵命而為。
而這個小太監，確實有點意思。
她極力找著各種理由推脫，這麽多年，還沒有人敢跟我還過嘴。
更離奇的是，後宮鳳印的執掌者靜貴妃，竟然為她說了話。
而這惑雪，連皇上的嬪妃都敢跟她們嗆聲，還真是恃寵而驕啊。那麽在我面前找理由推脫，似乎也不那麽意外了。
最終，還是她臣服在我的威嚴之下，下到河裏。這人真的沒有武功，也沒有內力。能看到冰冷澄澈的河水中，她打顫的雙腿。而牙齒打顫的聲音，也說明了河水倒底有多寒涼。
然而，狼狽、寒冷成這樣，她反而不似之前的推脫，而是脊背努力挺直著，打顫的雙腿也在努力繃直。
一步一步，回到岸上，嫩白的小手，越發襯得那扳指碧綠通透。
她沒有下跪呈給我，更沒有彎腰，而是小小的身體努力挺直著，直視著我的目光：“給你！”連聲王爺都未曾喊。
多少年沒有人還平視我了？
又是多少年，人們都用敬畏、驚懼的目光看著我？
為什麽，她的眼睛內，是這麽的倔強又平靜。她大眼裏那不停打轉的淚光，為什麽不肯落下來？
我很想把她眼裏的亮光掐滅，可又有些不舍，這是唯一敢倔強、大膽、直視、不服輸看著我的人，還是一個地位最最低下的瘦小太監。
跟她對視一會兒，我還是移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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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06 太監也是人嗎?
跟她對視一會兒，我還是移開了目光。不識好歹的小太監，真是無知無畏啊。
還是說，她仗著有皇帝的寵愛，不把我這個睿王放在眼裏？
果然是新來的，或許沒人跟她提過我的威名吧？
那小太監全身濕透，在這寒冷的冬天，我都替她感到冷。你看她全身打著顫，卻還是目光澄明、倔強地邁著步子。
只是那步伐太過僵硬、緩慢。
她終於還是倒下了……
這才對，就她那個瘦小的身板，怎麽可能在嚴寒的河水中走了一趟還沒有事情。
帝無垢的表現，令我吃了一驚。
他竟然輕功迅速飛至，抱住了這個要摔到地上的小太監。
帝無垢的輕功比我想象中要好，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不得不說，輕功在我之上。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他。
不過……
他對於小太監的寵愛應該是真的吧，那一臉的暴怒與緊張，不像是演出來的。唔，也許是他演技太好呢？
這就有意思了，一個小小的太監，竟然令他如此緊張，這宮中的嬪妃怕是也沒有這個待遇吧。
大概是嬪妃也看著刺眼，蘇嬪忍不住提醒，堂堂皇帝之尊，竟然去伸手抱一個身份低賤的太監……
還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自古以來，就連普通貧民百姓，也比太監要來的高貴，畢竟，他們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宮裏最不缺的，就是人命如草芥的太監。
帝無垢竟然說：“太監也是人！”
哈哈，真是有趣，太監也是人嗎？
在我看來，或許牛馬都比他們高貴些。
太監不就是只會卑躬屈膝地諂媚？看看一旁半彎著腰的王安，那才是太監該有的樣子。
這個小太監，那身氣質，沒有一點太監的影子。難道是新太監，身上的棱角還沒有被打磨好？
帝無垢或許也是因為這身棱角而產生了興趣，留她在身邊吧？
帝無垢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主人不在，我這個客人自然也沒有興趣再多待下去，跟皇叔稍飲了兩杯，便回來了。
令我疑惑的是，我在皇叔的眼底，竟然也看到一抹擔憂。
他是擔憂皇上被太監蠱惑，還是在擔憂我會威脅到帝無垢的皇位，還是說，在擔憂那個瘦小的太監？
這，可真是一個令人難忘的新年啊！
我跟帝無垢不合，也只是在暗地裏，表面上的樣子還是要做一做。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來乾坤宮向帝無垢請安，恰巧碰到了那一群要來請安的嬪妃。
帝無垢一定也很頭疼這些後宮的嬪妃吧，從昨晚宴會的表現來看，這些嬪妃，跟父皇在世時那幫人，沒什麽不同。
依然互相傾軋、諷刺，甚至那個可憐的瘦小太監也成了突破口。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一代又一代的後宮，上演著同樣的一幕。
太監卻出來傳話，皇上在用膳，叫我們在門外候著。
