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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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三年的夏日祭白川靜都沒有去過,步入大二的她仍然選擇前去打工,今年的夏日祭期間澀谷迎來了假日的高峰期,周旋在客人間的女生每天累的像只狗,紫原敦說她就像一只旋風小陀螺,抽打一下轉個不停。

她竟然想不出反駁他的理由。

可惡的大個子。

酒井園子笑的挺帶勁,說著‘你們兩個孩子磨合的越來越好了’這樣不負責任的話。

綠間真太郎只在一旁推推眼鏡說了句,“無聊。”

阪燒店已經忙的團團轉了,沒想到這三個閑人卻會跑來光顧,還事兒多的叫了她無數次服務,是閑她轉的不夠快嗎?

“學姐,請恕我鄭重的拒絕為你們服務。”最後她一臉嚴肅的跑過來宣布抗議。

酒井園子不吃她這套,壓根不理會她的話點名又要了冰檸檬茶和章魚燒,別放芥末。白川聽的是頭上的青筋突突的跳,綠間卻優雅的吃著盤裏食物後不慌不忙的插了句嘴,“天氣熱不宜動太大火氣,順便今天摩羯座的幸運色是藍色,白川你沒穿對衣服。”

“這是制服啊!”白川頭疼的揉了揉額頭,算她認輸了,“請稍等,馬上就來。”

“看見沒,冷淡的人還得這麽治。”酒井笑的挺開心,順手從綠間的盤裏順了一個肉丸填進了嘴裏。

“喔學弟你這個不錯,早知道跟你要一樣的了。”

“欸?真的嗎?那我也嘗嘗。”

一直吃飯的紫原聽到酒井說這句話付出了超強的行動力,在綠間還沒來得及拒絕的時候一顆肉丸已經在紫原的嘴裏咀嚼了,對於這一點綠間只能幹憋著,心裏罵一句一群不盡人事的家夥。

那一頭白川忙著對付客人,城田時不時的幫助她分擔一些,就那麽幾個服務生忙的也是焦頭爛額。

酒井園子看在眼裏又看向對面的紫原敦,吃相沒綠間優雅,皮相也沒有黃瀨那麽帥氣,性格也不是多麽的善解人意,學妹成天和這樣一個大孩子混在一起,到底是因為喜歡還是習慣了呢?

“夏日祭你們都沒去,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怎麽樣一起去一次吧?”

“好麻煩啊,人又多。”

“有好吃的哦,綠間學弟你呢?”

話鋒一轉問到綠間的時候他還在喝著小豆湯,其實他對於這些很少有太大興趣,但是神社的祭拜一定會去,要對新一年的願望做一個祈禱,心誠則靈,他想。

“既然是最後一次去也未嘗不可。”

一本正經的傲嬌著說出這樣的話也就他能做出來了,酒井差點沒笑出來,對面的紫原敦沒表態,依照那家夥的性格多半也是不會再拒絕了。

“白川那麽忙,應該去不成了吧。”

“我那個傻學妹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實驗學習打工,好好的青春就應該享受一下,像我成天泡實驗室皮膚都差了,解剖個屍體回來就要洗上十分鐘的手還覺得有屍臭味兒,圖啥呢。”

說完這句話後雖然酒井園子臉上沒過多的後悔表情,多少是對學醫以後有苦難言的感觸,上了大二的綠間對於這份難言之隱終究也是晦澀的在心裏表示了同意。

“綠仔你以後也要解剖屍體嗎?”紫原敦想象不出那個場面,只聽說過很恐怖。

“當然,這是必修課,而且我主修外科。”

“小白川也會解剖嗎?”

“別問廢話了,紫原。”

紫原敦覺得說著解剖的話題自己竟然沒一點反胃的跡象,但是他也無法想象出白川靜拿著解剖刀劃開屍體表面解剖每一寸血管內臟的畫面,看樣子以後不能跟她作對,不然好恐怖啊。

“嗚哇,覺得好惡心啊。”

端著托盤的白川靜隱約聽到了他們的話題,將掉在額前的碎發挽到耳後也終是無奈的嘆口氣,“吃飯就吃飯,怎麽還說上解剖了,學姐是你帶頭的吧。”

“嘁,是紫原學弟好奇的。”

“白川,明晚煙火大會學姐叫你一起。”

“有好吃的!”

