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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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森無奈的看著還在吵個不停的斯巴達兄弟,他們已經把小時候尿床的糗事都翻出來互相攻擊過了,眼看再繼續激化下去,其中一人很可能就要在沖動說出讓自己後悔終生的話,傑森只默默拿起自己的槍把能量調到最高,高舉過頭,深吸一口氣後扣下扳機擊發。

槍響成功的讓斯巴達兄弟停下他們的兄弟拌嘴,並且意識到自己剛才丟臉的幼齡化行為,以及不見人影的尼祿。

“在你開口提問之前,尼祿去給女朋友打電話了。”傑森一看到維吉爾的眼神就知道他想要問什麽,不慌不忙地把年輕惡魔獵人的行蹤給出賣了。

“女朋友!他居然有女朋友了?”維吉爾短暫的震驚過後,臉上的表情以一種微妙的方式趨向惶恐,“該不會是那個血液裏都充滿尼古丁味的女人吧?”

“什麽,才不是。”但丁擺了擺手,“不是妮可,姬莉葉她……怎麽說呢,嗯……對了,有點像咱媽那種感覺,不是長相,就是那種感覺,你懂嗎?感覺。”

“那就好。”維吉爾露出了寬慰的神情,盡管傑森完全不明白他究竟從但丁的話裏面感覺到了什麽東西,但是管他呢,人家兩兄弟講好了就行。

眼看兩人又要為了尼祿的交友狀況吵起來,傑森連忙清了清嗓子把他們的註意力拉到自己身上:“咳咳,既然現在已經沒有魔王尤裏曾,我們是不是可以當作危機解除了?我還得好好查查這棵樹呢。”

“喔,對啊。”但丁搓了搓鼻頭,終於想起了當初帶上傑森一起來的原因,“你好像是說過要檢查這棵樹和你跑來這裏有沒有關系,所以說你在這裏上上下下也跑了不少地方,有看到什麽值得註意的嗎?”

被這麽直白的反問,傑森反而楞住了。

事實上,他一路在邪惡之樹內部穿行,確實沒有看到什麽疑似會主動從另一個毫不相幹的宇宙抓人的東西。

“你不會找到那種東西的。”維吉爾俐落地將閻魔刀收入鞘中,投向但丁的眼神像是在恥笑他怎麽會問如此愚蠢的問題,“這棵樹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結出果實,就在剛才它已經達成了使命。”

“什麽叫做’完成了使命‘?聽起來不怎麽妙。”傑森用腳跟跺了跺地,有些擔心這棵樹會不會突然垮掉。

“意思是,它雖然不會再主動攻擊活物抽取血液,但是也不會有任何額外的產物。”維吉爾說著瞇起了眼睛略為思索了一番,更正自己的說法:“要說用處,還有唯一的一個,就是作為魔界和人間的通路。”

但丁在一旁誇張地搖頭,完全無視維吉爾朝他甩來的眼刀:“哎,歷史是不是一直在重演?你負責搞事,而弱小可憐無助的我得幫你收拾殘局,真是太好了。”

“可無論如何總有個原因讓我出現在這裏,也許不是什麽具體的東西,就是在事發當下一個條件的交錯……最直接的就是邪惡之樹。”傑森想不到還有什麽其他的原因讓自己“降落”在這裏,“我出現在這個世界,沒多久這棵樹就出現在紅墓市。”

“關於你的狀況,我有一個推論。”維吉爾的手摩挲著閻魔刀的刀柄,語氣平緩甚至帶了些躍躍欲試,“但還缺一個證明的機會。”

首先反應過來的是但丁。

倒不是因為傑森過於松懈或是太過信賴維吉爾,純粹是因為但丁和維吉爾交手的經驗讓他對這個麻煩的哥哥出招前的種種小動作爛熟於心,當但丁看到維吉爾的手指在刀柄上擺成了某個特殊的角度時,他立刻出聲警告道:“從那裏離開,小鬼!”

