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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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逍, 明逍, 快跟我走吧!”時漠支開了看守,悄悄地跑到了牢房, 小聲的喊著明遙,明遙只是擡頭看看了時漠,他認識時漠,他曾經偷偷地躲在角落裏看到過時漠與哥哥高興的交談。

明遙起身挪了挪步子, 卻又停了下來,再次蹲下背對著時漠,他想起哥哥說的話, 不要相信任何人,所以他不會相信任何人,說不定這些人是想騙他找到哥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保持沈默, 表示自己就是哥哥, 才能保證哥哥的安全。

“明逍,你怎麽了?我是時漠啊, 你快跟我走吧, 我父親會用你祭天的!”時漠看明遙又停了下來,著急地喊著。

“你走吧,我願意祭天。”明遙盡量模仿出明逍的語氣, 跟隨哥哥多年,他已經很熟悉哥哥的神態動作。

“你說什麽呢?你瘋了!”時漠不敢相信,但是他又不敢與明遙說出真相, 那樣他就會害了自己的父親,所以他只能沖進去,想要強行帶走明遙。

明遙知道他一旦逃了,他和明逍又會被追捕,所以他並不願離開。時漠又執意要拖著他離開。

兩人僵持一陣,還是被看守的人發現了,時漠被時不聞強行帶走,關在了房中不讓他出去自由活動。而時不聞也害怕夜長夢多,於是提出即刻便舉行祭天大典。

並且由於私恨,和對明家的嫉妒,時不聞想出了更殘酷的祭天方法。便是先把瘟疫引到明遙身上,讓他承受無盡的痛苦,再讓那些人把祈求的願望用刀刻在他身上,然後吊在祭臺上暴曬三日,接受所有人的跪拜,最後從腳點火燒死。

明遙明明是一個膽小懦弱的人,可是這些殘酷的刑罰落到他身上,他楞是沒吭一聲,雖然疼到他顫抖哭泣,但是他始終沒有想過求饒。

而明逍那三天就躲在祭臺角落,眼睜睜看著明遙被一點一點折磨,最後痛苦死去,他們甚至對視了一眼,明遙卻笑了,張了張嘴,好像喊了聲哥哥,終於才解脫死去。

所有人都在歡慶,他們認為用明逍祭了天,蓬萊島就可以安穩了,只有明逍躲在角落裏,忍到青筋暴起,目眥盡裂,牙齦都咬出了血,但是他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眼看著明遙化成了灰燼。

其實還有一個傷心痛苦的人,就是時漠,他也站在祭臺不遠,這幾天的對明遙的折磨,他也都看在眼裏。

有好幾次他都忍不住要說出真相,可是一想到父親母親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他又不敢舉報父親,破壞自己一家的美好。

於是他只能在糾結和痛苦中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化為灰燼。

瘟疫退了,蓬萊島又恢覆了往日的安靜祥和,只是少了明家一家,金靈閣由水靈閣一同掌管,蓬萊島依舊能安穩的立在海面上。

漸漸的,所有人淡忘了明家,淡忘了他們的輝煌。

時漠偷偷給明遙建了一座衣冠冢,雖然寫的是明逍的名字,時漠常常去看他,他想這樣能贖一點罪,讓他良心上好過一點。

所以他時常在明遙的墳前痛哭,痛述自己和父親的罪過,而這一切,很巧的落到了前來偷偷看明遙的明逍耳中。

明逍曾經偷偷的跟著時漠,發現他給弟弟建了墓,他還感激時漠,只是怪罪那些無知的島民和時不聞。可當他知道一切都是時漠父親的操控和時漠的知而不報害死了父親和弟弟,明逍心中只留下了恨。

他恨時家,恨蓬萊島上的所有人,尤其是時漠,他明明那麽相信他,真心實意的與他交往,可他卻間接地害死了自己的弟弟。

明逍沒有離開蓬萊島,他刮花了自己的臉,像一個鬼魂一樣在島上游竄,他在尋找機會報仇。

“你這樣什麽時候報得了仇?”明逍躲在藏身的山洞練習武功,一襲白色的身影落到他的面前,帶著笑意問他。

岳君兮看到這裏,突然有些激動,又是那個熟悉的白色身影,他背對著明逍,也就背對著岳君兮,就算岳君兮怎樣調整視線,也無法看到他的臉。

“你什麽意思?”現在的明逍面目猙獰,臉上都是血痕,憤怒地質問那人。

“呵,你看看現在的你,你有什麽能力給你的家人報仇,你是準備等到時不聞自己老死嗎!”那人輕呵一聲,充滿了蔑視和不屑。

明遙想要繞到那人前方,岳君兮也很期望能看到他的臉,於是睜大眼睛,可那人卻轉身了,所以兩人都沒有看到。“你有辦法幫我?什麽代價?”明逍很輕易地猜到來人的用意。

“你很聰明,喝下它,你就可以吸取別人的魂魄修煉,提升能力,代價是你不能再做人。”那人遞給時漠一個黑色瓷瓶。

明逍毫不猶豫地就喝下了,喝下之後身體更有力量了,但感到腹部灼熱疼痛,好像餓了一樣,非常渴求吃什麽填飽肚子。

“去找你的食物吧!”那人說完便消失了。

明逍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出山洞,找尋食物,可是他才剛剛墮邪,並不會捕食,所以他只能吸收那些自己死亡的魂魄。