“明晚六點,不見不散。”

“哈?!”

你們這幾個就來回踢皮球吧!

等到真的到了轉天的煙火大會上時白川靜還是有些懵懵的,怎麽就被酒井學姐給忽悠過來了呢?

身邊的紫原敦吃著棒棒糖毫不在意的看著來往行人,白川靜拿著一把團扇扇去了夏日裏餘下的熱風。

“怎麽還不來。”打著呵欠的紫原慵懶的抱怨。

“可能堵車吧。”

“你有皮筋嗎,我好熱。”拉扯著T恤的少年扇著風,瞥了一眼隨意綁著頭發的白川靜,心裏盤想著還是散著頭發好看一些。

一枚黑色皮筋交到了紫原的手裏,對面的女生盯著他看了兩眼便摸了摸下巴提出了建議,“嗯,你該剪頭發了。”

四個人聚齊以後發現誰也沒有穿浴衣和木屐,相反穿的都很隨性。最後一天的夏日祭裏人並不見少,紫原敦一進去就流竄於各個小吃的攤位樂此不疲,白川靜因為發了工資請大家吃了冰淇淋,酒井園子則是頗有興趣的和綠間玩起了射擊贏禮品的游戲。

生活的樂趣並不在於吃喝玩樂而是和朋友的消遣與自己充實有意義的時光,四個人在八月下旬的那一晚裏彼此消磨,嘗遍了夏日祭裏該有的快樂。

沒有誰會天生拒人於千裏之外,在收獲久違的友情溫暖裏白川靜也逐漸打開了心扉,笑容也比以往多了很多,骨子裏也並不是一個淡漠如雪的女孩子。

這一晚紫原敦吃了不少夜市小攤上的食物,此刻他手裏正捧著一碗炒面無心評價三人的面具。

“紫原,晚上吃太多不宜消化會使你腸胃負擔太重,之前你吃涼的也太多,容易壞肚子。”

綠間真太郎推了推眼鏡將手裏的面具重新掛回架子上,這種東西自己並不需要,他覺得倒是可以買一個好看的送給妹妹。

“綠仔好啰嗦啊,我的胃是銅墻鐵壁沒那麽容易壞。”

對於多年好友的羅裏吧嗦紫原早就習慣了,從初中就在操心操肺的,“綠仔跟媽媽似得。”

“什!”端著今天一頂黑色小禮帽幸運物的綠間真太郎聽到這話差點沒爆發,額頭上跳躍的青筋裏冒出了七分火氣,“懶得管你!”

反正這些不盡人事的家夥們總是對自己那苦口婆心的教導和關心毫不領情,綠間真太郎全當結交了一幫白眼狼,趕緊喝口果汁平覆了下上火的心情。

吃壞拉倒。

煙火大會即將開始,幾個互損的好朋友也是被絢麗的煙火吸引,夜空下綻放的煙花映射了整個東京的繁華,投放在夜景下的是一張張洋溢著青春的笑臉。

花火又被稱之為‘夏之風物詩’在青春未逝的年華裏攜手與朋友或戀人欣賞一次才不會留有遺憾,而大會上的那四人在多年後的相聚裏還會回憶起那次的煙火大會,彼此調侃一句當年年少時所遺留的單純。

鐫刻在時間裏,書寫了一份轉瞬即逝的青春。

“讓我們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吧,三個小大夫一個理科男。”

“啊,為什麽我就是理科男。”

“因為你學理嘛。”

花火下酒井園子伸出了手,臉上刻著最美好而單純的笑容,綠間和紫原面對這樣的舉動不免激起了曾經做隊友時的記憶,當初的他們也是這樣富有激情彼此吶喊著加油,卻終究在最後的時光裏無知無覺的出現了裂縫,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連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成了奢侈。

兩人很少見的一同沈默下去,伴隨著天邊璀璨的煙火綠間唇邊掛起了微笑,紫原敦也閉了眼睛,白川靜率先覆蓋上了酒井園子的手,心裏也失去了再逃避的打算。

“加油。”

