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城位於密蘇裏州西北和堪薩斯州的交界處，並和堪薩斯的楔石城並稱為雙子城，自傑森的生活開始出現各種英雄、義警、瘋狂科學家還有各種異能反派的那天開始，就一直屬於閃電家族的轄區。

這其實是種有趣的概念，英雄與義警們分別守護不同的城市，並且彼此之間默守著互不幹涉的規則，超人非必要不會飛到哥譚制止搶劫案，蝙蝠俠也不會因為哥譚相對平靜，就跑去布魯海文插手夜翼的活動。

就連大部分的知名惡棍們都有他們“專屬”的英雄或義警，比如閃電俠和無賴幫，比如蝙蝠俠和阿卡漢居民們。只有在極為少數的個案中，這些惡棍們會跨城聯手，但那種情況一但發生，就代表城市間的互不幹涉條約的例外，大家一起聯手制伏惡棍的時間到了。

在傑森心裏，比起阿卡漢的瘋子們，中心城的無賴幫簡直就是一群需要小心呵護的珍稀動物。什麽樣的罪犯還會有諸如“若非必要不殺”和“絕對不碰毒品”這種規矩！簡直是模範罪犯好嗎！能不能請冷隊去阿卡漢給裏頭那群動不動就搞綁架、炸發電廠或者是往水源投毒的渾球們講一講江湖規矩！

傑森印象中的中心城的天氣比哥譚好得多，只要不下雨擡頭就可以看見藍天，不像哥譚總是一片灰濛濛，都分不清楚是雲層厚還是空氣汙染嚴重。可是這個宇宙的中心城……實在稱不上有多陽光，空氣中到處都是一股壓迫感，低著頭趕路的人像是在逃離什麽，明明天還沒黑，路上的人就已經開始減少，巡邏的警察看起來也是神色凝重。

“我曾經為了多享受幾天好天氣，認真考慮過來中心城發展咧。”往 CCPD 前進的路上，傑森雙手插進口袋裏仰頭看了看灰色的天空，嘴角沮喪的垮了下來，“是不是這個宇宙的一切都這樣

灰不啦嘰的啊？”

“既然是為了天氣考慮，也應該是去聖地牙哥吧。”從新澤西到密蘇裏一路上不停的打工換宿讓達米安臉上的嬰兒肥都消退了，感謝刺客聯盟還有蝙蝠俠的鍛煉讓他有結實的體格，否則傑森大概在半路上就要因為虐待兒童而被抓進局子裏去，“而且，你一下要去斯坦福，一下又要去中心城發展，你究竟都在考慮些什麽？”

傑森聳聳肩，借著調整了行李袋的動作回避了達米安審視的眼神：“我想的事情可多啦，比方說我現在就在想如果我們的代號都得強制用鳥的名字，我個人比較想要用’東藍鴝 （eastern bluebird）‘，好過老頭的’藍樫鳥 （bluejay）‘。”

“這個強制轉換話題的技巧用的不錯，我就先假裝上鉤了。”達米安讚賞的點了點頭，換來傑森一個“你認真的？”眼神，“為什麽是這種小藍鳥？鴉科鳥類既聰明又兇猛，我可以理解父親選擇這個品種作為你的代號，相較之下你的選擇實在是……平淡無奇。”

“平淡無奇就對了，你還有的學呢，我年輕的學徒。”傑森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星球大戰裏頭絕地大師們仙氣飄飄的姿態，“比起英雄，我們更偏向義警，你看哪個義警把自己弄的花花綠綠，恨不得自帶一個聚光燈？呃，迪基鳥除外，你不能指望一個把自己的制服弄成迪斯可裝的家夥知道什麽是低調。再說，藍鳥還有個紅胸呢，和知更鳥同一個顏色的，多有承先啟後的意義！”

達米安默默的看了傑森一眼，眼中有種情緒叫做同情。

“有什麽話就講。”傑森一邊說，往達米安的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別給我看什麽古怪的小眼神。”

“如果你堅持的話。”達米安看起來完全不介意傑森給他腦袋上來的那一下，反而瞇了瞇眼，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讓傑森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很壞的決定，“我只是在想，你剛剛講的諸多理由——關於低調、關於這兩種鳥類的象征意義——其實只是在鋪梗對不對。”

