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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雖遠必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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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禪讓大典還有六日】

深夜,某小巷中,一佝僂著背的中年男人鬼鬼祟祟地走到小巷深處。

“大人,我來了。”男人道。

站於男人跟前的是另一個蒙著黑色面紗的男人。

“那女人果然來找我劫質他,但大人你是如何讓她找到我的呢?”

“此事說來倒也容易,她向來有去蔔卦的習慣,還常常去北城門口那的巫師鋪,我給了那巫師一些刀幣,讓巫師給了她一些……提示及你的住址,她最信那個巫師的話了,結果,她果然按著巫師教她的法子去做了。”

男人聽罷,恍然大悟:“大人高明!”

“那你有按我教你的跟她說嗎?”

“當然,我按大人說的,告訴她我每日會給他送糧送水,待到禪讓大典過後,還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他送回去。”

“她信了?”

男人點點頭。

“愚蠢的女人……”

“大人,但我們斷他糧水,他一定會死,既然如此,為何不直接一刀殺了他?”

“這……你就不需要問了……”蒙面男人說罷,將一袋重重的刀幣遞上,“拿著,事成之後,另有重賞!”

“謝大人!”男人接過刀幣,頓時眉開眼笑……

姚舜繼而說道:“臯陶大人,姬象知情不報,該當何罰?!”

“不不不!”姬繼大聲叫道,“王上,我兒子什麽都不知道!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這時,姚舜突然笑了:“我兒子……叫的真是親切,姬繼,看來,你從來沒把寡人當成是你兒子……”

“不不不!”姬繼狂搖頭,“王上,我當然把你當兒子,我雖不是你生母,但我也養了你十幾年,王上,看著你我做過十幾年母子的份上,求你放過象兒吧!他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啊!”

“臯陶大人,你為何不宣刑罰?”姚舜完全無視姬繼的求情。

臯陶立刻作揖道:“回王上,知情不報,重則判處十年□□,輕則……”

“那就十年□□吧。”姚舜甚至沒有聽完後面的話便直接打斷了。

“王上!”瞽叟終於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大聲懇求道,“象兒絕不會知情不報!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臣懇請王上念及象兒是王上的異母弟,饒了象兒吧!”

姚舜狐疑地望向瞽叟:“如此說來,哼,司馬大人,你縱容妻子在外□□,又教子無方,連你身邊最親近的兩人你都管不好,你何以幫寡人管理兵部?!自即日起,瞽叟卸任兵部司馬一職,降為少將!”

話音剛落,滿朝文武嘩然,瞽叟更是驚呆了!丹朱似乎想為姬象爭取一下,卻被女皇拉住。

這時,姬繼突然發瘋般尖叫起來:“姚舜!你這個卑鄙小人!什麽斷你糧水,是你要至我於死地才編出來的鬼話吧!你恨我對你不好,你沖我來啊!為什麽要拉上我兒子!對,我從來沒把你當成是我兒子!因為你不配!你何德何能可以坐上這個王位?!論才智,我兒子比你更甚一籌!論名聲,臯陶大人比你更受百姓愛戴!論血緣,丹朱殿下更是王上的親骨肉!所以這個王怎麽也輪不到你來做!我就是因為不服所以才讓人劫質你,早知道我就應該讓那個劫匪直接殺了你!”

姚舜怒吼道:“來人,還不給寡人把這個毒婦拉下去!立刻五馬分屍!”

話音剛落,侍衛慌慌張張跑進大殿將人帶了出去。

“現在,”姚舜再次望向自己的父親瞽叟道,“寡人可以回答瞽叟少將的問題了。”

“哼……少將……”瞽叟雙眼無神地回望姚舜:“的問題?”

“少將不是問寡人由誰來擔任冢宰一職嗎?”姚舜道,“就有前任司徒披衣大人推薦的益大人吧。”

姚舜說罷,大殿之下無人反應。

“益大人,可聽到自己的任命?”

當姚舜第二次叫到益的名字時,益才後知後覺地從百官中出列,慌忙下跪道:“益,益謝過王上!王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冢宰大人請起。如今戶部司徒,禮部司士以及兵部司馬三職空缺,”姚舜繼續說著他的政治布局,“寡人以為就由子契大人來擔任戶部司徒,由夔大人來擔任禮部司士,由垂大人來擔任兵部司馬。”

夔垂二人立刻出列:“謝王上提拔!臣等定當竭盡所能,為王上管好禮部/兵部!”

