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點功夫，但傑森總算弄清楚他們現在身在大都會，隔了條河就是哥譚——地理位置倒是沒有改變。

同時，傑森和達米安一致認同在采取行動前必須先搞清楚這個宇宙究竟有什麽不同，以尋求最小成本回家的方法。

“好，現在我們確定超人存在，但是顯然沒有開始他的藍色童子軍事業。”

傑森將一份星球日報攤開，上面詳盡的報導了佐德將軍對人類的生存造成威脅後，超人如何英勇的擊退這名同樣來自氪星的勁敵，並且用感性的結尾敘述了雖然不是作為地球人而生，但是只要擁有同樣熱愛這顆星球的靈魂，超人毫無疑問也是個“地球人”——露易絲·萊恩主筆。

“他甚至還沒有和萊恩結婚！”達米安不知道為什麽，對於超人還沒有結婚這點，表現出莫大的失落。

“總而言之，這個超人是個新手英雄，我不認為靠他可以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除非他願意讓我們去孤獨堡壘查查氪星大百科。”傑森拿起粗麥克筆，在超人的照片上打了個大大的叉，“我不知道你怎麽想，但我個人不認為：’嗨，初次見面，克拉克。我們是你在平行宇宙的交情最鐵的兄弟的兒子，想借你的氪星電腦用一用！‘是個適當的開場白。”

達米安一邊擦拭著他的武｜士｜刀，眼神危險的瞇了起來：“或者我們可以綁架……”

“不。我們沒有要綁架任何人。”傑森翻了個白眼，直接了斷的拒絕了達米安的提議，“我手頭上的氪石子彈存量不夠，在這種情況下激怒大超的風險太高。”

“氪石這東西我們隨時可以弄來，只要黑了……”達米安再次提議。

“不。我們沒有要黑韋恩企業的銀行帳戶。”傑森再次拒絕了對方的提議，並且把達米安的替代方案也一起否決了，“公司戶或者是那個顎裂布魯斯的個人戶都不行！”

“你是有什麽毛病啊！”不停被否決的達米安終於達到了忍耐的極限。

達米安喜歡傑森這個哥哥，不只是因為塔利亞從小就對用蝙蝠俠和羅賓 （傑森） 的故事為他建立了值得崇拜的英雄形象，更因為傑森是阿爾弗雷德以外難得不會對他的刺客背景眉頭深鎖，好像他下一秒就會失控成為瘋狂殺人魔的成員。

雖然這樣的情況已經改善了非常多，尤其是布魯斯不知道頓悟了什麽，跟傑森訂了一套又臭又長，例外條款的種種適用前提覆雜到會讓人想當場自盡的“致命性武力使用條約”，同時成功的把傑森又一次逼出哥譚不敢回家吃飯後，得到的巨幅改善幾乎要讓達米安有一種生活在“我全家都重生了，除了我”之類的網文情境的錯覺。

不過誰都知道，錦上添花總是比不過雪中送炭的。這樣來回折騰之下，要是把達米安內心對於親朋好友的好感度用長條圖來表示，傑森的杠杠絕對是遠遠超前其他人，能夠與之一決高下的只有阿爾弗雷德。

可這不表示達米安會因此圍著傑森團團轉，他可是將來要領導韋恩企業的男人……男孩子。他也是會發飆的！

“你到底為什麽不想去哥譚？別跟我說那是因為蝙蝠俠的下巴！”達米安一副不說出點理由來絕不善罷甘休的表情，“我認為，就應該直接去蝙蝠洞，以我們兩個對蝙蝠洞的熟悉程度，要悄悄取得蝙蝠電腦的資料不會太困難。再說，要是有誰可以解開來去平行地球的方法，那肯定是蝙蝠俠。”

“隨便你怎麽說，我是不會去的。”傑森固執的哼了聲，低頭看報紙玩填字游戲也不看達米安，“對這個世界來說，外星人首次出現在人類面前，結果是半個大都會都要被拆了——這還是兩個外星人打架的結果。這個蝙蝠俠要是有我們那邊的蝙蝠俠的一半疑神疑鬼，他現在肯定在思考弄死超人的一百零一種方式。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跟他提平行宇宙，你被當成外星奸細關起來的機率還大點。”

“那我就自己去！”達米安不甘示弱的抓過他的裝備包，雄赳赳氣昂昂地奪門而出，甩上門的巨響讓隔壁的住客都沖出來罵娘，這是傑森比價再三後找到最廉價的汽車旅館，那看起來被無數客人蹂｜躪到只剩半條命的門在經過達米安這一番折騰後，看起來直接再減壽三分之二。