“什麽梗。”傑森吞了口口水，右手下意識的握緊了肩上的包包背帶。

“如果你擺脫不掉貓耳，要怎麽順理成章換個代號的梗。”達米安一邊說，一邊把手放在腦袋兩邊模仿貓耳尖尖的的模樣，再加上他臉上那得意的表情怎麽看怎麽讓傑森想要把他的腦袋按進旁邊的墻裏。

就算是親兄弟也不帶這樣踩人家痛腳的！不能忍，小兔崽子今天就讓哥教你怎麽做人……咳，還是等會兒再教好了。

CCPD 的大門到了。

“好的，計劃是這樣——我們進去，表現得很自然，就說要找巴裏·艾倫。”傑森開始最後一次預演接下來的行動流程。

“如果裏面的警員問我們是誰，就說我們是他的朋友，如果他們問我們要名字——”傑森向達米安做了個“請”的手勢，而達米安也從善如流地接了下去。

“艾爾伯德·斯旺，還有什麽名字可以比閃電俠的宿敵更可以引他出來呢，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會想要知道我們跟那個名字的關聯。”達米安雙手抱在胸前，看著 CCPD 的入口挑了挑眉毛，“然後根據你的計劃，我們只要跟閃電俠解釋清楚前因後果，讓他幫我們回家就大功告成——假設在那之前我們沒有被光速拳直接打死。”

“喔，拜托！這可是閃電俠！”傑森的表情和語氣好像達米安說了什麽無比荒唐的事情，“從我跟你一樣高的時候，我就去偷他的零食櫃了，你知道垃圾食物對他們閃家人多重要嗎？我在少年泰坦只待了很短的一段時間，短到我只來得及偷一次沃利的巧克力棒，還失手被迪基抓個了現行，我都已經把巧克力吃一半了，他們倆居然還把我咬過的那半條硬生生搶回去，只差沒逼我把肚子裏的那一半吐出來了！相較之下到現在我都還沒有被巴裏打死，我覺得他肯定特別喜歡我。”

達米安仔細觀察著傑森臉部表情，像是在確認對方沒有在拿自己尋開心，最終像是放棄了似的給了傑森一個“你高興就好”的眼神。

“就……快點把這事處理掉，行嗎？”達米安說著，率先擡起腳步走上 CCPD 的臺階。

＊＊＊

第一個被傑森攔下來詢問的警員一臉疑惑的請求他覆述一次請求：“再說一次，你找誰？”

“我找一位’巴裏·艾倫‘，沒有？”傑森皺了皺眉頭，放慢了語速念出巴裏那又長又拗口的全名，“巴塞洛繆·亨利·艾倫，他應該是這裏的 CSI？”

“我們這裏有個 CSI 叫艾倫的嗎？”那名警員走向他的同事，一個迷惑的表情頓時變成了兩個。

“抱歉，這裏沒有姓艾倫的 CSI，你大概找錯局了。”就這樣一句話，警員有禮貌又堅定地將傑森和達米安請出了警局。

——他們的劇本從第一句臺詞之後全都脫稿了。

＊＊＊

達米安覺得，是時候在傑森面前展現自己傑出的偵探技巧，讓他知道德雷克那點不入流的小把戲，根本不值得一提！

鐵山監獄，將會是一切的開始。

“先說好，我不是要打擊你的積極性，但是……”傑森坐在鋪著塑膠布的沙發上，單手撐在膝蓋上捧著臉頰聽達米安講述自己預計如何進入鐵山監獄，透過亨利·艾倫來取得巴裏的消息，“真的有必要講得這麽戲劇化嗎？你聽起來像是準備要陰謀陷害主角的反派角色！不用這麽戲劇化吧？”

達米安手裏拿著一疊大小、顏色不一的廣告傳單，他好不容易收集到這麽多張背面空白的紙可以

寫下他縝密的行動計劃，如此克勤克儉克難的努力卻被傑森評價為反派角色，而且從對方的語氣聽起來，還是那種隨時會被炮灰的那種，達米安覺得不服氣。

“先說好，我不是要打擊你的積極性，但是……”達米安用和傑森一模一樣，唯一的差別是兩人的嗓音一個低沈，一個則帶著還未變聲的高亢，就連表情都相去無幾的神態回應，“作為法律上不需要負擔刑事責任的未成年人，我必須指出，我們正在人家剛剛裝修完畢等待出售的房子裏，嚴格來說這也是非法入侵——只是提醒，沒有惡意，你也不想在平行宇宙被抓去關，讓你可憐的’反派‘弟弟一個人流落異鄉吧。”

