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和迪克負責調查林肯·馬奇的風投基金，還有他的競選團隊，如果林肯是貓頭鷹法庭的人，那麽他的風投基金很有可能就是貓頭鷹法庭用來生財的工具，甚至他會出來競選市長就是法庭意圖從明面上控制城市的手法。

“你沒有什麽想要跟我說的嗎，傑。”在搜查競選辦公室的過程中，迪克突然冒出的這個問題讓傑森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迪克在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刻意看向傑森，他依舊埋首檔案櫃翻找可疑的資料，好似剛才那句話不過是一句不痛不癢的閑聊。

“喔？比方說？”如果這是迪克打算營造的氣氛，那麽傑森沒有理由不奉陪。

迪克深深了吸了一口氣，再一次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裏少了幾分輕快：“給你個提示：我們兩個當蝙蝠俠的時候？想起來沒有？”

傑森在心裏哀嚎了一聲，他就知道自己沒那個好運氣，認為迪克會把他在哥譚下水道玩的那把戲輕輕揭過，他顯然太傻太天真。

“啊！你是說那個耳機的故障，對吧？我也是沒想到韋恩企業搞的產品居然這麽不耐用——”

“算了吧，傑森。”迪克把手中的抽屜關上，用的力氣遠大於一次潛入任務所應該使用的，“你知道我在說什麽，還是說你真的打算讓我親口說出來，場面會很難看的。”

傑森盯著迪克的背影看了好半天，好像要把對方的後腦勺燒出一個洞來，他相信迪克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目光，但是他就是堅決不肯轉過來面對傑森，固執的拉開下一個抽屜開始檢查。

“好吧！”半放棄的把手裏的一大疊聯絡資料摔在桌上，傑森一屁股坐在辦公椅上骨碌骨碌的左右滑動，“你要我說什麽，迪基？抱歉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甩在下水道裏？”

“不！我不要你為你一點都不感到抱歉的事情道歉，這完全沒有意義。”迪克雙手扶著抽屜邊緣，傑森懷疑如果迪克此時不是穿著夜翼的制服，他肯定可以看到用力的發白的指關節。

但這一切都無法阻止傑森表現得像個惱人的渾球：“那你到底要什麽？你不要我道歉，沒問題啊，因為就像你說的我一點都不覺得抱歉！”

“我要你’感到抱歉‘，然後因為你’感到抱歉‘所以真心的說一句’我錯了‘，就這樣！這就是我要的！”迪克終於轉過身來，雙手高高的拋到空中，做出了類似投降的手勢，“但是到目前為止我已經可以斷定的說，你完全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喔！說不定你還認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

面對迪克的指控，傑森只不過是聳聳肩，輕描淡寫的承認：“是啊。你瞧，那時候你已經一心認為貓頭鷹法庭要找的是你，布魯斯可能只是被連累了。我不可能讓你用這種心態去找貓頭鷹硬碰硬，但是我又不能罰你坐板凳，所以……就這樣啰。”

“你真的覺得這是你最佳的抗辯？一切都是為了讓我不要失心瘋去找法庭自投羅網？”迪克的肩膀緊繃了一陣之後又垮下來，“你知道嗎？你比B還糟糕。”

傑森在頭罩之後的雙眼危險的瞇了起來：“沒必要這樣吧，大藍鳥。我可沒有命令你什麽，B才這麽幹，記得嗎——’服從命令，羅賓！‘我可是盡了最大的努力讓你參與進來，所以別說什麽我跟B一樣的鬼話。”

“是啊，你沒有像個國王一樣發號施令，你……你耍了我，我這還是委婉的說法了。B是把秘密藏著腋著抵死不說嚴防死守的類型，但是你讓我以為自己被包括進了整個拯救蝙蝠俠的計劃裏，實際上你從頭到尾都是打著把我防在圈外的主意。”迪克的語氣越說越失望，“你的所作所為是在操縱我，讓我陷入假象當中，小翅膀。”

“嗷。”傑森捂著胸口哎了一聲，“好嚴厲的指控。”

