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八、關於人生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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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院子裏,丫鬟便湊了過來,說下人送了封信過來,是江文的,與信一同送過來的還有個檀香木盒子。

信中說,他最近受了點小傷,本來打算回家一趟,如今卻是回不了了,只好寫信回來,順便詢問家中情況如何。另外還送了個盒子回來,裏面是他特地讓人打的一只血玉鐲子。

連家都回不了了還是小傷?江澄澈擔憂之餘又有些內疚,爹不在,她自己也不平安,還得欺騙小文。

她讓丫鬟拿來筆墨,回了信“一切安好,無需掛念”。

檀香木盒中的血玉玉色十分漂亮,一道道血色呈絲狀沁在玉中,顏色艷紅。

江澄澈把鐲子套在了右手上,不常用右手,倒不用擔心鐲子碎了。

這個弟弟,總算是長大了麽?

斂起嘴角那一絲因弟弟懂事了而漾出的笑意,心下又添悲涼。

如果可以,她並不想同二叔爭搶族長之位。縱然猜出了真相,但她還是想親自向二叔求證。

江澄澈一連問了好幾個下人才得知了江明翰的所在,書房。

“小姐,您往書房來做什麽?”守在書房門口的年輕人阻止了江澄澈推門的動作。

“本小姐當然是來找二叔了。”

“老爺他……”

“讓她進來。”江明翰的聲音從書房中傳來。

“小姐請。”年輕人打開房門,在江澄澈進去之後又將房門關上。

“我來這裏,是有事向二叔求教。”

“你說。”江明翰埋頭賬本之中,即便是回江澄澈的話,也不曾擡頭。

“記得以前,二叔很討厭張遠卿。是因為二叔也知道我江家同張家那個‘為奴三千年’的約定吧?聽葉行叔叔的女兒說,二叔近日在對付張家。

“可是,二叔成為族長定是獲得了張家的支持,怎麽會對付張家呢?其實支持二叔的是張家在東北的分支,而二叔要對付的是另一分支,對吧?

“東北分支是不是許諾二叔,若二叔配合他們將另一分支斬草除根,便取消那個約定?

“我爹是被二叔和東北分支聯合逼走的吧?爹去做什麽了?是不是去找娘親了?”

“是。”江明翰只回答了一個字,而這一個字卻擊碎了江澄澈所有的幻想。

“我爹,去了哪裏?可,可還好?”

“長白山,兇多吉少。”

“長白山,兇多吉少?呵,張遠卿跟我說我爹往西去了,說應當平安,二叔先前給了我一封信,是爹留下的,爹說他還會回來。

“你們這些人,明明都絕望了,為何還要給我希望?

“二叔,你知道嗎?前些月,在廣陽的時候,我坐在月下,忽然胸口一陣絞痛,我那時候就想,是不是有血親出事了,可想想,爹在家中,只有參了軍的小文會有點危險。

“我就安慰自己,小文沒事,可是爹出事了。二叔,我知道你是不打算告訴我爹的事的,可你今日卻同我說爹兇多吉少。反正二叔都瞞我那麽久了,瞞一輩子不好嗎?”

江明翰放下手中的筆:

“我知道你去找江華了,你想當族長,我不攔著你,只要你有本事。若連這點東西都承受不了,還當什麽族長?

“張家和江家的關系並非你想的那麽簡單。你母親的遺體被送往長白山時,你二叔我跟隨送葬。我江家,去了長白山的有一百多人,回來的只有十餘人。

“至於你爹,他去長白山,不過是做張家人應該做的事。

“你若沒本事,便安心待嫁,別整什麽幺蛾子讓我費心,你爹不會回來了!”

“所以二叔你見我逐漸恢覆記憶,怕我同你爭奪族長之位,只好先下手為強,聯合張遠卿派那個戲子勾引我,毀我名節?”

“是又如何?”江明翰冷冷的看著江澄澈反問道,眼中沒有一絲笑意。

“二叔真是好算計!”江澄澈沒有多說什麽,轉身向外走去,一腳踹開書房的門。

木門“咣當”一聲碰在墻上,差點被這一腳給踹散架。

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腳肯定腫了,但她還是裝作無事一臉淡然強撐著回到了只屬於她的小院裏。

現在她身邊沒有任何一個能夠稱得上是“信得過”的人,自然也沒有多少人手可用。

雖然江瑞承給江澄澈留下了一些人,但那些人總歸是江瑞承的人,他們服江瑞承,卻不服江澄澈。

就像之前,以江家的勢力絕對能查出造謠江澄澈與顧長寧有私情之事的幕後主使,結果查來查去只查出一具屍體。

造謠之人已被滅口。

其中不乏主使者是江明翰和張遠卿的原因,但主要原因還是在於江澄澈的威信太低,她的話甚至沒有江華的話管用。

這時候,江澄澈才體會到了當家人的難做。

爹在的時候,她是江家名正言順的族長繼承人,有爹給她撐腰,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她要做什麽立刻有人幫她做好,更別說拖延,誰敢?

爹不在了,她的繼承人身份落到了江澄玟身上,二叔培養的傀儡,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的小人物;就名聲也在二叔和張遠卿的聯合運作之下毀了大半,在族中亦失去了威信。

雖然她還有著江家七小姐的身份,可也只不過是個七小姐,身份高而已,下面的人不敢明目張膽的違背她的命令,卻敢拖拖拉拉的辦事,左右沒有什麽實權,沒有人手,無權處罰。

要當這個族長,即便爭取來江華的效忠也沒什麽大用,說不得還真要找張瘋子幫忙。

明明是想幫張瘋子,怎麽反過來還需要他的幫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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