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選擇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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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你不是過來人嗎？別人不懂你還不懂？”
“什麽叫過來人！你別胡說！”天！他到底跟晨曦說了什麽！
“行啦！你小點兒聲！”駱承卓就差捂我的嘴了。“我還以為你一定能理解他的心思，沒想到你也這麽古板。”
“我不是不理解他，我是怕再出什麽事情。”
“我和他說通了，只是去見一面，你別大驚小怪的。”駱承卓對我的緊張很是不屑。
我看著駱承卓，怎麽總覺得有些事情被我忽略了？
“對了！你生日！”我終於想起來了。
“看來我昨天晚上的工作沒白做。”駱承卓笑。
我和駱承卓同時看表，已經十點多了。
“怎麽辦？現在還能買到蛋糕嗎？”我打算出去碰碰運氣。
“算啦。這麽晚了，下次再說吧。”駱承卓拉住我。
我很是不好意思的看著駱承卓，“那，要不，我給你煮碗長壽面吧。”
“不就是碗掛面嗎？”駱承卓看著碗裏的面，挑挑眉說。
“我已經盡力了。”誰讓他說今天晚上出去吃飯，結果今天又為晨曦的事情跑了一天，我哪有時間去買菜。還好冰箱裏有雞蛋、西紅柿，實在沒有青菜，我還是想辦法把青椒切成了五角星形狀，雖然我相信如果我不說，駱承卓一定看不出來。
“味道還不錯。”駱承卓吃了一口後便大口吃起來。
駱承卓難得有一次不挑剔我做的飯難吃，我真是感激不盡。
吃著吃著，駱承卓向我伸出一只手來，“是不是還差什麽？”
“你是要辣椒還是要醋？我去拿。”
“你知道我要什麽。我的禮物呢？”駱承卓可不給我機會裝傻。
“明天補給你行嗎？我今天也沒機會買呀。”我可憐兮兮的看他。
“可我生日是今天，就今天要。”駱承卓已經吃完面，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低頭看我。
“我……”
“實在沒有，給個吻也可以。”駱承卓歪下頭來看我。
！！！
我覺得這個時候給個火星兒我都能被引爆！他離得很近，他的氣息包圍著我，我根本連頭也擡不起來了。
“噗嗤，”駱承卓在我耳邊笑開了。“你想的美，我還是要禮物。”
他這一笑，倒是讓我放松下來了，就是個玩笑，心跳的那麽快幹什麽！
“你才想的美呢！”我瞪他一眼，從桌上拿起碗，沖下樓去。
☆、十六歲的你
“你說他們在說什麽？”我從車窗拼命換著角度張望，想看清坐在咖啡廳靠窗位置的晨曦和他約的女孩，有些著急的說，“我怎麽看晨曦的臉色不太對啊。”
“你看邱睿不也是那種眼神嗎？”駱承卓說。
我抽空白了他一眼，繼續看晨曦。
“拿婚紗照那天，我看到你和邱睿站在門口，你的表情，就像……”駱承卓故意不說下面的詞，我也懶得理他。
“就像個怨婦。”他繼續說。
我就知道！
“你能不這麽無聊嗎”我忍無可忍的看他。
駱承卓笑笑，看看咖啡廳裏的晨曦，“你說這麽小的孩子懂什麽是感情嗎？”
“重點不是他們懂不懂，而是你認為他們懂不懂。”
“你那個時候也這樣嗎？”駱承卓又問。
“你能不往我身上扯嗎？”我表示不滿，“誰還沒個初戀，別告訴我你沒戀過。”
駱承卓輕輕一嘆，“所有的感情說到底都是利益關系。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我可不敢茍同。”我搖頭，“所有的感情都是還債。付出和收獲是恒等的，不過等式兩邊的對象很難是同一個……”
就在我和駱承卓半認真半玩笑的談論的時候，晨曦突然上了車。
剛才和晨曦同坐在咖啡廳的女孩已經經過我們的車一個人迅速走遠了，我有些遺憾，根本沒看清女孩的樣子，其實我心裏是帶著好奇的，我很想知道晨曦喜歡的女孩會是什麽樣子。
看看女孩孤獨又決絕離去的背影，我和駱承卓同時轉回頭看晨曦。直到女孩走出我們的視線，晨曦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兩只眼睛紅紅的，像是隨時能哭出來。
我和駱承卓對視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沈默了一會兒，我才小心翼翼的開了口，“晨曦，接下來你想去哪兒？想不想看電影？”
晨曦的眼睛仍癡癡的看著女孩離開的方向。
“那，想不想吃冰淇淋？要不小姨請你吃冰淇淋火鍋？”
晨曦還是不說話。
“要不，咱們去打真人CS？”我絞盡腦汁，思考著晨曦可能會感興趣的事物。
晨曦還是沒什麽反應，駱承卓卻驚嘆一聲，“呦，你還會幹這個呢？”
我示意駱承卓別添亂，又問，“你想想有沒有什麽想玩的，桌游？滑冰？羽毛球？保齡球？”我一連問了幾個，晨曦都沒有反應，我實在不知該怎麽辦了，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駱承卓。駱承卓卻又向我回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我想唱歌！”就在我們快要放棄希望的時候，晨曦突然大聲說。
我慚愧的低下頭，因為五音不全根本不唱歌的我怎麽會想到晨曦現在最想用這個方法來發洩呢？
旁邊，駱承卓立刻點頭發動車，“走！”
KTV的小包房內，晨曦鬼哭狼嚎的唱著各種傷感的情歌，一個人唱了一個小時，一首接一首，我和駱承卓則在旁邊默默陪著他。
唱著唱著，晨曦突然停下來看著我，然後他問，“小姨，瑩菲說她家裏人讓她出國，她說我們不可能了，我們真的不可能了嗎？我說我會等她，可她為什麽不相信？小姨，我就是喜歡瑩菲，我會等她的，等她一輩子。”
晨曦說出的每一個字，通過麥克風的放大，都像敲在我心上。我看著眼前這個剛到青春期就滿臉哀傷的男孩，他是家裏第一個“晚輩”，我們都給了他最多的關愛，可偏偏，在他這麽稚嫩的年紀，卻已經要經歷“求不得”的痛苦。
我不知道怎樣把我的感受分享給他，他此刻的痛苦我經歷過，正因為經歷過才更清楚，這樣的痛苦無法傾訴，無法消除，而他，必須要到很多年後才能明白，這樣的痛苦還只是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而已……
晨曦點的歌已經放完，忽略掉隔壁房間隱隱傳來的歌聲，我們這裏真是安靜的可以。
晨曦和駱承卓都在時亮時暗的燈光中看著我，我看著晨曦，似乎從他的眼中看到淚光，我艱難而又緩慢的開口，“晨曦，人的一輩子有多長，有多少難關、挫折你還不了解，而兩個人能不能在一起，有很多因素，天時、地利、人和，少一樣都不能算是完美。兩個人身處兩地要維系一段感情已經很不容易，一個人守護一段感情更加艱難，值得慶幸的是，你們還年輕，你還有很長的時間去為追回她做準備。不管未來結果怎樣，這一段都會是你最初最美好的情感記憶，因為，它是最純粹、最單純的。你有這樣的決心，我很為你高興，因為這表示在你看來，對方是足夠優秀的，是值得你用一輩子等待的，但是，你要知道，想要和一個優秀的人在一起，你自己也必須足夠優秀，你要有淵博的知識，有廣闊的胸懷，還要有一顆善良的心。你覺得，你能做到嗎？”