明逍第一次吸取生魂以後,感受到生魂吸收之後更有效果,於是他開始冒險捕食生魂。

由於他太急功近利了,吸取了太多的生魂,導致無法吸收,被那些生魂反噬,遭到攻擊,所以走火入魔。

感受到身體撕裂一樣的痛,明逍瘋狂地撞墻,撞到自己傷痕累累,筋骨俱斷,當他以為他就要這樣含恨死去的時候,時漠再次出現了。

時漠又去看了明遙,回家途中下起了雨,他便到洞中避雨,一進去就看到了半死不活的明逍,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你沒事吧?”時漠小心翼翼地扶起明逍,撩開他的頭發,明逍清瘦了許多,臉上又全是刀痕,被撞之後,臉上沾滿了血跡,時漠並沒有認出他。

“你…”而明逍微微睜眼一看到是時漠,奮力地掙紮起來,想要殺了他,可是受傷嚴重,連動一下手都做不到。

“你別動,我看你好像傷得挺重的,是我弄疼你了嗎?”時漠盡量輕地壓制住明逍亂動。

明逍冷靜下來,帶著惶恐的眼神點點頭,露出一副吃痛的表情,他知道時漠並沒有認出他,而且好像對他也沒什麽惡意。

“對不起,對不起…”時漠松開明逍一點,把他放平躺在地上,脫下衣服給明逍蓋上,“你別動啊,我馬上就回來。”

不出半個時辰,時漠果然回來了,明逍的臉也劃得更破,為了不讓時漠認出他,他故意用臉在尖銳的石子上摩擦,把臉弄得更爛。

時漠回來之後,一身都濕透了,他還帶了些瓶瓶罐罐,懷中還護著幹凈的紗布。他撕下幹凈的裏衣,沾了雨水打濕,給明逍小心翼翼地擦拭帶血傷口,給他上藥包紮好。

可明逍還是疼得難受,雖然時漠給他上了藥,但是被反噬的痛苦還沒有過去,所以搖著頭喃喃道“疼,疼啊,好疼……”

時漠只以為明逍是傷口疼得厲害,他已經帶了最溫和的藥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他又不是大夫,所以只能把明逍帶回水靈閣。

“來,我帶你去找大夫。”時漠扶起明逍,把衣服蓋到他的身上,蹲下|身把他背起來,疾步沖向雨中,往最近的大夫那裏走去。

明逍手腳的骨頭都斷了,需要重新接起來,大夫給他接的時候,他已經疼到崩潰的邊緣,所以接骨的時候他疼到咬傷了舌頭,時漠就把手臂塞到他的口中,讓他咬住自己。

“你長得好像我的一個朋友。”時漠擦幹凈了明逍臉上的血漬,依稀的五官和輪廓還是讓他覺得眼熟。

“你認錯人了,我這麽醜,怎麽可能像你的朋友。”明逍別過頭,這種被自己的仇人救了的感覺真讓他討厭。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說你醜。”時漠有些慌,他以為明逍是認為自己在說他醜。

明逍突然笑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笑了,就是覺得這樣手足無措的時漠讓他想笑。

“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你不用這麽著急地解釋。”明逍笑道。

“呵…呵呵……”時漠看明逍面色好了不少,並且笑了,也跟著笑起來。

明逍痊愈之後,跟著時漠進了水靈閣,作為護衛跟在時漠身邊。一開始也遭到時不聞的阻攔,不過都被時漠化解了。

“遙,你真的很像我的一個朋友,一些動作,神態都好像。”在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時漠再次說道,遙是明逍告訴時漠的名字。

“那你的那個朋友呢?”這段時間明逍借助水靈閣的力量,吸取了更多新鮮的生魂,氣色也更好了。

“他死了,是我害死他的。”時漠低落地說道。

“為什麽?”明逍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

時漠沒有說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沈默了一陣,然後調整情緒,又是一副笑容“遙,這副面具給你,你戴著就不用那麽在意別人的眼光了!來,我幫你戴吧!”

“嗯。”明逍到時漠面前坐下,時漠給他戴上了那副銀色面具。

“我彈琴給你聽吧,這首曲子我的那個朋友也很喜歡!”時漠幫明逍戴好面具後,幫他把頭發整理好。便坐回訴情旁,彈起了那首熟悉的曲子,是明逍之前最喜歡聽的那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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