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看著閃電俠的身影化作一道紅色模糊的影子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不久之後閃電俠就會沖破時間的屏障，扭轉過去那一個關鍵的時點，將這個時間線恢覆“正常”，英雄們組成正義聯盟守護著地球的和平，那裏有熱愛生命、誓死捍衛弱者，來自天堂島的黛安娜公主；有成為地表人與亞特蘭提斯之間橋梁的亞瑟；有懷著如神明般的力量卻願意將之用來守護人類的克拉克——那裏有一切傑森熟悉的人、事、物。

那裏有他的朋友、家人，有他剛剛開始起步的理想。

自從他來到這個錯亂的世界，傑森沒有一刻不在想“回家”這件事，但是當回家的路在他眼前展開時，傑森才猛然意識到，所謂撥亂返正，其實是讓巴裏親手制止過去的自己改變歷史——制止那個擾亂了時間線，只為了要拯救母親性命的巴裏。

身後滿是亞特蘭提斯、亞馬遜人以及反抗兩軍的人類抵抗者們的屍體，這個世界無論從什麽角度來看，都稱不上令人留戀，但是對巴裏·艾倫而言卻是唯一一個充滿了他和母親兩人溫馨回憶的世界。

就是對如此平凡的幸福的追求，成了世界毀滅的原罪。

這無異是逼著巴裏的母親再“死”一次，而這次毫無疑問比前一次更殘忍——和過去無力阻止母親死亡的孩子不同，此刻的巴裏無疑是自己作出“為了整個世界的存續，媽媽必須死”的選擇。

“肯定有什麽辦法的……對吧？”傑森凝視著閃電俠身影消失的方向，向布魯斯問道。

布魯斯那漆的一身古怪的衣服此時也喪失了令人發笑的能力，一團團紅黃藍的色塊看起來像是筆法拙劣的孩童塗鴉，卻毫無違和感的透露讓傑森的胃陣陣抽痛的訊息，就是“蝙蝠俠”沈重的護甲下面，也是一個被迫和父母天人兩隔的孩子。

因此，當布魯斯對自己的問題沈默以對時，傑森並沒有開始他慣常的，以提高老爹血壓為目的的垃圾話大放送 （絕對不是被布魯斯暗算逆閃電的效率給嚇到了，絕不！），而是專註的思索任何一絲一毫的可能性。

“讓我們假設這條時間線是從巴裏的母親活下來這一刻開始，從我們熟悉的世界分岔出去……那麽當巴裏阻止了改變時間線的自己，這條時間線的存在就像祖父悖論一樣。”

說到祖父，傑森忍不住往瑪莎和托馬斯的方向看去，正好目擊瑪莎用騎馬打仗的方式坐在超人的肩膀上，手上的砍刀高高揮下，而托馬斯也在同時選擇高舉雙槍，這對互相傷害了二十多年的夫妻黨就這樣默契十足的把黑蝠鱝各種意義上爆頭了。

“我覺得自己開始明白你和老媽的相處模式了。”回想起全家傾巢而出對付雷肖·奧·古的畫面，傑森在此時此刻對自己未來的夫妻生活喪失了最後一絲幻想，“這肯定是遺傳問題。”

布魯斯朝傑森投去警告的一眼：“這很覆雜。”言下之意就是讓傑森別來摻和他和塔莉亞之間的恩怨糾葛。

想到布魯斯有關“加強親子溝通”的預告，傑森忍不住打個了寒顫，當他想要搓搓自己的上臂取暖的時候，才驚覺自己的手指似乎開始有些變的透明了起來。

“什麽鬼？”將雙手舉到眼前細細詳端，傑森完全確定這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從指尖開始，他的雙手開始一點一點地變得朦朧，像是電影裏的鬼魂特效。就連布魯斯的披風也開始有透明化的跡象。

被蝙蝠家父子黨整成了一條黃色破抹布的逆閃電這時才慢悠悠的開口，口氣裏的得意的情緒怎麽也遮掩不住：“啊，我還覺得奇怪，你們幾個怎麽會在這個時間線上一副不受影響的樣子，現在看來不是不受影響，而是時間的影響被什麽因素延遲了。哎呀……誰知道這種延遲的影響會不會讓你們徹頭徹尾的消失呢？這種家破人亡的場面想想還真是令人難過——”