晨曦看著我，先是疑惑的搖搖頭，後又堅定的點點頭。
房間昏暗的燈光下，我們三個人很久都沒有再說話。我不知道我的感受和晨曦這代人的感受會不會相通，畢竟三年一個代溝，也許我的所思所想在晨曦這代人看來已經完全落伍了，也許我也不是為了勸服晨曦，我只是在晨曦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這些話並不是對晨曦說的，而是對那個十六歲的我說的。
也許是我的話起了作用，從KTV出來，在晨曦的要求下我們一起去了書店，晨曦買了一大堆的參考書，說回去就要好好學習，要通過自己的努力，拉近與瑩菲的距離。
晚上吃過飯回到家，晨曦和駱承卓一起玩了會兒游戲。剛到十點，晨曦便說自己困了。我為他收拾好床鋪，他便自己進了房間。
駱承卓也先回了房間，我在客廳收拾了一會兒，經過晨曦房間門口，聽到裏面傳來晨曦壓抑的哭聲。
我站在房間門口，有種恍如隔世之感，那一瞬間，我恍惚覺得，房間裏在哭的不是晨曦，而是十七歲時的我。
“我要走了。”邱睿低頭搓著手說。
“去哪兒？”我的註意力還在面前的習題上。
“估計要先去B城，學一段時間語言，然後去澳大利亞。”邱睿低聲說。
我眼前習題上的文字漸漸變得模糊，我終於反應過來邱睿說的是什麽意思。靜謐的圖書館裏，我的耳畔只剩下邱睿因為緊張而顯得局促的呼吸聲。
“去多久？”我沒有擡頭，視線停在邱睿仍在不停搓著的手上。
“最少要五年吧。一年語言，四年大學，說不定到時候還要再讀研究生。”邱睿頓了頓，又說，“你也知道，我的成績不好，高考估計也考不上，出國也是條路。現在出國，要是順利的話，讀一年語言就能考上大學的話，到時候能和你們同一年畢業……所以，我想，還不如早點出國。”
“那倒也是。”我艱難的點頭。
我們兩個都不再說話，這個消息來得突然，在之前，我從沒聽他提過。
“什麽時候走？”我問。
“再過三、四個月吧。還沒定。”邱睿的聲音更小了。
我看著他一直不敢擡起來看我的頭，心裏好像忽然空掉了。
時間從邱睿告訴我他要走的消息那天之後開始過的飛快，邱睿似乎變了，以前的課間他要麽和丁一凱、張堃那些死黨聚在一起聊天，要麽和男生們在操場打籃球，要麽就拉著我在教室隔壁的琴房彈他唯一會彈的一首《獻給愛麗絲》。而那天之後，我卻常常看到他一個人坐在樓梯上發呆，他的背影，那麽孤單、那麽落寞，我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他對著我也還是一副開心嬉笑的樣子，可我感覺到，我們之間，已經隔了千山萬水。
☆、和諧
“幹嘛呢？”駱承卓的聲音把我從回憶中喚回。
我示意他小點兒聲，趕忙從晨曦房間門口離開。
“沒事就過來幫忙吧。”駱承卓招呼我進了廚房。
我看著他像變戲法一樣從各個櫃子裏不停的拿出東西，然後往一個個大袋子裏塞。
“你這是幹嘛？潛逃啊？”我奇怪的問。
“這不是上次嬸嬸送來給你吃的補品嗎？我看你也不吃。就想明天帶回去給你媽媽或者給外婆吃吧。”駱承卓邊收拾邊說。
“那怎麽行。”嬸嬸送來的都是些燕窩、阿膠之類的東西，價格不菲，我怎麽好意思。
“那怎麽辦？難不成還送回去啊？那不是辜負了嬸嬸的一番心意。反正明天開車回去，能拿就都拿回去吧。”駱承卓說。
“要不，明天我和晨曦還是坐動車回去吧，就不用麻煩你再跑一趟了。”我小心的提議著，畢竟開車往返要差不多六個小時，而且，駱承卓這次幫我幫的已經夠多了，我實在不好意思再麻煩他。
“剛才不都說好了嗎？你怎麽這一會兒工夫又糾結上了。”駱承卓很無奈，“晨曦都說了，坐火車回去感覺像是被押解回去一樣。再說，今天晨曦買了那麽多書，坐動車你們上來下去的也不方便。反正明天星期天，我又沒事。”
“那多不好意思。而且這些東西……”我看看駱承卓已經裝好的幾包，不知道該怎麽回絕。
駱承卓轉頭看看我，笑著說，“怎麽？你又準備給我未來的女朋友或者老婆留著了？”
我點了點頭。
“這些都是吃的，有保質期。我老婆的我以後再給她買，不用你費心了！”駱承卓的口氣又可笑又無奈。
“那好吧。”我看他已經決定了，再拒絕就太虛偽了，便上前幫他一起裝袋。看著他認真又專註的側臉，我輕聲說，“謝謝。”
“謝什麽，又不是我花的錢。”駱承卓倒實在。
“我是說晨曦的事情。”我咬咬嘴唇。
“還跟我見外。”駱承卓拍拍我的肩膀。
我看著他的表情，實在看不出是玩笑還是認真，我瞬間有些迷惑了，我們兩個人的關系，到底是該見外呢還是不該見外呢？
第二天一早，我們帶晨曦出門吃了B城特色的早餐，便上高速往S城的方向走。路過一個風景區的時候，晨曦一句想去，駱承卓便很快將車轉了方向。這樣走走玩玩，回到S城已經是中午，姐姐和姐夫早早就等在小區門口了，正焦急的左右張望。看到我們和晨曦走下車，姐姐姐夫什麽也顧不上，沖上來就把晨曦緊緊抱在懷裏，好像生怕他再跑走。晨曦被抱的緊緊的，小臉都憋紅了。
我和駱承卓本想著送回來晨曦就離開，可姐姐姐夫說什麽也不肯，硬要拉著我們吃飯，晨曦也拉著駱承卓不肯放手，一半是真的不想我們走，一半估計也是怕我們走了他會挨訓，看著他拉著駱承卓的熱乎勁，我心裏有些醋意，我才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你叫了十幾年的小姨呀！
吃過飯我們再回到媽媽家已經快三點，基本上我們這趟回來就是送了趟“快遞”。媽媽早早給我們準備好了晚飯，吃過晚飯，我們便又匆匆往B城趕。
回去的路上，看著駱承卓的樣子，我突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什麽？”駱承卓莫名其妙。
“我想起來第一次見你，那個時候覺得你這個人又冷漠又傲慢，又愛擺譜。”我說。
“怎麽就沒一個好詞啊？”駱承卓聽著也笑了。
“你就是那樣的嘛。不過，現在覺得你這個人還是挺不錯的。”
駱承卓臉上立刻露出一副得意的樣子，“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嗎？”
“肯定沒好話吧。”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
“那看你怎麽理解了。我記得那天晚上你穿一條紅色的連衣裙。”駱承卓似乎是在回憶，他說的很慢。
“我皮膚白嘛，這種顏色可不是誰都能穿的。”我厚著臉皮說。
“你給我的感覺很……平和，很安靜，我那個時候就想，跟你相處應該很舒服。”駱承卓想了想說。
“你是怕娶個母夜叉回家吧？”我笑。
“嗯，不過，你那天在街上訓晨曦的樣子，和母夜叉也沒什麽區別。”
“我那是擔心他好嘛！”我趕忙辯解。
