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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章 掉河裏先救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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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穎成功在發布會上吸引了萬眾目光。她毫無懸念地艷壓了女一號董如如。

餘友誼捕捉到了董如如有點酸的眼神後,警告鄭穎:“低調點,別擡頭挺胸的,跟諷刺人家盛世太平似的,當心明天‘她好閨蜜’又刷帖子罵你心機婊。”

鄭穎挽著餘友誼的胳膊,一臉懵逼:“我沒挺胸啊,我天生就這材質啊!”打小胸就大是她錯?

餘友誼瞄她一眼飛快挪開眼神,扯著嗓門喊:“周師傅在那邊呢,快過去打招呼!”

他跟被狗咬了後腳跟似的往前沖,帶得鄭穎差點一個踉蹌。鄭穎的註意力因此被分散掉了,沒有看到他因為那一瞄驟然紅得一塌糊塗的臉和耳朵。

發布會上,周師傅對鄭穎照顧有加,拉著她不停地介紹國外各種牛逼閃閃的合作方給她認識。相較於他對鄭穎的照拂,他對董如如的態度就基本可以稱得上是無視了。

周大雨小聲問周師傅:“師傅,您懸殊對待得是不是有點太明顯啦?”

周師傅不以為然:“我偏疼我自己徒弟有什麽錯?”

應著他這句話,鄭穎二話不說端了杯茶,撩著裙擺往地上一跪,幹幹脆脆地磕頭叫師傅。

一向不茍言笑的周師傅笑瞇瞇地接了這杯茶喝下去了。

喝完茶周師傅宣布,鄭穎將是他的關門弟子,從此以後他不再收徒。

關門弟子的身份一下讓鄭穎變得更與眾不同起來。

好多記者端著相機爭先恐後擠過來哢嚓哢嚓照相,發布會一時掀起了一個別樣的小高潮。

鄭穎悄悄問餘友誼:“哥,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拯救銀河系了?怎麽這輩子誰都這麽愛我!”

餘友誼一臉的想死表情:“你再這麽惡心我我就得去自殺了!”

發布會現場的vip坐席上,有人笑意吟吟地看著這一幕。

活動最後一項,是觀影環節。鄭穎惦記沈一帆,想早點趕路回住地去。她想在睡前看看他。

於是她去向周師傅請假:“師傅,我們就不看電影了吧,我和友誼哥開車回去,怎麽也要三個半小時呢!”她對周師傅說,“而且明天我還得早起趕今天缺掉的戲。”

周師傅表示理解:“你沒露臉,打得再好看也是給別人增光添彩,不看就不看了,那就早點回去吧。”

鄭穎和周師傅告別,挽著餘友誼走出會場。

剛到走廊裏,餘友誼的手機震起來。接通後,是他那位副導演老同學跟他說,讓他慢走一步,有影視方想介紹他認識一下,不會太久。

餘友誼問鄭穎:“我去嗎?”

鄭穎揉揉肚子,想想說:“那要不你就去吧,我正好去廁所蹲一會!”

餘友誼差點彎腰拖鞋抽她:“能不能有點出息?懶驢上磨屎尿多!”

鄭穎學著驢哼哼提著裙擺奔著廁所去了。餘友誼轉去找他的老同學。

廁所在長長的走廊盡頭拐角處,是一個很僻靜的所在。

鄭穎蹲完從廁所推門出來的時候,突然莫名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那種殺人兇手在暗處盯著柯南的感覺向她侵襲過來。

她搓著胳膊沖著拐角處,試探地問了聲:“誰?誰在那?”