呵呵，帝無垢這是擺架子？
想給我下馬威？
我有何懼，堂堂習武之人，還怕站幾個時辰，只是他這些嬪妃們就成了倒黴的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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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07 原來,她是個女人
終於，一個時辰後，我們還是進了大殿。
那個瘦小太監，對，就是昨晚被帝無垢抱走的、濕淋淋的太監，竟然坐著。
而我，堂堂一個王爺，竟然站著。
這明顯是帝無垢在故意給我難看。
我豈能讓他如此羞辱，跟他爭論起來。
可再怎麽爭論，也改變不了那太監始終是個太監、只是下人的事實。身份不可能高貴過我一個王爺。
帝無垢終究也不能為了她，把我怎麽樣，便讓我離開。
聽說，帝無垢還是懲罰了幾個嬪妃出氣。
一個皇帝，竟然會為了一個太監如此大動幹戈，令人不得不多想。
我把那個叫惑雪的太監擄了過來，想逼問一下，倒底有什麽隱情，能令一個皇帝如此重視一個太監。
可泥人王的一句話，卻令我頓時眼前開朗。
原來，她是個女人。
女人……
那就不難解釋了。
怪不是帝無垢對後宮的嬪妃不冷不熱，肯為了一個太監而懲罰嬪妃，可能因為她是他喜歡的女人吧。
只要他有心愛的人，那就有弱點。
沒想到，帝無垢英明一時，也會栽在女人身上。
但他為什麽不令她扮成宮女，而是扮成太監呢？
這就令人深思了。
難道是為了保護她？
但，如果帝無垢不知道她是女人呢？寵愛她，僅僅是因為她能言巧辯，很有意思。
那就更有趣了……
我是不是可以買通她，共圖大計。
不管是哪種原因，我還是放她回去了。
後來在宮裏，又與她打了幾次交道。
我發現，這個惑雪的確很有意思。
眼中有股別人沒有靈氣與傲氣，白的能說成黑的，有這麽個小家夥放在身邊解悶，一定是個不錯的主意。
那晚被我逼下河，她一個女人，又沒有內力武功，必定會落下病根。
我將王府珍藏的火山參送給她，算是表現一下善意，沖淡那天留下的壞印象。
又是幾次交集，我發現這個假太監確實討人喜，機靈有趣，說話也很有意思。令我忍不住想據為己有，放到身邊。
可，皇帝怎麽可能放了她。
我送的火山參和送價值連城的扳指，依然沒打消她眼中的疏離。不過似乎也有些成效，至少見我也沒有那麽抵觸了。
這個小女人，眼中藏不住想法嗎，我一眼就看透。
為了拉近與她的距離，我設計了一場刺殺，順理成章地救了她。
她對我，果然沒有那麽疏離了。
如果那時，我能早點知道，那是一種心靈上的悸動，強行把她帶走，是不是此時的結果會不同？
回到春州城的日子真是無聊。每天重覆著同樣的生活，令我時不時會想那個機靈可愛的小女人。
再後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
京中傳來消息，惑雪的身份竟然被帝無憂給發現了。
惑雪理所當然從太監變成了宮女。
她做了宮女，宮中那群女人恐怕會把她當成眼中釘吧。
她還會像以前那樣靈動可愛嗎？
會不會也變得如宮中那群女人一樣，為了可笑的爭寵，彼此陷害傾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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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09 選擇與南宮茗聯手
連我自己都嘲笑自己的幼稚行為，卻又命能工巧匠把它制成了一條手鏈。
後來再次入京，我將它送給惑雪。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惑雪在聽說是蛇皮所制時，那眼中的害怕與憤怒。那一刻，我竟然覺得捉弄她很爽。
帝無垢或許是察覺到我對惑雪的不同，以治理洪水之名，把我支出京城。
可孰料世事無常，我竟然在異地它鄉遇到了惑雪和她的姑姑。
那種驚喜之情，似要從心中跳出來。
她的姑姑對我很滿意，我也很滿意。
將她們帶回睿王府，可沒想到帝無垢的消息竟然這麽快。
來到王府要帶走惑雪。
我心有不甘。可我只是個王爺，而他是皇帝，這身份上的差距，在此刻，變成那難以逾越的鴻溝。
我對帝無垢下了毒，叫百步倒。
等他死了，皇位是我的，惑雪也是我的！
可直到他出春州城，暗中盯梢的人都沒發現他有異常。
我找了個借口趕上，卻見他神色如常，說話也很正常。
難道藥是假的，府醫敢騙我？
這藥不僅毒性大，解藥更是難以配置，放錯一個順序，都配置不成功。