子契緊接著道:“王上,若微臣調任去了戶部,那刑部由何人來主事?”

姚舜望向臯陶道:“就由百姓都極為愛戴的臯陶大人來做刑部司寇吧。”

臯陶聽罷,上前一步叩首道:“微臣謝王上重用!微臣定當秉公執法,為王上打理好刑部!”

當最為重要的中央六官的人事全部落實後,姚舜將目光投向了地方諸侯與官員:“自天下統一至今,經過幾番城池修覆與幾處城池合並,目前,華夏族除了唐城與青龍谷以外,共有六十座城池,大小不一,遍布四方。為了加強地方管理,寡人從今以後,將每五年巡守一次六十城,考察地方諸侯與官員的政績,明定賞罰,唯才是用,以防地方諸侯與官員有懈怠之舉。”

“王上此舉實乃萬民之福啊!”益大人立刻附和道。

緊接著其他官員跟著作揖,齊聲道:“王上聖明!”

姚舜聽罷,不禁會心一笑。

然而陶唐氏看到這個微笑,心中卻莫名覺得一陣心寒。

“報——”

正當禪讓大典即將結束之際,唐宮之外忽然傳來一聲急報。

只見一侍衛匆匆步入大殿,下跪作揖道:“啟稟王上,西疆軍營方才飛鴿傳信,有緊急軍情!”

姚舜蹙眉道:“講!”

“大三危山一帶發生叛亂!”

話音剛落,百官嘩然!

“叛亂?!”姚舜聽罷,臉色頓時下沈,“叛亂者何人也?”

“三苗族。”

三苗?

當陶唐氏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後,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三苗……啊,終於出現了……如果說帝堯被後人記住是因為他一統天下,呵呵,很不可思議的,我竟然做到了,帝禹被後人記住是因為他治理洪水,那麽帝舜被後人稱道的就是因為他平定了四罪:共工,鯀,歡兜,以及……三苗。如此說來,歷史依然在按照它的軌跡發展嘛……雖然……

“哼,三苗?”姚舜鄙夷地說道,“諸位愛卿,可曾聽說過這個族?”

百官紛紛搖頭。

這時,新司馬垂上前道:“王上,臣略有耳聞,那三苗族的首領好像叫歡兜。”

“歡兜?”

“正是。”垂道,“那三苗族應該是近一年才發展起來的,過去的大三危山是一片荒山野嶺,毫無人煙。”

姚舜聽罷,不禁笑了:“如此看來,三苗只不過是一個無名小族罷了。”

“王上,”這時瞽叟出列道,“無名確實無名,但小族就未必了……敢犯我華夏族西疆的人還不至於只帶上幾百個毛頭小子吧。”

姚舜微瞇雙眼,望向瞽叟:“少將……所言有些道理。”

“王上,”瞽叟繼續道,“若王上還肯用臣這個少將,臣鬥膽懇請王上派臣前往大三危山平定叛亂!”

瞽叟此話一出,大殿之上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起來……

陶唐氏見狀,心中不禁喃喃起來:瞽叟啊瞽叟……你真是一個冥頑不靈的人啊……他對你已有成見,剛才還把你貶為少將,你卻……還……不過,誰叫你是他父親呢……

“好。”姚舜突然含笑道,“既然瞽叟少將有此志願,寡人就成全了你。瞽叟少將戰功赫赫,區區三苗,當然不在話下。好!那寡人就派瞽叟少將為此次平定叛亂之主將!”

“微臣謝王上!”瞽叟作揖領旨。

這時,姚舜眼泛兇光,望向大殿之外:“哼,犯我華夏者,雖遠必誅!退朝!”

百官立刻下跪叩首:“臣等恭送王上!”