她話音落下兩秒後,一道身影從拐角的地方,徐徐探出身來。

走廊燈光暗淡,那人逆著光,鄭穎瞇了瞇眼才瞧清楚了,對面人,原來是成墨陽。

她一下捏緊了身側裙擺。

成墨陽站在幽暗燈光下,一眨不眨地看著鄭穎。

他穿著黑色西裝禮服,雙手插在褲袋裏,微微噙著笑。如果除去他五顏六色的靈魂,單看他的外表,真的不乏是一位風度翩翩的瀟灑男子。

只是一個人永遠也不能和他的靈魂分開。

成墨陽看著鄭穎,目光幾乎貪婪。

鄭穎穩住想要後退躲開他目光籠罩的沖動。她不能還沒說話就先怯了氣場。她迎著成墨陽的目光,心思飛快的轉,腦中靈光一閃間,她看著成墨陽,問:“副導演說的影視方,不會是你安排的吧?”

成墨陽咧開嘴笑了,笑得舒心愜意,露出了白森森的牙。

“怎麽辦好呢?你這麽聰明漂亮,我真是越看越喜歡。”

鄭穎忍著想搓胳膊上雞皮疙瘩的沖動,盡量讓自己表現得淡定一些:“你想幹嘛?”

成墨陽瞇了瞇眼:“沒想幹嗎,就想好好看看你。好久不見你了,挺想得慌的。”

鄭穎:“……”

她被肉麻得覺得牙齒根都在翻動。

“成老板,恕我提醒您,今天來這的人,可都是業界有頭有臉的,指不定誰等下就會來上個廁所!”

成墨陽向前走了兩步,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拍了拍:“我們想到一塊去了,所以我剛剛特意叫人在拐出去的地方立了塊暫停使用的牌子。”

鄭穎向後退了兩步,拉開和成墨陽之間的距離。

看樣子這男人是不打算給她讓路了。

她深吸口氣,把肺沖得鼓鼓的,準備一鼓作氣沖出去。

正要拔足狂撞的前一秒,忽然一道聲音細細弱弱地響起來。鄭穎一下洩了氣。

那道聲音柔柔地叫著“成總”。

聽到有人叫他,成墨陽像是輕聲了一嘆。他把目光從鄭穎身上不舍地收走,轉身向後。

董如如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楚楚可憐地看著他。

鄭穎趁著這空檔趕緊解鎖手機……

成墨陽看著董如如,玩味地一挑眉:“有什麽事嗎?”他向她身後看了看。

董如如輕聲細語說:“您安排的人沒失職,是我騙他有人找他把他支走了。”她頓了頓,向後望了望礙事的鄭穎,確定沒辦法避開她了,於是咬咬嘴唇,狠了狠心決定索性就當著她的面把話說了吧。畢竟抓到和成墨陽面對面的機會,如此難得。

她對成墨陽怯怯地笑:“我沒有什麽事,就是想見見您,我……很想您!”

避無可避不得不聽熱鬧的鄭穎,渾身默默一抖。

成墨陽笑容一斂:“我以為我之前已經把話和你說得很清楚了。”

他的聲音陡地向下沈了一度。鄭穎在他背後,企圖從他與墻壁之間的空隙奪路奔走。但她失敗了,成墨陽像渾身到處都長了眼睛,隨隨便便一伸手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出手準得鄭穎想哭。

他手指摩挲鄭穎手腕處的細膩肌膚,聲音沈而旖旎:“要麽我就這樣抓著你,要麽你到後面等我處理完事情,你自己選一樣。”

鄭穎用力掙開成墨陽的桎梏,憤憤地走回原地。

成墨陽看著她倔倔的樣子,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董如如看到那抹笑意後,心都要碎了。她的聲音也像要碎了一樣,顫顫的,問:“您真的,對我一點都沒動過心嗎?那您之前為什麽會那樣的捧我呢?又為什麽允許我打著您的名義去招搖呢?您不能、不能招惹了我之後,就對我棄之不顧了呀!您別這麽始、始……”董如如的聲音弱了下去。

鄭穎在成墨陽身後,聽到這樣一段瓊瑤式的泣訴,覺得頭皮都在發麻。

她聽到成墨陽沈聲地問董如如:“始亂終棄是嗎?如如,我問你,我碰過你嗎?沒有,對嗎?那怎麽能叫始亂終棄呢?”