“真是幼稚。”

“麻煩。”

不約而同的是,三個人一同開了口。

後來酒井園子興致上來拿出了手機提出了合影的請求,“難得來一次不留念一張太可惜了。”

“拍照這種事很無聊。”綠間真太郎第一個做出了評價。

“一看你們就是不自拍的人。”酒井園子的回擊讓綠間老實的閉了嘴,點開自拍相機以後發現因為個子不夠高讓那兩個海拔過高的大男生的臉根本就沒怎麽入進鏡頭。

“紫原還是你來吧,別忘了蹲一點,你太高了。”

“啊,為什麽是我啊,好麻煩。”

話雖如此紫原敦還是沒有選擇拒絕的拍了那麽一張難得的合影,四個人的自拍讓酒井園子笑了半天,怎麽搞的紫原那家夥的嘴角還帶著炒面的醬汁,而綠間的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真是有夠嚴肅,白川學妹那一臉不知所措又是怎麽回事。

“一點也不盡人事。”

這場煙火大會似乎並沒有想象的那麽難以堅持下來,白川靜手裏拿著一支蘋果糖笑自己之前的古板和條框太多。

大會持續到要結束時人仍然只多不少,四個人因為擁擠最後走散了,這四個人裏最矮的當屬酒井園子,雖然自己那不足一米七的身高也一樣淹沒在了人海裏但她還是輕易的看到了在人群裏的紫原敦。

他的背影埋在人群裏,燈光打在身上形成深深淺淺的陰影,手裏拿著一支棉花糖似乎並沒有發覺自己已經和大家走散,白川靜就那樣被人海擁擠著,忽然她就覺得自己和這個人的差距竟然隔著那麽多。

她能夠看得到他,但他未必就會發現自己。

差距太多索性不去踏入,白川靜蹲在地上撈起了金魚,以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揮散掉自己那奇怪的想法。

和她一起的還有幾個小孩子,耳邊是嘰嘰喳喳的嬉鬧聲而她只是瞅準一條白金魚不言放棄了半天也沒撈中。

“大姐姐你這樣撈還不把小金魚給累死呀!”

身邊一個小男孩看不下去了,這姐姐半天就盯著一條金魚而那條魚也是狡猾的可以,逃得那叫一個靈巧,這場追逐戰五分鐘裏就沒停過,他在旁邊看的都替那條魚累的慌。

“我不擅長撈金魚。”白川靜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被一個小孩子這樣吐槽也是挺不好意思的。

在她想著要不要放棄的時候小男孩拿過她手裏的紙網熱心的幫她撈了起來,一邊撈還一邊信誓旦旦的說著:“撈金魚要把紙網放在下面看它過來時趕緊收手。”

小小年紀的少年說起話來一點也不怯場,撈金魚的手法看著還挺熟練,不過撈起來的不是那條白色的而是一條帶花紋的。

“喔,很厲害呢。”

白川的誇獎讓小男生的自信心又登高了一步,活潑的孩子露出可愛的笑容,牙齒上還生著兩顆小虎牙。

“啊啦啦,小白川你怎麽玩起撈金魚了。”

還沈浸在喜悅中的白川靜聽到身後那熟悉的懶散聲音還是驚訝的回過了頭,紫原敦吃著棉花糖不同的是手裏又多了一份草莓大福。

她沒有想到過紫原敦會在這樣人多的地方能找到蹲在地上撈金魚的自己。

這無疑是一份竊喜,從心頭油然而生的。

“想給我家老大老二增添兩個小夥伴。”

“哈,你養了金魚嗎,那是起的什麽名字啊。”

身邊的小男生也註意到了紫原敦,對於年幼的他來說這位大哥哥無疑是位巨人,從而也不禁發出了驚嘆,“嗚哇大姐姐這是你朋友嗎,好高啊!”

“其實是個笨蛋呢。”

“欸?我不笨啊,碾爆你哦。”

紫原敦含糊不清的言語沒給白川靜帶來半點威脅,反倒是身邊的小男生給嚇了一跳。

“姐姐,他說要碾爆你啊!”