此刻,陶唐氏看著姚舜拂袖離去,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歷史上說舜是一個非常孝順的人,他的父頑,母囂,弟傲,對他並不怎麽好,但即使如此,舜依然十分孝順父母愛護弟弟。可是……這些與我看到的完全不一樣,我看到的舜……實則是一個內心對繼母與弟弟甚至對親生父親都充滿了恨意的偽君子……

是因為這次劫質事件嗎?不,不是,即使沒有這次事件,他還是會找其他理由來報覆的……啊……真是應了那句老話: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如果,我當初禪讓給的是臯陶,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但這樣就改變了歷史……不,或者,我已然改寫了歷史……又或者……這才是真正的帝王……六親不認,獨斷專行,集權□□……

我果然不適合做王……

☆、第三十終章 功成身退

姚舜與娥皇女英離開大殿之後,百官才紛紛起身,他們不約而同望向了陶唐氏。

這時,姬棄走近陶唐氏,正當他欲要開口之時,女皇搶先一步說道:“諸位大人,如今我夫君陶唐氏已不再是君王,也不再擔任任何要職。諸位大人,女皇在此代我夫君向諸位大人別過了。”

女皇這番話硬是將百官此刻心中的苦水給倒了回去。

“諸位大人,”陶唐氏道,“新王剛登基,正是需要諸位大人鼎立相助之時。方才王上改革舊治,實施新法六官之治,加強地方考核,還……大義滅親,這些都說明王上有心要將華夏族發展得更好!還望各位大人,能像當年輔佐我一般輔佐新王!

話音剛落,“青龍谷主,谷主夫人。”臯陶突然下跪道,“二位之賢德將永駐臣等乃至天下百姓心中,至死不朽!臯陶在此拜別二位!願二位福壽安康,百年好合!”

於是乎,百官齊齊下跪,朝陶唐氏與女皇三叩首,齊聲喊道:“臣等在此拜別青龍谷主,谷主夫人,願二位福壽安康,百年好合!”

當陶唐氏攜女皇與丹朱走出唐宮大殿之時,一陣清風吹過,陶唐氏深吸一口氣,吐出,正好看到擦肩而過的……

“崇伯。”陶唐氏叫住了他。

姒鯀停下腳步,駐足片刻,然後轉身,望向陶唐氏,帶著微笑。

姒鯀朝陶唐氏作揖道:“青龍谷主。”

不知為何,陶唐氏在聽到姒鯀的這一聲稱呼時,有種恍如隔世之感:“崇伯……近來可好?”

姒鯀頷首道:“一切……都好。”

“那就好。”陶唐氏頓了一下,道,“不知……崇伯是否……已生兒女?”

姒鯀被陶唐氏這莫名的問話給問住了:他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陶唐氏也覺自己有些唐突,試圖用笑來帶過這份尷尬。

“前年生了一個兒子。”姒鯀答道。

“取名字了嗎?”陶唐氏脫口而出,但馬上又覺自己的問題甚是愚蠢,自嘲般笑道,“哈哈,我真是的,名字當然是一生下來便要取的,哈哈。”

“禹。”

撲通!

當這個名字從姒鯀口中道出之時,陶唐氏的心不禁猛烈跳動了一下。方才姚舜為王之後的強烈反差讓陶唐氏信心大挫,而在聽到“禹”的名字後,他又突然對未來有了希望。

“真是一個好名字。”陶唐氏道。

姒鯀又楞了一下:“此禹非彼雨,它音同雨,但形非雨。”

陶唐氏笑了:“我知道。”

姒鯀第三次楞住了:他……知道?他怎麽會知道?禹字乃族長發明之字,他何以會知曉?

“我想,”陶唐氏道,“將來禹一定能成為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姒鯀聽到這句話,立刻作揖道:“借青龍谷主吉言,崇伯在此代禹謝過了。”

“那麽,崇伯,在下就此別過了。”陶唐氏向姒鯀作揖後,朝宮外走去。

姒鯀看著陶唐氏即將遠去的背影,突然叫住了他:“青龍谷主。”

陶唐氏停下腳步,轉身。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姒鯀如是道。

陶唐氏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註視著姒鯀。

姒鯀又道:“那,你後悔當年沒有殺了我嗎?”

陶唐氏彎起嘴角,搖頭道:“沒有。”

“那……摯候呢?”

話音剛落,陶唐氏彎起的嘴角僵住了,片刻之後,他覆而笑起:“崇伯,再去追究那些往事還有意義嗎?”