鄭穎呆了呆。

這色叔叔居然沒睡過董如如?!天辣,她覺得自己世界觀的一角發生了一點震顫。

董如如臉色慘白:“您為我曾做了那麽多,我不信!我不信您對我真的一點喜歡都沒有!”

鄭穎又是一抖。多麽像狗血劇的對白啊!

她聽到成墨陽低沈沈地笑了:“如如,我沒有碰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我真的對你沒什麽想法。我如果對你有意思的話,就算你擋著攔著,我也會想盡辦法碰你的!”

他說完這話意有所指地側身斜睨向鄭穎。

鄭穎被他看得後背躥起涼風。

多麽不要臉的人啊,把想強睡別人說得跟在擡舉那人似的,簡直呸了。

董如如哭了。成墨陽沒有因此憐香惜玉,他三言兩語把人打發走了。

昏暗角落於是又只剩下鄭穎和成墨陽兩個人。

鄭穎握著手機,心焦如焚。她發了信息也共享了位置,餘友誼怎麽還沒有趕到呢?他這是被支開了多遠啊!

成墨陽向著角落逼近,欺身向鄭穎,低低沈沈地笑:“好了,我們可以繼續敘舊了!”

鄭穎:“……”

敘個屁舊,敘上期夕陽紅演了啥嗎……

她一步步向後退,漸漸退到了墻壁前,後背緊貼在涼涼的墻壁上,再退無可退。

成墨陽還在步步逼近,於是他們之間的距離在不斷地縮小,小到鄭穎越來越覺得壓迫,她幾乎要失聲尖叫了。

就在成墨陽逼近她面前、就在她真的要失聲叫出來的時候,一道人影夾風帶火地,直沖了過來。

餘友誼像把開了刃的刀一樣,發狂地跑著,空氣仿佛都被他割得要流血。他沖刺到鄭穎身邊,縱深一擋,擋在她和成墨陽之間。

他挺直脊梁,把鄭穎嚴嚴實實遮在身後。

他對成墨陽不卑不亢開了口:“成老板,我是鄭穎的經紀人,全權負責和她相關的一切事物。您找她有什麽事,請直接和我說。”

成墨陽上下打量了一番餘友誼,挑一挑眉:“餘老板今天很氣派。怎麽,要從經紀人變成護花使者了?”

餘友誼的回答帶著一身凜然正氣:“成老板說笑了,我一直是我旗下藝人們的護花使者。”

成墨陽瞇了瞇眼。

餘友誼回頭,看著鄭穎縮著肩膀抵在墻壁上,故作著外強中幹地堅強。他眼底剎那間化開一片不為外人察覺的溫柔。她裸在空氣裏的白皙肩膀,此時此刻他怎麽看怎麽覺得刺眼。他脫下西裝搭在她肩上,攬著她,扭頭對成墨陽說:“成老板,如果沒什麽事,我們就先走了,還得勞駕您,讓一下路。”

成墨陽聳聳肩攤攤手,側身退了一步,終於讓開了路。

餘友誼攬著鄭穎從他面前走過。

成墨陽望著他們的背影,忽然開口:“鄭穎,我對你還在興頭上呢,我不會就這麽放棄的。”

鄭穎受不了地往上翻了個白眼。仗著身邊有人,還是個身高體強的大老爺們,鄭穎來了能耐,她站定轉身,對成墨陽叫囂:“我說你就不能正常點追姑娘嗎?非要打打殺殺加威逼利誘的嗎?”

成墨陽聞聲眼睛似乎亮了亮:“我好好追求你,你就會答應我嗎?”

鄭穎:“……不會。”畢竟她已經有喜歡得不得了的心上人了成墨陽瞇起眼笑:“你看,所以我只能打打殺殺威逼利誘了。”

餘友誼扳著鄭穎肩膀,把她扳回來,小聲訓斥她:“哪那麽多廢話,走不走了?!”