我看著駱承卓嬉笑的樣子，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麽。我和駱承卓的“假結婚”已經進行了半年多，可是我卻慢慢發現他和我之前想象的並不一樣。以前我認為他是一個冷漠、高傲的人，他也的確有這樣的資本，可是隨著越來越多的相處，我越來越體會到他的溫柔、細心和敏感，他其實是一個很會為別人著想的人。很難想象，這次如果沒有他，我一個人還不知道會慌成什麽樣子。
我正在想回去怎麽感謝他的時候，駱承卓突然說，“對了，你周末有空嗎？我們同學聚會，你要是有空就陪我去吧。”
“又是那個博士啊？”我想起了上次吃飯的情景。
駱承卓笑著搖搖頭，“這次保證沒博士。”
“那還可以考慮。”
周四晚上，駱承卓回到家，被我嚇了一跳。
“你這臉上塗的什麽呀？跟膽汁似的。”駱承卓形容的很形象。
我臉上敷著面膜，實在不能笑，只能拼命咬嘴唇，“你別胡說！別逗我笑！”
好容易撐到時間，我把面膜洗了，又把準備明天穿的衣服拿過去給駱承卓把關。
“你這是幹嘛？”駱承卓有些意外。
“還不是為了不給你丟人，你確定明天你同學聚會不用穿晚禮服吧？”我還沒忘了參加他們公司年會的尷尬。
駱承卓大笑起來，“我確定！明天要是有人穿晚禮服，我，我當場跳脫衣舞行吧？保證不讓你當最丟人的那個！”
雖然他這麽說，我還是不太放心。第二天到了餐廳，我逼著他和我在車裏等了一會兒，等看到他的同學衣著正常的進了餐廳後，我才肯下車和他一起進去。
“怎麽不吃了？不像你的作風啊？”駱承卓又去取了次餐，看到我在座位上擦嘴，便忍不住問我。
我示意他看看別人的老婆，“人家都不吃了，在那兒喝果汁聊天，聊的還是育兒經，我也插不上話。”
“你吃你的不就行了嗎？”
“那怎麽行。人家以後出去說別人老婆都是，誰誰誰的老婆真漂亮、誰誰誰的老婆身材真好，誰誰誰的老婆真能幹，說到你，就說你老婆真能吃！”我給駱承卓分析利害。
駱承卓卻不以為然，他把剛剛拿的三文魚通通夾進我的盤子，“能吃是福！能吃多好呀！我就喜歡聽別人說我真有本事，把老婆養的白白胖胖的！”
“這可是你說的啊！”他既然不介意，我也就放開肚子吃了。
我和駱承卓的確度過了一段和諧又寧靜的日子，還有偶爾的玩笑。
比如，某天早晨我們一起出門的時候，我剛剛鎖上門，駱承卓突然“哎呀”一聲，然後一臉正經的對我說，“你好像忘帶東西了。”
我立刻拉開包檢查，手機、錢包、鑰匙、公交卡都在，等我不解的看向他的時候，他則竊笑著說，“你的腰忘在家了。”
我轉過身不想理他，使勁翻白眼。
幾天之後，我們兩個一起出門，剛進電梯，我就急著對駱承卓說，“你好像忘拿東西了。”
誰知道駱承卓聽了之後，居然笑的很開心，他不慌不忙的解開風衣扣子，向我亮亮他的“小蠻腰”和“大長腿”，然後驕傲的說，“我都帶著呢。”
我向他翻了一個白眼，因為看到他那副嘴臉，我已經什麽都不想說了。
可我還是善良的，等電梯到了1樓，我下電梯前還是善意的提醒他，“我記得昨天晚上，你把文件放在茶幾上的時候說過今天開會要用的。”
然後我看到他抓狂的急忙按電梯再上樓。
再比如，某天早上，我準備出門時，駱承卓才晃晃悠悠從樓上下來準備吃早餐，他看到我，突然“呀”了一聲。
“怎麽了？”我也受到點兒驚嚇。
“你晚上不會來吃飯嗎？”
“回來啊。誰說不回來了？”他問的我莫名其妙。
“我看你穿這麽漂亮，還以為你晚上有約會。”
駱承卓的話讓我的心情瞬間好起來，“是嘛？可惜沒有。”嘴上雖然說著可惜，可我的語氣中卻充滿了沾沾自喜，甚至連出門的時候都是滿懷自信的。
當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我接到了駱承卓的電話。
“幹什麽呢？”
“準備下班了。怎麽？你不回去吃飯了？”一般這個時候駱承卓打來只會說一句話，就是他晚上不回去吃飯了。
“我是想問你現在能走了嗎？”
“能啊，怎麽了？”
“我在校門口，能走了就出來吧。”
駱承卓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我則急匆匆的收拾好東西趕緊往校門口趕，不知道駱承卓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到了校門口，駱承卓的車果然停在往常等我的位置上，他看到我，立刻向我招手示意我上車。
我坐上車，邊系安全帶邊奇怪的問他，“怎麽了？有事嗎？”
駱承卓則笑著說，“今天穿的這麽漂亮，不約個會多可惜。”
☆、親生母親
而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打破這份平靜的是兩個年輕人的到訪。
一天中午，我正在辦公室備課，突然接到樓下保衛處打來的電話，說樓下有人找我。
走出教學樓，我看到樓前的綠地旁站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女孩看到我出來，第一反應是向前走了一步，可又馬上停住，悄悄拉拉旁邊男孩的衣角。男孩這才擡頭看我，露出一個短暫又緊張的微笑。
“你們是？”我有些糊塗，這兩個年輕人我確實不認識。
“大嫂！”女孩子搶先叫了一聲，男孩也跟著小聲叫了一句。
“別別別。”我嚇得連忙擺手。
看我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兩個年輕人也有些無措。在男孩的示意下，女孩才恍然大悟的從隨身背的包裏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我伸接過，將信封裏的東西掏了出來，是一小摞照片，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從成色上看，已經有些年代了。前面幾張照片我只是隨便掃了一眼，照片裏的人我也不認識，看不出所以然來，可是翻到其中一張照片時，我才真的感到吃驚，這張照片我在駱承卓書房的書頁中見過，是一張三人的全家福。這時我才低下頭我仔細的看起這張照片來，手上這張照片的確與我在駱承卓書房中見過的那張一模一樣，但是，這張照片明顯比駱承卓那張要陳舊一些，邊角都有些破損，想必是持有人常常翻看的緣故。我再把所有照片仔細重看了一遍，基本上可以斷定，這些照片中頻繁出現的人和那張全家福照片中的人是相同的，那麽，如果那張全家福照片中的男孩子的確是駱承卓，年輕男女的確是他的父母的話，這兩個年輕人怎麽會有這些照片的？
帶著心中的疑惑，我又擡頭看兩個人，這一看，才註意到，男孩子和駱承卓的眉眼間頗有幾分相似，只是男孩子年紀小一些，個子也矮一些，神情有些拘謹和畏縮，並沒有駱承卓身上的自信和傲氣。
就近找了處安靜的地方，我讓兩個年輕人坐下，打算弄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他們來找我的目的又是什麽。