說罷,陶唐氏再次轉身,對身邊的妻兒道了一句“走吧”,之後漸漸消失在宮門……

“父親,母親,那孩兒就此別過,孩兒會經常去青龍谷看望父母親。”

此刻,丹朱及其同行護衛與陶唐氏女皇在唐城北門口道別。

“丹朱,”女皇不舍地拉住兒子的手,“今時不同往日,你,已不再貴為殿下,以後要謹言慎行,知道嗎?丹水離唐城不遠,你的一言一行都會傳到唐城,傳到唐宮,傳到……他的耳邊,所以萬事多加小心。”

“母親,丹朱明白。”丹朱頷首道。

“丹朱,”陶唐氏走上前,拍了拍兒子肩膀,“保重。”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兄長,父親,母親,請留步!”只見娥皇女英正騎著馬朝他們趕來。

“還好趕上了。”娥皇喃喃著從馬上跳下,然後一把抱住了丹朱,“兄長!娥皇來為你送行了。”

娥皇之後是女英的熊抱:“兄長,女英好舍不得兄長!”

丹朱摸了摸兩個妹妹的頭笑道:“你們兩個丫頭,還算你們有良心記得來給兄長送行。”

“兄長,你要經常來看我們啊!”娥皇一副欲將抽泣的樣子。

“對啊對啊。”女英附和道。

“你們這是做什麽?我只不過是遷往丹水封地而已,你們兩個這樣,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這是要趕赴沙場趕赴刑場了。”

“呸呸呸!”女皇立刻打斷道,“丹朱你別口無遮攔胡說!”

“是是是,母親大人。”丹朱立馬點頭。

這時,護送丹朱前往丹水的隨行護衛上前一步作揖道:“丹朱小侯爺,時候不早了,若日入前再不啟程,恐怕我們今晚就要在郊外露宿了。”

“知道了。”丹水朝護衛擺了擺手,然後摸了摸兩個妹妹的頭,再望向陶唐氏與女皇,最後作揖道,“父親,母親,娥皇,女英,那丹朱在此別過,珍重。”

“兄長,珍重。”娥皇女英回以揖禮。

“珍……重……”女皇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的好丹朱,珍重。”陶唐氏一邊摟住了妻子,一邊向兒子告別。

之後丹朱坐上了馬車朝北而去,漸漸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待到丹朱離去後,娥皇女英分別抱住父親母親嚎啕大哭起來:“嗚嗚嗚!父親,母親,娥皇(女英)不想你們離開唐宮!嗚嗚嗚!”

女皇強忍著淚水道:“娥皇,女英,如今你們已為王後,可不能再像以前那麽任性了。雖然王上讓你們退居後宮,但你們依然有責任提醒督促王上萬事以民為先,你們知道嗎?”

“娥皇(女英)謹記母親教誨!”

“娥皇,女英……”陶唐氏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父親或許……再也沒有能力保護你們了……但如果他敢做出任何讓我的兩個寶貝女兒傷心難過的事,我就算是死也會抗爭到底!”

“父親!”娥皇女英聽罷,哭得越發厲害。

正當此時,一陣馬蹄聲傳來,只見姚舜騎著馬在四名侍衛的陪同下竟也來送行了。

“女皇拜見王上。”女皇正欲下跪,卻被姚舜及時扶住。

“母親大人,不必多禮。父親大人也請免禮。”姚舜說著,望向陶唐氏,神情懇切,“父親大人,小婿在娶娥皇女英之時就答應過父親大人,我此生絕不負兩位夫人,將兩位夫人視作珍寶百般疼愛照顧,我說到做到。”

陶唐氏沒有說話,只是緊盯著姚舜盯了許久:

他好像又變回了那個我認識的舜……怎麽回事?

“父親大人?父大人為何如此看著我?”姚舜驚訝地望著陶唐氏,眼神完全不同於方才在大殿之上的狠厲。

難道!啊!該不會……莫非……他,有精神分裂吧?歷史上是有傳說舜之目有雙瞳,如今看來,他不是有雙瞳,而是有雙重人格啊。。。又或者……人本就是覆雜的動物,根本無法片面的去歸類。

罷了罷了……只要他能信守這個承諾,對我女兒好就好了……至於他怎麽治國……我也已無法幹涉了……

“有王上這句話,我就安心了。”陶唐氏感嘆道。

女皇擡頭看了看即將入夜的天色:“堯,我們也起程去青龍谷吧。”

“好。”陶唐氏點點頭,然後向姚舜與兩個女兒作揖道,“王上,兩位……王後,那我與女皇就此別過了,請珍重。”

話音剛落,姚舜突然雙膝下跪,娥皇女英見狀,緊跟著下跪,後面隨行的四個侍衛也馬上下跪,只聽得姚舜道:

“父王,母後,請受有虞氏舜一拜!若是沒有兩位的栽培,便沒有如今的舜王!昨日若沒有父王的出手相救,便沒有今日的禪讓大典!我今生今世都會記得父王母後的大恩大德!”