這麽短的時間，他怎麽可能會有解藥。
我回到睿王府，立刻便把剩餘的藥酒倒了一杯，給府醫灌下。
僅僅是片刻功夫，府醫便痛苦地死去。
藥沒有問題，那為什麽帝無垢沒事？
難道真的是真龍天子，有上天保佑？
這種鬼話，我是不會相信的。
惑雪，我也不甘心就這麽讓他帶走！
再後來，南星國因為老皇帝的死而發生內亂，南宮茗捉了惑雪，想以此來威脅帝無垢幫她。
南宮茗沒有多少人，便想來聯合我，共同要挾帝無垢。
他想的很好，我得這聖帝王朝的江山，他得南星國的江山。
他把帝無垢想的太簡單了，帝無垢和這聖帝王朝的江山如果那麽好拿下，我就不會等到現在了。
而且，我與帝無垢之間再怎麽爭鬥，也是聖帝王朝內部的事情。不想讓他一個外人來插手。
在他來之前，我剛剛得到帝無垢發來的消息，說南宮茗將惑雪挾持。
我不知道，帝無垢為什麽會選擇將這件事告訴我，他憑什麽篤定我會幫他、而不是幫南宮茗？這種被他看透的感覺，真的糟糕極了。
惑雪的安危，牽掛著我的心。
我一路跟蹤南宮茗，終於得到惑雪的消息。
連夜奔波而去，找到了已經逃出來的惑雪。
不知該說好險，還是好有緣，這麽大的密林，竟然能被我遇到她。
我將她帶回睿王府。為了心底的那份私念，我故意壓下找到惑雪的消息，只想將她私藏在府中。
可惑雪再次從我府裏被人劫走了！
是誰，南宮茗？帝無垢？還是惑雪上次所說的江湖朋友？
為什麽一次次留下惑雪，卻一次次被人帶走？
她註定不屬於我？
不，我不允許這樣的結果。
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對她的思念，什麽國家大義，先放一邊。我選擇了與南宮茗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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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10 惑雪的命危在旦夕
南宮茗帶著我的得力屬下去京城勘探地形，伺機刺殺帝無垢。
我在春州城，帝無垢如果死了，不會聯系到我身上。出事，也是南宮茗頂著。
只是帝無垢一死，江山在手，惑雪的心無論在誰身上，最終都將屬於我。
然而等來的，卻是惑雪中毒箭的消息。
該死的沒有死，惑雪的命卻危在旦夕。
我不顧一切地往京城奔去。千裏馬，被我跑壞了幾匹，終於抵達京城。
見到惑雪時，惑雪的毒不知被誰解了，已經健康如常。
但卻沒有了以前見我時、那份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朋友之情，自始至終充滿了疏離與冷漠。
她是在怪我嗎？
是的，她在怪我。
可是，我真的沒有派人射她，我的目標，僅僅是帝無垢。
南宮茗這個混蛋，竟然動我最重要的人。
我要殺了他。
可南宮茗最終死了又能怎樣，還是沒有捂熱惑雪的心。
我有些頹敗地回到春州城。
再後來，聽說惑雪在宮中被人劫走了……
打聽到消息，我立刻追上去。
帝無垢也在尋人。
這是不是上天給的機會，誰先尋到，惑雪就歸誰，是嗎？
我拼了命地往北縱馬飛奔，只想趕在帝無垢前面尋到。
可我不知惑雪在哪，又去往何處而尋。
帝無垢好像知道些什麽，一直有明確的目的地，我只好暗中跟著他。
然而，他還是發覺了。不過，應該也不想浪費寶貴的時間與我糾纏，並沒有與我正面相迎，只是將我甩掉了。
我費了很多時間，再次找到他時，他已經接回了惑雪。
我與黑鷹全副武裝，蒙面對帝無垢進行了刺殺。
至於原因，連我自己都想不明白，倒底是為了惑雪，還是為了聖帝王朝的皇位，亦或兩者都有。
惑雪認出了我，那眼中的失望與震驚，讓我的心從未有過的疼痛。
她逃跑，她為什麽要逃，我刺殺的目標，只是帝無垢。絕對不會傷害她。
黑鷹去追趕她，他知道我的心思，不會傷害惑雪。
我只要全心全意，把帝無垢殺死，那麽惑雪就是我的了。
可我還是高估了自己，沒有了黑鷹幫忙，獨自對付帝無垢，太過吃力。
黑鷹受傷回來，誰能想到，除了我們這兩方，竟還有第三方人的存在。
帝無垢心中焦急，我也同樣心慌，本就處於弱勢，被帝無垢情急之下刺傷。
帝無垢並沒有乘勝追擊，他擔心惑雪，追了過去。
我捂著傷口，還有什麽比現在更好的機會。
千萬不要把後背留給敵人，而帝無垢，為了惑雪，竟然犯了這個低級的錯誤。
前方那陌生人攻向他，我也一刀殺了過去。
可是……
那個傻女人是怎麽回事，不但提醒帝無垢，還試圖以身擋刀？
我想收回，可去勢太快，已然來不急。
還好惑雪沒有武功，她的速度沒有我快。只是，沒有傷到惑雪，卻也沒得到我想要的結果。
帝無垢的武功太過高強，竟然避開了要害部位。
