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操場邊的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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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高一三班班主任日志

5月22 日 星期六

這次期中考試三班的表現不好不壞:肖劍這次表現不佳,排到年級第三。年級排名三班依然在四班之後。整體來看偏文科的幾門三班表現均不理想,尤其是語文、政治,和六班、一班的差距依然比較大,其他歷史、地理課程也有差距,但三班今後是理科班,所以接下來要把努力的方向放在理科主課上。

劉文峰”

期中考試過後,天氣開始變得炎熱,好像春天還沒有盡情感受,夏季就匆匆來臨,愛美的女孩子們好多都已經迫不及待穿上了夏裙,一切都昭示著:夏天來了,夏天來了。

麓苑學校旁邊的東街,在靠近學校正門口處最近新開了一個電影院,每天到了晚自習的時候,電影院的擴音喇叭裏就播放著各種流行歌曲和電影插曲,一開始麓苑校方還投訴過幾次,不過沒有消停幾天,音樂聲又再次響起,時間長了,也就由著他去了: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好像一個夏天,東街就冒出了無數個賣錄音磁帶、錄像廳、小歌舞廳的場所,你管得了一個電影院,哪裏又能管得住那麽多如雨後春筍般冒出的幹擾呢?改變不了別人,就只有增強自身的抵抗力吧。

按照之前的約定,六班和三班的籃球友誼賽在積極籌備中,期間,丁紅梅代表六班來過三班幾次,張文君不知道丁紅梅究竟有沒有問過趙向東的心意,不過自那次深談之後,丁紅梅再見面時就像變了一個人:不過也許這才是她原本的模樣,豪爽、熱情,不再心事重重,偶爾還會和張文君一起打乒乓球,反而是趙向東,倒變得沈靜了很多,每次見到張文君也只是點頭招呼,不再多言。

這次兩個班的籃球友誼賽的時間最後敲定在6月初。

張文君對籃球其實非常不喜歡,她一直不喜歡這類身體對抗性特別強的運動,可是好歹她練過籃球,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同桌劉燕燕倒是興奮得不行:因為比賽前孫偉紅說會專門給女隊員指導一下站位與配合。

張文君無語地看著眼前這個打著喜歡籃球名義總是粘著孫偉紅的“花癡女”:有點無法接受一個女孩子怎麽可以這樣明目張膽地對一個男孩子表現出“喜歡”,她從小受到的教育是女孩子在男孩面前應該矜持、守住分寸,不能輕易表露情緒,否則就會給別人“輕佻、不穩重”的感覺,更不要說主動示好,不過經歷過丁紅梅事件,張文君再看劉燕燕,也慢慢能夠理解:不管怎樣,劉燕燕還是有勇氣的,不論結果如何,至少她有膽量讓她喜歡的男孩子知道。

劉文峰聽到吳立萍和張文君說起和六班的團支部活動沒有反對,只是提醒她們今後的活動可以嘗試和別的班級也開展一些,比起活動,他更加擔心的是三班一直落後的語文與政治成績,盡管之前也和劉闖談過幾次,劉闖也說自己會努力,但從這次期中考試的結果來看收效甚微:語文是高考分數的重頭戲,滿分120分,如果這一課平均分數上不來,三班想要取得好的成績幾乎是不可能的,晚自習的時候,他把語文課代表韓喬叫到辦公室,希望她能提點建議,不過顯然,這個嚴重偏科的女孩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她到時一定會轉去文科班,至於三班的語文怎麽提高,連劉闖老師都沒招,她能有什麽辦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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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劉文峰在晚自習下課後還在辦公室裏暗自郁悶:他想起自己當年高考語文的分數也不甚理想,當時的語文老師總是批評他:“劉文峰,你要是拿出學數學和物理的一半的興趣學習語文,你的分數就可以上北大、清華了。”唉,沒想到,事隔幾年,他依然還是沒有繞開語文這個坎:只不過這次,是他帶的這個班,被語文坎住了。

“劉老師,不好了,你趕緊上去看看。” 一個行政部的老師急匆匆推開物理教研室的門,劈頭蓋臉對劉文峰報告:“今天王副校長值班,剛才他在學校操場邊的小樹林裏抓到兩個學生,一男一女拉拉扯扯,,說是你們三班的,男生挺高的,好像是那個特招生,女生瘦瘦的,留著短頭發……”劉文峰腦海嗡的一聲,不由自主就站了起來:“操場邊的小樹林?現在人在哪裏?”“在副校長辦公室,你趕緊上去吧。”