“你……算了，我只是以為我們應該有這樣的共識，蝙蝠俠可以是個秘密主義的渾球，但是我們羅賓要對彼此坦誠。”迪克嘆了一口氣，繼續回到手上的搜索工作上，“我猜這都是我以為是了。”

接下來的時間，兩個人都在沈默中繼續工作。傑森找到了一些和其他的捐款人名冊獨立的帳冊，其中一些傑森依稀記得是在哥譚上流社會小有名氣的人們。他把名冊拍了下來傳給其他人，和迪克一起前往馬奇風投的辦公室進行調查。

他們之間的尷尬依舊在繼續。

迪克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想理他，當他們抵達馬奇風投的時候，傑森試著輕松的問：“你要檢查左邊的辦公室還是右邊的？”迪克的回答是頭也不回的打開他選定的那一間鉆進去。

“好吧，你要右邊的。”傑森只能認份地走進左邊的辦公室。

大約十五分鐘，傑森拷貝完那些只存在馬奇風投內部網路的資料，迪克也正好在這個時候走出右邊的辦公室，兩個人隔著一條走道面對面站的直挺挺的，誰也沒有先踏出腳步。

“我……我就先去找星火還有軍火庫了。”傑森知道他這麽做挺狡猾，故意把科莉的名字拿出來，因為這樣迪克無論如何不會跟他一起走（說得好像迪克還會想要跟他接近似的）。

當傑森從辦公室的窗戶跳出去，回頭看著迪克還站在原地的身影時，不知道為什麽他感到一絲心虛。

＊＊＊

達米安不信任身邊這個外星人。

據說她在自己的星球是個公主，但是因為種種原因作為奴隸長大，直到她成功反抗奪回自由並且來到地球，和格雷森還有他的極速者朋友一起成為英雄團體的一員。

達米安知道奴隸是怎麽樣的，刺客聯盟就有奴隸負責最瑣碎骯臟的工作，他們連最低層的仆人都不如，仆人們至少還可以在主人以及主人的客人面前露臉，奴隸們只能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把他們的工作完成。

他們不會出現在主人以及客人們眼前，他們不存在，他們沒有權力要求任何事物，他們只是工具——用食物和水而不是電池和燃料驅動的工具。

要馴服一個奴隸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尤其是那些擁有獨特背景的人們，但是給予足夠的時間還有適當的環境再加上一些小道具的輔助，不管你來自何方，過去是多麽了不起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你都會變成俯首貼耳跪在陰影裏不敢面對陽光的奴隸。

金枝玉葉的公主在這種環境下長大，還可以成為一個戰士，不但解放了自己還在這個異鄉成為一個“英雄”，這種人必須得有堅定的意志力，並且有足以和那股意志力匹配的能力。

科莉安妲公主顯然就是這種極為特殊的人之一。

這也讓她格外危險——沒有人可以“馴服”她，而誰知道她會不會一言不合就對傑森痛下殺手（這麽想可不是因為他小看傑森的戰力，傑森超棒的！）。

他們的任務是重返犯罪現場，調查有沒有被警方忽略的細節。這裏早就因為發生兇殺案而被隔離，給了他們一個可以放心交談不用擔心被隔墻有耳的好地方。

“妳是怎麽加入紅頭罩的小隊的？”達米安仔細的觀察著星火的臉部表情，如果她膽敢撒謊，達米安立刻就會看出來。

“我之前的隊伍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科莉說起她之前的隊伍時流露出一絲懷念和一絲哀傷，“我選擇暫時離開，一個人靜一靜。我的船降落在一個小島上，那時候我並不知道那座島是他人的私有物。”

“這和頭罩有什麽關系？”達米安不耐煩的皺了皺鼻子，他可不是來聽公主如何療愈她受傷的心靈的。

“因為那座島的主人是個可親的女士，而她在知道我為什麽會降落在她的島上之後，非常大方的允許我在島上自由行動。”科莉笑著想要去摸摸達米安的頭，被他帶著厭惡的表情閃開了，“她偶而會來島上找我說說話——這畢竟還是她的土地，而她說的最多的就是她的兒子，一個優秀、正直、善良的年輕人，而且保證等她兒子在的時候，她會介紹我們認識，說我們肯定會喜歡彼此。”