女孩偷偷推了男孩幾次，男孩才吞吞吐吐開了口，“大嫂，我叫侯傑，這是侯靜，我們和駱承卓大哥是，是，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同母異父？”駱承卓不是說他媽媽和他爸爸一起出車禍去世了嗎？
看男孩開口總是吞吞吐吐，詞不達意，女孩侯靜幹脆向我解釋起來。“是的。我們以前也不知道，只是老看到媽媽沒事就拿著這些照片翻看，邊看還邊哭，我問了很多次媽媽都不肯說。還是這次媽媽的病，舅舅和姨姨怕媽媽治不好，才告訴我們的，想讓我和哥哥趁著陪媽媽到B城看病的時候，能找到大哥，讓大哥來看看媽媽……如果媽媽這次真的治不好，不在了，也算是圓了媽媽一個心願。”
下午我請了假，由侯傑和侯靜帶路，我跟著他們到了醫院。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相信他們的話，也許是因為那張和駱承卓書房中一樣卻舊的不像樣子的照片，也許是為了侯傑那張和駱承卓極為相似的臉龐，也許是想幫駱承卓確定這件事……
一進病房，看到病床上那個面容蠟黃，神情憔悴的病人時，我就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按理說，駱承卓的母親和我媽媽年紀上應該差不多，可是相比媽媽的富態和紅潤，床上臥著的女人只有一張蒼老又消瘦的面龐，從她萎靡的精神和困頓的狀態，都看的出是一個久居病榻，為生活勞碌大半生的婦人，甚至，與那張全家福上年輕又美麗的樣子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我一進門，侯傑和侯靜都沒有介紹，那婦人已經立刻努力坐起身子，將手顫顫巍巍向我伸出來，她的眼神充滿了熱切，眼睛裏含著激動的淚水，嘴唇翕動卻說不出話來，只是緊緊的握住我剛剛想扶住她的手，好半天，我才聽明白她嘴裏一直在說的是“好，好，不錯，真不錯。”
“阿……阿姨”我想了想，還是先這麽叫比較合適。
她楞了一下，卻又馬上將我的手拉的更緊，眼中的淚，也終於順著眼角，慢慢的流了下來。
我在醫院呆了一個下午，駱承卓的媽媽——她說她姓岳，讓我先稱她岳姨——一直拉著我的手沒松開，她慢慢給我講了整個事情的原委。
岳姨和駱爸爸是在駱爸爸下鄉的時候在一起的，後來恢覆高考，駱爸爸考回了B城的大學，雖然爺爺反對，他卻始終沒有和岳姨斷掉聯系，這中間他們有了駱承卓。一直到駱承卓6歲，爺爺還是不同意他們的事情，甚至不惜稱病騙駱爸爸回家，而駱爸爸就是在這次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車禍離世。爺爺痛失長子，不想讓長孫流落在外，而岳姨一個人帶著孩子在鄉下也被人說了不少閑話，生活艱難，她不得不把駱承卓送回給爺爺，自己也另嫁了人，生下了侯傑和侯靜。這些年間，年輕時她還來過B城幾次，想看看駱承卓，可幾次都被爺爺擋了回去，後面她再來時駱承卓已經被爺爺送出國，她始終沒有見到。而她的丈夫是個建築工人，早些年間走南闖北顧不了家，正值壯年時因事故摔傷了腿，後半生幾乎都癱在床上，她一方面要照顧病人，一方面自己也積勞成疾，所有的積蓄幾乎都用在了兩個人看病吃藥上，慢慢的也就不得不斷了再到B城尋找駱承卓的念頭。這次是她估計自己時日無多，只是想在有生之年再見親生兒子一面，不想留下一輩子的遺憾。
走出醫院，我反覆回想著岳姨說的話。我對駱承卓的家事並不了解，按照岳姨所說，她把駱承卓送回爺爺這裏的時候，駱承卓已經6、7歲，該是記事的年紀，可駱承卓卻只提過一次他父母是車禍去世的，爺爺和叔叔那裏我也從沒聽他們說起過駱承卓父母的事情。如果不是岳姨和侯傑侯靜的突然出現，這件事恐怕到我和駱承卓分開我也無從知曉。岳姨的病是尿毒癥，已經有些日子，一直靠透析維持，前一段時間，她的丈夫去世，岳姨的病也突然惡化起來，鄉裏建議她到大醫院實行換腎手術，她對自己治病並沒報什麽希望，也不想給侯傑和侯靜增加負擔，只是想借這個機會到B城看看駱承卓，她也怕駱承卓不肯原諒她，於是讓侯傑和侯靜先輾轉找到我。
我嘆口氣，如果我和駱承卓是真夫妻，這“枕邊風”還好吹些，可是現在這種關系下，這件事，我該如何插手呢？
摸不準駱承卓的想法，我便想找機會試探他。
晚上吃過飯，看駱承卓沒事，我便問他，“咱們一起看個電影吧？”
“行啊，你想看什麽，最近有什麽好片子嗎？”駱承卓說著，拿起手機準備查影訊。
“不是。”我想想之前打過的腹稿，“我們系裏領導布置的任務，要看有關教育的老電影，寫觀後感，我一個人看實在無聊，要不，咱們一起看吧？”
駱承卓警惕的看著我，“什麽電影？”
“你先說看不看吧。”我裝傻。如果我現在告訴他是什麽電影他肯看才怪。
“你不說是什麽電影，我怎麽敢陪你看。”駱承卓警惕性還是很高。
“我保證，絕對不黃不暴力。”我看駱承卓還是下不了決心的樣子，又趕忙說，“你要是不想看了，隨時可以走總行了吧？”
駱承卓這才艱難的點了點頭，我趕忙把Pad擺好，搜索到我想給他看的影片，很快按了播放鍵。
“你確定要看？”駱承卓看到上面的影片名一臉驚奇。我想換了是誰也一樣，誰會想到這個年頭，還有人會要求他陪著看《魯冰花》。
“開始了，說不定挺好看呢。”我拉著駱承卓坐下。
駱承卓則邊看邊感慨，“你們學校沒什麽事兒吧？怎麽會想起來讓你們看這種電影？”
雖然話是那麽說，但駱承卓還是很夠意思的，陪著我一直看到電影結束。
我抹抹眼角的淚，有些郁悶的說，“這怎麽是兒童片，給孩子看這種電影太殘忍了。”
駱承卓搖搖頭說，“這就是現實。有些道理人總是要學會的。”
駱承卓倒是還好，我卻免不了有些失望，“原來這部電影不是講母愛的呀，被歌騙了。”
“什麽？”駱承卓似乎聽出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是說……那個老師挺帥的，不知道還演過什麽。”我擺出一副花癡相。
駱承卓無奈的搖搖頭。
“其實挺好看的，是吧？”我小心翼翼的看他的臉色。
“比想象的強點吧。”
駱承卓顯然不想和我過多的談論電影，他沒接話，我一直偷瞄他的表情。
“看我幹什麽？”駱承卓突然問。
我趕忙心虛的扭過頭去。“要不，你再陪我看一部吧？”
“什麽？”
“《媽媽再愛我一次》”我說完，緊緊盯著駱承卓的臉色。
駱承卓臉色變了變，但他很快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可沒那麽無聊，你自己看吧。”說完他便一個人上了樓。
我站在樓下看著他緊緊關上的房門，心裏明白，這件事，不會那麽簡單。駱承卓回避的姿態已經把他的態度表現的很明顯，他並不想提這件事，我也知道，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誰身上都會是一塊不想揭開的傷疤，我不想做那個殘忍的人。但是，另一邊，想到岳姨那熱切的眼神，她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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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過來人！你別胡說！”天！他到底跟晨曦說了什麽！