傑森也確實在聽到聲音的下一刻就從原地跳開,不為別的,單純是多年來和隊友們,無論是蝙蝠家或者是正義聯盟、或者是法外者小隊,合作時養成的習慣——當你被警告的時候,別問原因,先躲再說。

如果傑森面對的不是維吉爾,或者對方的手上沒有拿著閻魔刀的話,想必已經完美的避開了。

如果他做得到的話,那把刀現在也不會插在他的肚子裏,還在繼續往深處推進。

第一個出現在傑森腦海裏的念頭,是握住閻魔刀曝露在外的刀身,別它繼續捅進自己的身體裏,他的手才剛剛舉起來,維吉爾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阻止了傑森的動作:“如果你不想要受更多不必要的傷,我勸你別動。”

這麽說的同時,維吉爾也對身旁打算出手救人的但丁看過去,數把藍色的劍像是被招喚了似的出現在維吉爾身邊,隨時準備朝但丁發動攻擊:“你也一樣,但丁。我只說一次——別、動。”

要不是肚子痛得不得了,傑森肯定會笑出來。

什麽叫做“不想要受不必要的傷”?難不成現在肚子上挨這一刀還是有必要的的?敢不敢先警告一聲啊!

“哼,果然是這樣。”維吉爾口中念念有詞,並且繼續皺著眉頭使勁把刀往傑森體內送進去,“這股力量……真有意思。”

伴隨著維吉爾這句話一起到來的,是閻魔刀從體內抽出帶來的劇痛,以及纏繞在滿是鮮血的刀身上的淡紫色能量。

顏色和當初比起來淡了許多,但那毫無疑問就是無限寶石的紫色光芒,也就是讓康斯坦丁還有劄坦娜都束手無策的,附著在傑森靈魂上的能量。

居然就這樣輕易的被割出來了?

“我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力量。”維吉爾將刀舉到眼前,細細查看那道紫色能量,“純粹的、毀滅性的力量,有趣。”

“什麽鬼?”但丁戒備的看著維吉爾和他手上纏繞著紫色能量的閻魔刀,以防對方突然發難,“你對他做了什麽,維吉爾?”

“這不是一目了然嗎?我不過是剔除了他體內的外來物,這股力量不屬於他。”維吉爾那副實事求是的語氣似乎讓但丁更加火大。

“是嗎?不屬於他難道就屬於你嗎?”說著,但丁擺開了架勢,對維吉爾伸出手做了“給我”的動作,“交出閻魔刀,你到處開傳送門搞事的日子已經到頭了。”

維吉爾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極度想要翻白眼,卻又勉強控制住自己:“你知道老規矩的。如果你想要,你就得自己動手來拿。”維吉爾的目光刻意停留在但丁身上特別狼狽的地方,“但是打敗這種狀態的你毫無意義……”

話說到一半,維吉爾的外套下擺突然被人狠狠地一扯,讓他差點重心不穩趴倒在地,卻也正好對上一雙燃燒著求生之火的綠眼睛。

傑森的右手壓在腹部的傷口上,地上是一灘觸目驚心的鮮血,而貢獻了那些血的人一只手掐著維吉爾的外套:“在你們兩個開戰之前……不覺得我他媽還可以搶救一下嗎!”

但丁和維吉爾的表情同時變得空白,這他們倆看起來最像雙胞胎兄弟的瞬間。

***

打完電話的尼祿帶著沈重的心情回來,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零錢,在一堆意義不明的“我是格魯特”之後好不容易盼來了姬莉葉,但是只遠遠聽見一句溫柔的:“怎麽了,格魯特,是誰打電話來呀?”就因為餘額不足而被切斷了通話。

“抱歉花了這麽久的時……呃,等等!”

沒有人理睬他。

他新出爐的老爸揮著刀弄出了一個像是傳送門的東西 (就跟他砍了自己的手那天一模一樣的傳送門),然後但丁懷裏抱著什麽東西急急忙忙地跟著跳了進去。

“餵!你們等等我!”想要趁著傳送門閉合之前追上去,腳下異常的觸感讓尼祿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查看,並且發現了自己踩到的不是普通的水坑,而是尚未幹透的鮮血。

——匆忙離開的但丁和維吉爾。

——地上有新鮮的血跡。

——回來的時候沒有看到傑森。

——但丁手裏好像抱著什麽東西,不,是個人。

腦中一道靈光閃過,尼祿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就在他在去打電話的那段期間……他爸和他叔竟然殺了人還打算拋屍!

怎麽辦,這種情況該怎麽處理?從來就沒有人告訴過他。應該要假裝沒有看到嗎?普通人都會假裝沒有看的吧!雖然因為這棵樹的關系,紅墓市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但是傑森難道不是 V 的朋友嗎?和素昧平生的人應該是不一樣的吧?而 V 難道不是維吉爾的一部分嗎?既然如此為什麽還會做出殺人滅口拋屍這種事呢?

我的老父親居然如此喪心病狂嗎?