鄭穎趕緊跟著他繼續向外走。

在他們身後,成墨陽的聲帶沒有停止震動。

“鄭穎,我等你拍完這部戲。等這部戲拍完,我會保證讓你就走投無路的。”

鄭穎咬牙,對餘友誼祈求:“哥,求你了,讓我回頭再噴他一句!”然後她頓住腳步,轉頭,清脆朗朗地告訴成墨陽,“好啊,我等著你讓我走投無路!我就不信你能在文明社會裏這麽一手遮天!”

餘友誼怕她激出成墨陽的較勁兒情緒,趕緊再次扳過她的肩膀:“給我閉嘴!再敢多說一句我立刻把你塞給他!”他連夾拽帶裹地把鄭穎卷走了。

回去的路上,鄭穎以為餘友誼會因為她的多嘴好好罵她一頓。

結果他沒有。

一路上他只對她說了一句話,而這句話的分量鄭穎覺得抵得上十鍋雞湯。

他說:要想不受人欺負,你就得想辦法變得比那人更強。加油吧。

這句話一下就撞進鄭穎心裏。她牢牢記住了這句話的每一個字。

回到酒店已經很晚,鄭穎本想去看看沈一帆,可是她剛下車,一擡頭間,就看到沈一帆房間的燈滅了。

她嘆氣。有沒有這麽神奇,好像她的擡頭動作和關燈是聯通在一起似的。

她扭頭問餘友誼,一起上樓嗎。

餘友誼說:“你先上去吧,我在下邊抽根煙。”

她於是和餘友誼道了晚安,一個人走進酒店。

餘友誼只穿著白襯衫,靠在車前,叼著煙,看著她披著他的西裝,一步三晃地嘚瑟著走路。

他不由笑。這孩子恐怕一輩子也不肯好好走路。

他擡起頭,往沈一帆房間的窗口望。

他猜那家夥一定還沒有睡,他一定正站在窗口向下望著。

沈一帆聽到樓下傳來引擎熄火的聲音,連忙關了燈,再走到窗口前向下望。

果然是他們回來了。鄭穎正站在下面擡頭向他這裏看。

她身上披著餘友誼的西裝上衣。

他忽然覺得牙口發酸。

他看到她晃晃蕩蕩地走進酒店,晃蕩得那麽活潑可愛。

他看到餘友誼沒有跟她一起進來,餘友誼正靠在車前抽煙。白襯衫配著煙,在黑黑夜色裏,格外地具有男人味兒。

健康地男人味兒。

他心口忽然一陣陣的難受。

驀地餘友誼擡頭向上望起來。他差點向後退,一瞬間他幾乎以為下面的人能夠看到自己。

這一晚,他睡得實在不怎麽好。

第二天,他早早到了劇組。

餘友誼居然也到得很早。

就仿佛是,預料到他會早到一樣,於是他提前來等他。

沒有別人。趁著這好時機,他問了餘友誼一個問題,這問題把餘友誼問笑了。

沈一帆問餘友誼的問題是:“如果鄭穎和倪裳同時掉進河裏,你會先救誰?”

餘友誼叼著根沒點的煙,笑了。

“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怎麽會問這麽沒營養的問題。”

沈一帆堅持:“如果她們都掉到河裏,你會先救誰?”

餘友誼還是笑:“誰也不救。她們倆都會游泳,到時候她們救我還差不多!”

從這個問題中,沈一帆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他有點著急了,於是幹脆放棄婉轉,開門見山問:“你現在對倪裳,是男女之情嗎?”

餘友誼收起了笑。他看著沈一帆,緩緩地答:“不是。”

沈一帆眉心憂郁地微蹙。好像有什麽事讓他放心了,好像有什麽事讓他同時又惆悵了。

“真的嗎?”他再次確定。

“真的。”餘友誼平緩地回答。

“那我就放心了。”沈一帆聲音淡淡的。

餘友誼把煙從嘴裏抽出來。

忽然,他說:“我以為你還要問我對那丫頭片子是不是男女之情。”

沈一帆看著他,微微地笑。

“不用問的,”他慢慢的,一字一字的,像要把每個字都雕刻進空氣裏似的,說,“因為我看得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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