然而，比起帝無垢，我傷得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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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12 我最信任的惑雪
既然已經是惡人，那我就惡到底，我不怕背負這些虛名。
然而，這樣僵持也不是長久之計，我背靠的幾座城，糧草早晚有斷盡的一天。不像帝無垢，可以有源源不斷的物資運送過來。
他耗得起，而我，耗不起。
就在我想辦法之際，卻接到更大的消息，春州城被攻破了……
卑鄙！
怪不得帝無垢一直按兵不動，竟是派人趁機繞到了我的後方。
春州城於我的意義很不一樣，春州城是我的第二個家。而且，春州城失守，那我就是腹背受敵。守住春州城，背臨南星國，仍可背水一戰。
我立刻下令連夜往春州城趕去，帝無垢很快發覺，一路上，緊追不舍，使我又折損了不少兵力。
可令人不解的是，抵達春州城，本以為有一番惡戰，可卻輕松入了城，連交戰都未曾。
春州城保住了，可先前攻下的城池卻盡皆被帝無垢奪回。
表面似是恢覆了原來的樣子，可是……
我的兵力卻折損了大半，想東山再起，短時間根本沒有可能。
就在這時，有人拿著一個通透碧綠的翡翠扳指來求見我。
是這個扳指！我冷下的心不禁又怦怦快速跳動起來。
我和惑雪，便是因這個扳指而結識，是她嗎，是她來了嗎？
果然是惑雪，只是她用這個扳指，來換以前我給她的許諾，允她自由出入春州城。
我多麽想食言，將她永遠留在春州城。可惑雪已經對我誤會重重，難得還會再相信我一次，我又怎麽能再次將唯一的信任抹殺？
惑雪到來，是想勸我休兵投降。
其實，我就是想起兵，只怕被滅也是幾天之內的事。我的反抗，不過是負隅頑抗。
可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我從小的目標，不一直都是那個至高位嗎？
惑雪的出現，令我又有了一個新的目標。
難道，註定我這一生是個失敗者，兩者都不可得嗎？
哪怕，只有惑雪也好……
惑雪的一句話，令我動搖了。
她說，謠言不只她是狐貍精，來魅惑君王。
更有“不除惑雪，天下大亂。”
而我的起兵，在百姓心中，恰是像為了印證這謠言的真實性。
惑雪言辭肯切地為我分析利弊，其實，又何需她去分析，我比她看得更透徹。
我讓惑雪留在睿王府，許諾明日給她答覆。我知道，這一切，只不過是為多留她幾天的拖延之計罷了。
惑雪不是第一次住在睿王府，前前後後已經好幾次。
只是……
每次都被人帶走。
我會放惑雪走，但要多留她幾天。得不到，能多看看也好。絕不容許再有半夜失蹤之事！
果然不出我所料，半夜，又有人來搶她，應該是她江湖上的那個朋友。
惑雪要被帶走的恐慌支配著我，我厲聲下令放箭。箭成功射中那人，惑雪對他也很重要吧，他帶著傷，卻仍不肯放下惑雪。
我終於追上受傷的他，卻沒想到，再次跟我交手的，不是她的江湖朋友，而是我最信任的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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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13 改變主意
惑雪對我用了迷煙，我發現已晚，吸入了幾口，身體立刻軟下來。
看著惑雪被那人抱著迅速離去，我撐著最後一絲精神對黑鷹說，讓她走。
惑雪，對我用了迷-藥，這一刻，我的心如死灰。
她寧願跟著江湖朋友走，也不願相信我會遵守承諾放她離開嗎？
醒過來後，我約了帝無垢。
我累了，真的累了！
倉促的起兵，令我大勢已去，根本沒有再次起兵的可能。
而惑雪的態度，更令我痛不欲生。
我想休息了。
忙碌了二十多年，從來沒好好休息過的我，想休息了。我交出兵權，不要這王爺的待遇，唯一的要求就是回京。
回京，雖然看不到惑雪，卻與惑雪同處在一座城中。
她的一舉一動，總會傳到我耳中。能看著她幸福，我的心雖痛楚，卻也甘願。
這應該就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吧。
手刃了那麽多手足，總會在別處把這些傷害補回來。
或許，我死去，也就不會再這麽多痛楚了。
可是，我死後，連惑雪都見不到了。
終究還是舍不得她，自殺，也不是我的風格。
我不會允許自己活得像個懦夫。
我盡力放平自己的情緒，努力轉變自己，使大家不再那麽憎恨、懼怕我。這樣，惑雪一定會樂於見到吧。