尼祿握緊了拳頭,做了幾個深呼吸後,毅然決然轉身離開——他不知道但丁為什麽會突然改變心力協助維吉爾,但是他不會放任對方繼續這種慘無人道的行徑,既然他是那個人的兒子,那麽就應該由他來修正這個錯誤!

***

傑森麻木地看著但丁和維吉爾對於傷口究竟要不要縫針還是直接包紮爭執不休。

就在剛才,他們通過閻魔刀的傳送門 (但丁:這是最後一次!我還是會把閻魔刀拿過來的!) 來到紅墓市最大的醫療材料行,當維吉爾還只是 V 的時候,傑森和他曾經來這裏搜刮過一些急救用品。

按照腦中的記憶找到需要的工具和消毒藥品,手口並用的打開包裝,傑森默默地自己處理起傷口。

斯巴達兄弟彼此都在試著把對方手裏的東西搶過來丟掉,好像這樣就能證明自己是對的。

最後把紗布纏好,傑森咬著牙繼續去搜來了為數不多的強效止痛藥和針筒為自己註射,一邊關註斯巴達兄弟的戰況:但丁的腦門上插了一把手術刀,維吉爾的腿上也戳了一把手術剪。

止痛藥讓傑森覺得有些暈乎乎的,但他腦子裏還記著最重要的事情:“嘿,所以說到底為什麽突然捅我一刀?要是不解釋清楚,我可是拼了這條命不要也會給你肚子上來一個洞的——管你是魔人還是人魔。”

正準備往但丁脖子上再插一把手術刀的維吉爾突然停手轉過頭來,表情混雜了無可奈何,一點羨慕和嫉妒:“你真的是完全不知道那股力量究竟有多麽……唉,算了。”

“咋了!有話就說清楚!”傑森指著自己肚子上的紗布,惡狠狠的吼道,“我挨這一刀不是為了來聽你遮遮掩掩的解釋,還是說真的要來江湖規矩,先打再說?行啊!老子奉陪!”

大種姓之刃隨著傑森的心意與平時一樣出現在手中,與平時不同的是一股令他渾身由內而外發冷的感覺,有些昏沈的腦子費了些功夫才想到自己的靈魂上已經失去來自無限寶石的力量,而使用大種姓之刃的代價即是會消耗靈魂。

“我不是……”維吉爾的表情相當糾結,像是搜索枯腸仍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內心的想法,“你說自己是因為邪惡之樹的關系才來到這裏,不是這樣。是你身體裏的那股力量讓你跑到這個地方來,邪惡之樹……用你自己的話來說,只是兩個宇宙之間一個微妙的交叉點,讓你從’那裏‘掉到’這裏‘,但背後的原因不是因為樹,而是因為那股力量。我猜你不是第一次像這樣跑到其他的宇宙去吧?”

“啥?”傑森楞在原地,他知道自己看起來肯定像個傻子,但是他一點辦法都沒有,維吉爾說的話實在太難理解了。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得到那股力量,但它的毀滅性是絕對的,雖然留在你身上的只有極小的一部分,但是也足夠不同世界之間的障壁。”維吉爾讓閻魔刀微微出鞘,露出一點紫色的熒光,“不同維度之間的界線本來就不是無堅不摧的。”

現在回想起來,傑森發現自己這種動不動就跳到其他宇宙去的毛病,就是從他覆活之後開始的。

“要打破不同維度之間的界線,除了知識以外通常還需要其他東西的輔助,比如我的刀。”維吉爾用刀柄指了指傑森,“但是你從來都不需要,對吧。你在但丁和尤裏曾戰鬥的時候曾經使用了類似的技巧,就是那個鏡面的次元。”

“不不,那個技巧沒那麽了不起吧?”傑森記得那個披著紅鬥篷的法師就是揮揮手而已,“再說,如果這一切是因我自己而起,那我應該可以自己回去才對啊?”

“因為你根本不會運用這股力量。”在維吉爾的眼神下,傑森覺得自己像是坐擁寶山而不知的笨蛋,“那個鏡像次元應該是一種巧妙的運用,但是在你手裏就像是粗暴地把維度之間的裂隙撕開。”

仔細回想起來,會落到這個宇宙是因為去幫康斯坦丁砍倒尚未長成的邪惡之樹,遇到了樹的反抗。當時傑森的處置方式是直接用大種姓之刃強行砍樹,而大種姓之刃消耗的不是他的靈魂而是力量寶石的殘餘能量。

再前一次,從瓦坎達落到閃點的時間軸,也是因為他強行破開法師的鏡像次元。

再之前,他會落到瓦坎達是因為被拉神之弓擊中——正常來說他應該被神弓之力直接弄死了才對。

如果說這都是因為這股能量的爆發炸裂的維度之間的缺口……

“這算是自作自受的一種型態啰。”傑森松開了緊握大種姓之刃的手,隨著兵器的消失,狹小的空間裏劍拔弩張的情勢也略微緩和下來,“好吧,我不會使用這個力量,它又被你取走了,意思是?”