傑森一個人繼續解填字游戲，最後一個字母被填入格子的時候，門又一次被甩開，一個臉色陰沈的可以滴出墨汁的達米安出現在門口，心不甘情不願的用一步恨不得拆成三小步的速度磨磨蹭蹭的走到傑森面前伸出手。

“不是要去哥譚嗎？”傑森好整以暇的把報紙對折再對折，當版面只剩下一個手掌寬的時候拿起來當成扇子扇風，廉價旅館就連空調都是要死不活的功率，“這麽快就回來啦？”

達米安咕嚕咕嚕的嘟囔了些什麽，傑森沒有聽清楚，只見他伸出來的手用力甩了兩下，伸直的更筆挺。

“借……借我兩百塊。”達米安說這話的時候，臉色有如被阿卡漢住戶們輪番甩過耳光，“回頭我會還你的！”

“唔，我還以為你打算一路走過去，也不遠，大概兩天就可以走到了吧？”傑森的嘴角向上彎起的弧度越大，達米安的臉色越黑，“兩百塊，搭優步是吧？”

“借還是不借，一句話！”首次被人用金錢拿捏的羞恥讓達米安瀕臨爆發的邊緣，傑森毫不懷疑如果他搖頭說不，這個小鬼真的會一步一腳印擡頭挺胸走到哥譚去。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扶額嘆氣都快要成為他的招牌動作之一了——傑森甚至有預感，依照黑人問號圖在網上從默默無名到人手一圖的速度，他的韋恩二少扶額表情包也不遠了。

“去哥譚是吧？”傑森沒好氣的把報紙甩進房間對面的字紙簍裏，拍拍褲腿站了起來，“行！”

當達米安的雙眼亮起來，挺起驕傲的小胸膛準備高呼勝利時，傑森突然湊到他面前豎起了一根食指：“一個條件，到了哥譚第一件事——找阿福。”

“潘尼沃斯跟這……”達米安的疑問被傑森硬生生、毫無商量餘地的打斷， “沒有為什麽，你提出了你的交易條件，我提出了我的，就看你接不接受。”

很顯然地，達米安並不想要接受交易，但他也不想要一路用走的走到哥譚——大都會這裏沒有巴士或者火車可以搭到哥譚，他一個人用走的走在跨河大橋上肯定會引來警察，搭車……他身上的現金連離開大都會都令人存疑。

坦白說，他沒什麽條件討價還價。

“好吧。”達米安肅穆地點頭，“先找潘尼沃斯。”

“算你聰明，小王子。”傑森咧嘴笑出了兩排白晃晃的牙齒，在達米安的抗議聲中伸手揉亂了他的頭發，拎起他自己的裝備包攬著達米安走出他們在大都會破爛的臨時據點。

在達米安震驚的眼神洗禮下，傑森成功的讓他們搭上了便車——還不是那種駕駛人一看就是白凈善良好市民的車，而是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特別粗的金項鏈，一開口嘴裏就是一股尼古丁氣味，簡直從頭發到腳指甲都寫著“老子是社會人”的車。那可怕的車後座臟的讓達米安差點沒忍住先鋪上一條手帕再坐進去，傑森卻可以坐在副駕駛座上跟他們的司機滿口江湖混話一路聊過德拉瓦河。

直到下了車達米安都還覺得自己沾了一身的臭味，相較之下傑森悠然自在的神情，好像剛才那臺小破車跟高級賓利沒有什麽不同。

“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達米安不可置信的搓著袖子上一個看起來疑似剛剛搭車時沾上的汙點，“你怎麽可以把自己降格到那種地步！”

“這個嘛，信不信隨你，但是我真的沒有那麽在意屁股下跑的究竟是百萬名車還是隔壁廢鐵廠拖回來的翻新車——只要能達成目的就行。資源豐富的時候，我能用最高規格幹嘛矯情的用廢鐵委屈自己？但是現在咱倆全身上下典當光了也就那幾毛錢，不摳著用我打腫臉稱胖子給誰看啊？”傑森一臉實事求事的耿直模樣，噎的達米安說不出來話來，“再說，大叔人挺好的不是嗎？他本來還不打算收我們油錢呢，我好說歹說他才讓我用人頭算了由錢付給他。”