京城，我終於回來了，終於可以不用漂泊在異鄉。
惑雪不常出宮，我能見到她的機會很少很少。偶爾她出來，我也是在得到消息後，遠遠地看著她。
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那裏面，是她和帝無垢的孩子。
本已平靜下來的心，又在隱隱作痛。
惑雪的孩子平安降生，我入宮沒有見到。帝無垢一定明白，我入宮，其實是為了見惑雪。
終於，在皇子和公主滿月時，我可以入宮了。可這時，我卻突然又沒有了勇氣。
我怕見到他們兩個恩愛、怕見到他們的孩子會情緒失控。可抑制不住的思念，在我躊躇之後，還是決定入宮。
沒想到，進宮看到的會是那樣一幕。
塵王的側妃、父皇在世時收的那個義女赫翎，竟然挾持了一個嬰兒。不用想，這個嬰兒，一定是惑雪的孩子。
帝無垢和惑雪正緊張望著她手中的孩子，明顯心存顧忌，不敢輕舉妄動。
赫翎背對著我，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帝無垢身上。
這正是救下那孩子的好時機，我發揮輕功的極限，快速飛掠出去，將孩子擄走，順帶踢了那可惡的女人一腳。
我完全可以把孩子交給惑雪。
可在我無意低頭的瞬間，看到那雙澄澈的大眼睛，看到那跟惑雪如同出一轍的小臉，立刻便改變了主意。
我抱著懷中的孩子掠出皇宮，想帶著她遠走高飛。
得不到惑雪，能養著跟惑雪一模一樣的孩子，也是一種幸福。
可飛掠了不遠，我又改變了主意。
惑雪失去孩子，該會多麽傷心。我不想讓她傷心，更不想，讓她因為我而傷心。
短暫的心理掙紮後，我抱著孩子回了睿王府。
黑鷹找來一個撥浪鼓，說是小孩子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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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14 伯父也是父
這孩子不知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撥浪鼓，咯咯笑著。
惑雪很快便尋了過來，原來她叫凝兒，這真是一個好聽的名字。長大後，一定跟惑雪一樣，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孩子一到惑雪手裏，就哇哇大哭。
我抱過來，哭聲立止。一種微妙的感覺，在我心頭蕩漾。
我提出先由我照看幾天凝兒，可惑雪眼中的那絲防備，我沒有錯過，卻也沒有點破。
惑雪，仍舊對我有很深的防備。我交出兵權，也沒打消她的疑慮。
是我之前傷她太深嗎？
凝兒被抱走，我的心頭頓時有些空落落的。
我開始在京城平靜的生活，每天出去打獵。沒有了兵權，也不想再為朝政勾心鬥角，心閑下來，好像有些無聊，不過卻更加安逸。
我似乎能理解皇叔的生活了。
當一個人的腳步慢下來，就會發現，周圍也很美。
美景就在眼前，又何需去追尋別人的美景呢？
可這樣平靜的生活，竟然有一天又被打破。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緣份？
我和惑雪有緣無份，上天就讓她生了凝兒，讓我遇到？
無意間得知，有人劫持凝兒，我將她搶下，看著她澄澈、會說話般的大眼，再也不想還回去。
我帶著凝兒去往了隔壁城的別苑中住下來。
為了不讓別人識破我的身份，不許黑鷹提王爺二字。
這兩個多月，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日子。凝兒一口一個伯父甜甜喊著，融化了我的心。
我接到消息，得知帝無垢與惑雪往北去尋，我就知道，我還能跟凝兒在一起很長時間。
我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刻，怕被人發現，我不許她出去。
凝兒也很乖，從來沒有想出去的意思。
她最喜歡後花園的各種顏色的花，我讓花匠把不開花的植被統統拔掉，全部換成美麗的鮮花。
凝兒更像小太監時期的惑雪，全身充滿了靈性，不，比那時的惑雪，要更甜美可愛。每天都開開心心，像個快樂的小仙女。
是的，她就是上天補償給我的仙女，給我以光明，將我嗜血的陰暗面逐漸磨滅。
我的心態平和了許多，開朗、快樂這些原本不曾屬於過我的情緒，也進入我的體內。
終於，他們還是尋了過來。
凝兒，被他們帶走。
我的光，被他們帶走了……
我被帝無垢禁足在睿王府，但我一點都不後悔所做的事。
凝兒不在，我出府又有什麽意思。看到別人家的孩子，只會令我更加思念凝兒。