維吉爾沒有回答傑森的問話,而是拔出了閻魔刀,渾身被藍色的魔力籠罩,化成了和但丁與尤裏曾對決時類似的惡魔形象。

揮刀的同時,周邊的像是有無數的細線交錯,醫療器材行的墻面和貨架但凡接觸到那些“線”的,都被整齊地切斷,在有如蛛網般密集的切割線朝自己沖過來之前,傑森清楚的聽到維吉爾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學費,我還清了。”

空間在傑森的周邊崩裂。

***

那樣龐大的魔力,還有那股異常的,不屬於魔物的力量爆發的同時,尼祿當即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哪裏。

“我不會再讓你……”朝著魔力的方向沖過去的同時,尼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內似乎也有一股相應的力量逐漸湧現出來,“為所欲為了!”

隨著他逐漸接近魔力的泉源,尼祿親眼看見那應該是維吉爾化身的魔人對包紮著繃帶身負重傷的傑森揮劍,再碎裂的空間覆原之後,不只是人,就連一根頭發或者一滴血跡都沒有留下來。

——完美的犯罪後滅證現場。

閻魔刀上霸道的力量只剩下一點幾乎不可見紫色星光,維吉爾輕籲了一口氣,覺得心裏的負擔稍微減輕了一些。他不喜歡欠人情的感覺,也不善於用言語解釋自己每個行動背後的意義。光是像剛才那樣解釋次元之力的用法,感覺已經把他未來一整年的說話額度都用罄了。

然而當他感覺到另一個人的存在,扭過頭去查看來人是誰的時候,就對上了父子間關系極為緊張的尼祿,他那鄙視的眼神。

“我原本以為有膽量搞出外面那種慘狀的人,至少是敢做敢當的漢子,沒想到你居然選擇毀屍滅跡這種懦夫的手段。”

“不是的尼祿!你誤會了!”旁觀了全程的但丁似乎終於找回了他下線多年的兄弟愛,幫維吉爾解釋前因後果,“那啥,傑森只是被維吉爾送回家了,你看他不是其他宇宙跑來的嗎,就只是回家了而已。”

但丁的話似乎觸動了什麽,讓尼祿瞬間露出心動不已的神情:“等等,我以為是要靠邪惡之樹的力量讓他回去?原來還可以用閻魔刀嗎?”

尼祿忍不住想到家裏那個難纏的樹人,只會裝可愛裝無辜霸占著姬莉葉,就連孤兒院的孩子們都覺得那個樹人是個好玩伴,再這樣下去他在家裏的地位只會急速的下降,方才那永遠無法讓姬莉葉接聽的電話就已經證明了對方的危害性!

但這一切只要能把它送回去,就再也不會影響到他和姬莉葉的生活了,真是太棒了!

“閻魔刀最基本的運用就是斬斷次元,只要有足夠的力量,這種事情當然做得到。”維吉爾抱著閻魔刀,說起切割次元仿佛在自家花園裏割雜草一樣,讓尼祿內心充滿希望。

啊,這就是從小看到身邊其他小夥伴遇到麻煩就回家找爸爸媽媽的感覺嗎?雖然遲了二十來年,今天終於也可以讓他體驗到那無所不能的爸爸的厲害了嗎?

“其實傑森還有一個同伴……”尼祿懷抱著美好的期待。

“啊,那得先緩一緩,他來的地方比想像中的遠,從他身上抽取的力量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維吉爾這番話宛如一盆冰水在寒風刺骨的冬日從尼祿頭上澆下。

下一秒,尼祿的背上已經展開一雙藍色的翅膀,夾帶著澎湃魔力,末端還有如同手爪一般的構造,就連他被斬斷的右手都在魔力的湧現之下重新凝聚出實體——這只新生右手誕生的瞬間正對著老父親比出極為孝順的手勢,搭配上尼祿中氣十足,註入了靈魂與感情的問候:

“花Q!”

就只有那麽短暫的瞬間,維吉爾有點想要把傑森弄回來,諮詢下目前這個狀況到底該先捅了在好好談,還是先談一談再捅比較好呢?

哎,帶孩子好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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