陶唐氏聽罷,心中頓時舒坦:有你這句話,我也就安心了。

“王上,快請起。”陶唐氏扶起姚舜,拍了拍姚舜的肩道,“從今日起,我的兩個女兒,還有這華夏族就全部交給你了,那麽……就此告辭。”

言畢,陶唐氏與女皇分別坐上了他們的翠龍驪與千裏雪,朝東方奔去……

此時,西方的落日正潑灑出一片通紅的夕陽,將整個華夏大地暈染出一抹絢爛的橘紅……

“女皇,你覺不覺得他有雙重人格?就好像……當年的南宮嫦娥。”

“不,我以為他只對你才會如此畢恭畢敬。”

“我?為什麽?”

“我想廢井劫質一事對他影響很大,因為這個事,他變了許多,而其中最大的一處是他變得不再相信任何人了。但你不一樣,因為是你救了他。在他最無助的時候,是你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所以你或許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願意去相信的人了。”

“啊,原來如此,那女皇你覺得我把王位禪讓給他是對還是錯?”

“現在再去討論這些還有意義嗎?”

“我就隨便問問嘛。”

“我想……他應該會是一個明君吧,但賢王的話,就未必了。”

“女皇與我所想一樣。不過……我想在未來的中華大地上,應該不會有比我更賢德的王了吧,哈哈。”

“中華?難道華夏族之後是中華族?”

堯沒有回答。

“堯,你快告訴我啊,是不是中華族?”

“天機不可洩露。”

“陶唐氏!”

……

三年後,三苗被滅,歡兜被誅;次年,共工反叛,又三年後,共工被擒;同年,黃河再度決堤,水勢比之前更為兇猛,舜派鯀去治水。九年未有成效,鯀被判死刑。至此,舜實現了“平定四罪”之功績。鯀死後,其子禹代父治水,變堵為疏,三年後,洪水得治。為表禹之功績,舜賜禹伯爵之位。

次年,舜於南方巡守時,死於蒼梧。娥皇女英得知舜之死訊,趕赴蒼梧,抱竹痛哭,淚染青竹,淚盡而死。舜死後,其子商均因受舅舅丹朱影響,也效仿丹朱讓賢,推舉治水有功之禹為帝,群臣百姓皆信服。

華夏三十二年,禹稱帝,遷都陽城,即曾經的玄武城,改華夏族為夏朝。禹帝下的第一道聖旨便是解除摯的禁足令,並封其為太傅。從此,中國結束了原始部落聯盟的社會組織形態,開啟了“國家”這一新型的社會政治形態,從野蠻社會進入了文明社會。

夏朝二十年,禹駕崩。三個月後,太傅摯孤身前往青龍谷,那是他自解除禁足令後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進入青龍谷。次日,禹之子——啟繼承王位,開啟“家天下”的王朝。與此同時,堯與女皇被人發現在青龍谷仙逝,一同仙逝的還有摯。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是最終完結章哦。

☆、最終完結章 第一帝王

夏朝二十年,禹駕崩後,陽城危機四伏,各方諸侯地方官員勢力蠢蠢欲動,其中以禹之子——啟為首的“世襲制”派與臯陶之子——伯益為首的“禪讓制”派最為龐大,三個月來,兩派之間的明爭暗鬥從未停歇……

是日傍晚,一只白鴿飛入青龍谷,落於印府木橋之上。不過一會兒,一個老嫗從屋內緩緩走出,走向白鴿,輕輕抓起,從白鴿腿上取下一塊卷起的紗布,她打開紗布,只見上面寫著一個字:攻。她的眼神稍稍閃爍了一下,而就在這時,府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女皇,是有人在敲門嗎?”老嫗身後傳來一個年邁的男子聲音,她轉身望去,一個年近耄耋拄著龍紋拐杖的男人站於她眼前,他正是堯。