我這輩子，除了惑雪，沒有打算成過親。
那麽，凝兒就算是我的女兒，雖然他不能管我喊父王。可伯父也是父，不是嗎？
凝兒比惑雪那個沒良心的女人好多了。
在惑雪父母的揭風宴中，凝兒為我爭取了每月入宮看望她一次的機會。凝兒就是我最貼心的小棉襖。
有天進宮，凝兒小心翼翼地拿出用錦帕包了一層又一層的圓圓的薄片。她管那個叫餅幹，是惑雪給她的。
她舍不得吃，就留給了我。
那一刻，我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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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無言15 睿王終章
凝兒舍不得吃，把餅幹留給了我。
那一刻，我只想哭。
人生中，第一次知道，想哭是怎樣的一種微妙感覺。
眼睛裏湧上一種晶瑩的液體，在眼眶中泛酸，想流下來。
我一直冰冷的心，此刻好暖，好暖……
原來，我不是被上天遺忘的人，我也有人愛、有人記掛著。
這種叫餅幹的食物有多珍貴，自不必說。我也算閱歷極廣，卻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
我素來不喜歡吃甜食，可凝兒給我的餅幹，卻令我吃出一種叫做幸福的味道。
是有多久，沒人如此記掛我、關心我了？
不，不是多久，而是從來沒有過！
即使是母妃在世時，也不曾有過。母妃一生都在致力於教導我，如何才能變得心狠手辣，如何才能奪得那個人生的至高位。
卻不曾想，她在算計別人的同時，自己成為了宮鬥的犧牲品。
黑鷹他們的關心，也只不過是屬下對主子應有的職責與尊敬。
而凝兒，是一生中第一個主動關心、掛念我的人。
我心中的感動，無以言表。只願能默默陪伴著凝兒長大，就如疼愛親生女兒一般。
只是她在皇宮中，多有不便，一個月才能入宮見她一次。
沒想到，這時，帝無垢卻突然宣布傳位給帝子軒，竟然帶著惑雪離開了。
更令我感動到落淚的是，凝兒為了陪我，竟然拒絕了跟惑雪離開。
這一刻，我只想抱著凝兒大哭。
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再苦再累再委屈，也未曾掉過一滴淚，卻被一個兩歲的小女孩打動的淚流滿面。
我很快便又接到一個消息，帝無垢從遙遠的他鄉傳書給我，允我白天隨時出入皇宮去陪伴凝兒。
突如其來的消息，令我欣喜若狂。每天進宮，成了我最重要的事情。
凝兒就是上天賜給我的小仙女，我必將傾盡一生的所有，來伴她長大……
以前，我喜歡凝兒，更多是緣於她和惑雪相似的容顏，還有那雙會說話的、一模一樣的大眼睛，但是漸漸的，卻變了……
我現在喜歡凝兒，無關惑雪。凝兒天仙般的笑容，使我忘記了心口上曾經住過一個叫惑雪的女人。
遇到天氣溫暖和煦時，我會奏請小皇帝，要求帶凝兒出宮。
帝子軒也是個有主意的人，每次都應允，並不請示邢煜傑和皇叔。
凝兒一直生活在宮中，對外面世界的一切都很感興趣。
但凡是她喜歡的，或多看一眼的，我必統統買給她。只願能把天上的星星也摘下來送給她。
現在，就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原來，快樂是如此簡單、美好的事情，讓人心情舒暢、神清氣爽。
我的選擇是對的，放棄了兵權，放棄對皇位的追逐，卻收獲了無比的快樂與幸福！
母妃，你錯了，你知道嗎？
快樂，就在我們的觸手可及處，我們為什麽還要去追尋那遙不可及、卻又荊棘叢生的夢？
凝兒，謝謝你如此善待我，這樣美好的你，必也會被生活溫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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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陌淩01 拜師學藝
我叫帝陌淩，是聖帝王朝景治皇帝最小的兒子。或許因為我是父皇的老來子，聽說父皇極為寵愛我。一生下來，便封我為賢王。
不過，對於這些，我沒有絲毫的印象。
畢竟在我生下來不到一歲，父皇便突然暴斃了。
皇位傳給了當時的太子，我的一位皇兄。
皇兄登基成為聖帝王朝新的皇帝。
皇兄長我二十幾歲，聽說在登基前，便已有兩三個孩子。
他在宮外賜了賢王府給我，我的幼年，便是與母妃在賢王府度過。
皇兄待我極好，按時撥著朝廷俸祿，時不時賞賜，並不會缺吃短穿。