“我相當確定那是因為他的數學計算能力不足以讓他進行如此覆雜的計算。”達米安翻了個白眼，和那位司機一類的“低下階層”要是放在他們自己的世界，大概一輩子都不會進入達米安的視線裏，就連擦身而過的機率都沒有。

“也許吧。”傑森對達米安的鄙視不置可否，“但是你想想，他完全可以痛宰我們一頓，先別說什麽你可以秒殺他這種話，站在普通人的立場上，他要是貪婪一些絕對可以鎖了車門要脅我們不給錢不準下車之類的，但是他沒有這麽做。”

“我曾經很討厭血統、階級、名聲之類的東西。”走在哥譚的街道上，傑森技巧性的避開了朝他們靠近的少年扒竊集團，並沒有抓著他們其中一個人大喊抓賊，“認為那些’上等人‘沒一個好東西，直到老爹出現，還有其他人，我發現上等人和下等人其實是一樣。與其當個上等人，不如當個對得起自己良心的人還實際點。”

達米安還想要開口用他多年學習的那套：“你是韋恩和奧·古的傳人，你不同凡響的出生意味著你有不同凡響的使命”來反駁，卻被傑森一掌拍在背上把還未說出口的話拍成了一串被口水嗆到的咳嗽。

“放輕松點，小王子。”傑森比了比他們兩個人身高差，語帶調侃地說道，“等我們視線在一個水平線上，你再來展現老貴族的滄桑情懷吧。”

這樣輕松地笑鬧維持不了多久，到了韋恩大宅門口，兩個人的腿已經差不多走成了四根木棒，後面三分之一的路途全靠想像阿福的小甜餅在支撐，直到他們站在荒廢宛如鬼屋的韋恩大宅面前，一只受到驚嚇的老鼠從窗欞上摔了下來吱吱驚叫。

更別提真的只剩下蝙蝠的“蝙蝠洞”了。

“現在怎麽辦？”達米安的語氣已經沒有任何戰鬥力，只有平板的棒讀，“我不認為在這個平行世界我們可以去韋恩企業大門口刷臉。”

“除非我們現在把下巴摔裂，否則沒可能的。”傑森仰望著密密麻麻的蝙蝠，不知道蝙蝠是烤著吃還是應該水煮了吃，水煮的肉質應該比較嫩吧，“看吧，我說來哥譚是個壞主意！出師不利啊。”

“那你又有什麽好主意？”達米安手裏捏著兩副羅賓鏢，看準了兩只遠離蝙蝠群的，但是真要下手又十分猶豫，為什麽他跟傑森去咖啡廳的時候要把 T 蝠鎖在酒店裏呢？要是有帶上的話現在就可以吃德雷克的蝙蝠祭五臟廟了，他絕對不會心疼！絕對不會覺得德雷克養的蝙蝠特別可愛！

傑森摸出了他的槍瞄準了兩只看起來最肥美的，但是腦中閃現 J 蝠的臉讓他完全叩不下扳機：“我本來是想要去中心城的，如果正義聯盟還沒有成立的話，閃電俠應該還在中心城當 CSI 吧，我留了三百塊要給他補貼餐費，看他能不能動動腿把我們兩個跑回去原來的世界。”

“也是，平行宇宙是閃電俠的專門項目……等等，你的意思是除了你掏出來付車費的那些錢，你身上還有三百？”達米安意識到了重要的關鍵，“那我們為什麽要在這裏掙紮要不要打蝙蝠當晚餐！”

“我寧願餓肚子也不要因為沒有餵飽閃電俠導致他卡路裏不足平地摔倒把我們送錯地球。”傑森說的振振有詞，如果他的肚子不要同時咕咕叫的話會更有說服力一點。

“你的閃電俠最好可以把我們送回去！”

“不是’我的‘閃電俠，我倒是挺想要有個閃電俠的，極速者根本是個作弊利器，軍火庫、星火、阿爾忒密斯還有比劄羅，想想看我的團隊裏要是再有個極速者——咱們可以幹多少大事啊！”

“我一點都不期待你的瘋隊友們碰頭的那天。”

“別這樣，大米，他們都是一群好家夥——都有些自己的小問題，但是總體來說是個好人，天啊，我真的好想要招一個閃電。”

兩兄弟磨磨蹭蹭的回到大馬路上，那三百元終究沒有被拿出來當成飯錢，感謝犯罪巷歲月和對於哥譚各處慈善廚房的了解。

——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達米安，也不敢動他們回家的香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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