女皇點點頭,走向堯,將手中的紗布遞於他:“從陽城傳來的消息,我去開門。”

堯瞄了一眼紗布上的字,未說什麽,只是將紗布再次卷起,放入了袖口之內:“都快用晚膳了,會是誰呢?”說著,堯轉身走進了屋子。

片刻之後,女皇領著客人走進屋子:“堯,你看誰來了。”

堯放下茶杯,擡起頭,循聲望去,只見女皇身旁站著另外一個老態龍鐘的老頭,但精神矍鑠,披著一襲黑色披風。

堯瞇起雙眼仔細打量此人,突然,一個遙遠而又久違的名字浮現在他腦海中……

而老頭在看到堯的那一剎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只聽得他說道:“許久不見,堯……王……別來無恙啊……”

堯拄著龍紋拐杖站起身,朝老頭作揖道:“青龍谷主見過……太傅摯。”

“青龍谷主……”摯輕聲重覆了這四個字,然後發出一聲哼笑,“堯王不必過謙,堯王雖深居青龍谷,但對陽城之事了如指掌,方才我還見到有信鴿飛入貴府,呵呵,你我心知肚明,此處無他人,無需客套。”

堯聽罷,含笑道:“太傅摯又何曾不是如此?禁於高辛之時,雖遠離朝政,但卻從未離開過朝政……後又倚仗禹王從回朝政,如今又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呵呵,太傅摯是在下見過的……最善權謀之人了。”

“哈哈哈……”摯不禁大聲笑了起來,他解下披風,入座,女皇已為其倒了一杯茶,“堯王,彼此彼此啊,哈哈。”邊笑著,他端起茶喝了起來,“嗯,女皇這茶烹得極好!”

女皇拿起茶壺:“承蒙太傅摯誇獎,我現要去備晚膳,太傅摯是否留於此與我夫婦二人一同用膳?”

“能與堯王女皇一同用膳,摯榮幸之至啊!”

“太傅摯言重了,那女皇就去備膳了。”說著,女皇離開了廳堂。

當議事廳內只留下堯與摯時,兩人對視而坐。

“我們應該有五十年沒見了吧?”堯說。

“五十一年。”摯說。

“五十……一年了啊……”堯有些感概時光荏苒,“一晃眼,我竟然已經八十歲了……”

“呵呵,不知不覺間就老了。”

“那……太傅摯今日為何突然想起來青龍谷?”

“因為今日過後,就可以分出勝負了吧……”

“分出勝負?”

“嗯,分出勝負,到底是啟的世襲制派能登上王位還是伯益的禪讓制派能登上王位。”

堯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道:“看來即使伯益不先攻城,啟也要準備發兵了啊……”

“哦?原來我們想到一塊去了啊,哈哈。”摯聽罷,不禁再次笑了起來,“堯王啊堯王,有時候我會覺得真正了解我的人這世上恐怕只有堯王你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嘛。”

“呵呵,百戰百勝……今日啟與伯益一戰,勝負尚未分曉,堯王此話未免言之過早。”

“言之過早啊……呵呵,確實言之過早了……”堯意味深長地微笑道,“但在下有一事不明,到底……太傅摯心中的勝利指的是什麽?如果禪讓制派贏了,那太傅摯不就可以以禪讓之名登上王位了嗎?為何太傅摯反而會站在世襲制派一方呢?”

摯的眼神微妙:“堯王果真是當今世上最善詭辯之人啊……天下誰人不知我是世襲制派的人,是啟的義祖父。而我若為了自己稱王,背叛自己的理念投靠禪讓制派,禪讓制派的人也絕對不會信我,到時候即使禪讓制派贏了,也不會有人推舉我為王,而我最終被兩派都背棄,這麽愚蠢的事我當然不會做。而說到禪讓制?哼,這種制度是我平生聽過的最可笑的制度!”

“太傅摯覺得禪讓制可笑?”

“當然,沒有比它更可笑更愚蠢的制度了!”