但我身體不好，經常生病，母妃本就因為父皇的離世而整日郁郁寡歡，更是為我的身體愁眉不展。在我幼年的印象中，很少會看到母妃笑。
看過禦醫，也只是治標不治本，改變不了我虛弱的體質。
終於，母妃經過多方打聽，尋到了雲游到京郊的一位高人。
母妃的目的，並不僅僅是為我治病。
她說，世事無常，我不能靠著朝廷的俸祿過一輩子，那樣碌碌無為，跟蛀蟲又有什麽兩樣。
她要我掌握生存的本領，將來能不依靠別人，自己養活自己。
母親帶我尋到山上，求這位高人收我為徒。
高人年歲已大，也有收徒之意，只是當時我年僅五歲，他憐我太年幼，並不肯。
母妃跪在他臨時搭建的木屋前，不肯離開。
而我，也被母妃要求長跪。
我本就生來體弱多病，跪得久了，自然比常人累許多。可我不想母妃生氣，一直堅持著，直到舊疾再犯，昏迷過去。
等我醒來時，便發現自己在小木屋內，已經沒有了母妃的身影。
我撐著身體坐起，這位白胡子高人問道：“有沒有感覺身體好些？”
我這才感覺到身體暖暖的，似有一股熱流在體內流淌：“謝謝爺爺，我母親呢？”在外人面前，我都是以母親相稱。
“她已經走了。從今往後，你喊我師父。來，先給我磕三個頭，敬酒，算是正式拜入我門下。”
“是，師父。”我知道這是母妃的願望，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師父摸著白胡子點點頭：“師父也沒有多少可以教你的，只是師父老了，年輕時一直喜歡獨自雲游四方，也沒有收個藥童。師父這一身本領，總要有個傳人。
師父擅長醫術，武功也略精通，以便能行走江湖而不被欺侮。
我會把我所學所知，在有生之年盡數教你。你一定要認真學習，年幼不是你的借口，你可知？”
“是，徒兒謹遵師父教誨！”
師父說，只有我學成出師之日，才能回去看望母妃。他也真的沒有將我當作五歲小兒，每天天不亮就喊我起床，從山下跑到山頂，一個來回。改善我的體質。
再後來，慢慢變成了負重跑。我的體質經過鍛煉，再加上他配置的草藥，果然日漸輕-盈，身輕體壯。
山上只有我和師父，我們的日-常起居，基本是由師父負責。洗衣做飯都是他，擔水砍柴這些力氣活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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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陌淩02 一切已晚
慢慢的，我的生活規律起來。
早上負重爬山，白天辯認草藥，學習切脈等醫藥知識，晚上修習內功。
一天下來，累得倒頭就睡。但我絲毫不叫苦，只有我好好表現，早日學成，才能見到母妃。
母妃，成了我堅持下去的最大動力。
然而，醫學博大精深，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學成的。
這一學，就是五年。
五年來，師父早已帶我離開了木屋，四處雲游。雲游的盤纏，就來自於他平時為人看病的診金。
師父要的診金很隨性，遇到富人，就會收的昂貴些。但是他診的病，通常都是城中大夫所診不了的，富人們心甘情願給，還尊稱他神醫。
遇到窮人，師父雖沒有收診金，但藥費還需要他們自理。師父並不會因為他們貧窮、可憐，就為他們免費贈藥。
而且，為窮人看病的診金，由銀兩變成力所能及的事情。或是砍柴，或是幫我們洗衣物，也或許是搬運東西。
總之，師父說，這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得到。不能因為你貧窮，人們就要接濟你，這只會養出窮人的惰性。
要讓窮人知道，他們只有通過辛勤的勞動，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五年後，我已經長成十歲翩翩少年，個子竄高不少。
而師父卻蒼老了不少。這時，出去看病，我的身份已不再是學徒，而是師父完全放任我自己診脈，斟酌藥方。
這些藥方，會由師父一一過目。
漸漸的，經過實踐，我學到的實際經驗越來越多。
我不僅學習沿用師父的藥方，還會自己研究更好的新藥方，請師父過目。
終於，我十一歲那年，在師父的首肯下，我算是正式出師了。
這一刻，我肩上的擔子頓時輕松不少。
與師父回到共同居住過的木屋，幫師父又把木屋牢固一下，才輕身回到京城，來到賢王府。
我的到來，令管家等人大喜之餘，卻是不禁流下淚。
“王爺，你去看看娘娘吧，她……”
管家再也說不下去。
我沿著記憶中的道路，在母妃的臥室找到她。
才幾年沒見，母妃老了許多，更是幹瘦了許多，正躺在床上。
見到我過來，激動地喊：“陌淩？”