“行啦！你小點兒聲！”駱承卓就差捂我的嘴了。“我還以為你一定能理解他的心思，沒想到你也這麽古板。”
“我不是不理解他，我是怕再出什麽事情。”
“我和他說通了，只是去見一面，你別大驚小怪的。”駱承卓對我的緊張很是不屑。
我看著駱承卓，怎麽總覺得有些事情被我忽略了？
“對了！你生日！”我終於想起來了。
“看來我昨天晚上的工作沒白做。”駱承卓笑。
我和駱承卓同時看表，已經十點多了。
“怎麽辦？現在還能買到蛋糕嗎？”我打算出去碰碰運氣。
“算啦。這麽晚了，下次再說吧。”駱承卓拉住我。
我很是不好意思的看著駱承卓，“那，要不，我給你煮碗長壽面吧。”
“不就是碗掛面嗎？”駱承卓看著碗裏的面，挑挑眉說。
“我已經盡力了。”誰讓他說今天晚上出去吃飯，結果今天又為晨曦的事情跑了一天，我哪有時間去買菜。還好冰箱裏有雞蛋、西紅柿，實在沒有青菜，我還是想辦法把青椒切成了五角星形狀，雖然我相信如果我不說，駱承卓一定看不出來。
“味道還不錯。”駱承卓吃了一口後便大口吃起來。
駱承卓難得有一次不挑剔我做的飯難吃，我真是感激不盡。
吃著吃著，駱承卓向我伸出一只手來，“是不是還差什麽？”
“你是要辣椒還是要醋？我去拿。”
“你知道我要什麽。我的禮物呢？”駱承卓可不給我機會裝傻。
“明天補給你行嗎？我今天也沒機會買呀。”我可憐兮兮的看他。
“可我生日是今天，就今天要。”駱承卓已經吃完面，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低頭看我。
“我……”
“實在沒有，給個吻也可以。”駱承卓歪下頭來看我。
！！！
我覺得這個時候給個火星兒我都能被引爆！他離得很近，他的氣息包圍著我，我根本連頭也擡不起來了。
“噗嗤，”駱承卓在我耳邊笑開了。“你想的美，我還是要禮物。”
他這一笑，倒是讓我放松下來了，就是個玩笑，心跳的那麽快幹什麽！
“你才想的美呢！”我瞪他一眼，從桌上拿起碗，沖下樓去。
☆、十六歲的你
“你說他們在說什麽？”我從車窗拼命換著角度張望，想看清坐在咖啡廳靠窗位置的晨曦和他約的女孩，有些著急的說，“我怎麽看晨曦的臉色不太對啊。”
“你看邱睿不也是那種眼神嗎？”駱承卓說。
我抽空白了他一眼，繼續看晨曦。
“拿婚紗照那天，我看到你和邱睿站在門口，你的表情，就像……”駱承卓故意不說下面的詞，我也懶得理他。
“就像個怨婦。”他繼續說。
我就知道！
“你能不這麽無聊嗎”我忍無可忍的看他。
駱承卓笑笑，看看咖啡廳裏的晨曦，“你說這麽小的孩子懂什麽是感情嗎？”
“重點不是他們懂不懂，而是你認為他們懂不懂。”
“你那個時候也這樣嗎？”駱承卓又問。
“你能不往我身上扯嗎？”我表示不滿，“誰還沒個初戀，別告訴我你沒戀過。”
駱承卓輕輕一嘆，“所有的感情說到底都是利益關系。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我可不敢茍同。”我搖頭，“所有的感情都是還債。付出和收獲是恒等的，不過等式兩邊的對象很難是同一個……”
就在我和駱承卓半認真半玩笑的談論的時候，晨曦突然上了車。
剛才和晨曦同坐在咖啡廳的女孩已經經過我們的車一個人迅速走遠了，我有些遺憾，根本沒看清女孩的樣子，其實我心裏是帶著好奇的，我很想知道晨曦喜歡的女孩會是什麽樣子。
看看女孩孤獨又決絕離去的背影，我和駱承卓同時轉回頭看晨曦。直到女孩走出我們的視線，晨曦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兩只眼睛紅紅的，像是隨時能哭出來。
我和駱承卓對視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沈默了一會兒，我才小心翼翼的開了口，“晨曦，接下來你想去哪兒？想不想看電影？”
晨曦的眼睛仍癡癡的看著女孩離開的方向。
“那，想不想吃冰淇淋？要不小姨請你吃冰淇淋火鍋？”
晨曦還是不說話。
“要不，咱們去打真人CS？”我絞盡腦汁，思考著晨曦可能會感興趣的事物。
晨曦還是沒什麽反應，駱承卓卻驚嘆一聲，“呦，你還會幹這個呢？”
我示意駱承卓別添亂，又問，“你想想有沒有什麽想玩的，桌游？滑冰？羽毛球？保齡球？”我一連問了幾個，晨曦都沒有反應，我實在不知該怎麽辦了，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駱承卓。駱承卓卻又向我回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我想唱歌！”就在我們快要放棄希望的時候，晨曦突然大聲說。
我慚愧的低下頭，因為五音不全根本不唱歌的我怎麽會想到晨曦現在最想用這個方法來發洩呢？
旁邊，駱承卓立刻點頭發動車，“走！”
KTV的小包房內，晨曦鬼哭狼嚎的唱著各種傷感的情歌，一個人唱了一個小時，一首接一首，我和駱承卓則在旁邊默默陪著他。
唱著唱著，晨曦突然停下來看著我，然後他問，“小姨，瑩菲說她家裏人讓她出國，她說我們不可能了，我們真的不可能了嗎？我說我會等她，可她為什麽不相信？小姨，我就是喜歡瑩菲，我會等她的，等她一輩子。”
晨曦說出的每一個字，通過麥克風的放大，都像敲在我心上。我看著眼前這個剛到青春期就滿臉哀傷的男孩，他是家裏第一個“晚輩”，我們都給了他最多的關愛，可偏偏，在他這麽稚嫩的年紀，卻已經要經歷“求不得”的痛苦。
我不知道怎樣把我的感受分享給他，他此刻的痛苦我經歷過，正因為經歷過才更清楚，這樣的痛苦無法傾訴，無法消除，而他，必須要到很多年後才能明白，這樣的痛苦還只是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而已……
晨曦點的歌已經放完，忽略掉隔壁房間隱隱傳來的歌聲，我們這裏真是安靜的可以。
晨曦和駱承卓都在時亮時暗的燈光中看著我，我看著晨曦，似乎從他的眼中看到淚光，我艱難而又緩慢的開口，“晨曦，人的一輩子有多長，有多少難關、挫折你還不了解，而兩個人能不能在一起，有很多因素，天時、地利、人和，少一樣都不能算是完美。兩個人身處兩地要維系一段感情已經很不容易，一個人守護一段感情更加艱難，值得慶幸的是，你們還年輕，你還有很長的時間去為追回她做準備。不管未來結果怎樣，這一段都會是你最初最美好的情感記憶，因為，它是最純粹、最單純的。你有這樣的決心，我很為你高興，因為這表示在你看來，對方是足夠優秀的，是值得你用一輩子等待的，但是，你要知道，想要和一個優秀的人在一起，你自己也必須足夠優秀，你要有淵博的知識，有廣闊的胸懷，還要有一顆善良的心。你覺得，你能做到嗎？”