傑森瞠目結舌的看著達米安的模仿：“我百分百確定我絕對沒有那麽欠揍。”在達米安要開始新一輪表演之前，傑森連忙改口，“但是我完全明白你要表達的意思了，那是個不錯的想法，幹得好，大米。”

“把讚美留到我幫你找到你的閃電俠的時候再說吧。”達米安對著鐵山監獄的方向摩拳擦掌。

＊＊＊

當傑森和達米安挑開巴裏落腳處的門鎖時，他簡直不敢相信事情居然可以如此順利——

監獄內犯人的接見是受到限制的，針對所犯之罪輕重的不同，可以接見外人的的頻率還有接見對象的身份都有所區別。一些比較輕微的罪犯可以頻繁的接見外人，身份不一定是家屬，也可能是親朋好友。

但如果是重刑犯，他們可以接見的對象僅限家屬，頻率也不能過高。亨利·艾倫當初因為殺妻而被起訴，並且在審判過程中拒絕認罪，因此被從重判處終身監禁，屬於得接見外人的頻率最低，並且僅能由家屬申請接見的那一群。

也就是說傑森他們只需要摸清最近哪一天有人申請接見亨利·艾倫，在那一小群前來監獄的人中剔除年齡、性別明顯對不上的群體，就可以最大程度縮小他們的尋人範圍，畢竟亨利·艾倫的家屬也只剩下巴裏這個兒子了。

至於申請會面的資料要怎麽弄到，別忘了監獄是可以開放申請參觀的，只要進了監獄的大門，短暫從參觀的小團體裏頭消失幾分鐘去偷看資料，對蝙蝠家的義警們而言不過是一塊蛋糕。

在層層篩選之下，那個看起來有些靦腆，非必要絕對不和身邊的人四目相接，但是被逼急了的時候會偷偷仗著自己的速度小小的報覆一下的黑發青年 （是的，不是金發，但是想想這個宇宙的蝙蝠俠，傑森很快就釋懷了），毫無疑問就是他們要找的“巴塞洛繆·亨利·艾倫”了。

找到了目標人物，找到他的小窩對兩個偵探來說還遠嗎？

於是傑森正在仔細觀察閃電俠在這個宇宙的制服，很明顯地，他在手工藝方面有極高的成就——這套純手工打造的制服說明了一切！

“這設計感完全是我的菜啊！”傑森欣賞的看著那比起制服更加接近盔甲，但整體而言又比盔甲更有彈性、更貼身的制服，“我願意花大錢請他幫我弄一套，真心不騙。”

“真的嗎！”陌生的聲音響起，這個宇宙的巴裏·艾倫正站在門口，一臉期待地看著傑森，“你願意出多少哎？”

“這個嘛……取決於材料，你這個是精密陶瓷一類的材料吧？太空梭的概念，減少摩擦，我會希望是更結實一點的，這個可以討論。織物的部分凱夫拉是跑不了的，問題是你這個固定的方式……那是鐵絲嗎？”

“呃，是啊。我試過用黏著劑但是……我不想要回憶那個，總而言之暫時找不到更好的替代方案，所以……嗯，就這樣啰！”巴裏蹦蹦跳跳的跑到他的制服旁邊跟傑森一起皺著眉頭思考，突然之間像是領悟到了什麽，轉過身來歪著頭盯著傑森問道：“先生你誰？”

“咳，你聽過蝙蝠俠嗎？”傑森單手握拳放在嘴邊假意咳了一聲。

巴裏瞪大了眼睛，拼命地點頭：“聽過啊，等等，你是說……真的有蝙蝠俠！對嘛我就知道蝙蝠俠不是都市傳說蝙蝠俠真的存在老天啊這真是太酷炫了！啊，抱歉，你繼續說。”

“蝙蝠俠，我老子。”傑森說著，一邊用大拇指戳了戳自己胸膛，示意達米安把他的頭罩丟過來，“那邊的小孩，羅賓，我弟。”

“哇喔！”巴裏配合的看向達米安，並且發出驚嘆。

傑森戴上了他的紅頭罩，稍微撩起外套露出腰上掛著的兩把槍，“我——”

“貓俠！”巴裏以不愧對神速力的反應搶答，“哥譚除了蝙蝠俠還有貓女！我知道的！老天，這真是太酷了！”

傑森發現自從到了這個宇宙之後，他最強烈的願望就是回到過去掐死自己。

現在有閃電俠在，他應該可以回到過去將這個貓耳的起源毀滅在搖籃中吧？

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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