我哭著跪倒在她床前：“母妃，是我，是我！孩兒不孝，現在才學成歸來。”
母妃的淚順著眼角滑落到枕頭上，幹枯的雙手緊緊握著我。
“陌淩做的很好，很好！”母妃擡起手，顫抖著摸上我的臉，“都這麽大了，跟你父皇很像，不枉你父皇疼你一場。”
我學醫術，自然能看出母妃是生病了。
“母妃，你怎麽了？我幫你把把脈。”
母妃這時卻縮回了手，嘴角笑著，眼淚卻流著：“不用了，陌淩，母妃沒事，只是太累了。”
母妃有些躲閃的目光，令我心下生疑。可母妃不肯，我不想母妃生氣著急：“好，母妃。孩兒不但學會醫術，還學會了武功。孩兒可以掙錢養母妃了。”
母妃流著淚滿足地笑著：“好孩子！快起來，地上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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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陌淩03 漫漫人海,何處去尋
我站起。
母妃喃喃道：“原來已經這麽高了……”
不久，母妃累了，趕我出去。
我離開不久，又悄悄潛回來。
母妃睡得很熟，我輕輕摸上她的脈，卻大吃一驚。
原本只以為母妃是生病了，身體虛弱。
現在從脈象上看，卻全然不是。
這……
是一個將死之人的脈象。身體內臟的器官都已老化，脈跳極輕極輕……
怪不得母妃不肯讓我診脈，一定是之前看過很多禦醫和大夫吧。
她知道我會醫術，怕我難過傷心，不肯告訴我實情……
我握著母妃的手勁越來越緊，大顆淚珠落下。
看著母妃枯瘦的手，記憶中，這是一雙富有彈-性而美麗的手，僅僅幾年不見，便已枯瘦得一點肉都沒了。
我不在的日子，母妃一定很難熬吧。
母妃醒了，看到我的手握著她，一下就都明白了。
有些發白的薄唇微張，努力笑著：“陌淩，不要擔心。你已經長大了，男人的眼淚，不可輕易流下。
母妃走到今天，能等到你回來，已經很知足了。禦醫說，母妃活不了幾天了，母妃一直在擔心會等不到你，努力堅持著。
現在，母妃終於可以放心去找你父皇了。告訴他，我們的皇兒已經很有本事，沒有辜負他的厚愛。”
“母妃，你不要離開我！兒子剛剛學成歸來，母妃還沒能享福。母妃，兒子這就去開藥方，一定能治好母妃。”
我起身，母妃卻拉住我：“不要白費力氣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看過那麽多禦醫和大夫，你就是治，也頂多是昂貴的藥材，向閻王買我幾天命。那又有什麽用？
我在這裏苦苦堅持，是因為心裏記掛著你。現在，我可以安心去了。我不想再忍受這病痛的折磨了。”
“不，母妃，為了我，你也要堅持下去。師父就在京郊，我請師父來。”
我不顧母親的勸阻，執意切了片人參，讓母妃含到口中，“母妃，等著我，很快。”
我跨上馬，直奔京郊。
可來到木屋內，卻空空蕩蕩，師父的包裹也不見了。
師父走了，去哪兒了？
漫漫人海，何處去尋？
我在山上運了內力，歇斯底裏地大喊：“師父！”
卻沒有任何回應。
我只好空手而歸，向母妃請罪：“母妃，孩兒無能，沒能找到師父。”
母妃拭去我眼角的淚：“扶我起來。”
“母妃，您躺著吧。”
“在床上躺著，也不過是多一日少一日的事罷了，還不如出去看看。看看我們的家，將來到了那邊，我也能有個美好的回憶。”
我扶著母妃起床，母妃披了外衣，我為她將鞋子穿好，扶著她出來。
母妃走路很吃力，幾乎全靠我的力量在支撐。
僅僅走出她的院子，她就已經虛弱地沒了力氣。坐到門檻上，休息了會兒，讓我扶著她去後花園。
“這是這幾年母妃讓人布置的，你看，漂不漂亮？”
我哽咽著說：“漂亮，像母妃一樣漂亮。”
“當今皇上，待我們母子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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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番外之帝陌淩04 神醫
母妃輕聲說道：“當今皇上，待我們母子極好，母妃也能放心地走。只不過，你要小心那睿王。但他畢竟要喊你一聲皇叔，你淡泊名利，不去追逐皇位，不結交大臣，就不會有性命之憂。”
睿王，帝無言？
我這幾年跟著師父在外游歷，經常聽到他的名字。
坊間傳說他暗害了幾位皇子，不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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