晨曦看著我，先是疑惑的搖搖頭，後又堅定的點點頭。
房間昏暗的燈光下，我們三個人很久都沒有再說話。我不知道我的感受和晨曦這代人的感受會不會相通，畢竟三年一個代溝，也許我的所思所想在晨曦這代人看來已經完全落伍了，也許我也不是為了勸服晨曦，我只是在晨曦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這些話並不是對晨曦說的，而是對那個十六歲的我說的。
也許是我的話起了作用，從KTV出來，在晨曦的要求下我們一起去了書店，晨曦買了一大堆的參考書，說回去就要好好學習，要通過自己的努力，拉近與瑩菲的距離。
晚上吃過飯回到家，晨曦和駱承卓一起玩了會兒游戲。剛到十點，晨曦便說自己困了。我為他收拾好床鋪，他便自己進了房間。
駱承卓也先回了房間，我在客廳收拾了一會兒，經過晨曦房間門口，聽到裏面傳來晨曦壓抑的哭聲。
我站在房間門口，有種恍如隔世之感，那一瞬間，我恍惚覺得，房間裏在哭的不是晨曦，而是十七歲時的我。
“我要走了。”邱睿低頭搓著手說。
“去哪兒？”我的註意力還在面前的習題上。
“估計要先去B城，學一段時間語言，然後去澳大利亞。”邱睿低聲說。
我眼前習題上的文字漸漸變得模糊，我終於反應過來邱睿說的是什麽意思。靜謐的圖書館裏，我的耳畔只剩下邱睿因為緊張而顯得局促的呼吸聲。
“去多久？”我沒有擡頭，視線停在邱睿仍在不停搓著的手上。
“最少要五年吧。一年語言，四年大學，說不定到時候還要再讀研究生。”邱睿頓了頓，又說，“你也知道，我的成績不好，高考估計也考不上，出國也是條路。現在出國，要是順利的話，讀一年語言就能考上大學的話，到時候能和你們同一年畢業……所以，我想，還不如早點出國。”
“那倒也是。”我艱難的點頭。
我們兩個都不再說話，這個消息來得突然，在之前，我從沒聽他提過。
“什麽時候走？”我問。
“再過三、四個月吧。還沒定。”邱睿的聲音更小了。
我看著他一直不敢擡起來看我的頭，心裏好像忽然空掉了。
時間從邱睿告訴我他要走的消息那天之後開始過的飛快，邱睿似乎變了，以前的課間他要麽和丁一凱、張堃那些死黨聚在一起聊天，要麽和男生們在操場打籃球，要麽就拉著我在教室隔壁的琴房彈他唯一會彈的一首《獻給愛麗絲》。而那天之後，我卻常常看到他一個人坐在樓梯上發呆，他的背影，那麽孤單、那麽落寞，我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他對著我也還是一副開心嬉笑的樣子，可我感覺到，我們之間，已經隔了千山萬水。
☆、和諧
“幹嘛呢？”駱承卓的聲音把我從回憶中喚回。
我示意他小點兒聲，趕忙從晨曦房間門口離開。
“沒事就過來幫忙吧。”駱承卓招呼我進了廚房。
我看著他像變戲法一樣從各個櫃子裏不停的拿出東西，然後往一個個大袋子裏塞。
“你這是幹嘛？潛逃啊？”我奇怪的問。
“這不是上次嬸嬸送來給你吃的補品嗎？我看你也不吃。就想明天帶回去給你媽媽或者給外婆吃吧。”駱承卓邊收拾邊說。
“那怎麽行。”嬸嬸送來的都是些燕窩、阿膠之類的東西，價格不菲，我怎麽好意思。
“那怎麽辦？難不成還送回去啊？那不是辜負了嬸嬸的一番心意。反正明天開車回去，能拿就都拿回去吧。”駱承卓說。
“要不，明天我和晨曦還是坐動車回去吧，就不用麻煩你再跑一趟了。”我小心的提議著，畢竟開車往返要差不多六個小時，而且，駱承卓這次幫我幫的已經夠多了，我實在不好意思再麻煩他。
“剛才不都說好了嗎？你怎麽這一會兒工夫又糾結上了。”駱承卓很無奈，“晨曦都說了，坐火車回去感覺像是被押解回去一樣。再說，今天晨曦買了那麽多書，坐動車你們上來下去的也不方便。反正明天星期天，我又沒事。”
“那多不好意思。而且這些東西……”我看看駱承卓已經裝好的幾包，不知道該怎麽回絕。
駱承卓轉頭看看我，笑著說，“怎麽？你又準備給我未來的女朋友或者老婆留著了？”
我點了點頭。
“這些都是吃的，有保質期。我老婆的我以後再給她買，不用你費心了！”駱承卓的口氣又可笑又無奈。
“那好吧。”我看他已經決定了，再拒絕就太虛偽了，便上前幫他一起裝袋。看著他認真又專註的側臉，我輕聲說，“謝謝。”
“謝什麽，又不是我花的錢。”駱承卓倒實在。
“我是說晨曦的事情。”我咬咬嘴唇。
“還跟我見外。”駱承卓拍拍我的肩膀。
我看著他的表情，實在看不出是玩笑還是認真，我瞬間有些迷惑了，我們兩個人的關系，到底是該見外呢還是不該見外呢？
第二天一早，我們帶晨曦出門吃了B城特色的早餐，便上高速往S城的方向走。路過一個風景區的時候，晨曦一句想去，駱承卓便很快將車轉了方向。這樣走走玩玩，回到S城已經是中午，姐姐和姐夫早早就等在小區門口了，正焦急的左右張望。看到我們和晨曦走下車，姐姐姐夫什麽也顧不上，沖上來就把晨曦緊緊抱在懷裏，好像生怕他再跑走。晨曦被抱的緊緊的，小臉都憋紅了。
我和駱承卓本想著送回來晨曦就離開，可姐姐姐夫說什麽也不肯，硬要拉著我們吃飯，晨曦也拉著駱承卓不肯放手，一半是真的不想我們走，一半估計也是怕我們走了他會挨訓，看著他拉著駱承卓的熱乎勁，我心裏有些醋意，我才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你叫了十幾年的小姨呀！
吃過飯我們再回到媽媽家已經快三點，基本上我們這趟回來就是送了趟“快遞”。媽媽早早給我們準備好了晚飯，吃過晚飯，我們便又匆匆往B城趕。
回去的路上，看著駱承卓的樣子，我突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什麽？”駱承卓莫名其妙。
“我想起來第一次見你，那個時候覺得你這個人又冷漠又傲慢，又愛擺譜。”我說。
“怎麽就沒一個好詞啊？”駱承卓聽著也笑了。
“你就是那樣的嘛。不過，現在覺得你這個人還是挺不錯的。”
駱承卓臉上立刻露出一副得意的樣子，“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嗎？”
“肯定沒好話吧。”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
“那看你怎麽理解了。我記得那天晚上你穿一條紅色的連衣裙。”駱承卓似乎是在回憶，他說的很慢。
“我皮膚白嘛，這種顏色可不是誰都能穿的。”我厚著臉皮說。
“你給我的感覺很……平和，很安靜，我那個時候就想，跟你相處應該很舒服。”駱承卓想了想說。
“你是怕娶個母夜叉回家吧？”我笑。
“嗯，不過，你那天在街上訓晨曦的樣子，和母夜叉也沒什麽區別。”
“我那是擔心他好嘛！”我趕忙辯解。