劉文峰感覺有股氣往頭頂上沖,令他一時有些頭暈目眩,電光火石中他想起了張文君那本日記本,她說她喜歡操場邊上的那片小樹林,她說她喜歡小樹林的月色,會不會是她在獨自散步時遇到心懷不軌的孫偉紅呢?頓時一股怒氣湧上心頭:他一開始就覺得孫偉紅這樣的體育生在班裏會是一個麻煩,可是運動會上孫偉紅的表現確實不錯,讓他一度以為這個體育生已經融入了三班,看起來,是他太大意了,這下可好,竟然讓王副校長抓了個正著。

劉文峰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上樓推開了副校長辦公室的門,此時,王副校長正聲色俱厲面對兩個學生訓斥:“你們不要以為不說話就沒有事,你們以為麓苑的規章制度只是說說的嗎?太不像話,黑燈瞎火的,成何體統?”

“王副校長,”劉文峰擡頭迎上領導嗔怒的目光,不禁有點氣短三分,

“小劉,你來的正好,這兩個,是你們三班的學生,大晚上的,在小樹林裏拉拉扯扯的,太不像話。你看看怎麽辦吧,到時候把處理意見報給我,我先走了。”劉文峰扭頭一看,卻是劉燕燕和孫偉紅,好像心裏有個大大的石頭被輕輕放下,頓時輕松。

劉燕燕臉憋得通紅,緊緊抿著嘴,頭低得都要埋到胸口裏去了,雙手在身前緊握在一起,有點微微地顫抖,身旁的孫偉紅倒是一臉坦然,擡著頭盯著天花板。劉文峰盡量讓語氣聽起來不那麽灼灼逼人,看著男生問道:“孫偉紅,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嗎?”

男生眼光掃了一眼惴惴不安的女生,坦然回道:“剛才我下了晚自習,想走動走動,就到了那個小樹林。發現劉燕燕也在那兒,就說了幾句話……她,她問我,幾個打籃球的動作,我,我就示範了一下,沒想到被王校長看見了,其實,我們什麽都沒幹…”

“孫偉紅,你以為你在糊弄小孩子呢?示範動作?那王校長會說你們拉拉扯扯?”劉文峰看著這個體育特招生,氣就不打一出來,

“劉老師,我,我確實只是想問下孫偉紅籃球動作,他,他一開始沒說清楚,我,我就拉了下他,請他再示範一遍,真的,我們------沒幹壞事…”劉燕燕幾乎帶著哭腔申辯著,嗓音裏有微微的顫音,看起來真是嚇壞了。

劉文峰心裏不由嘆氣:看這個架勢,好像肇事者不完全是男生。他知道麓苑的校風一直嚴謹有餘,靈活不足。從剛才王副校長的態度上他也能感覺到,但是,千不對萬不該,他們畢竟還是三班的學生,都是十七八歲的孩子,哪怕是少男少女心生好感,也屬於人之常情,這事要是在班級內部,也就批評教育一下就過去了,只是可氣的是這點破事竟然讓校領導知道,這讓他這個班主任面何以堪。所以也必須給他們一個教訓才好,要不然以後還不定捅多大的簍子呢!

拿定主意,劉文峰沈下臉色,對著這兩個惹了麻煩的學生道:“今天這個事,不管你們怎麽解釋,結果就是你們兩個晚上在樹林裏拉扯,被校領導看見,我不管你們到底在幹什麽,下來後每人寫一份檢查,交給我。具體怎麽處理,要看學校的處理意見。”劉文峰本意是想讓他們寫完檢查後自己直接找王副校長解釋:的確不是什麽大事,看,檢查也寫了,人也批評了,他們認錯了,就這樣算了吧。

誰知道孫偉紅顯然不買這個賬,這個高出班主任小半個頭的男生脖子一梗:“憑什麽寫檢查,我們又沒有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劉燕燕拉了我袖子一下怎麽了?男生、女生連碰一下都違反校紀嗎?這不是比古代還要封建嗎?”

“那照你的說法,是王校長無中生有,平白無故把你們帶到辦公室來的,是嗎?”劉文峰忍不住嗓門也高了起來,

“王校長就一定有道理嗎?他只是看見我和劉燕燕在一起就認定我們沒幹好事,我說了只是碰巧遇上,他根本不信….”