“別擔心,他是紙老虎。”摸摸小男生的頭發示意安慰,心裏不由得對紫原那口頭禪吐槽了一遍,這樣會嚇到小孩子的。

“紫原君,你不笨的話要不要把那條白金魚給撈中呢?”

略有不同以往的是紫原敦發現今天的白川靜帶了那麽一絲少見的調皮,他猶豫了一會兒有點不情願,“為什麽啊,我覺得不好玩。”

“撈中了蘋果糖給你吃。”

紫原敦想了想覺得不吃虧,“成交。”

等到紫原敦真的撈中了那條狡猾的白金魚後白川靜不禁懷疑那樣怕麻煩懶散的他真的是一個會為了食物而不惜做出努力的人嗎?此刻她覺得很有可能他就是那樣。

“辛苦了呢紫原君。”

“嘛,也不是很難嘛。”

白川靜也跟著連連點頭,她轉了轉手裏的蘋果糖露出了一個帶有狡猾的笑容,“可惜蘋果糖我咬過了,謝謝你撈的金魚。”她拿著勝利品在紫原的面前晃了晃。

第一次紫原敦發現白川靜也可以這樣耍無賴?虧他一直認為她是個性情安靜的女生。

“啊啊怎麽這樣!太耍賴了!”不甘心的是他就那樣傻傻的被白川給利用了,越想越不甘心的紫原敦索性低頭在那女生的蘋果糖上咬了一口作為報覆。

甜度剛好的蘋果糖包裹在口腔裏使得紫原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這樣的反擊倒是讓白川靜措手不及的大腦空白了幾秒,不妙的是她竟然心裏並不抗拒,這樣下去不是太奇怪了嗎。

在慌神裏她用手摸了摸鼻子掩蓋住臉頰的微紅。

她第一次覺得吃蘋果糖也會牙疼。

煙火大會結束回到家裏已是一身疲憊,和紫原敦無意識的接觸導致了如今雙方都是模糊不清的感情概念,但她內心不排斥不討厭,甚至有時候還覺得他很可愛。

這樣想的她難掩嘴角不自覺揚起的笑容,脫了鞋在準備換拖鞋時地板上沾著一塊泥土引起了白川的註意。

怎麽會有泥土?對待房間的整潔度雖談不上每天收拾,但也不會留有泥土存在,難道是剛剛弄的?

她翻看了自己的鞋底,只有土,並沒有泥。

敏感的女生騰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預感,白川靜帶著懷疑檢查起來,在廚房裏發現了出門前換上的垃圾袋裏多了一張使用後的面巾紙還有一片火腿的包裝皮。

一股詭異而緊張的氣氛湧入她的周邊,臨出門前她清晰的記得已經把垃圾給扔掉了,垃圾桶裏不可能會再出現垃圾,她出門參加煙火大會的這一段時間裏是誰把這兩樣垃圾給丟進來的?那地板下的泥土又是誰弄的?

父親是不可能的,他還在北海道,這說明是除了她和父親之外的第三人。

這個房間裏在她不在的時候出現了一個陌生人。

這樣可怕的想法萌生出來以後白川靜覺得四肢百骸猶如浸泡進了冰塊裏,甚至頭皮都一陣陣發麻,這使得她回想起去年發生過的電飯煲裏的米飯減少的記憶。

那也並不是自己記錯了嗎?難道從那個時候起那個第三人就已經在她家裏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個隱藏的第三人是否也在她睡覺的時候出現在床邊呢?他藏在了哪裏?想到這裏白川靜背後像被覆蓋上一層薄冰。在這樣極度安靜的環境下她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帶著詭異,她讓自己冷靜下來,手裏拿著之前買來的防狼噴霧檢查起了房間的各個角落包括衣櫃。

根本什麽也沒有,是她的精神出了問題嗎?還是她記憶出現了混亂?

如果真有這個人的話那麽這次他為什麽會留下了那麽多的線索?是故意的還是疏忽了?

人一旦產生了恐怖的想法以後就會止不住想象各種更為恐怖的事情,白川靜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但很快又放了下來。她縮在沙發裏,企圖說服自己目前家裏只有她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發糖啦~

可以猜猜看,這個人到底是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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