我看著駱承卓嬉笑的樣子，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麽。我和駱承卓的“假結婚”已經進行了半年多，可是我卻慢慢發現他和我之前想象的並不一樣。以前我認為他是一個冷漠、高傲的人，他也的確有這樣的資本，可是隨著越來越多的相處，我越來越體會到他的溫柔、細心和敏感，他其實是一個很會為別人著想的人。很難想象，這次如果沒有他，我一個人還不知道會慌成什麽樣子。
我正在想回去怎麽感謝他的時候，駱承卓突然說，“對了，你周末有空嗎？我們同學聚會，你要是有空就陪我去吧。”
“又是那個博士啊？”我想起了上次吃飯的情景。
駱承卓笑著搖搖頭，“這次保證沒博士。”
“那還可以考慮。”
周四晚上，駱承卓回到家，被我嚇了一跳。
“你這臉上塗的什麽呀？跟膽汁似的。”駱承卓形容的很形象。
我臉上敷著面膜，實在不能笑，只能拼命咬嘴唇，“你別胡說！別逗我笑！”
好容易撐到時間，我把面膜洗了，又把準備明天穿的衣服拿過去給駱承卓把關。
“你這是幹嘛？”駱承卓有些意外。
“還不是為了不給你丟人，你確定明天你同學聚會不用穿晚禮服吧？”我還沒忘了參加他們公司年會的尷尬。
駱承卓大笑起來，“我確定！明天要是有人穿晚禮服，我，我當場跳脫衣舞行吧？保證不讓你當最丟人的那個！”
雖然他這麽說，我還是不太放心。第二天到了餐廳，我逼著他和我在車裏等了一會兒，等看到他的同學衣著正常的進了餐廳後，我才肯下車和他一起進去。
“怎麽不吃了？不像你的作風啊？”駱承卓又去取了次餐，看到我在座位上擦嘴，便忍不住問我。
我示意他看看別人的老婆，“人家都不吃了，在那兒喝果汁聊天，聊的還是育兒經，我也插不上話。”
“你吃你的不就行了嗎？”
“那怎麽行。人家以後出去說別人老婆都是，誰誰誰的老婆真漂亮、誰誰誰的老婆身材真好，誰誰誰的老婆真能幹，說到你，就說你老婆真能吃！”我給駱承卓分析利害。
駱承卓卻不以為然，他把剛剛拿的三文魚通通夾進我的盤子，“能吃是福！能吃多好呀！我就喜歡聽別人說我真有本事，把老婆養的白白胖胖的！”
“這可是你說的啊！”他既然不介意，我也就放開肚子吃了。
我和駱承卓的確度過了一段和諧又寧靜的日子，還有偶爾的玩笑。
比如，某天早晨我們一起出門的時候，我剛剛鎖上門，駱承卓突然“哎呀”一聲，然後一臉正經的對我說，“你好像忘帶東西了。”
我立刻拉開包檢查，手機、錢包、鑰匙、公交卡都在，等我不解的看向他的時候，他則竊笑著說，“你的腰忘在家了。”
我轉過身不想理他，使勁翻白眼。
幾天之後，我們兩個一起出門，剛進電梯，我就急著對駱承卓說，“你好像忘拿東西了。”
誰知道駱承卓聽了之後，居然笑的很開心，他不慌不忙的解開風衣扣子，向我亮亮他的“小蠻腰”和“大長腿”，然後驕傲的說，“我都帶著呢。”
我向他翻了一個白眼，因為看到他那副嘴臉，我已經什麽都不想說了。
可我還是善良的，等電梯到了1樓，我下電梯前還是善意的提醒他，“我記得昨天晚上，你把文件放在茶幾上的時候說過今天開會要用的。”
然後我看到他抓狂的急忙按電梯再上樓。
再比如，某天早上，我準備出門時，駱承卓才晃晃悠悠從樓上下來準備吃早餐，他看到我，突然“呀”了一聲。
“怎麽了？”我也受到點兒驚嚇。
“你晚上不會來吃飯嗎？”
“回來啊。誰說不回來了？”他問的我莫名其妙。
“我看你穿這麽漂亮，還以為你晚上有約會。”
駱承卓的話讓我的心情瞬間好起來，“是嘛？可惜沒有。”嘴上雖然說著可惜，可我的語氣中卻充滿了沾沾自喜，甚至連出門的時候都是滿懷自信的。
當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我接到了駱承卓的電話。
“幹什麽呢？”
“準備下班了。怎麽？你不回去吃飯了？”一般這個時候駱承卓打來只會說一句話，就是他晚上不回去吃飯了。
“我是想問你現在能走了嗎？”
“能啊，怎麽了？”
“我在校門口，能走了就出來吧。”
駱承卓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我則急匆匆的收拾好東西趕緊往校門口趕，不知道駱承卓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到了校門口，駱承卓的車果然停在往常等我的位置上，他看到我，立刻向我招手示意我上車。
我坐上車，邊系安全帶邊奇怪的問他，“怎麽了？有事嗎？”
駱承卓則笑著說，“今天穿的這麽漂亮，不約個會多可惜。”
☆、親生母親
而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打破這份平靜的是兩個年輕人的到訪。
一天中午，我正在辦公室備課，突然接到樓下保衛處打來的電話，說樓下有人找我。
走出教學樓，我看到樓前的綠地旁站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女孩看到我出來，第一反應是向前走了一步，可又馬上停住，悄悄拉拉旁邊男孩的衣角。男孩這才擡頭看我，露出一個短暫又緊張的微笑。
“你們是？”我有些糊塗，這兩個年輕人我確實不認識。
“大嫂！”女孩子搶先叫了一聲，男孩也跟著小聲叫了一句。
“別別別。”我嚇得連忙擺手。
看我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兩個年輕人也有些無措。在男孩的示意下，女孩才恍然大悟的從隨身背的包裏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我伸接過，將信封裏的東西掏了出來，是一小摞照片，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從成色上看，已經有些年代了。前面幾張照片我只是隨便掃了一眼，照片裏的人我也不認識，看不出所以然來，可是翻到其中一張照片時，我才真的感到吃驚，這張照片我在駱承卓書房的書頁中見過，是一張三人的全家福。這時我才低下頭我仔細的看起這張照片來，手上這張照片的確與我在駱承卓書房中見過的那張一模一樣，但是，這張照片明顯比駱承卓那張要陳舊一些，邊角都有些破損，想必是持有人常常翻看的緣故。我再把所有照片仔細重看了一遍，基本上可以斷定，這些照片中頻繁出現的人和那張全家福照片中的人是相同的，那麽，如果那張全家福照片中的男孩子的確是駱承卓，年輕男女的確是他的父母的話，這兩個年輕人怎麽會有這些照片的？
帶著心中的疑惑，我又擡頭看兩個人，這一看，才註意到，男孩子和駱承卓的眉眼間頗有幾分相似，只是男孩子年紀小一些，個子也矮一些，神情有些拘謹和畏縮，並沒有駱承卓身上的自信和傲氣。
就近找了處安靜的地方，我讓兩個年輕人坐下，打算弄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他們來找我的目的又是什麽。
女孩偷偷推了男孩幾次，男孩才吞吞吐吐開了口，“大嫂，我叫侯傑，這是侯靜，我們和駱承卓大哥是，是，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同母異父？”駱承卓不是說他媽媽和他爸爸一起出車禍去世了嗎？