“你這渾球……幹！”本想趁著自己的拳頭徹底消失之前把唯恐天下不亂的逆閃電痛打一頓，托馬斯的子彈已經搶先了一步，在逆閃電的眉心開了個血窟窿，表情永遠凍結在狡猾與驚愕之間。傑森只能扯著嗓子向托馬斯抱怨：“多危險啊！至少給個警告先！”試圖以此化解尷尬的氣氛，尤其是當他身邊還有一個看起來隨時要（因為種種原因）爆血管的布魯斯時。

“那種動垃圾話，還是少聽微妙。”托馬斯雖然看上去完全不把逆閃電的話放在心上，但是從那一槍的幹脆利落來看，傑森覺得某種程度上倒是誠實的反應了托馬斯的心情，“嘖，一想到那樣的家夥居然也會跟著時間線的重整而覆活，就讓人莫名的不痛快。”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你們會好好的在你們那個世界睜開眼來——沒有這該死的戰爭，只有你說過的那群損友，還有惱人的兄弟們。”在說到“惱人的兄弟”這個詞的時候，托馬斯的語氣中不由自主的滲入了一絲寂寥。

“沒錯沒錯！”瑪莎手舞足蹈的同時掐著嗓子喊著，“你們一定會回到那個幸福的世界的！你們必須得回去！”盡管她的聲音跟魔音穿耳無異，但是那其中飽含極度的渴求，讓傑森不禁懷疑在她瘋狂的腦袋裏頭是否仍然有一個角落這麽多年來一直都隱藏著如此的想像，想像那個夜晚代替這個時間線的布魯斯·韋恩死去的是她自己。

但是傑森已經沒有機會求證了，身體變得透明的速度越來越快，在他的視線被黑暗籠罩之前最後的景象，是布魯斯看起來蒼白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昏過去的臉。

黑暗持續的時間只有片刻。

當傑森重新找回光明的時候，與他四目相對的，是另一個穿著神父裝，看起來完全不在狀況中的“自己”。

“哇喔！”神父發出了一聲感嘆，“服侍主這麽多年，我一直以為這輩子會先見到天使，沒想到卻是見到幽靈？主安排的道路真是令人難以捉摸。”

比起神父看起來想要禱告一番感謝神跡的模樣，傑森則是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邊揉著太陽穴一邊喃喃自語：“我得承認，雖然讀過新聞報導，但是親眼看見“自己”成為神父……呃……就算不是完全一模一樣的平行個體，還是……”

“平行個體？”神父看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啊，你是那幾位的朋友是嗎？難怪看起來連服裝品味都頗為相似呢！”

雖然神父什麽激進的詞匯都沒有使用，但是傑森就是覺得自己被嘲笑了一番。該說真不愧是宗教人士，一本正經地說著讓人想要掩面啜泣的話這份功力可以說是十分深厚了。

“所以，如果你是我的’平行個體‘，我猜你這副模樣應該是要回去自己的世界了？”神父歪了歪頭，看起來對於平行宇宙的話題頗感興趣，“雖然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見面，但依舊祝福你前行的道路上有主的護佑。”

看著神父悲憫世人周身幾乎要有聖光籠罩的模樣，令傑森忍不住開始想像起自己如果沒有遇到布魯斯，沒有成為羅賓，沒有經歷過死亡，沒有遇見兩個宇宙的白癡朋友們……

他會成為像眼前的神父這樣的人嗎？

也許吧。

但是讓傑森說心底話，他還是覺得自己的潮指數比神父高了不只一個層次，就算頭罩上被迫長出貓耳，他也是無人能及的頭罩大師！

直到他看著一個拿著刀，在臉上用特粗黑體寫著“老子要搶劫”的罪犯穿過自己半透明的身體沖向神父，下一秒卻被對方從神父袍口袋裏抽出來，帶著手指虎的拳頭打翻在地上順便狠狠地踩了一角，嘴角呼嚕呼嚕的吐出白沫，而行兇的那個人還面帶微笑對他送上祝福。

能把坦蕩蕩的頭罩大師塑造成如此腹黑的人物，這宇宙果然他媽的有病，必須徹底根除啊！

回頭就往巴裏的帳戶裏打上一年份的夥食津貼，從此以後正義聯盟男性成員他就要粉閃電俠！比夜翼粉大超還忠實的那種粉！

閃電俠，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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