“呵呵,太傅摯若想說我愚蠢可笑不妨直說,不用拐著彎來說哦……”堯含笑道。

“啊,那是自然,一種愚蠢的制度會發生,這制度背後的發起人自然是更加愚蠢的了。”摯鄙夷道。

“那它到底愚蠢在哪了?太傅摯可否直言相告?”堯含笑望向摯,“在下洗耳恭聽。”

摯冷笑一聲道:“堯王,你到現在還沒弄明白一點:天下從來都不是天下人的天下,而是王的天下。民做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種秋收,安分守己;臣為臣,輔佐君王,管制百姓,盡忠職守,克己守禮;而王,作為天之驕子,代天掌管天下,物盡其用,人盡其才,維護天下秩序,將天下打理得有序井然,這才是一國為君為臣為民之道!”

堯王聽罷,蹙眉深思起來:君君,臣臣,民民……啊……

摯喝了一口茶,繼續道:“可是我們祖輩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以氏分貴賤,你卻非要打破這一秩序,搞什麽禪讓制,使得這民不為民,臣不甘做臣,君整日擔驚受怕,把這世道搞得烏煙瘴氣!什麽民主,什麽平等,皆是詭辯之詞,我們的祖輩為何要采用世襲制?就是因為等級階級貴賤皆是使天下更為有序運作的最好工具!”

“是有序運作……還是便於統治呢?”堯反問道。

“你此話何意?”

“太傅摯其實心知肚明吧……人性的欲望無止境,王位可以腐蝕一個人的心靈,在王位上坐得太久,就會對王位愈加留戀依賴,這一點太傅摯應該大有感觸才是啊。”堯說,“曾經的四族族長還有四族神獸在約束,可當四族神獸離去之後呢?這世上還有誰有什麽能約束君王的權力呢?君王的權力是如此之大,大到無人敢違背,若長此以往下去,君王就會變得麻木不仁,專橫跋扈,亡國也就不遠矣。”

如要我列舉出中國封建時期的朝代更替會更加有說服力吧,可是這又有什麽用呢……他的話……應該不會想聽也不會聽進去吧……

“所以你想用禪讓制來約束君王的權力?這只會加速亡國吧……”摯譏笑道,“當人人都可以做君王的時候,人人都會窺伺王位,這使得君王越發不敢信任他人,導致其更加□□並依戀於王位。堯,人性之惡,遠比你能想象的還要惡。你不是擅長對弈嗎?那你應該知道,黑子越是要圍堵白子吃掉白子,則白子越是想要突破重圍反抗黑子。就連曾經的治水也是如此,鯀越是想堵住洪水的泛濫,洪水卻越發洶湧。而禹正是從對弈中領悟到了這一點,采用了疏導之法,結果治住了洪水,也為他一舉俘獲了民心。既然說到了民心……”

摯頓了頓,道:“堯,你以為民心是什麽?”

“民心……”堯說,“民心即百姓之心願。”

摯聽罷,哈哈大笑:“百姓之心願……很好,百姓之心願……說得極好!那你以為民心從何而來?”

“這……”

“民心向來不是自發形成的,也就是說民心是可以被控制的,又或者說民心過於愚鈍,以至於很容易就被利用。”

堯聽罷,心中一沈……

“比如當年的舜王,他用他行善積德之法俘獲了民心,但他登基之後呢?立刻變臉,然而百姓有說過半句怨言嗎?他們不敢,因為他已經是舜王。”摯說到這,突然嘴角揚起,“我以為舜王之事會給你一個教訓,但沒想到你似乎還是沒有吸取教訓啊……”

堯依然保持沈默,於是摯接著說:“如今的天下,民占了八成,但控制著這八成民的思想的卻是那少數的兩成,而在那兩成之中的人裏,又是那極少數者有話語權。所以所謂的民心根本就是百姓自己迷惑自己的催眠語罷了,不是百姓自己有了某種心願或思想,而是那極少數派傳遞出了這種思想讓百姓有了那種所謂的民心。所以這樣的民心,毫無價值的民心,堯,你到底在維護什麽?以你的智慧謀略,你完全可以創造一個屬於你自己的家天下,可是你卻為了那愚蠢的民心放棄了這一切,你到底在想什麽?”

“人的自由意志到底有多獨立我也不好說,人雲亦雲這種事,從來沒有停止過,而真理掌握在少數人手中這句話也從未被打破。或許你說的對,這個時代的民心或許確實有些不足,甚至有被誘導的極大可能,而我並沒有維護什麽,我只是想,讓每個人有一個選擇權,或許他們的選擇權看似是主動選擇,但事實上正如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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