看男孩開口總是吞吞吐吐，詞不達意，女孩侯靜幹脆向我解釋起來。“是的。我們以前也不知道，只是老看到媽媽沒事就拿著這些照片翻看，邊看還邊哭，我問了很多次媽媽都不肯說。還是這次媽媽的病，舅舅和姨姨怕媽媽治不好，才告訴我們的，想讓我和哥哥趁著陪媽媽到B城看病的時候，能找到大哥，讓大哥來看看媽媽……如果媽媽這次真的治不好，不在了，也算是圓了媽媽一個心願。”
下午我請了假，由侯傑和侯靜帶路，我跟著他們到了醫院。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相信他們的話，也許是因為那張和駱承卓書房中一樣卻舊的不像樣子的照片，也許是為了侯傑那張和駱承卓極為相似的臉龐，也許是想幫駱承卓確定這件事……
一進病房，看到病床上那個面容蠟黃，神情憔悴的病人時，我就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按理說，駱承卓的母親和我媽媽年紀上應該差不多，可是相比媽媽的富態和紅潤，床上臥著的女人只有一張蒼老又消瘦的面龐，從她萎靡的精神和困頓的狀態，都看的出是一個久居病榻，為生活勞碌大半生的婦人，甚至，與那張全家福上年輕又美麗的樣子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我一進門，侯傑和侯靜都沒有介紹，那婦人已經立刻努力坐起身子，將手顫顫巍巍向我伸出來，她的眼神充滿了熱切，眼睛裏含著激動的淚水，嘴唇翕動卻說不出話來，只是緊緊的握住我剛剛想扶住她的手，好半天，我才聽明白她嘴裏一直在說的是“好，好，不錯，真不錯。”
“阿……阿姨”我想了想，還是先這麽叫比較合適。
她楞了一下，卻又馬上將我的手拉的更緊，眼中的淚，也終於順著眼角，慢慢的流了下來。
我在醫院呆了一個下午，駱承卓的媽媽——她說她姓岳，讓我先稱她岳姨——一直拉著我的手沒松開，她慢慢給我講了整個事情的原委。
岳姨和駱爸爸是在駱爸爸下鄉的時候在一起的，後來恢覆高考，駱爸爸考回了B城的大學，雖然爺爺反對，他卻始終沒有和岳姨斷掉聯系，這中間他們有了駱承卓。一直到駱承卓6歲，爺爺還是不同意他們的事情，甚至不惜稱病騙駱爸爸回家，而駱爸爸就是在這次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車禍離世。爺爺痛失長子，不想讓長孫流落在外，而岳姨一個人帶著孩子在鄉下也被人說了不少閑話，生活艱難，她不得不把駱承卓送回給爺爺，自己也另嫁了人，生下了侯傑和侯靜。這些年間，年輕時她還來過B城幾次，想看看駱承卓，可幾次都被爺爺擋了回去，後面她再來時駱承卓已經被爺爺送出國，她始終沒有見到。而她的丈夫是個建築工人，早些年間走南闖北顧不了家，正值壯年時因事故摔傷了腿，後半生幾乎都癱在床上，她一方面要照顧病人，一方面自己也積勞成疾，所有的積蓄幾乎都用在了兩個人看病吃藥上，慢慢的也就不得不斷了再到B城尋找駱承卓的念頭。這次是她估計自己時日無多，只是想在有生之年再見親生兒子一面，不想留下一輩子的遺憾。
走出醫院，我反覆回想著岳姨說的話。我對駱承卓的家事並不了解，按照岳姨所說，她把駱承卓送回爺爺這裏的時候，駱承卓已經6、7歲，該是記事的年紀，可駱承卓卻只提過一次他父母是車禍去世的，爺爺和叔叔那裏我也從沒聽他們說起過駱承卓父母的事情。如果不是岳姨和侯傑侯靜的突然出現，這件事恐怕到我和駱承卓分開我也無從知曉。岳姨的病是尿毒癥，已經有些日子，一直靠透析維持，前一段時間，她的丈夫去世，岳姨的病也突然惡化起來，鄉裏建議她到大醫院實行換腎手術，她對自己治病並沒報什麽希望，也不想給侯傑和侯靜增加負擔，只是想借這個機會到B城看看駱承卓，她也怕駱承卓不肯原諒她，於是讓侯傑和侯靜先輾轉找到我。
我嘆口氣，如果我和駱承卓是真夫妻，這“枕邊風”還好吹些，可是現在這種關系下，這件事，我該如何插手呢？
摸不準駱承卓的想法，我便想找機會試探他。
晚上吃過飯，看駱承卓沒事，我便問他，“咱們一起看個電影吧？”
“行啊，你想看什麽，最近有什麽好片子嗎？”駱承卓說著，拿起手機準備查影訊。
“不是。”我想想之前打過的腹稿，“我們系裏領導布置的任務，要看有關教育的老電影，寫觀後感，我一個人看實在無聊，要不，咱們一起看吧？”
駱承卓警惕的看著我，“什麽電影？”
“你先說看不看吧。”我裝傻。如果我現在告訴他是什麽電影他肯看才怪。
“你不說是什麽電影，我怎麽敢陪你看。”駱承卓警惕性還是很高。
“我保證，絕對不黃不暴力。”我看駱承卓還是下不了決心的樣子，又趕忙說，“你要是不想看了，隨時可以走總行了吧？”
駱承卓這才艱難的點了點頭，我趕忙把Pad擺好，搜索到我想給他看的影片，很快按了播放鍵。
“你確定要看？”駱承卓看到上面的影片名一臉驚奇。我想換了是誰也一樣，誰會想到這個年頭，還有人會要求他陪著看《魯冰花》。
“開始了，說不定挺好看呢。”我拉著駱承卓坐下。
駱承卓則邊看邊感慨，“你們學校沒什麽事兒吧？怎麽會想起來讓你們看這種電影？”
雖然話是那麽說，但駱承卓還是很夠意思的，陪著我一直看到電影結束。
我抹抹眼角的淚，有些郁悶的說，“這怎麽是兒童片，給孩子看這種電影太殘忍了。”
駱承卓搖搖頭說，“這就是現實。有些道理人總是要學會的。”
駱承卓倒是還好，我卻免不了有些失望，“原來這部電影不是講母愛的呀，被歌騙了。”
“什麽？”駱承卓似乎聽出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是說……那個老師挺帥的，不知道還演過什麽。”我擺出一副花癡相。
駱承卓無奈的搖搖頭。
“其實挺好看的，是吧？”我小心翼翼的看他的臉色。
“比想象的強點吧。”
駱承卓顯然不想和我過多的談論電影，他沒接話，我一直偷瞄他的表情。
“看我幹什麽？”駱承卓突然問。
我趕忙心虛的扭過頭去。“要不，你再陪我看一部吧？”
“什麽？”
“《媽媽再愛我一次》”我說完，緊緊盯著駱承卓的臉色。
駱承卓臉色變了變，但他很快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可沒那麽無聊，你自己看吧。”說完他便一個人上了樓。
我站在樓下看著他緊緊關上的房門，心裏明白，這件事，不會那麽簡單。駱承卓回避的姿態已經把他的態度表現的很明顯，他並不想提這件事，我也知道，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誰身上都會是一塊不想揭開的傷疤，我不想做那個殘忍的人。但是，另一邊，想到岳姨那熱切的眼神，她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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