達米安的表情隨著科莉所說的內容從驚愕變成木然。

“我猜……那位’可親的女士‘，她的名字是T開頭的？”達米安這麽問的同時，內心不斷的祈禱希望聽到一個“不”做為答案。

然而希望都是用來打破的：“沒錯！你認識她？她真是一位慷慨又和藹的女士，你不覺得嗎？”

“……是啊。”達米安艱難的從牙縫裏逼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他非常確定自家母親大人可以是女強人、蛇蠍美人，但是絕對和慷慨與和藹這兩個詞搭不上邊，從科莉描述的情境聽來，達米安非常確定如果今天降落在母親的小島上的不是星火公主，那麽對方墳頭上的草大概都跟自己一樣高了。

“等我真的遇到了傑森本人，我就知道為什麽他的媽媽會這麽想要介紹我們做朋友了，他的朋友真的太少了！”科莉的綠眼睛裏寫滿了對傑森貧乏的人際關系的憂傷，“難怪他的母親會如此的憂慮。”

“……是啊。”達米安繼續僵硬地點頭，他不太確定是不是應該感謝外星人對於地球風俗的無知，還是星火壓根看不上傑森當自己的男友……等等，她憑什麽看不上傑森？傑森可好了！上的了廳堂下的了廚房，看不上傑森的都是眼瘸嗎？

果然是可惡的外星人！等著吧，傑森肯定會找個比妳好上十倍……不！好上一百倍的對象，到時候妳就算哭著回來傑森也不會選擇你的！

達米安看著星火漂浮在半空中的背影，感受到自己肩膀上沈重的責任。

紅羅賓的通訊的在此時到達，緊急通報所有蝙蝠家族還有法外者成員到他指定的位置集合。這條信息下面是紅色加粗體還畫了三條底線強調的“現在”。

艾文頓大街77號，海港大屋，紅羅賓的發信器顯示他就在屋裏。

做好了迎接敵人埋伏的準備，英雄們沖進了廢屋內，迎接他們的是一群帶著白色貓頭鷹面具，圍著長桌而坐的華服男女。

他們的面前都擺著一只酒杯，裏面的紅酒都還沒有被飲盡。

“這些都是……那個貓頭鷹法庭的成員？”羅伊用箭挑下一張面具，面具下的人半張臉上都沾著自己吐出來的血，臉色猙獰扭曲，“這是被毒死的。”

“這個場景簡直在尖叫一個事實——”傑森捏起一只倒在桌上的酒杯，做出了舉杯敬酒的動作，“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

“而這個叛徒就是林肯·馬奇。”提姆按了按他的手腕式電腦，“先知那裏傳回來的資料，頭罩和夜翼找到的名單還有檔案，那裏紀錄的資金來自在場一半的死者名下的人頭帳戶或者紙上公司，馬奇在掏空法庭的錢。”

“所以，馬奇的死是他們之間互相傷害的結果？”夜翼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謀殺現場，就是不肯和傑森或者科莉眼神交會，“我猜這就是’善惡終有報，不信擡頭看，蒼天饒過誰‘。”

正常情況下，這個案子可以算是畫下了句點——大家都死光光了。

“那可不見得。”傑森無法遏止自己想起在法庭的地下迷宮，那些躺在棺材裏的利爪們蒼白如同屍體的膚色，“誰要跟我走一趟停屍間？”

＊＊＊

停屍間裏，應該放著林肯·馬奇遺體的冰櫃空空如也。

只有一張紙條，玩弄著愛麗絲夢游仙境的梗：“跟我一起進兔子洞吧。”

“往好處想，至少他不是寫’為什麽烏鴉像寫字臺‘。”傑森捏皺了手裏潦草的便條。

蝙蝠家族的三位成員以及法外者的兩名隊員一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或者其他通訊設備，每個人都在給自己的外援傳信息：“急！烏鴉和寫字臺是什麽梗？”

要深入理解文學青年真是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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