劉文峰此時只覺得頭疼無比,這個體育特招生根本不和他在一個頻道上,他最後也不想總在校長辦公室糾纏這件事情,只是放了一句話:“檢查寫不寫,你們自己看著辦吧,如果最後事情的發展不可控制,那我也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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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張文君發現劉燕燕這兩天情緒特別低落,眼看就要和六班比賽籃球了,她好像突然就偃旗息鼓,一點勁頭都沒了,之前的興高采烈蕩然無存。

耳根邊陡然的安靜讓張文君反而有點不是很適應,看到同桌如此反常,張文君不禁有些納悶:“唉,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劉燕燕頭都沒擡,哼哼道:“能有什麽事?我就是有點煩,你別問了。”

不久,兩個班的籃球比賽正式開打,按照約定,六班請來外援陸遙,三班的孫偉紅表現得特別不在狀態,好幾個投籃都打在了籃框邊上,最後三班的男子、女子全部落敗,這下六班終於挽回了乒乓球失敗的面子。

“孫偉紅,”李澤和王兵喊住了正往宿舍樓悶頭走路的體育委員,“你小子,”李澤拍拍籃球健將寬寬的肩膀,“今天打得是什麽球嘛?你平時和我們說的穿插、突破,怎麽都沒用上,我在邊路穿插了好幾次,幹等你分球,你都不看我,要不我們怎麽會輸…”

“媽的,老子這兩天是有點不爽,都怪那個老劉,抓住我一點破事不放,煩死人了。”孫偉紅想起那天晚上,就煩躁不堪。

“我聽說你們是被那個老王校長抓到的,你們可夠倒黴的,”王兵那天從父親那兒聽說了這件事,當時就倒吸了口涼氣,“那個老王校長,以前一直是教政治的,外號叫王馬列,落在他的手裏,你們不死也得扒層皮。”王兵不由為他們班上的體育健將擔心,沒有孫偉紅,這個籃球打起來都沒那麽有意思了。

“你別嚇唬人,還沒怎麽樣呢,自己就先嚇死了。”李澤鄙夷地看著王兵的一驚一乍,“這種事情,只要沒有明確的證據,學校也不會怎麽樣的,最多批評教育。對了,那天你怎麽就跑到小樹林去了?”比起後續的處理,李澤更關心的是孫偉紅怎麽會和劉燕燕絞在一起了?他不是一直說她麻煩嗎?

“媽的,我後悔死了,”孫偉紅無比懊惱道:“那天晚自習後,她給我一個字條,說有特別重要的事情要問我,就在小樹林見面,我本來不想搭理她的,看她那個著急的樣子,想想去一下馬上走了,也沒什麽了不起的,結果……”

那個結果讓孫偉紅無比後悔,劉燕燕一見到他就質問他到底喜不喜歡她,這個大大咧咧的男孩雖然不拘小節,但也沒有見過這個陣勢,當時就慌了神,吞吞吐吐說沒有那個意思,哪知劉燕燕就不肯放過他,抓著男孩的胳膊就問,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混亂中一聲大喝:“是誰在那裏?你們幹什麽,”緊跟著一道手電的白光,正打在劉燕燕和孫偉紅兩個透著微紅的臉上,他當時就一個想法:這下完了。

“結果怎麽樣?,劉燕燕把你強了?”王兵剛才還一副天塌下來的模樣,一觸摸到八卦,立刻又興奮起來,

“強你個屁!她就是拉我的手問我對她是什麽意思,就被那個王馬列抓個正著。”孫偉紅煩悶回應道。

“老劉是什麽意思?你沒對他都招了吧?”李澤也不由為孫偉紅擔心,他本能覺得這事孫偉紅有點冤,

“別提了,”提起班主任,孫偉紅就氣不順,“他和那個王馬列一個德行,不分青紅皂白先說我的不是,讓我寫檢查,我又沒做什麽,憑什麽寫。老子就死扛到底了,大不了我就不在麓苑待了,方正這兒老師講的東西我也聽不懂。”

“哥們,千萬別意氣用事,”李澤趕緊勸慰道,在他看來,孫偉紅這點事絕對夠不上開除學籍,畢竟只是兩個人在一起說話被抓,也沒有證據說明他們正在“犯罪”,純屬運氣太差,只要“認錯”態度好點,應該就沒事了。

“我覺得,老劉他主要是想嚇唬嚇唬你們,不會動真格的,你主要是被‘王馬列’抓住了,有點麻煩,我看啊,你小子就低一次頭,檢查可以不寫,但要主動找老劉認個錯,大家都有個說法,這事就容易過去。”李澤畢竟當幹部多年,對怎麽和老師、校領導打交道還是有些經驗的。

“我覺得李澤說的有理,孫偉紅,雖然我們知道你是被迫的,但你老是這麽死扛著,萬一劉燕燕頂不住坦白從寬了,你這個當事人不也跑不掉嗎?這個事,還是早了早好,免得夜長夢多。”王兵覺得李澤在這件事上還是很理性的,出的主意也對路。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年代抓早戀是動真格的,高壓態勢也壓不住青春的萌動。

☆、關於智商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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